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北伐大胜!收复五棱郭!【5400】

青登和绪方见状,先是一愣,随后迅速反应过来,神色变得无比难看。

哪怕没人来跟他们解说,他们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多半是“嗑药”的副作用!

青登和绪方一左一右地扑上前去,搀扶起犀力卡,满面焦急,简直比其亲生母亲还紧张。

也不怪得他们如此,犀力卡是他们的重要情报源,他若死了,麻烦就大了!他们还有堆积如山的问题要问他呢!

只见犀力卡紧闭双目,身体抖似筛糠,七窍全在流血,而且都是黏稠的黑紫色血液,看着分外骇人。

青登拍了拍犀力卡的面庞,高声喝问:

“喂!听得见我的声音吗?醒醒!醒醒!”

犀力卡张了张嘴,双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每当他开口,就有大量的黑紫色的黏稠血液涌将而出,根本无法说出成型的句子,只能吐出毫无意义的零碎字词。

绪方扒开他的眼睛,观察其瞳孔——他的瞳孔已有扩散的迹象,状况刻不容缓!

青登和绪方对望一眼,以眼神展开无声的、快速的交流:

(绪方先生,你懂医术吗?)

(你当我是什么都会的九郎啊?我只懂杀人,不擅救人。况且,这家伙这副惨状,就算是当世顶尖的名医在此,也不一定能治好他。)

因服用魔药而诱发的副作用……普通的医者对此多半是束手无策的。

说到底,这种超脱常理的玩意儿究竟有没有解药或抑制药,都是一个问题。

在二人正“神交”的这档儿,犀力卡又呕出大量鲜血。

积压在胸膛和喉间的血块全吐出来了,犀力卡顿时感觉轻松不少,至少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模糊的、叠有无数重影的天花板映入其眼帘。

他已无心关注身旁的青登、绪方……此时此刻,他回想起昨天晚上,马埃尔亲手将这瓶“狂战士之精华”交给他的那一幕幕画面——

(这是真正的‘狂战士之水’,能让你变为真正的狂战士。)

(此乃货真价实的‘魔药’,凡是‘魔药’都会对人体造成或大或小的伤害。)

(药效结束后,服用者的身体将变得无比虚弱,就像是突然变老几十岁,连站起来的力量都不剩。)

(机遇与风险并存,这就是令无数人为之痴狂的‘魔药’。)

你管这叫“虚弱”?

犀力卡已无法知晓是马埃尔欺骗他,还是他与“狂战士之精华”的相性不合,引发了远比一般情况下更加严重的副作用。

如果是后者,那就罢了。

而要是前者……马埃尔临阵脱逃还不算,还要拿一瓶致命的“魔药”来坑害他!是想让他发挥出最后的余热吗?

一念至此,犀力卡感觉气堵胸口,强烈的愤恨支配其表情、眸光。

他榨尽仅剩的气力,从齿缝中挤出嘶哑的怒吼:

“马……埃……尔……!”

他的嘶吼声将青登、绪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眼见犀力卡恢复清醒,并听见他吼出马埃尔的名字,青登怔了怔,想到了什么,故俯下身去,嘴唇贴近犀力卡的耳畔,快声道:

“喂!听着!你想报复马埃尔吗?若欲向他复仇的话,就把他的情报告诉我!他和他的战舰可能会去哪儿?他有据点吗?”

既然犀力卡已是生命垂危,救不回来了,那就抓紧时间,先把最重要的情报给问出来!

马埃尔是“阿伊努人作乱”、“不死之身”、“炼金术”这一连串重要事件的关键人物。

青登之所以俘虏犀力卡,主要便是想探听跟马埃尔相关的情报。

绪方亦然,他主要就想知道马埃尔的“狂战士之水”都是如何炼制的,并从他身上收集“炼金术”的资料。

总而言之,只要能知晓马埃尔的具体下落,那一切就好办了!

青登刚一语毕,犀力卡的双眸就恢复了些许光亮。

他侧过脑袋,直勾勾地看着青登。

方才,当青登对他说“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乖乖应答”时,他满面不屑,一副宁死不屈的坚定模样。

而现在,他眼中燃烧着别致的火焰——此乃急欲报仇的怒火!

虽然动机不同,但在“寻找马埃尔”这一件事儿上,他们的利害关系一致。

于是乎——

“咳!咳咳咳!咳咳!”

在又呕出几大口血液后,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去……希利泊摩夕立……以东的……‘月亮石’……那儿……有一片海湾……马埃尔大概……就在那儿……”

青登和绪方双双俯身去听,自觉地放轻呼吸,不放过任何一个字词。

支离破碎的句式、被血液沾湿的含糊言辞……幸而他们俩的听力都相当不错。

希利泊摩夕立、“月亮石”、海湾……青登敏锐地捕捉到这些关键信息。

青登知道“希利泊摩夕立”,这是犀力卡的村落。

至于“月亮石”是什么玩意儿,他就完全不清楚了。

他和绪方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继续聆听……可惜的是,没有后文了。

倾尽余力说完这番话后,犀力卡的两张眼皮逐渐松弛,仅剩些许不甘的眸光从细缝中透出。

他不再咳血,可呼吸渐弱,胸膛的起伏亦趋于停止。

与此同时,他那壮硕得夸张的身躯就跟漏气的气球似的,逐渐缩瘪,不一会儿就变回正常的体型。

一目了然……他的生命已快到尽头。

他奋力睁眼,试图再多看几眼霞光,再多看几眼世界。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射入他的双眼。

这束白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待白光散尽,其眼中所见的场景赫然变样。

不再是陌生的天花板,也不是洒满房间的霞光,而是一座热闹的市集!

他一眼就看出:这正是他儿时去过的那座和人市集!

他已搞不清楚这是他的灵魂穿梭时空,还是过往的记忆重新涌现出来……他也懒得去细究这些事情了。

犀力卡呆呆地看着穿梭如织的人流、星罗棋布的商摊……少顷,他露出既似哭、又像笑的表情。

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乃将死之人,静静地注视眼前的每一幕画面,试图将其牢记在心中,直至永恒。

一切都是因此而起……因为这座市集,他憧憬和人的生活;因为这座市集,他走上歧途;因为这座市集,他堕落为可悲的“乌恩卡姆依”。

在长长地叹息一声后,他轻轻说出了他当年初次见到和人的市集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世界……好大啊……”

……

……

犀力卡的呼吸停了。

绪方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随即朝青登摇了摇头。

对于犀力卡的死亡,青登并无特别的感触。

古往今来,胜者对败者永远是无话可说。

在犀力卡兴兵作乱时,他就理应做好阵亡的心理准备,唯有做好必死觉悟的人,才有资格拔刀。

不过,对于犀力卡的遗言,他感到些许好奇。

“绪方先生,他最后说什么了?”

绪方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没听清。”

他们都看见犀力卡的双唇微微翕动,似乎说了什么。

只可惜,其音量太小,连蚊子哼哼都不如,他们俩都没有听清。

绪方稍作思忖后,缓缓道:

“人类于将死之际说出的遗言,要么是‘痛苦’,要么是‘不甘’,要么……就是‘释然’。”

鬼使神差的,青登没来由地追问道:

“那你觉得犀力卡属于哪一类?”

绪方微微一笑:

“天晓得呢。”

……

……

是夜——

代表幕府的“三叶葵纹旗”与代表新选组的“诚字旗”,高高地悬挂在高约16.5米的太鼓橹上。

此乃五棱郭的至高点,郭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瞧见这两面迎风招展的大旗。

“夺回五棱郭啦!”

“仁王万岁!新选组万岁!”

“欸——!欸——!噢噢噢——!”

山呼一般的欢叫,此起彼伏。

在南城墙失陷时,五棱郭的彻底夺还便进入倒计时。

幕军占尽兵力优势,而且还有新选组这么一支王牌部队在。

面对幕军的排山倒海般的猛攻,“阿伊努联军”能够支撑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算是一件了不得的成就了。

后者且战且退,最终还是难抵战力殊差。

最先崩溃的,便是那些受犀力卡的感召、志愿参战的“志愿者”。

在他们的想象中,打仗就跟打猎一样,架好弓箭,射倒对手,然后载满荣誉而归。

他们这辈子见识过的最大规模的战事,就是部落间为争夺猎场而引发的冲突。

没成想,真正的战争完全超脱了他们的想象。

围绕着一座要塞所展开的将近万人规模的战事……这等级别的战争,他们何曾见识过?

看见和人们争先恐后地杀奔上来、听见不绝于耳的枪炮声,他们全都傻眼了。

吓瘫在地的、吓得不知所措的、吓得转身即逃的……难以计数。

犀力卡征召“志愿者”并非错事,这是扩张兵力的一步妙棋。

他唯一的错漏,就是没能赶在幕军杀到之前,将这伙散兵游勇锻炼成真正的战士。

就这样,“阿伊努联军”的防线逐渐崩溃,最后被一个不剩地逐出五棱郭,残兵败将纷纷向北逃窜,不敢南望。

当永仓新八等人请示是否要追击残军时,青登摆了摆手以回绝。

一来他们没有骑兵,欠缺追击的能力。

二来奋战了大半天,将士们都累了。

三来已无追击的必要,犀力卡已死,主力尽丧,这伙阿伊努人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今晨扬帆启程,今日傍晚就夺回了五棱郭——如此神速,足可令将士们深以为豪!

刨去战前准备与乘船的时间,他们仅用半日就击溃了“阿伊努联军”!完成“夺回五棱郭”的既定目标!

这般漂亮的战绩,完全能在煌煌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庆祝胜利,也为了犒劳将士们,青登下令打开五棱郭的仓库,将里面的好米好肉全搬出来,让将士们吃个痛快。

纤纤新月升起,柔和的月光照亮了一片欢腾的五棱郭。

一座座篝火如群星般遍布郭内。

将士们围着这些篝火,纵情庆祝。

大吃大喝的、载歌载舞的……好不热闹。

欢腾的气氛冲淡了力战的疲倦与战友死去的哀伤。

平日里非常严肃的队长、副队长们,时下也流露出松弛的一面。

“藤堂队长,听说您的师傅是那个很有名的伊东甲子太郎,请问这是真的吗?”

藤堂平助笑了笑:

“嗯,是真的。”

“据说伊东甲子太郎也是新选组的一份子,请问这也是真的吗?”

“嗯,这也是真的。”

谈及自家师傅时,藤堂平助流露出自豪的神情。

“在‘第一次大征兵’时,师傅他应征入伍。”

“橘先生非常赏识师傅的才华,所以特地提拔他为总务处的助勤。”

“师傅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鲜少抛头露面,所以大家总是遗忘总务处还有一位助勤在。”

【注·助勤:新选组的都察局、总务处、财务室的副手。】

这时,某人倏地追问道:

“藤堂队长,你和伊东甲子太郎,谁的剑术更强呀?”

藤堂平助愣了一愣,旋即谦虚地笑笑。

“师傅是北辰一刀流的宗师,他甚至能同橘先生过两招。跟师傅相比,我还差得远啦。”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彻底玩嗨的永仓新八,兴致勃勃地侃起大山:

“你们知道吗?我有一好兄弟,他叫‘原田左之助’,没错,就是‘不死身’原田左之助!想当年,他还没成为脱藩浪人,还在伊予松山藩做官时,有个讨厌的家伙污蔑他是个‘连切腹都不知道如何下刀的小吏’,他这人就是爱较真,那人不是说他连切腹都不会吗?他当场就拔出了自己的胁差,捅进自己的肚子里,现场切腹给那人看!”

……

……

对广大将士而言,此次北伐已圆满结束。

可对青登和绪方来说,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在找到马埃尔之前,青登不论如何也没法安下心来。

天知道这个野心勃勃、同时又掌握强横力量的军火商,日后还会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目前仅知的情报,就只有犀力卡临死前所吐露的那番重要信息。

希利泊摩夕立以东的“月亮石”……怕是只有希利泊摩夕立出身的阿伊努人,才知道这“月亮石”是什么玩意儿。

幸而战斗结束时,幕军逮了不少俘虏。

现阶段,青登只能寄希望于这些俘虏中有来自希利泊摩夕立的人。

青登将“找寻希利泊摩夕立出身的阿伊努人”的重任,交付给胜麟太郎。

对青登而言,胜麟太郎就是一块“万能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好用得很!

为此,他专门将通晓阿伊努语的绪方借给他。

看着陡然归来的“真岛一马”,胜麟太郎的表情变得分外古怪。

青登没有细说“真岛一马”的功绩,胜麟太郎也十分识趣地没有多问。

在幕军攻打五棱郭的最为紧要的关头,郭内的诸座炮台突然哑火……胜麟太郎大概已猜到这跟“真岛一马”有关。

证据就是他现在跟绪方对话时,会不自觉地使用敬语,态度非常谦卑,完全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态度。

如此,绪方和胜麟太郎正在寻找希利泊摩夕立出身的阿伊努人……青登趁着这个空档儿,召见并犒赏今日的大功臣。

……

……

五棱郭,箱馆奉行所,青登的临时房间——

“大石君,请坐吧,不必拘谨。”

青登说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大石锹次郎咽了口唾沫,手脚僵硬地移步至青登跟前,毕恭毕敬地屈膝就座。

此时此刻,房内只有他们二人,再无旁人。

大石锹次郎前脚刚落座,后脚青登就微笑道:

“大石君,好久不见了。”

大石锹次郎闻言,险些被刚咽下的唾液给呛到。

干咳了好几下后,他表情古怪地讪笑道:

“仁王大人,您、您还记得我啊……”

青登摊了摊手:

“我这人的记性一向很好。”

青登与大石锹次郎并非初次见面。

今日,在瞧见他勇登城墙的英姿时,青登马上认出他。

距今好几年前……真的是好久之前了,久到连青登都不记得具体细节。

只记得他当时还是火付盗贼改的三番队队长,在“原主”的青梅竹马大月实的苦苦哀求之下,他奔赴清水一族的据点,救回大月实的未婚夫。

正是在那一夜,他邂逅了大石锹次郎,并与他较量了一番。

其利落的身手、精湛的招式,给青登留下不浅的印象,故久别重逢后能一眼认出他来。

是时的大石锹次郎乃清水一族的打手。

自那一夜过后,青登再也没见过他。

时过境迁,数年不见,曾经对立的俩人竟变为上下级……所谓的造化弄人,大体如是。

大石锹次郎大概没想到青登还记得他,表情变得无比复杂,眼中闪烁着惊忧的眸光。

青登看穿他的顾虑,摆了摆手:

“大石君,不必紧张。”

“我并不会为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而翻你的旧账。”

“你我当初只不过是各为其主。”

“往事已翻篇,我现在只注重你的‘当下’。”

“你今天干得很不错。”

“多年不见,你的身手精进不少。”

“若无你的拼死先登,怕是要付出更多的伤亡,才能攻下五棱郭的南城墙。”

“我会依照应诺,赐你三千两金,一分也不少你。”

青登说到做到,更何况是涉关组织发展的先登奖赏。

但凡是稍微靠谱的组织,都不会昧下这种重大战功的奖赏,哪怕是分期付款,也得把这奖赏一点点还上。

否则,人心就散了。

三千两金……面对此等巨款,大石锹次郎表现地相当淡定,并无过多的喜悦。

在连做数个深呼吸后,他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仁王大人!请恕在下斗胆陈述己见!”

“我不贪求财富!我只渴求您的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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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强大的新人!新选组的崭新编制!【

不要三千两金的巨款,而是想要青登的重用……对方这特殊的要求,引起了青登的兴趣。

未等青登追问,大石锹次郎就自顾自地说道:

“我早就不是清水一族的打手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对清水一族毫无归属感。”

“清水一族衰落后,树倒猢狲散,我也顺势脱离,变回‘自由身’。”

“自此之后,我辗转各地,最北去到会津,最南去到萨摩,做过各种工作。”

“既当过保镖,也给人看过院门。”

“虽赚了不少钱,但我始终觉得不如意。”

“呕心沥血磨练出来的剑术,却不得重用,只能干些鸡毛零碎的活儿……我感觉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身为堂堂剑士,岂能一直为黄白之物而奔波?”

“我想扬名立万,我也想像您一样,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剑豪!”

“因此,我早就想加入新选组了。”

“若说当今世上,有什么地方是剑士们的‘圣堂’,那非新选组莫属!”

“只是……”

大石锹次郎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地扬起视线,一边观察青登的表情变化,一边咬了咬牙:

“顾虑到我与你的旧怨,我很担心我加入新选组后会遭受排挤,故迟迟不敢来投奔……”

青登闻言,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大石君,你多虑了,”

“我已经说了,你我当初只不过是各为其主,算不得什么‘旧怨’,我根本没将其放在心上。”

“有你这样强大的剑士入我麾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排斥你?”

青登这一番话,使对方颊间的紧张之色尽消。

他“呼”地长出一口气,旋即把余下的内容讲完:

“前阵子,在你发起‘第二次大征兵’时,我终于下定决心——再这么磨蹭下去,我将当一辈子的浪人!”

“是时,我正好在萨摩,于是快马加鞭地赶至京都,找上征兵官,随后顺利通过选拔,成为二番队的一员。”

大石锹次郎又停了一下,换上无比肃穆的神情:

“仁王大人,我不贪求金钱。”

“经过多年来的打拼,我早就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虽不算是腰缠万贯,但也无需为生存问题发愁。”

“我现在只渴求功名与荣誉!”

“从今往后,请您将最艰巨的任务派给我吧!请您将最危险的敌人交给我吧!”

“我对我的身手很有自信!甭管对手是谁,我都敢于向他亮刀!”

“此外,我的实战经验也很丰富!”

“我从14岁起就给人当打手、保镖,没少跟死神相搏!”

大石锹次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来自我推销。

可在思忖片刻后,他实在没词了。

无奈之下,他涨红着脸,为自己这番慷慨陈词做了个总结:

“仁王大人,我大石锹次郎绝不会让您失望的,请您放心大胆地差使我吧!”

说罢,他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身,双手贴地,额头离地半寸高,郑重地向青登行大礼。

青登并未立即回应,也没让大石锹次郎起身。

他沉下眼皮,深深地、若有所思地注视对方。

青登并不怀疑大石锹次郎的实力,后者方才的“自我推销”并非自吹自擂。

其身手、其剑术水平,已经在今日的攻城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根据大石锹次郎的动作,不难看出,他与斋藤一一样,都是注重敏捷、灵巧的剑士。

即使是在强者如云的新选组,如他这般强悍的剑士,也分外少见。

单论个人实力的话,他完全能胜任队长一职!他与井上源三郎、藤堂平助和原田左之助是一个水平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里迎来一位“队长级”的强大剑士,实在是幸甚。

总司生病后,少了“天剑”的助阵,新选组的白刃战水平大幅下滑。

大石锹次郎的加入,将能在一定程度上填补总司的空缺。

就这么思忖片刻后,青登终于开口了。

只不过,他还是没有回应大石锹次郎的请求,而是先谈起完全无关的话题:

“大石君,听你讲话的方式,你的文化水平并不低呢,有念过私塾吗?”

在大石锹次郎侃侃而谈时,青登敏锐地注意到他的遣词用句很儒雅,跟一般的粗野浪人完全不同,“树倒猢狲散”、“黄白之物”等典故、雅称,他张口就来。

大石锹次郎愣了愣,涩然一笑:

“实不相瞒,我乃‘御三卿’一桥家近习番众大石舍次郎的长男,家境尚可,所以念过几年私塾。”

“我绝不敢自称为‘文化人’,不过我很喜欢读书。”

“不论是在何时何地,我都会随身携带书籍,每逢闲暇时刻就拿出来翻翻。”

他说着伸手探怀,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诗经》。

青登轻轻颔首:

“既擅长剑术,又粗通文墨,你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我记得三番队的三席仍空置着。”

言及此处,他稍稍坐直身子,正容亢色:

“自今夜起,你就是三番队的三席了。”

“还有,我答应你的那三千两金,也会如数交付给你,不会少你一枚铜钱。”

“我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许下‘先登者赏黄金三千两’的允诺,岂能食言?”

“等回到大津,叠码整齐的三千两金将会呈放在你面前,我向你保证。”

青登话音落下后,大石锹次郎就像是石化了,双目圆睁,呆若木鸡,久久没有反应。

好一会儿后,他才逐渐回神。

只见浓郁的亢奋之色浮上他的颊,并飞快地支配其面部表情。

他忙不迭地重新俯身,朗声大喊:

“仁王大人,感激不尽!”

他确实不在乎那三千两金,事到如今,区区金钱已无法打动他。

能够让青登记住他,并且对他委以重用,才是最重要的!

若能成为仁王的得力干将,区区三千两金算什么?

随着“第二次大征兵”的逐步开展,新选组的规模再度扩大。

为此,青登对新选组的组织架构做出新的规划、调整,在各支番队新设三席、四席、五席这三个职位。

简单来说,它们就是各支番队的三把手、四把手与五把手。

从一介普通队士跃升为三番队的三席……这意味着他在三番队的地位,将仅次于队长斋藤一与副队长中泽贞祇之下!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跨级提拔了,而是连跨好几级的飞跃!

如此,教大石锹次郎如何不兴奋?

在他正激动的这档儿,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事情,神色一肃,随即对青登说道:

“仁王大人,我有要事相报!是与萨摩藩相关的重要情报!”

青登闻言,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但说无妨。”

大石锹次郎清了清嗓子:

“半年前,我应某熟人的邀请,前往萨摩藩,为某商人效命,替他看家护院。”

“起初,我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差事。”

“可渐渐的,我发现端倪。”

“我察觉这个商人跟萨摩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商人四处招募身手了得的浪人,数量多过头了,他的产业并没有大到需要聘雇这么多保镖的程度。”

“我怀疑这是萨摩藩授意他这么做的。”

“我不清楚具体底细,但我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艘贼船。”

“我本就不喜欢萨摩藩,也不适应南国的气候,所以在某日晚上连夜逃离萨摩,再未回去。”

青登一边认真聆听,一边作沉思状。

萨摩藩疑似在秘密招募浪人,不知作何用途……这确实是一则不容忽视的重要情报。

虽然浪人们多为难以管教的桀骜之徒,但只要利用得当的话,不失为一股重要的战力!

大石锹次郎的话音未完:

“仁王大人,我还有一事相告。”

“在萨摩藩混日子时,我邂逅一位值得多加注意的尊攘志士,其名为‘相乐总三’。”

青登轻声重述这个名字:

“相乐总三?”

青登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并不记得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大石锹次郎看穿了青登的疑虑,快声道:

“相乐总三乃无名之辈,不过我认为假以时日,他的名字一定会如雷贯耳!”

青登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怎么?难道他是一骑当千的大剑豪。”

大石锹次郎摇了摇头:

“不是,他的剑术虽属上乘,但并不算杰出,反正他绝对打不过我。”

“可是,他有着比剑术更可贵的才能——他很得人心!”

“他与那种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却干着龌龊之事的人渣完全不同。”

“他是真心实意地信奉‘尊王攘夷’的理念,并且始终把老百姓放在第一位。”

“我曾跟他聊过天,他说他此生的最大理想,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根据我的观察,他并非空谈,他确实是以此为目标来不断磨砺己身。”

“凡是跟他相熟的人,不论是武士还是平民,基本都很拥戴他。”

“即使是讨厌他的人,也不得不敬他是条汉子。”

“我认为,像他这样很得人心、口碑载道的人物,都是需要多加警惕的。”

大石锹次郎的神情和语气都很严肃,仿佛正在介绍一位绝世超伦的劲敌。

虽未见过这位相乐总三,也不清楚大石锹次郎所说的这番话语是否有夸大的程度,但青登还是记住了“相乐总三”这个名字。

在简单地消化完大石锹次郎提供的这一系列情报后,青登点了点头,朝对方投去赞赏的目光:

“大石君,感谢你的情报。你提供的这些情报都很有用,我给你再加200两金的奖赏。”

大石锹次郎一喜——又在青登面前立了一功——连忙行礼道谢。

……

……

该说的都说完了……青登与大石锹次郎的会面悄然结束。

向青登道别后,大石锹次郎缓步离去。

前者端坐着,默默聆听后者的逐渐远去的足音。

在烛光的映照下,青登脸上的表情忽明忽灭,显出耐人寻味的意味。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并崭露头角的新人,青登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一方面,他确实很赏识对方的才能。

可另一方面,对方的过往经历又引起了他的警觉。

不仅在萨摩藩当过某商人的保镖,而且其父亲还是“御三卿”一桥家的近习番众。

这个“一桥家”就是由一桥庆喜统领的那个一桥家。

当今世上跟青登不和的两大势力,他全都跟它们有染……平心而论,他这Debuff都快叠满了!

有意思的是,以上信息,全都是刚刚大石锹次郎自己爆出的。

青登并不认为这是大石锹次郎太过天真,将这些有可能影响其前程的信息都泄露出来。

像他这种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社会,游走于黑白两道,得罪过不少仇家,却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日的猛人,肯定是老油子中的老油子,必定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既然敢于“自爆”,那很有可能就是故意的!

青登认为,大石锹次郎的这番“自爆”多半就是交纳“投名状”,向青登表忠心:仁王大人!我已坦诚相待,绝不向你隐瞒任何事!从今往后,我跟定你了!

虽不认为大石锹次郎是间谍,但青登还是留了个心眼,先提拔他为三番队的三席,给他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留待之后再慢慢观察。

——萨摩藩疑似在大范围招募浪人……事后派九番队去详细调查一番吧。

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一边按捏两边太阳穴,一边小憩片刻。

只可惜,他还没放松多久,新的事务就找上门来了。

冷不丁的,门外倏地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橘君,是我。”

青登揉捏太阳穴的手一顿:

“绪方先生,请进吧。”

绪方毫不客气地拉开房门,闪身入内。

“橘君,有好消息,我们成功找到希利泊摩夕立出身的阿伊努人了,而且对方还是犀力卡的亲信。”

青登立即睁眼,眸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辉。

……

……

被捆成粽子的合破依被押至青登的房间。

在慷慨激昂地向犀力卡喊出“我要跟你战斗至最后一刻”的豪言后,合破依迈着意气扬扬的步伐,直奔前线。

他没有信口开河,他确实做好了战死沙场的觉悟。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以一种非常滑稽的方式,结束了他的“最后一战”。

他告别犀力卡后不久,快步走在某走廊时,不慎踩到一滩血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就这样,他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他已变为幕军的阶下囚。

如此结局,自是令他无法忍受。

“让我死!快杀了我!”——战俘营内,他的咆哮不绝于耳。

他嘶吼着、挣扎着……即使被五花大绑,也想尽一切方法来对抗。

负责安置俘虏的将士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他消停下来。

合破依与犀力卡都出身自希利泊摩夕立,而且他还是后者的心腹……向他询问“月亮石”的具体位置,再合适不过。

负责带合破依来青登房间的那几名队士,在完成押送的任务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此时此刻,房内只剩下青登、绪方与合破依三人。

青登坐在合破依的正前方,直视其双眸。

绪方默默地站在一旁,充当二人的翻译。

“合破依,初次见面,我是幕军的总大将,橘青登。”

青登礼貌地报上家门,绪方精准地将他的话语翻译过去。

毫不意外的,合破依予以无视。

他冷冷地瞥了青登一眼,随即满面不屑地扭过头去,以淡漠的眼神做出无声的宣告——别废话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青登早有预料,故丝毫不恼,神情平静。

既然对方很不配合,那他也懒得绕圈子了,索性开门见山:

“合破依,你想不想向那个背信弃义的马埃尔报仇?”

霎时间……真的是一霎之间,合破依的双目迸发出光亮,不自觉地朝青登投去惊愕、庄重的眼神。

青登淡淡道:

“若欲复仇,那就把希利泊摩夕立以东的‘月亮石’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来实现你的心愿。”

听到“月亮石”这一地名,合破依一愣。

少顷,他哑着嗓音,说出跟青登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月亮石’?”

青登言简意赅地道出相关始末。

得知犀力卡已死后,合破依咬紧牙关,颊间布满痛苦之色。

青登幽幽地补充道:

“犀力卡已决定报复马埃尔,所以拼尽最后一口气,将这番重要信息告知于我。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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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只可惜豹豹子不会画画啊,要不然豹豹子真想画一张女主们穿旗袍的涩图来祝愿考生们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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