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喜讯传来

蒋知县亲自出任第十靶的考官,这很有必要,以免下面人办事不力,坏了他的安排。

蒋知县粗中有细,他不允许代考替考之类事件出现,绝不会让人抓到他的把柄,他自有他的办法。

比如这一位邱怀安,汤阴县邱记银铺的小东主,长得牛高马大,肚子里却是一包草,最基础的学识考不过,跑步累倒在半路,举重勉强过了,现在只剩下射箭这一个机会。

可如果不让他进县学怎么对得起人家父亲送的五百两银子。

一名心腹士兵跑来低声道:“邱怀安十箭零中。”

蒋知县点点头,“我知道了,下一个是李延庆上,王贵准备。”

他提笔便在邱怀安旁边写下了,‘十箭五中!’

这位邱学子便算通过了武科考试,将以武学备生的身份进入县学。

“下一位李延庆上,王贵准备!”

李延庆脱去外袍,活动活动手臂,从弓架上提起弓,是标准的五斗步弓,对他稍微偏轻了,他一般用八斗弓。

李延庆放下弓,又从旁边取过八斗弓,蒋知县眼睛一亮,三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考生取八斗弓。

蒋知县虽然很贪财,但他也很惜才,对有钱的考生他会另眼看待,同样有真才实学的考生也会青睐有加,当然,真才实学是指武技,而不是学识。

有士兵把箭架抬过来,李延庆却摆摆手不用,他将一壶十支箭背在身后,站在射箭线后,等待射击的指令。

蒋知县点点头,士兵立刻一挥旗帜,李延庆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弓,弓如满月,一箭疾射而出,‘啪!’这一箭正中靶心。

四周顿时欢呼起来,但李延庆却不停,十支箭如连珠般射出,一箭快似一箭,一口气如行云流水般射完了十箭,箭箭射中靶心。

四周却鸦雀无声了,所有人都呆住了,连蒋知县也张大的嘴,谁也没有见过这种射法,半晌,四周欢声雷动,所有考生都热烈地鼓掌。

蒋知县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这个李延庆去汴京参加武举也没有问题了,他欣然提笔记下了十射十中。

这下子他可以好好顶一顶州府那群蠢货了,谁说县学武技考试选拔不出人才,这不就是吗?

李延庆抱拳向众人行了一礼,抱拳退下,王贵也精神抖擞上前了,对士兵道:“我也要八斗弓!”

.......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自从李延庆他们走后,姚鼎又开始筹办新一期的‘白虎堂’了,白虎堂是学子们的称呼,它的学名叫做‘县学备考房’,明年这个时候,又该有新的一批学子离开鹿山学堂,去县学考试了。

姚鼎已经老胳膊老腿,小学房和中学房他都不管了,县学又招募了一位师父,姓葛,也是举人出身,准备接手大学房,姚鼎只负责最后一年的备考。

书房内,姚鼎正在听取李大光的建议,李大光的建议已经提出好几天了,他建议从学校后面开辟一条小路,直通社庙,学子们每天便可走小路去社庙跑步、射箭,不用再走前面的官道,这个建议本身不错,但几大乡绅都不同意,学堂背后是鹿山,开后门会影响风水,在李大光的反复劝说下,几个乡绅最后提出,除非姚师父答应。

姚鼎对风水倒不是很在意,他更关心费用问题,他微微笑问道:“修路可以是要花钱的,李师父有过算计吗?”

李大光连忙道:“我仔细算过了,请一个大工两百文一天,我们可以请十个大工,一天就两足贯钱,最多半个月就可以修好了,加上一些砂石材料,加起来最多五十贯钱,这样一来,社庙前空地就变成我们学堂的校场了,现在学堂太拥挤,学子们都没地方跑步射箭了,外面又不安全。”

姚鼎点点头,“我知道了,就请四大乡绅每家出十贯钱,我再向县里申请十贯钱。”

李大光有点尴尬道:“请乡绅出钱,还得姚师父出面才行。”

“好吧!回头我给他们一人写一封信,就烦请李师父多跑一跑了。”

“没问题,姚师父写好信,我马上去送。”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敲锣打鼓声,声音越来越近,两人都愣住了,这好像是向学堂走来,李大光跳起来便向外奔去,这时,学子们也纷纷从学堂里出来,站满了小小的操场,片刻,一群汉子敲锣打鼓走进了学堂,中间是两名骑着马的衙役。

他们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县学喜报!”

每年县学考试前三名都有喜报传向四方乡镇,只是鹿山镇这边很多年没有听闻,今年居然出现了,镇上很多乡民也跟着涌进学堂看个究竟。

一名衙役高声喊道:“县学喜报,鹿山学堂学子李延庆在县学双试中高中榜首,岳飞高中第二名,王贵高中第九名,汤怀中第十名,鹿山学堂治学有方,县府特赏钱一百贯,奖毛驴五头,以示鼓励!”

学子先是呆了片刻,顿时一起欢呼起来,李大光也激动跳了起来,他不是为堂侄考上第一名高兴,而是他自己终于有一头毛驴了,再也不用双腿跑路。

姚鼎站在门口,象孩子一样咧开嘴笑了,他就知道那几个孩子不会让自己失望,延庆真的考第一名了。

鞭炮声在鹿山镇上噼噼啪啪响了起来,大家把过年和春社剩下的鞭炮全部拿出来了,庆贺鹿山学堂再次勇夺魁首。

王贵祖父王万豪正好在镇上,听到自己孙子居然夺得县考第九名,激动得老泪纵横,立刻跪下向祖坟方向叩拜,他的孙子给家族再一次增光了。

消息很快传遍孝和乡,和五年前的童子会一样,孝和乡再一次沸腾起来。

汤阴县汤记客栈内,十七名鹿山学堂学子齐聚一堂,庆祝今年鹿山学堂县考大胜,鹿山学堂一共来了二十四人,结果十五人考上县学,加上李二和另一名学子要去安阳书院读书,真正失败的学子只有七人,这创下了鹿山学堂的最好记录。

尤其前十名中有四名是鹿山学堂,这更让人激动万分。

今天汤正宗代表汤家请客,在客栈摆下酒宴请学子喝酒欢庆胜利,除了七名落榜学子已先一步离去外,其他十七人全部出席了宴会。

汤正宗举起酒杯笑道:“年年前三名都是被汤北乡包揽,但今年我们孝和乡打破了惯例,虽然这里面有武科的因素,但谁也不能否认我们是货真价实的魁首。”

今年李延庆和汤北乡的张显并列文试第一名,但李延庆却在武试中遥遥领先,双科总榜均为第一,汤正宗说的货真价实就是这个意思。

岳飞虽然文试第五,在他在武试排名第二,双科总榜便挤身第二名了。

王贵和汤怀也是武试发挥极为出色,尤其王贵在射箭考试中十箭九中,汤怀和岳飞一样都是十箭八中,岳飞属于正常发挥,但王贵和汤怀却是超水平发挥了,喜得两人连夸鹿血有效。

应该说这是姚鼎的功劳,在他五年的悉心调教下,王贵、汤怀这样的顽童也最终在文试中考进了前三十名,二十四名学子考中十五人,完全可以和汤北乡学堂并驾齐驱了,姚鼎五年的辛劳最终在这一刻开花结果。

汤正宗心中激动,汤家也终于有孩子不是靠钱进入县学了,还高中第十名,他举杯高声道:“庆祝我们胜利,大家干了这杯酒!”

众学子一起举杯高喊:“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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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4章 县城租房

考上县学意味着李延庆等人不再是鹿山小学堂的学子,而是堂堂的县学生员了,由于汤阴是产粮大县,官府粮食有余,家境贫寒的学子甚至还可以领取每天一升两合米的补贴。

不过大刀知县把这种待遇和射箭成绩挂钩,逼迫很多贫寒生员不得不苦练箭术,争取达到大刀知县的标准以领取补贴。

县考发榜的第二天,考上县学的学子都要先去县学录名,然后放假十天,十天后正式入学报到。

一早,李延庆和岳飞等人一起来到县学录名,前两天他们还是考生,一转眼他们便成为正式生员,仿佛就像做梦一样。

四人兴致勃勃地在县学里游逛,岳飞尤其高兴,虽然读县学学费全免,每天还粮米补贴,但食宿还是要另外收钱的,只是比较便宜罢了,每年五贯钱。

不过考进前十名可以免第一年的食宿费用,前三名则县学两年食宿全免,岳飞是第二名,这便可以给他家里减轻很大的负担,至少他的弟弟也可以读书上学了。

“延庆兄!”

这时后面忽然有人在喊李延庆,四人回头,只见一名年轻生员向这边奔来。

李延庆顿时认出了,居然是张显,张显这次总榜第五名,主要是武技拖了后腿,李延庆便迎上前笑道:“贤弟有什么事吗?”

张显笑道:“我要恭喜延庆兄高中榜首,我惭愧啊!箭试只射中了三箭。”

“贤弟太谦虚了,我们应该是并列榜首,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其实大家在童子会上都见过。”

岳飞三人向张显见了礼,王贵见他长得太俊雅,心中不太喜欢,嘴角便撇了撇,汤怀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几位兄长都已经录名了吧!”

李延庆笑道:“都已经录名了,再逛一逛就准备回家了。”

张显挠挠头,“可马上还要去定宿舍,你们不知道吗?”

李延庆四人愕然,他们竟然不知道现在就定宿舍,岳飞问道:“是谁通知的?”

“录名那边有张布告,贴在墙上呢!可能是刚贴出来,你们没看到。”

李延庆四人连忙向录名处奔去,录名处旁边站了一大群新学子,在仰头看着什么,果然是贴出了宿舍招租布告:

上舍单人独院,每月三贯钱;中舍单人房,每月一贯钱;下舍双人房,每月三百文;另外还有十人房的通舍,每月百文,他们考上前十名食宿免费,指的就是通舍免费,要想住好一点,依然要掏钱。

王贵气得大骂起来,县学抢钱比强盗还狠,岳飞脸色很难看,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李延庆笑着问张显道:“贤弟选的什么宿舍?”

张显摇摇头,“我都不选,我决定在外面租房子住!”

“可以在外租房吗?”四人异口同声问道。

“当然可以!”

张显笑道:“这是县学传统,有些学子已经成婚了,必须在外租房,而且在外租房很合算,象前后两进的院子,十几间屋子,一个月租金也不过三贯,这边单人独院也就三间屋子,也要三贯钱,太贵了,无非近一点,上学方便一点,我觉得不值。”

李延庆四人商量一下,他们也想在外面租房子,而且他们每天五更就要早起跑步,据说县学夜里不准出门,五更也属于夜里,他们太不方便了。

“贤弟的房子找到了吗?”

张显点点头,“我早就看好了,距离这里不远,只是房子太大,是座四亩的宅子,不过要四贯钱,我想找几个人合租,如果几位兄长有兴趣的话,不妨考虑一下。”

李延庆和王贵、汤怀商量一下,便欣然笑道:“我们去看看贤弟的房子。”

“老岳,你怎么不走?”李延庆见岳飞没有动,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们去吧!我想去看看宿舍。”岳飞想住在学校的免费通舍内,虽然他知道李延庆和王贵不会让他负担房租,但他实在不好意思。

“别说傻话了,让我天天来县学帮你翻墙去跑步,我才不干!”

李延庆和王贵不管岳飞说什么,死活将他一起拖走,岳飞无奈,只得和他们一起去了。

张显看好的宅子位于庆福楼对面的一条巷子里,走到底就是,主人姓梁,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一家人去年秋天搬去安阳县了,房子便空关着,委托一个牙人帮他租出去。

在县学一带出租房子还是比较容易,不过房东不肯单间租,必须要整座宅子一起出租,这就有点难度了,除非是租给新学子。

“你们运气不错,刚才也有几个新生员来看房子,若不是其中两人嫌房租贵,他们就当场定下来了。”

牙人叫曾小乙,是个三十余岁的瘦小汉子,能说会道,也颇为热情,他带到众人走进了巷子。

“你们注意看这条小巷,发现什么?”

王贵抬头看了半天,茫然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呀!”

“再看看,你们就会发现它的与众不同。”

李延庆笑道:“小乙哥是说巷子特别宽吧!”

“对了!”

曾小乙一竖拇指道:“还是这位小哥儿有眼光,别的小巷最多五尺宽,但这里却宽一丈,马车可以直接驶进家中,这可是大户人家的标志,而且小巷内只有三户人家,非常安静,适合你们学习读书。”

李延庆点点头,其实他还发现了另一个特点,那就是小巷两边墙的内侧都种了大树,夏天会很阴凉,不过也会有烦恼,都是杨树,树上会有一种蜇人的毛辣子掉下来。

曾小乙开了大门,带众人进去,迎面是一堵照墙,遮住了里面的情形,也是传统建筑的特点,从侧面进去,面前是座普通院子,这是外房,院子颇为宽敞,可以停放马车。

角落里有一口青石大井,中间是长长一排房子,大约有七八间,厨房、饭堂、杂物房以及四间下人房都在这里,最边上还有一座牲畜棚。

从中间门道穿过去,四人都一起惊呼起来,中院竟是一座月牙形的大院子,地上铺着青砖,中间种着两株一丈多高的桂花树,还有一座假山,靠墙是一条长长的半圆形走廊,有三座月门,异常精巧别致。

曾小乙颇为得意,这座宅子的卖点就在这里,每个看房人见到这座庭院后都想租下来。

他对众人道:“这座宅子有四亩,在京城至少要月租二十贯钱,汤阴小县租不起价钱,其实很合算了。”

王贵指着三座月门问道:“为什么有三处门?”

“因为有三座院子,互不相连,原主人的两个儿子各住一座院子,主人老两口住中间院,院子布局大小都差不多,房间都朝南,我带你们看一个就是了,请跟我来。”

曾小乙带着他们走进东面院子,里面是个套院,院子很小,种了两株桃树,此时桃花开得正艳,格外地粉嫩,角落有一口小井。

房子是‘L’形,侧面是内外套间,中间则是三间屋子,一共有五间屋子,都是七成新的青砖黑瓦房。

李延庆问道:“其他两个院子都是五间屋子吗?”

曾小乙笑道:“中院稍微大一点,要多两间屋子,西院也多一间屋子,其他都一样。”

李延庆拱拱手,“多谢了,让我们商量一下吧!”

曾小乙便知趣地出去了,李延庆笑问道:“各位觉得如何?”

王贵笑道:“我和老汤住西院吧,我有一个丫鬟,老汤也有一个,正好可以带过来。”

李延庆正想着把喜鹊也带来,菊嫂也可以来给他们做饭,住在外屋便可,忠叔老两口就替他看管老宅,反正他和父亲也偶然会回去住一住。

汤怀问张显道:“价钱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张显摇摇头,“房东不肯让价,而且房租要一年一付,这样吧!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就让他和我一起住,我们住中房,我负担两贯钱。”

李延庆听张显要负担一半房租,他和张显还不是很熟,不好占人家这个便宜,便连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平摊比较好。”

张显微微笑道:“能给李兄同住,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很希望能从各位这里学到一点武艺,说实话,我也不想把佩剑当做装饰品。”

张显的一番话让众人颇有好感,王贵豪爽地拍拍胸脯道:“你学武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张显大喜,“就这么定了!”

众人碍不过他的热情,只得点头答应,李延庆又笑道:“那我们说好,牙人的费用我来出!”

张显答应了,连忙去找牙人办手续,王贵和汤怀去了西院,李延庆对岳飞笑道:“看看五哥想住哪一间?”

岳飞知道李延庆有个小丫鬟,便指着侧面房间笑道:“这个套间不错,里外两间,正好适合我。”

李延庆欣然道:“那正面就归我了,一间寝房,一间书房,还有一间给喜鹊住。”

事实上,张显家是汤北乡第一豪门,官宦世家,他们家族在汤阴县就有宅子,只是张显想和李延庆他们住在一起,才不肯去住自己家的房子。

王贵和汤怀也是一样,他们两家都在汤阴县有宅子,汤怀大伯汤正宗的家就很大,王贵家的骡马行后面也是大宅,只是这两人不愿意被家人管束,又想和伙伴们住在一起,便也不肯去住自己的房子。

定下了房子,四人便去给家人和师父买了点礼物,李延庆又回客栈叫上李二和另外两名学子,一群少年便搭乘王贵家的大牛车返回鹿山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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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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