第489章 军师(求订阅)

感受着对方投来杀人般的视线,齐平神情平静地接过账册,开始翻阅。

与其说是账册,不如说是仓库进出登记表,看起来还算条理分明,但在齐平看来,就简陋了太多。

“哗啦啦。”

他一边翻看,一边在心中计算每一条目,用数学比对,速度极快,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另一副光景。

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的卓尔嗤笑:

“族长,你看他装模作样,定然是在诓骗你,账房先生核算账册哪有这么干的?连个算盘都不拿……”

英气勃勃,混血美人模样的其格格也露出狐疑之色。

算术……她是不懂的,但印象里的确应该敲打珠算。

其余奴隶看在眼里,心中一叹,猜测是这个小白脸试图攀附,不过弄巧成拙,只怕死的更快。

“好了。”这时候,齐平合上账册,双手递回,说道:

“账册的确有问题,比如昨日的一笔出库,上面记载我们领取了五百套软甲,但通过计算,反推出只走了三百余套……

还有粮草一项,记载的是新米,但新米与陈米的重量不同,仓库出库称重上明显不对劲……”

齐平一项项细数,将发现的问题一一点出。

只听得一群人目瞪口呆。

“胡说八道!”

卓尔大腿粗的手臂青筋绷起,作势欲打:

“你就看几眼,就能发现这么多错?难道我们看不出?”

齐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突然有些叹息……西北军就是输给了这帮头脑简单的东西吗?

是这个世界战争太依赖武力,而非头脑,还是西北军一盘散沙?

“闭嘴!”其格格扭头怒斥,继而眼珠发亮地盯着齐平,说道:

“伱要想好,若是骗了本将军……”

齐平拱手:“小生任凭处置。”

“好。”其格格眉开眼笑,拍手道:

“你那个……跟我来,去房间里把说的那些写出来,我去那边理论,若真如此,本将军对人才向来是优待的。”

“遵命。”

旋即,几人迈步进了屋子,其余奴隶杵在原地不敢动。

房间内,文房四宝应有尽有,还有不少古玩字画,齐平熟稔提笔,在纸张一条条写明。

过程中,又详细解释了下。

这下,就连蛮子都看懂了。

“啪!”其格格大怒,一拍桌子:“这帮人好胆,真欺我天山部无人?!等我拆了它的破仓库。”

旁边,几个贴身女蛮子也是义愤填膺。

突然,一个侍卫疑惑道:

“不对啊,按你说法,写了五百,只给三百,咱们的人看不懂账,难道还不会数?一点没发现?”

“对啊!”其格格恍然大悟,颦眉不解。

你们才反应过来……齐平叹息,不慌不忙,淡淡道:

“这就要问负责这块的将领了。”

混血美人扭头:“卓尔,我记得,这事是你管的吧。”

卓尔面沉如水,突然一脸羞愧:

“族长,是我监督不力,底下人可能疏忽了。”

齐平站在一旁,幽幽道:

“只这一个账本,就漏掉这么多,小生看这营地甚大,不知总共漏掉多少。”

卓尔阴冷地看向他,这次,眼神中除了厌恶,又多了一丝杀气。

披黑披风,束披甲,额头戴着纯银佩饰的混血美人不懂算学,但并不蠢,否则也当不了族长。

这会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深深看了卓尔一眼,语气冷淡道:

“卓尔将军,发生什么我不管,也不深究,但缺了多少东西,你把它给我填上。”

卓尔沉默了下,垂下头:“是。”

“去吧。”其格格挥手,等后者离去,她才好奇地看向齐平:“你这奴隶倒是胆大。”

在任何时代,地方,权力与腐败总是伴生的。

显然,卓尔统管大营,私下没少侵吞好处。

齐平没接茬,而是担忧道:

“将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卓尔将军好像很生气,他不会误会您了吧,要不我去解释下。”

其格格愣了下,摆手道:“不用管他,这人脾气就这样。”

齐平一副紧张忐忑模样:“将军,卓尔将军好可怕,他不会责罚我吧。”

其格格剑眉倒竖:“他敢!”

顿了顿:“那家伙是不是对你们说什么了。”

齐平摇摇头,犹豫了下,怯懦道:“没有没有……只是……”

他将之前被针对打扫茅厕的事说了下,小心翼翼道:

“卓尔将军似乎不想我留下,唉,是我太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能看看账目,为将军分忧……不像他,武力超绝……”

其格格越听,对卓尔的不满越重。

旁边的几名侍卫愣愣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恩,她们还不懂什么叫“男绿茶”……

呼……想我堂堂四境大修士,做到这一步算忍辱负重了吧……齐平心中吐槽。

觉得挺有意思。

“你放心,就在我这留下,正好,本将军手底下缺个文化人做军师,今后你就是军师了,我看谁敢找你麻烦!”

混血美人咬牙切齿,当即拍板。

齐平忙道谢,又主动提出,要帮忙将大营内所有账目核算一番,为族长清除蛀虫。

其格格闻言,对这个小白脸愈发顺眼,又将外头的十几个奴隶,交给齐平管理。

可怜那些奴隶,在外头杵了一阵,扭头发现同行的年轻人摇身一变,成了“军师”,震撼不已。

“娘咧,有学问的就是不一样,都叛变投敌了,混的都比咱们好。”

一名奴隶拎着扫帚,羡慕嫉妒恨。

那名懂草原话的老汉摇头:“什么学问,怕不是给那女蛮子当了面首。”

其余人大吃一惊,一个汉子啐了一口,骂道:

“堂堂男儿,竟委身于蛮贼,呸!等齐公子杀来,定要斩了这些狗东西。”

在校场时,他们听到了齐平大破蛮军的消息,心中多了盼头。

虽然不知道齐公子怎么“复活”了,但底层百姓对齐平有着盲目信任。

……

……

军营大,也不大,当天下午,一些消息就传了开来。

其格格手持新账册,领着一群亲信,杀气腾腾,直奔城中军需仓库,回来的时候扬眉吐气,拉回了几大车的物资。

接下来,大营中各仓库的出入账册,也被送去主帅房间,供齐平查阅,不时还会传唤将官询问。

其格格大马金刀坐镇,一副反腐架势。

账目繁多,记录凌乱不堪,天山部落在二十一部中,实力跻身上游,劫掠来的财富众多。

所有人都以为,没个十天半月,不会有结果。

然而很快他们发现错了,那堆积如山的册子,在那位“军师”手中,好似庖丁解牛。

很快理出头绪,计算明白,甚至详细到,将每一笔物资,追究到个人。

登时,天山部的将领们浑身发冷,如丧考妣,只一个下午,被降职的军官就多达二十。

记过人数数十。

而这,还是齐平刻意压低了能力的结果。

其格格全程目睹,从一开始的惊讶,欣赏,到后头如获至宝。

而营中许多人都知道,族长抓了个极厉害的“军师”。

直到日暮,齐平放下毛笔,揉了揉并不累的手腕,抬起头来。

只见门外已擦黑,敞开的双扇木门外,月光洒下,檐下灯笼亮起,夜色静谧。

主帅房间内,宽大的桌案上,摆着诸多账册,身旁一灯如豆。

一张红木大椅上,系软甲,裹着黑色披风,棕色皮肤的混血美人大马金刀坐着,身旁倚靠着只狼牙棒。

用手拄着下巴,但头一坠一坠的,好似随时要睡过去。

用七彩绳绑着的发辫垂下来,额头上的银色佩饰于灯火下反射光弧。

“啊。”其格格头一坠,醒了,抬起头,就看到齐平正看过来,揉了揉眼睛,说道:

“这么晚了啊,军师啊,要不今天就先算了。”

齐平点头:“好。”

其格格站起身,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由衷赞叹:

“军师真乃神人也,此等……此等壮举,让本将军叹为观止。”

她试图表现的有学问,绞尽脑汁模仿中原人用词。

齐平看了她一眼,忽然说:

“将军,我虽在中原,却也听过些草原上部落的事,听闻其余部落对奴隶动辄打杀,天山部相较好些。”

其格格笑了笑,说:

“确有此事,恩,其实我知道,你们凉国人对王庭心怀仇恨,很正常,要是有人跑到我家里劫掠杀人,我也恨不得生吞了对方,我天山部不嗜杀,一是部落信仰缘故,二是……

这也是大王的命令。

我们要的是占据西北,甚至更大的地方,扎根下来,而不是劫掠一番就回去,这样的话,就不能对你们这些俘虏太残暴,否则如何得民心?”

顿了顿,她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惜其他部落大多阳奉阴违,在城中还规矩些。

可一旦离了城,就把大王的命令丢到一边了,呵,所以你们运气的确很好,撞上了我们天山部的,若是遇到大泽部……

就你这清秀的样子,恐怕早被糟蹋了。”

??

……齐平自动将后半句话忽略,心中思忖,所以草原王的战略意图还是很明显的,但各个部落并未严格遵从……

由此可见,整个蛮族内部其实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矛盾众多,这是可以利用的点。

齐平好奇道:“将军和我说这些……”

其格格笑道:

“你是聪明人,我阿爹曾说过,与聪明人打交道,不要说那些愚民的说辞,许以利益才有用,我知道,你眼下为我做事,也是为了保命,也许心底恨不得杀了我……

没关系,本将军喜欢人才,也不怕你逃了,说这些,是告诉你,王庭要的是扎根。

所以,你这样有才能的,只要听话,跟着我,日后非但不会有性命之忧,还可以有荣华富贵。

等打下凉国,封你一个大官当也不是难事,甚至于……”

她迈开长腿,走到齐平近前,微微俯身,说道:

“本将军看你很顺眼,以后做天山部的女婿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直接的吗?

恩,蛮人在这方面果然比中原人放得开……这也是没有“礼教”禁锢的结果……

齐平做出受宠若惊姿态,就听其格格拍了拍手,说:

“军师忙了一天累了,你们送他去休息,莫要让人打扰了。”

“是!”门口,几名女侍卫应声。

做出“请”的手势……齐平又看了混血美人一眼,这才起身离席。

等人走了,那名此前捧着狼牙棒的女侍卫走进来,说:

“族长,我命人调查过了,此人在家乡的确有文曲星的名号,家里也的确开过铺子,不过再多的暂时查不到。”

“恩,知道了。”其格格站在灯笼下,目光平淡,“我用巫术探查过了,他只是个普通人。”

顿了顿,问道:“卓尔那边呢?”

“卓尔将军回去发了一通脾气。”

“哦。”其格格冷淡回应,并不意外,想了想,又说道:

“对了,关于那个齐平,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侍卫们摇头,那种神隐境界的大人物,来无影去无踪,她们哪里知道。

……

“军师,请吧。”一间房门口,蛮子侍卫说道。

齐平拱了拱手,推开门,看到里头摆着一个食盒。

“军师辛苦了,吃些东西,营地里多有不便,晚上不要乱走动,以防危险。”侍卫说,然后扭头离开。

只是却没走远,而是留下两个守在不远处的垂花门口。

齐平微笑着关上房门,神识扫过房间,确认并无窥视后,才吐出一口气。

“感觉如何?草原女婿。”

倏然,一代院长的虚影浮现出来,肩膀上趴着橘猫。

一人一猫,笑呵呵看着他。

齐平无语道:“先生您能不能正经点……我这很大牺牲了好吧。”

一代院长笑眯眯道:“人家还没让你陪睡,算什么牺牲。”

齐平懒得搭理他。

坦白讲,方才的一番对话,让他对其格格这个人的印象愈发清晰,与纸面上记载的不同,眼前的更鲜活。

护短、莽撞、凶悍的一面固然有。

同时,这个蛮子族长也不缺乏智慧与狡黠……比如最后派侍卫来送他,明显存在了监视的意思。

卓尔贪腐,她也没有真的发作。

包括下午的时候,齐平捉了一堆人出来,其格格给予不同的惩罚,也颇有条理。

“果然,在任何一个地方,能当首领的,纵然会有种种缺陷,但大概率不会是蠢货。”

齐平吐了口气,至于对方修为的探查,他也感应到了,不过二人修为差距太大,很容易就能骗过去。

“这个时候,也许她已经在调查我的身份了吧。”齐平嘴角翘起。

并不担心。

(本章完)

第490章 占卜预言(求订阅)

点亮油灯,房间里明亮起来,齐平迈步走到食盒旁打开,眼睛一亮。

明显是中原大厨的手艺,竟然还很丰盛,有酒有菜,齐平盘膝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这就显出差距来了。

其余的奴隶,晚上住的是马棚,或者干脆就是露天,至于口粮,都未必有。

而齐平第一天,吃喝住处,已经不比那些蛮族将领差多少。

其格格的确表现出了收买的诚意,除了禁足外,生活待遇拉满。

“你在写什么?”一代院长突然飘了过来。

就看到齐平填饱肚子后,从九州鉴中倒出一张金色的纸,捏起神符笔开始书写。

这种传信法器,他当初来西北查案时用过。

可以远距离发消息,不过他还是校尉时,用的较为低级,传送距离限制很大。

眼下这个,是夺回政权后,从景隆皇帝的宝库里搜出的。

只要设定好“发送地”与“收信地”,他在这里写的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送到豫州府城。

“数据。”齐平边写边说:

“您以为我这个下午,真的只是在讨好她?”

一代乜他:“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齐平没无语道:

“我是在借由整理那些账册,档案,各大军营间往来的物资清淡,公函,获取,或者说推算出一些信息,比如天山部的粮草、武器防具、战马等物资的储备。”

“这还是最粗浅的数据,若是将其交叉分析,还能得出更多的细节……比如城中各大营的分布,外派出多少,往返规律等等……而掌握了数据,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齐平一边说,一边将一条条情报,用凝练的文字抄写在纸上。

一代院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了下那些情报数字,又回想了下齐平下午所做的事。

良久,感慨道:

“你这小子,若是当年在真武麾下,肯定也会受到重用,没准真能当个推翻大乾朝廷的军师。”

若是外人在场,定然会无比惊讶。

因为以一代院长的才能,其一生中,能得他如此评价的人物,屈指可数。

而这次,他赞叹的,还不是齐平的修为,而是这份获取情报的本领。

“呼。”

齐平抄录完毕,捧起纸张吹干墨迹,轻轻一抖,那纸张燃烧起来。

虚幻光焰中,一只火红色的小鸟振翅,空间荡开波纹,术法飞鸟钻入空间,消失不见。

一天内,豫州府城的大先生应该就能收到信函了。

齐平将神符笔收起,又取出黑色封皮书籍。

封皮上两个大字:符典。

“先生,这东西到底怎么用?我指的是,用它感应附近书院弟子的位置。”齐平询问。

潜入临城三大目的,一个收集情报,他完成了部分。

第二个,就是营救城内被抓的书院弟子。

一代院长闻言,正色了几分:

“书院学子皆修神符,而每一枚神符,都与符典相连,你只要用神识探入书中,并勾勒‘符’字,就可以做到,并通过神符的大小,亮度,估测目标修为。”

齐平依言而行,将右手按在封皮上,继而神识倏然下沉。

轰。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原身,保持着对周遭的警惕,另一半进入书中世界。

周围皆是白雾,仰头,只见头顶闪耀一枚枚“文字星辰”,宛若星空。

“这就是符典内部?”齐平诧异。

并未耽搁,尝试勾勒“符”字,下一秒,天空震颤了下,数百神符,大放光明。

继而,他只看到,那一枚枚神符,缓缓亮起,并延伸出一道道丝线,朝某个方向汇聚。

灰雾徐徐散开,齐平望向众多丝线尽头,只见一座虚幻的建筑呈现。

“临城都指挥使司!”齐平认出建筑,“草原人果然抓了许多书院修士,并关押在都指挥使司衙门的大牢!”

齐平精神一震,这才反向望向与丝线勾连的“神符”,想通过神符,与书院弟子名录,确认身份。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只见,在一片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星辰中,唯有一枚,格外明亮,荡漾开属于三境的碧光。

那是个“医”字。

“三先生!”

齐平蓦然回归本体,呼吸急促。

……

……

临城,都指挥使司。

入夜后,这座王庭核心所在,灯火通明。

衙门西北方位,灰黑色的建筑伫立,赫然是仿造诏狱的外形。

这里,正是临城守卫最严密,看押重要犯人的地牢。

此刻,地牢深处,火盆燃烧起晦暗不明的光,照亮旁边牢房一角。

一名名被禁锢气海,用禁魔枷锁,锁住手脚的书院弟子横七竖八,躺在巨大牢房中。

空气恶臭、浑浊,狭长甬道里,不时传出惨叫声。

“恩。”

蜷缩在墙角沉睡的禾笙倏然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火光照亮她半张脸。

月白色的儒袍焦黑,残存着打斗的痕迹,但尚且保持干净。

她没有什么表情的禁欲系脸庞格外苍白,显得尤其虚弱,皮肤近乎透明。

头发略有凌乱,鼻梁上的水晶磨片眼镜半个破碎了,半个完好。

此刻,禾笙鼻头、额头沁出汗珠,好似做了噩梦。

“三先生,您怎么了?”旁边一名年轻弟子问。

禾笙摇了摇头,望向牢房里,那一双双,来自学生的眼睛,摇头说:

“没事,睡吧。”

方才,她被封锁的“医”字神符,似乎有所苏醒,但她细心感应,又好似错觉。

禾笙苦笑了下,心想自己是被关糊涂了,已经产生这种幻觉了。

“先生,我睡不着。”

一名女弟子虚弱地说,她两条腿都断了,只有半个身子靠在稻草上。

禾笙记得,她是个极勇敢的学生,在最后时刻仍在拼死搏杀,而有类似伤势的学子,还有许多。

破城战里,太多的书院学子战死,或残疾,她这个“医师”正是为了救人,才落在了后头,与大部队脱离。

从而被蛮族神隐活捉,封掉修为,丢入地牢。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众人没有时间概念,蛮子会换着花样来“劝降”,支撑他们的希望,就是有朝一日,王师重返。

可随着时间流逝,心中的火苗愈发微弱,不少学子已濒临绝望。

“没事的,先生和伱们在一起。”禾笙抱住那名残疾的女学子,温柔地说,这时候,她再没有往日的冷漠。

“咣当!”

突然,走廊远处传来开门声,继而是脚步声,所有学子都紧张地望过去。

不多时,就看到一行人从黑暗中走来。

为首二人,一个是蛮子牢头,另外一个,赫然是个年轻人。

“元周!你还有脸来!你个叛徒!”

一名弟子脸色变了,怒气上涌,破口大骂。

更扑到牢房边,一口口水吐了出去。

曾经的书院在读学子,与齐平切磋过武艺,并被齐平用“奔雷劲”战胜的年轻人停步,默默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一身黑色劲装,神情冷漠的元周幽幽道:

“看来,这位师兄过的还不错,都伤成这般了,还神气活现,来人啊,把他嘴打烂。”

后者用满是血丝的眼珠瞪着他,任凭蛮子狱卒打开牢门,作势将他拖出来,大骂道:

“叛徒!你不得好死!帝国生你养你,你竟投敌做狗,吾恨不得食你血肉!”

当日蛮族袭击临城,城中亦有部分内应,元周便是其一。

元周闻言,冷漠的脸上浮现怒意:

“当我兄长被杀,全家被景贼抄家斩首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仇敌。”

一名年轻弟子叹息一声,说:

“可若不是先生们保住你,你何尝能逃的性命?”

“闭嘴!”元周暴戾吼道,呼吸急促:

“是,先生们的确有恩于我,所以,我一直在与金帐王庭的官员斡旋,为你们争取了投降的机会!否则,你们真以为,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够了。”

倏然,坐在角落里,抱着残疾少女的禾笙平静开口。

她坐在地上,白色的衣裙堆在地上,精致的面庞没有表情:

“如果你来是为了劝降,那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元周瞪着眼睛,言辞恳切道:

“先生,投降吧,景隆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们不值得为他卖命,草原王是做大事的,愿意接纳大家,各位师兄师姐都乃修士,只要臣服,何尝不能活?不比白白死在这好?”

禾笙冷冷道:

“我从未效忠景隆,你既是书院弟子,就该知晓,一代院长昔年便说过,修行没有国界,但修行者有。”

元周气急:

“先生,草原王的耐心不多,他现在还能忍,但若您还不松口,最后的下场恐怕比死亡更悲惨,我便直说吧,再过几日,王庭会举办宴会。

届时,若您还没投降,那些被蛮子侮辱的女子就是您的下场,而且,想要玷污一位三境女修的蛮人,远远不只一人。”

牢房骤然寂静,禾笙脸色发白。

元周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

“弟子言尽于此,您好好思量下吧,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想想这些师兄师姐们。”

说完,元周一挥手,将起先那名男学子丢回牢房,带人迈步离开。

牢房中一片死寂。

“先生……您……”

女学子小声开口,却见禾笙如同被抽干了灵魂,呆坐着,似乎已做好了迎接悲惨命运的准备。

城中有四境巫师坐镇,她连自杀都做不到。

破碎的水晶磨片镜片上,只倒映出火盆里跳跃的火光。

……

呼!

刻满了神秘符文的铜盆内,火光骤然腾起,险些点燃了大祭司披散的白发。

指挥使司衙门内,某个房间里。

金帐王庭的大祭司之一,手中握着一只桃木法杖,赤脚踩在修满太阳花纹的地毯上,又唱又跳,仿佛进行着一场古老而神秘的祭祀。

金帐王庭有两位大祭司,仙拜死后,就剩下这一个。

也是王庭里,最擅长占卜的大巫师。

“彭!”

终于,大祭司弯腰,伸手,从火盆中捞出一片烧的黑漆漆的龟甲,瞪圆了眼睛,开始辨认其上裂纹。

他的眼睛倏然充血,成为纯粹的红,失去了瞳孔与焦距,恍惚间,大祭司好似窥探到了一些模糊、混乱的未来画面。

人头攒动……一轮巨大的圆月横空……

无数喊杀声里,一道身影,站在一栋楼宇上,手中抱着一人,傲然伫立,而在黑色剪影般的楼宇上空……一片绯红洒下……

鲜血吞没大地,无数族人死亡……

画面一闪。

远处出现高耸的临关城墙,城头上,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升起,好似闸门。

耳畔无数含混如野兽的吼声,几乎将他的意识拉扯,破碎。

“当啷!”

白发苍苍的大祭司脚步踉跄,一脚踢翻了火盆,抱着头低吼一声,眼眸中血色退去,只留下深深的恐惧。

外头,有人喊道:

“大祭司?您怎么了?”

大祭司起身,一把推开房门,喊道:

“我要见大王!城里……有危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