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宇航员

恐惧。

对伯洛戈而言,恐惧是个略显陌生的情绪,过往的经历与骇魂之容的不断冲击下,伯洛戈的意志早已坚定无比。

唯有在知晓过往隐秘的真相时,伯洛戈的意志才会被惊人的事实稍适撼动,还有他人横遭厄运时,自己会因对他者的关心,担忧其命运,从而感到恐惧。

时隔多年,伯洛戈在此刻再度重拾了那纯粹的恐惧感,身体宛如被冻结了般,每一寸的肌肉都不再听从他的指令,无声尖叫着。

在这死后的世界里,有另一个存在等待着他。

这感觉糟透了,一个绝对不会有他者存在的世界里,出现了他者。

死后的世界寂寞空旷,但对于伯洛戈而言,这是远比秩序局还要安全的场所,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自己会再度归于尘世,在这里伯洛戈可以完全地放松下来,内心被绝对的安全感填满。

但现在响指声打破了这一安全感,在孤寂的世界里,伯洛戈并非一人……甚至说从一开始他就并非一人,有那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存在,他一直藏在阴影的角落里,窥视着伯洛戈每一次的复生。

伯洛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作为专家,负面情绪没有影响伯洛戈太久,他在脑海里思考着一个又一个的方案。

愤怒与欣喜将恐惧淹没,伯洛戈意识到一件事,这死后的世界与自身的恩赐·时溯之轴密切相关,两者更进一步的联系,则是那头夺走了伯洛戈灵魂、不知身份的魔鬼。

啊……你终于出现了。

债务人是魔鬼干涉现世的代行者,终有一日魔鬼会找上债务人,让他们履行所背负的债务。

伯洛戈握紧了拳头,慢慢地转过了身,荒诞的画面映入眼中。

灰白石质占据了视野的全部,没有群山与峻岭,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荒野,以及凹陷的环形山,有些环形山过于巨大,犹如盆地般伫立。

在离伯洛戈不远的地方,那人用响指吸引了伯洛戈的注意力,然后他冲伯洛戈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就像呼朋引伴一样,对他而言这只是闲暇时与朋友的聚会。

伯洛戈打量着那人的模样,被尘封掩埋的记忆在此刻破土而出。

呼吸开始急促,伯洛戈回想起这死后世界的某种机制,每次伯洛戈复生后,他都难以保留在死后世界里的记忆。

如同梦境一般,当伯洛戈睡醒过,与其死后世界相关的记忆就会飞速消失。

现在伯洛戈明白了,它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封锁了。

只有伯洛戈回到这死后世界时,与其相关的记忆才会变得清晰起来,然后伯洛戈发觉,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向他招手的家伙了。

早在自己成为凝华者,进行植入仪式时,伯洛戈就见过他了。

出现在伯洛戈的眼前的,是一个简易的露天影院,巨大的荧幕竖立在前方,在荧幕之下零零散散地摆放了几只椅子,那人坐在中间的位置,看到伯洛戈靠过来,他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伯洛戈在他身边坐下。

伯洛戈一点点地靠近那个家伙,在自己植入仪式时,自己就在死后世界里见过他了,但自己在苏醒后却难以记起这一切。

和当时不同的是,那时的伯洛戈难以辨认对方的模样,他在伯洛戈的眼中就是一团不可知的扭曲剪影,如同电视机的噪音雪花。

现在不一样了,对方具备了一个可视的形态,一个怪异无比的形态。

伯洛戈第一眼看去,觉得对方穿着一身臃肿的潜水服,和椅子对比起来,如同一位巨人,球形的头盔包裹了他的脑袋,整张面容都隐藏在了金色的玻璃面罩后。

这不是潜水服。

伯洛戈脑海里不由地升起这个念头,然后他想起“前世”的记忆,以及自己对“现世”的了解。

他在电台里听到过的,伴随着科技的发展,在焦土之怒时,轰炸机便成群地掠过战场,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之后,如今的人类已经征服了天空,巨鹰般的客机可以轻易地载着人群穿越诸国。

现在人类已经不再满足于被束缚于天空之下了,他们还渴望突破这蔚蓝的穹顶,为此他们打造出了一根又一根撕裂天幕的长矛,准备以铁火驱动。

只是现世的人们尚未成功,但“前世”的记忆里,人类已经做到了,他们以烈火为驱动,将长矛载着城堡,送入天穹之上。

在那真空死寂的世界里,穿戴着厚重的“甲胄”,来保护脆弱的肉体不受影响,对抗着无际的黑暗。

不应该啊……

伯洛戈直愣愣地看着椅子上的家伙,血色布满了眼白。

这个世界里,探索天穹之上还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按理说这件东西不该存在这个世界里才对,可现在它出现在了伯洛戈眼中,从伯洛戈“前世”的记忆里破障而来。

这不是什么潜水服,这是一件宇航服。

出现在伯洛戈眼前的是位宇航员,一位只该存在他“前世”记忆里,不应当出现于这个时代根的存在!

——在这死后的世界里。

伯洛戈已经难以去描述自己的内心了,一直以来他都将“前世”的记忆视作自己的终极的秘密,而自己也只是一个从异世而来的幽魂。

现在不一样了,另一个疑似知晓“前世”的东西出现了。

伯洛戈所认知的世界开始破碎,再度拼接在一起,勾勒出扭曲的油画。

拖动着再无感觉的躯体,伯洛戈在宇航员的身旁坐下,对方亲切地朝着伯洛戈递来了一桶爆米花,伯洛戈没有拒绝,双手麻木地接过了爆米花,将它抱在胸前。

宇航员随手将吃光的空桶丢向身后,空桶在灰白的地面上来回滚动着,然后落入凹陷的环形山里,最终和那堆积成山的空桶们凑在一起。

宇航员开口道,“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糟,伯洛戈。”

“大概吧……”

伯洛戈再怎么理智、聪慧,在这接连不断的冲击下,他还是陷入了思绪的僵硬中,宕机了般。

目光看向前方的荧幕,放映机正播放着熟悉的一幕,是时轴乱序事件,在不灭之心的无差别强攻下,伯洛戈与艾缪一起找机会重伤了银骑士,而后在乱战中成为最终的赢家。

伯洛戈一直被宇航员注视着,这一刻起,伯洛戈觉得自己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你是原罪中的哪位?”

伯洛戈努力不去想“前世”的事,他自身的谜团已经够多了,比起把自己弄的痛苦万分,他决定先一个一个来。

宇航员掀开了玻璃面罩,面罩之下是一片的漆黑,似乎这宇航服下包裹的并非是实体的躯壳,而是某种虚无的事物。

他拿起饮料,用力地咬着吸管,将冰凉的饮料灌入口中,然后将空掉的饮料熟练地丢向后方。

在露天影院里,宇航员这样的客人是最不受欢迎的,他们总会把场地弄的一团糟,好在这里是宇航员的领域,没有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比起我是谁,不如先聊聊伱自己吧,”宇航员将话题引向了伯洛戈的身上,“你令我十分满意,伯洛戈。”

“真是令人惶恐啊。”

伯洛戈开始适应起了现状,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糟糕的偶遇……也可能是蓄谋已久。

那古朴、撕裂风暴的船锚,如果这是宇航员力量的具现化,那么他已经不止一次出手了。

这感觉很奇妙,像极了你遭遇了车祸,却被自己可憎的上司拯救,然后他与你在车祸现场里,讨论起了你最近的绩效问题。

“没必要惶恐,我一直觉得你很棒,潜力十足!”

宇航员冲伯洛戈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这一切并不是一个巧合,对吗?”伯洛戈质问道,“我死亡了无数次,但唯有涉及灵魂的晋升时,才会见到你。”

“这究竟是你对我的召见,还是我唯有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才能见到你?”

宇航员摇了摇头,“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每次你死亡时,你都能见到我,只是更多的时候,你尚未找到我,就回归尘世了。”

复生的时间。

每次伯洛戈在死后世界里,所拥有的行动时间都不长,还未走上几步,就会回归尘世,而现在不同了,在涉及灵魂的晋升时,他会获得更多的行动时间,并回忆起唯有在死后世界内才会想起的记忆。

唯有在这灵魂的深处。

“该从何说起呢?”

宇航员思索了一番,他想到了,于是打了个响指,两人的座椅分开了些许,小桌在两者之间凭空出现,而后是棋盘、黑白的棋子……

对方似乎想要和伯洛戈下盘棋,在这个最不该下棋的时候,下一局该死的黑白棋,伯洛戈的内心怒吼着,但他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而后只听宇航员说道。

“要下一盘吗?”

宇航员做出请的手势,白色的一方交由伯洛戈。

“你先行。”

(本章完)

第409章 王翼弃兵

黑白棋,又是黑白棋,这古老的棋类游戏,在这诡诈无序的超凡世界内,仿佛具备着某种伯洛戈尚不知晓的深意。

伯洛戈注视着宇航员,金色的玻璃面罩散发着刺眼的光芒,随后伯洛戈的嘴角忍不住上挑。

宇航员问道,“怎么了?”

“只是觉得眼下的这一切太荒诞了,荒诞到引人发笑。”

压力抵达了极限,伯洛戈反倒放松了下来,如果眼前这位宇航员真的是交易走自己灵魂的魔鬼,从他赐予伯洛戈这不死的力量中,足以窥见宇航员对自己的宠爱。

是的,自己对眼前这位宇航员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在自己的价值被榨干前,他是不会放弃自己的。

想到这,伯洛戈轻松的不行,他说道,“在这死后的世界里,这诡异的情景下,我居然在和一头魔鬼对弈……真是太疯狂了,就像电影中的情节。”

“电影情节?这倒没错,我们确实是在拍电影。”

宇航员看向了前方的荧幕,时轴乱序事件已经落幕,现在浮现在荧幕上的,是一片灰白死寂的世界,紧接着在荧幕之中出现了又一个荧幕,以此不断地重叠、坍缩,堆积成犹如深渊的旋涡。

伯洛戈移开了视线,但荧幕中的画面没有改变,这画面并非源自伯洛戈的视线,而是有某个看不见的摄影机,正实时跟着伯洛戈,拍摄这一切。

今天经历的怪事已经够多了,伯洛戈对于眼前这实时的拍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类似的变态他已经遇到过一批了,但看起来,宇航员和无缚诗社那些疯子,并不是一路的。

“我开始讨厌死后的世界了。”

伯洛戈嘟囔着,他曾以为死后世界是自己绝对的安全屋,但现在看来死后的世界才是最为危险的领域。

自己追逐已久的魔鬼,正在这里等着自己。

“死后的世界?你是指这虚无之间吗?”

宇航员揣摩着伯洛戈的话,头盔下响起笑意,他没想到伯洛戈会往“死后世界”这个方向想,但理论上也没错,毕竟每次伯洛戈死亡,都会短暂地来到这里。

他以极低的声音喃喃道,“原来你是这样理解的吗?”

伯洛戈没有察觉这些异常,每次离开死后世界,都是依靠着自我的复生,而现在伯洛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经历了些什么,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复活,除此之外,伯洛戈并不具备主动离开这死后世界的手段——至少暂时看来,是这样的。

他逃不掉了,也没必要逃,伯洛戈一直在追逐这头魔鬼,他只希望能从这头魔鬼里,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伯洛戈反问道,“虚无之间?所以这里被称作虚无之间,是吗?”

宇航员默默地点头,再次打了个响指,这些魔鬼都喜欢用这种优雅又轻佻的方式,进而干涉现实。

眨眼间,伯洛戈的手中多出了一杯饮料,微微摇晃,能听到其中冰块之间的碰撞声。

伯洛戈处理着这海量的情报,他觉得脑子快要炸掉了。

目光落在两者之间的棋盘上,伯洛戈执白棋先行,拾起白王前的白兵,将其向前挪移两格。

宇航员拾起黑王前的黑兵,和伯洛戈一样,也将其向前推进两格。

伯洛戈微微抬头,玻璃面罩上那金色的光芒映入眼中,伯洛戈伸出手按在王翼一侧的白兵上,将它向前推动两格,和第一个白兵并齐,犹如盾墙竖立在期盼中央。

“王翼弃兵?我喜欢这个古老的开局。”

宇航员的声音带起了几分兴致,“我以为你不会下这个的。”

“基本知识而已。”

伯洛戈回应的同时,认真地看向棋盘,目光将棋盘从中线分开,有国王的一侧被称作王翼,有皇后的一侧被称作后翼。

伯洛戈第一次接触黑白棋,还是刚加入秩序局不久,被杰佛里带着玩了一盘,在黑白的棋盘上,杰佛里对伯洛戈阐述了凝华者的阶位之分。

表面故作镇定,伯洛戈的心情已经微微紧张了起来,实际上自杰佛里对自己阐述阶位之后,伯洛戈就没再碰过黑白棋了,对于黑白棋的认知,也只是来自规则书,至于王翼弃兵这个开局,只能说伯洛戈的记性很好。

伯洛戈在心里回忆着规则书上对王翼弃兵的解释,“以舍弃白兵,来换取在王翼上的优势。”

“这是个不错的抉择,又是个很糟糕的抉择。”

宇航员将手按在棋盘中央、那孤立在白兵盾墙前的黑兵上,“以冒进的换取优势,风险与利益并存。”

黑兵向着斜前方挺进,两枚棋子碰撞的瞬间,白兵湮灭成了灰白的尘土,洒满了棋盘。

“我接受伱的弃兵。”

伴随着宇航员的话语,黑兵与白兵并肩站在了一起,犹如将要对决的骑士。

伯洛戈看着棋盘上的尘土,心里不由地升起奇怪的幻想,仿佛这张棋盘是一个真正的战场,而伯洛戈刚刚舍弃了某人……

轮到伯洛戈执棋了,但这一次伯洛戈的执棋显得犹豫不决,无论伯洛戈怎么去回忆,他始终记不清之后的棋谱了。

可伯洛戈不得不执棋行动。

拿起后翼一侧的白马,向前跃去。

宇航员一眼看穿了伯洛戈,“我看错了,原来你是个新手。”

“我是不是新手,你难道看不到吗?”

伯洛戈示意了一下一侧的荧幕,不再伪装。

“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注视你的……至少在你过私人生活时,没有注视你,”宇航员晃了晃脑袋,这种情景下,他的话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滑稽,“我才不像我那位兄弟一样,他对于‘故事’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

宇航员拿起黑后继续,“但也合理,毕竟他本性如此。”

黑后杀向王翼的边角,失去白兵的保护,白王的门户大开,被黑后锁定。

“将军。”

宇航员的声音敲击着伯洛戈的心脏,现在伯洛戈明白何谓冒进的风险了。

伯洛戈抬起手,将王翼白马前的白兵向前推进一格,挡住了黑后的进攻路线,保住了白王。

“你应该多练习一下这个游戏,我觉得它很有趣的。”

宇航员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黑兵继续朝着斜前方推进,将伯洛戈刚刚调动而来的白兵碾碎,这一次散落的灰白尘土里,多了几滴血迹。

“我倒觉得这很无聊。”

伯洛戈将王翼白马抬起又落下,这一次黑后进入了白马的攻击范围,若有若无蹄印浮现在了黑后的上方,只待凶狠地落下。

“你我的兴趣并不一致,这一点还蛮令人遗憾的。”

宇航员将黑兵继续向前推进,此刻它距离底线只有一步之遥。

伯洛戈已经察觉到了宇航员的目的,但为时已晚,就像宇航员说的那样,伯洛戈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经历了这种种的诡异与高压下,伯洛戈的精力所剩无几。

没有办法,伯洛戈移动白马,选择吃掉黑后,两枚棋子碰撞的瞬间,伯洛戈隐约间听到了骑士拔剑砍杀的怒吼,以及女人痛苦死去的哀嚎。

黑后散作尘土消失,但在它原来的位置、此刻白马所处的位置上,猩红的血洞出现在了那里,汩汩的鲜血向外流淌,染红了王翼一侧。

厚重的头盔下,响起痴迷的笑声,黑兵继续向着斜前方推进,这一次它碾碎了位于角落的白车,杀至底线。

宇航员与伯洛戈异口同声地低语着。

“升变。”

这一次没有诡异血腥的异常出现,反而是一抹灿金的光泽覆盖在了黑兵上,白车粉碎成尘土,但这些尘土纷纷升起,覆盖在了黑兵上,隐隐的圣咏中,将它铸造成新的黑后。

“我认输。”

伯洛戈放弃了,他的王翼已经被杀穿,棋子们溃不成全,再继续下去,只是给宇航员徒增乐趣而已。

伯洛戈不想这么轻易地满足魔鬼。

“欺负一个新手并不有趣。”

宇航员也点点头,整张棋盘散作尘土归于大地。

两人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只是椅子之间分开了不少。

伯洛戈曾幻想过无数次,自己面对这头魔鬼时,自己该做些什么,拔剑而起、怒斥不停……这些事伯洛戈都有想过,但真正面对这头魔鬼时,伯洛戈才理智地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伯洛戈觉得宇航员不介意让自己对他拳打脚踢一番,可这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无能狂怒,伯洛戈不希望自己变得那么狼狈。

彼此之间的沉默维系了很久,沉默中,伯洛戈想起了僭主,那个少有的、可以理性对话的魔鬼,紧接着伯洛戈想起了帕尔默。

如果帕尔默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

伯洛戈深深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把你视作我的老板,那么我就是欠了你一大笔钱的员工,但我搞不懂,我究竟是怎么和你扯上的关系。”

“嗯……我知道,”宇航员点点头,“你是想问有关交易的那部分吗?”

“当然,”两人间的对话很顺利,伯洛戈开始将宇航员视作另一个僭主了,一个喜欢下棋、更加神秘的僭主,“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

“怎么称呼。”

宇航员愣住了,伯洛戈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愣住了,宇航员的动作完全停滞了下来,臃肿的头盔看向自己,许久后压抑不住的笑声响起。

“你果然是最有趣的那个啊!伯洛戈!”

宇航员开怀大笑着,伯洛戈身下的椅子不受控制地撞向宇航员,两人的位置再次亲密了起来,他一把搂住伯洛戈,头盔还撞到了伯洛戈的脑袋,紧贴在一起,仿佛两人是许久未见的好兄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