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长京第一夜

城墙巍峨雄壮,城下人来人往,有百姓议论,守卫盘查,有文人交流此刻春景、用词文雅,也有故人在交谈。

“你怎么从城外头来,刚好初一到吗?”

“算好的。”

“怎么现在才到?”

“路上耽搁久了。”

道人与女子面对面站在门口。

“这么久没等到你,我还担心你不来长京了,或者来了长京没来找我嘞。”吴女侠笑着道,“不然就是记成别的门了。”

“在下也担心女侠已忘掉了当年的约定,或是在下来得实在太晚,女侠已不在长京。”宋游也老实道,“或者在长京但是觉得我不会来了。”

“江湖中人,最讲信义,没有约好也就罢了,既然约好了,怎能随随便便背信弃义?”女侠两只手互相揣进了袖子里,咧嘴和他闲聊,“只是有天我有事耽搁了,赶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都要关城门了,后来我一直没等到伱,就一直怀疑你是那天来找我的,刚好和我错过了。”

“那是哪天?”

“去年五月吧。”

“为何之后还是一直来呢?”

“只是怀疑嘛!如果不是,岂不是要让你失望了?”女子说,“那么远的书信你都能送得过去,真要是到了长京,怎么可能不来找我?”

“原来如此……”

宋游却是不禁想到,她近两年来,前一个月每天都来这里等,后面二十多个月每月初一都来,却是不知失望了多少次。

“走吧!进城去!”

女子便当先往城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的马,口中点评道:“你这马越长越漂亮了啊,毛发这么亮,喂的什么呀……”

好像和当年差不多。

宋游跟在她身后,抬头看了眼城门。

千山千水得得来啊。

幸会,长京。

……

行走长京城中,可见盛世繁华。

身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却和当初安清县的热闹不同。

安清县是太小了,路太窄了,才在柳江大会时拥挤几天,而长京街道宽阔,整座城更是巨大,仍然被车马人流塞满了。若细细的看去,还可看到许多西域甚至更远的国度的面孔,不同发色,肤色,眼睛,这里都看得见。

宋游平静的行走其中,左右看着。

此时的大晏,无疑是个盛大至极的王朝。

此时的长京,无疑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这里繁华如梦,有着已知世界最大的占地面积,最多的人口,最多的财富,最强大的权力,这个时代没有人不为它而惊叹。不过宋游走来,也在这里嗅到了许多妖气,看来妖精鬼怪们和异域他国的人一样,贪慕着这里的繁华。

“这两年你几乎没有长变啊。”

“女侠也风采依旧。”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也没有镜子。”

“句句属实。”

宋游收回看长京的目光,转而瞄了眼这位女侠。

圆脸显嫩,不易老,两年前她长得就显嫩,很多时候为了避免被人轻视,干脆把脸遮住,奈何现在还是那样。

“对了你住哪?可有落脚之处?”

“暂时没有落脚之处。”

这位女侠亦是他在长京城的唯一一位故人。

倒是正好请教于她。

“路上听说长京城房价很高,不知女侠是否知晓哪里有便宜实惠的旅店,哪边的房价又要便宜一些,在下打算在长京停一段时间。”

“你说的便宜是多少?”

“和逸都差不多即可。”

“那你别想了。这儿无论租房还是买房,都比逸都贵太多了。”吴女侠瞥了他一眼,“很多来长京公干的,轮值的,甚至在长京当官的,都只能租一间普通些的房子住着。很多大官都买不起房子呢,你就可以想象有多贵了。”

“在下租间便宜的即可。”

“那可以找店宅务,我就是从右厢店宅务手上租的房子……”

吴女侠放慢了些脚步,挠了挠痒,思索着说:“不过最近春闱,店宅务的房子怕也租满了。而且你一个道人,来长京也没什么正经事,店宅务的房子平常也紧张得很,恐怕不太好批。”

“长京可有闹鬼的房子?”

“你想得还美呢!”吴女侠乐了,“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这长京城的房子有多抢手,别说你,我都想找间闹鬼的房子来住!”

“女侠可有别的办法?”

“倒还真有一个,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请讲。”

“我租的那个地方,隔壁原本是我师父年轻时的一个好友租的,钱一直交到了明年,不过上个月他搅和进了一些烂事里,死在了外头,正好空着。我把他的租房契约拿了过来,房子也收拾好了,本来打算找个不介意的江湖人租出去,赚点小钱的。你要是找不到别的地方住,就和我当邻居,到期限了找店宅务的人说点好话,塞点钱,也许可以继续住在这。”

“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人都死了,他在长京无亲无故,契约在我手里,还不是我说了算?”吴女侠撇嘴,“不过那边是西城,都是些穷苦的平头老百姓,房子不大,临街,早上吵得很,你要是喜欢清净还是得找别的地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别少了我的赁钱就是。不过省了我再去找人的功夫,那也挺麻烦的,我可以给你便宜点,就收你一千钱一个月吧。”

“好!”

“不过先说好。我想你也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平常呢,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凑一块儿的时候,咱们可以吃肉聊天,你有什么需要问的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说,大多时候咱们互不干扰,你也别操心我做什么。”

“善!”

“对了你打算在长京待到什么时候呢?”

“明年出发。”

“那倒是正好!”

吴女侠便带着他往她的住处而去。

长京城当真是大,要走好久。

吴女侠是个健谈的人,性格洒脱,没花多久,就消除了两年未见的生疏感。

而奇妙的是,那完全没有交往、没有音信的两年对于这么一段情分来说好似并非毫无作用,此时如约再见,好似比之前还更熟悉了一些。

宋游一边与她交谈,一边若有所思,一边也左右打量。

这边是西城,商贾百姓居多。

异域外邦来的人多数也在这边。

吴所为租的房子很偏,几乎在城边了,好处是这边房价便宜,通过店宅务来租,就更便宜了。而且地方宽,很多房子甚至自带一小块土,有不少人便在自家所租房院背后种些葱蒜,也有人养了牲畜。

吴女侠先开了自家的门。

“进来吧,我找找钥匙,你可以先看看我家,反正这边房子修得都差不多,我们这也算比较好的了,二层小楼呢,京城居大不易啊……”吴女侠一边打开柜子翻找一边感叹,“我刚来长京的时候住的平房,那才是憋屈。”

“好……”

宋游左右转头,随便看看。

这边的房子都是二层小楼,临街,采买方便,但想来早晨也很吵闹。一般楼下用于做饭和会客,也有用来做铺面的,楼上用于睡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样也好,若是院子,定然租不起,就算租的起,恐怕也要几户同租。

在这里生活,自然是没有逸都那间清雅的小院舒适闲静,不过也不窘迫,既有自在,也更靠近老百姓的柴米油盐,也许也有别样的体悟。

“这儿就是养不了马,不过前边有个地方专门帮人养马,养了很多,收的价钱也不贵,就是要自己经常去看看,牵出来走走,刷洗一下,我等会儿可以带你过去。”吴女侠说着,已找到了钥匙。

宋游一边跟着她往外走,一边说道:

“我看城外荒山不少,我把马放出去,让它自在一些,之后再去寻它就是。”

“还能找得到?”

“随缘。”

“找不到怎么办?”

“那应是它找到自己的生活了。”

“嘿……”

吴女侠咧嘴一笑,已经打开了这边的房门,把钥匙丢给他,自己却不进去,而是在房门口倚着,看着他,问道:

“你吃饭了没?”

“还没有。”

“可惜现在天都黑了,最近几天城里妖鬼猖狂,宫里颁布了宵禁令,禁军天天巡逻,只好明天再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了。对了,你的马儿今晚最好也牵到屋里来放着。”吴女侠依然倚靠在门边瞄着他,“我家里正好还有一锅菜粥,昨天煮的了,正愁今天恐怕吃不完,放到明天怕是已经吃不得了,你要是不嫌弃,也能将就一下,填填肚子。”

“我还欠女侠一顿饭。”

“对哦,那明天你请。”

“女侠可有推荐的酒楼饭店?”

“街那边有个羊肉汤饼就很不错。”

“羊肉汤饼?”

“怎么了?你不吃羊肉?”

“太简单了。”

“好吃不就行了?”

“我欠女侠的,可是一顿好饭。”

“哦……”

吴女侠倚靠在门边,边想边说:“那得多加两片羊肉才行了。”

宋游不禁露出了笑意。

想来定是这位女侠见自己刚来长京,钱袋子似乎有些窘迫,不忍自己多花钱。不过她这回答倒确实妙趣,宋游听了,也不愿再与她推扯,这会儿的钱袋子也确实有些窘迫,便等再多攒一些钱,请这位女侠去传说中的云春楼吃一顿。

正好见识一下长京的一绝。

天早已经黑了。

吴女侠送来了油灯,让他好收拾房子,等他收拾好,菜粥也已经热好了。

所谓菜粥,就是青菜剁碎与米熬出来的粥,没有什么别的味道,想来也是这位女侠平常吃的,用来待客自是不行,不过在这特殊时候,仓促之间拿来给朋友凑活一下,她也不觉窘迫。

一人分一碗,吸溜喝着。

热腾腾的,倒也舒服。

喝到最后的时候,碗都举了起来,头也仰了起来,心中豁达,稀粥也成了美味。

只有猫儿不肯吃这东西,仰头四处看着,已经知晓了这附近墙中、地下的世界,思索着今晚是吃自己家的还是吃别人家的。

(本章完)

第107章 城外如古画

油灯的光艰难的装满楼上屋子。

三花猫在木地板上乱转,左嗅嗅右嗅嗅,道人也站在屋子正中间,四下打量。

这楼上的房间还挺宽敞。

木板地面,踩着哆哆作响,有些地方还吱呀两声。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配了一个小凳子,所用木材都一样,色泽也差不多,多半是原先就有的,倒也能满足日常使用了。

还有一张宽板凳,明显是后买的。

应是后来的屋主置办的。

上任屋主还留了被褥下来,吴女侠并未将之拿走或扔掉,应该是想留着给下一个租房的人,也许还能凭此涨点价钱。不过宋游闻了闻,觉得上边留下来的味道不太好,便不打算用它。今夜暂用羊毛毡铺床,盖毛毯薄被,明日再出去买新的被褥,把羊毛毡和羊毛毯洗了收起来,等离开长京再往东往北走的时候用,也许能陪自己很多年。

此时左右看看,觉得靠窗的位置还可以放一张长榻,中间放一张矮茶几,再买来布垫放着,平日里便可在窗边饮茶写字、看下边街景了。

还可以扯个布帘,将这屋子隔一处出来,买张小床,给三花娘娘睡。

稍作规划,脑中便有了画面。

如此一来这房间倒也不错了。

身后传来三花娘娘轻轻细细的声音:“这里就是我们未来一年的家吗?”

“差不多。”

“你要睡了吗?”

“怎么了?”

“三花娘娘要出去捉耗子了。”

“可要记得回来,认得是哪间。”

“我很聪明。”

“要是遇到有别的道士、和尚、妖怪还有游巡神为难你,你就说伱是伏龙观的,只是出来捉耗子。”

“知道的!”

“去吧……”

宋游便从被袋里取出油纸包,从里边拿出笔墨纸砚来,在桌上铺开。

今日到了长京,有很多事要记。

只是刚把纸铺在桌上,那刚刚才说去捉耗子去了的三花猫又突然从桌下蹿了上来,问她她只说一会儿再去捉,只是等宋游磨开了墨,拿起笔开始写字的时候,她便把爪子伸过来了,勾笔上的挂绳玩儿。

整只猫都躺在了桌上。

便算是在长京暂时安顿了下来。

……

这房间好似有点漏风,吹得凉凉的,半夜有禁军巡逻走过,脚步声很沉重,有盔甲摩擦的声音,早晨街面上又很吵闹。

然而这一夜也睡得不错。

不记得三花娘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捉到耗子,吃饱没有。在这方面宋游倒是与她沟通好了,一般来说,三花娘娘捉到耗子会在外边吃完了再回来,不喜欢吃的部位也留在外边,上床的时候,会把身上弄干净,床头会给她放一张湿帕子当擦脚布,自从听宋游说过羊毛毡和羊毛毯都很贵之后,她好像比宋游还要珍惜一点,每次都会细心的把脚擦得很干净再上床。

起床的时候也没见到她。

宋游穿好衣服下楼,也没找见她,直到打开房门时,才发现她躺在街上晒太阳,眼睛眯着,来往行人都绕着她走,可惬意了。

再看隔壁——

屋门紧闭,还上了锁。

“……”

宋游又回了房,让马出来,稍作洗漱,这才锁了门,带着马往城外走去。

三花猫一下睁开眼,翻身而起,迈着小碎步就跟了上去。

一人一猫,边走边记路。

免得到时候回不来。

直到出了城,道路两边都还有许多人家,不乏酒家旅店、做各种生意的,居然还挺热闹,不过越走房屋就越稀疏,再翻过昨天那个小坡,找条小路走出一段才到了荒山之中。

远远可见一座大山。

宋游摸着枣红马歉意的说:

“实在是长京住房逼仄,养马不便,若请你去专门替人养马的地方生活,恐怕也是受罪,还不如在野外自由奔跑随意吃草来得自在。便请你尽量往那边大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不要走太远,一年之后,我自会来寻你。”

“噗……”

枣红马只打了个响鼻。

宋游把它脖颈上的铃铛摘了下来,转而系上了一根红绳,红绳上是一个和三花娘娘差不多的小牌子,也是从伏龙观的牌子上掰下的一角。

“你已经有了灵性,相信普通人是为难不了你的,现在戴上这个牌子,有道行的人恐怕也为难不了你了。”宋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若是你觉得在外边自由自在更舒服些,那就去寻你的自在去吧,走得更远一些,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唏律律……”

枣红马仰起脖子嘶喊。

宋游也只是笑笑,并不用言语去约束它。

一时的想法不代表永远,马儿本来就该在野外自在奔跑。上次在云顶山它等了自己一年,这一次与它说好了,万一它在野外待久了,遇见了别的野马与它们玩到了一起,便改变主意了呢。

身后的三花猫也抬起右前爪来,摸着马儿的蹄子,头仰得高高的,则是与宋游不同的意见:“马儿马儿,等着我们来找你。”

“去吧。”

宋游拍了拍它。

马儿跑出几步,回头看他们一眼,便朝着那边大山跑远了。

三花娘娘尤其不舍。

宋游则只是微笑。

与它重逢自是好事,可若不重逢,也并不差,一年之后注定不会有坏的结果,既然如此,实在没什么好忐忑的。

“回去了。”

一人一猫便往回走。

三花猫一步三回头,直到彻底看不见枣红马了,她才收回目光,又仰头看宋游:

“明年它会不会长大?”

“它已经长大了。”

“会不会长得更大?”

“不会。”

“今天早上,隔壁那个女的人说,她出去办事去了,下午才会回来,叫你晚上早一点在家等着,好出去吃饭。”

“她给你说的吗?”

“对的!”

“三花娘娘已经开始管事了呢。”

“管事了呢。”

“对。”

“是什么意思?”

“就是三花娘娘聪明可靠的意思。”

“对的!”

一人一猫缓缓走回官道。

昨日许是太晚了,又许是心里装着别的东西,倒是没有细看城外的风景。

今日看去,只见一片平地,土路蜿蜒,在这蜿蜒的土路两边,或稀疏或密集的分布着一些人家。早春时节,草木大多枯着,又有桃花盛开,行走其中的人远远看去只是一些小点儿,骑马的赶车的才要大一些,也偶有炊烟升起,酒旗招招,看起来好像一幅古画。

宋游迈步走进这古画当中。

有孩童追逐着细犬,有猫儿在路上乱窜,不少文人雅士携手出来踏青,老人坐在门口等待生命的流逝,也有底层百姓费力的做着自己的营生。

中午就在这城外小摊吃饭。

进了城门,其实也差得不多。

看那大街上商户叫卖,行人如织,不乏衣着贵气之人,也不乏如玉公子、娇美千金。转身走到小巷之中,也有匠人默默编着竹篓扫帚,黢黑的手上结着厚厚的茧和深深的皲裂,苦工背着沉重的货物无言行走,还有妇人坐在门口为今天而忧神。

处处都是人生百态。

道人迈着一样的步子,是从古画中走过,又像是从历史中走过。

改日当来仔细转转。

今日还有别的事做。

宋游找回新租的房子,去附近的市场买了米面,填满了家中的米缸面缸,去就近的井里打了水来,洗净水缸,又将之装满,碰上挑着柴来巷口贩卖的樵夫他也买了一担,好让家中有柴可烧。

油盐酱醋也都要买。

还有新的被褥……

送马花了半天时间,做完这些,又差不多用了半天,不过每一刻都有事在做,不曾浪费,便也觉得心中充实。

凡人的生活大抵如此。

忙活完的时候,大约已快到酉时了,西下的太阳正好照到街道上来。

剩下的时间则都属于自己。

宋游于是端了张板凳,与三花猫一起坐到房门口,晒着太阳,看前边路上百样人来来往往,看天上的云变换着形状,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有邻居向他投来目光。

……

阳光把地砖都染成了金色。

吴所为从街道尽头晃晃悠悠走过来,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的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大的双手抱胸,眯起眼睛,阳光就照在他脸上,不看脸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小的端端正正坐在旁边地上,也眯着眼,抬起爪子一阵舔。这让她觉得自己才像是刚来长京的,而那一人一猫已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

人家在享受生活,自己在为了生活而奔波,这让她心里难免有些羡慕,又忍不住为这一刻的美好而露出笑意。

“哟!晒太阳呢?”

猫儿倒是早就发现了她,早就放下爪子扭头盯着她看了,道人却是这时才转过头来。

“回来啦?”

“你们倒惬意!”

“闲来无事。”

“马儿送走了?”

“送走了。”

“家中收拾好了?要买的东西也买好了?”

“急着要用的差不多买好了。”

“不急着要用的呢?”

“慢慢买。”

“啧啧……”

吴所为掏出钥匙,开了自家的门。

进去也没做什么事,只把衣裳里藏的短剑抽出来,扔在桌子上,便又转身了。

却只见那猫儿不知何时已跑到了她家门口来,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双眼睛像是在思考。

“嘿……”

吴所为咧嘴一笑,又跨出了门。

重新把门关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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