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听到刘鸿这么说,沉默了良久,痛苦地闭上双眼。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绝对不会让若若嫁给你。”
“我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妹妹,在你这里却连最基本上的尊重都没有。”
范闲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到了如此地步。
他还记得曾经刘鸿与他们联手,在出使北齐时,殚心竭虑的保护他安危,联手斗倒沈重。
回到京都时,相互打掩护,还一同实行了大礼钟事件。
而现在却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亲人不像亲人,仇敌不像仇敌!
范闲都不敢让五竹叔杀了刘鸿。
要是刘鸿死了,那范若若就成了寡妇,被刘鸿残余势力,用尽一生去报复。
而他未出世的侄儿,稍有不注意就会成为没有爹娘的孩子。
刘鸿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开口。
“我的志向很大,囊括天下人,活在马上,杀伐之中。”
“若若的志向很小,只有你和家人,活在捧在掌心的公主梦里。”
所以一直默默支持刘鸿的桑文,比范若若更能得到刘鸿的心。
范若若也在侍女的陪同下,来到范闲房间中,听到刘鸿这句话后,脸色白了白。
想要张口解释,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范闲听懂了刘鸿的潜台词,目光幽邃,带着些许坚毅。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么一天,我会阻止你!”
刘鸿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哥哥,不要再说了,我身为沛公正妻,确实不太适合一直陪在你身边,以后只能让婉儿姐姐陪着你了。”
范若若挺着大肚子,泪眼婆娑,坐在范闲床边。
小脑袋埋在被褥之中,抽泣了一会儿,眼泪打湿了整个被褥。
此次会回到尚书府,恐怕范若若就会久居府中,闭门不出,一身心寄托在孩子身上。
也就在这时候,范若若在现实的压迫下,终于才被迫关注在孩子身上。
刘鸿也幽幽叹了一口气。
如果范若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事情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林婉儿一直在屏风中,一言不发。
她身为局外人,当然看得清楚,只能说谁让范若若没有摆正自己位置。
还将自己视作范家人!
范若若起身时,头晕目眩,微微退后几步。
桑文扶着范若若,低眉顺目,将自己妾室的身份,摆的很正。
范若若张了张嘴,只是轻声开口。
“谢谢!”
随后抽身离去,来到刘鸿身边,缓缓递出纤纤玉手。
刘鸿扶起范若若,仍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作派。
范若若并没有正眼看桑文,哪怕她知道桑文比起自己更能俘获刘鸿的心。
但她依然没有正眼看。
她是闻名京都的才女,百年范氏的嫡女,高高在上的凤凰般的人物。
离开太平别院后,纪信和张良脸色有些失望。
对着刘鸿摇摇头,他们并没有在湖中找到所谓的子弹箱。
刘鸿不以为意,如果这么轻松就能找到,那子弹恐怕早就在庆帝手中了。
守在外面的亲卫,对纪信低语几句。
纪信脸色变换了一会儿,望着在刘鸿身旁的范若若,欲言又止。
范若若点点头,自己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刘鸿麾下势力,明显不让自己听机密,她还惹人厌,非要听干什么?
刘鸿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怎么了?”
“神庙使者露出踪影了,不过我们的人前去,晚了一步!已经被陛下的禁军先了一步。”
纪信脸色有些难看。
要知道神庙使者在庆余年世界里,不仅仅是大宗师战力的威慑力。
更是天命所归的授权人。
如今神庙使者选择和庆帝联手抓五竹,那不就代表着庆帝还没丧失他的天命吗?
刘鸿脸上倒是没有任何波动。
陪伴着桑文,范若若回到尚书府后,才缓缓坐到书房之中。
“张良,你说说该怎么办?”
这就很头疼!
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神庙使者的暗中支持,结果还是被庆帝截胡了。
张良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眼神流露出异样光泽。
“大人,看来庆帝想将五竹和神庙使者一网打尽啊!若是这件事传到天下,怕是民心都不稳了。”
“大哥!不如趁这个时候,揭竿起义。庆帝能当皇帝,你也能当皇帝。”
二狗子兴致勃勃开口。
他一向是中下层将领的传声筒。
随着刘鸿权力扩大,他们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已经不仅仅满目一些都统,副统领身份了。
“说什么屁话!”
刘鸿毫不犹豫回怼过去。
造反这件事最忌讳冒头。
必须要等到长公主和庆帝翻脸,一手策划太子和二皇子的造反事宜。
随后四大宗师齐聚大东山,庆帝分身乏术。
刘鸿才敢一呼百应,带着潜龙湾,定州两州一路之地造反。
二狗子被这么一骂,也讪讪坐了下去。
他的确有点冲动了。
庆国的百万大军不是吃素的!此时的刘鸿要造反,别说朝中盟友翻脸不认人。
哪怕西凉大营总督燕小乙,也会毫不犹豫调转枪头,攻打潜龙湾。
“大人,我想问,你是想要神庙死,还是想要神庙使者活下去?”
张良拱了拱手,这两个内容,付出的代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当然是让神庙使者活着,尽可能争取到他的支持,这样我们就终于有大宗师作为后台了。”
刘鸿皱了皱眉头,相当肯定。
“哪怕被庆帝发现?”
张良反问开口,他可是知道刘鸿一直以来都是在庆帝面前,忠心耿耿的形象。
气氛陷入沉默之中。
刘鸿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随后语气冷漠。
“当然!若是可能,出手禁军一个不留,以免走漏消息。”
所有心腹心头震动起来。
能被庆帝派遣围剿两大宗师级人物的禁军,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甚至不亚于黑骑。
难道刘鸿是直接想调动机京都的守备师吗?
刘鸿换了一个坐姿,轻声开口。
“将消息传给秦家和监察院吧!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张良点点头,准备安排去做此事。
其他人几乎一头雾水,不过已经习以为常了。
真以为刘鸿将他们叫过来是商量啊,单纯地联络感情,好好跟张良学习一二罢了。
秦家和范闲不死不休,神庙使者要带走五竹和范闲,他们自然乐于出一份力。
陈萍萍巴不得庆帝去死!只要神庙使者没死,那庆帝就多了一个敌人。
只有这两方势力,有能力,也心甘情愿替刘鸿去做这件事。
虽然最近检察院和刘鸿之间,有很大矛盾。
不过对于干死庆帝这件事,陈萍萍和刘鸿还是相当默契的,只是在庆国问题上,有很大争议。
这件事几乎是近期内的头等大事,众人不敢耽搁,纷纷散去。
只有刘鸿待在书房中,有些无奈。
世间安有双全法,又能让自己从布衣开始身居高位,又能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