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徐百川:这一别,竟不是永别!

侍从室这边的回电之所以快,是因为……事情,被杜指挥说的很轻!

杜指挥在电报中称:

保密局直属武装特武称被毛所逼投共,副局长张自北平而来,与毛当众互殴!

没错,就是互殴!

不是单方面的暴揍,而是互殴……

对于侍从室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救援黄兵团,除此之外,一切都要往后推——现在杜指挥以剿总的名义汇报了此事,保密局又是自己的亲儿子,这种情况下,侍从室这边只能大事直接化了。

再者,互殴嘛,也压根不算什么大事。

于是,侍从室这样回电:

查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擅离职守,由北平飞徐,竟于剿总司令部前公然殴打上官毛仁凤,目无法纪,殊失体统。

虽事出有因,然行为狂悖,不宜再留徐州。着张安平即日返北平署,无令不得擅离。

毛仁凤身为局长,驭下无方,致生内哄,本应严惩,姑念其负伤且徐州军务紧要,暂留原职戴罪图功,务必整饬保密局,协同剿总肃清郑逆。

望尔等深戒私斗,以党国为重,若再滋生事端,定严惩不贷。

从电报中看,强调的是张安平公然殴打上官——可结合最后一句“深戒私斗”,就能看出这实际上是在杜指挥汇报的基础上进行了“从严定性”,但却完美的符合了事情的真实情况。

总而言之一句话,两边都申斥了一通、各打了五十大板,然后……

然后就无了!

特武之事,也等于就此了断。

张安平扫了一眼就看出了杜指挥从中“斡旋”的努力——实际上,他敢打毛仁凤,自然是笃定了在此时的情况下,侍从室不可能去收拾自己、也不可能去收拾毛仁凤。

北平需要自己坐镇,徐州这边毛仁凤虽然操蛋逼反了特武,但也不能因为郑耀先这个“叛徒”的指控就罢免、审查保密局局长,所以快刀斩乱麻、各打五十大板,才是在当前状态下唯一的处置方式。

这也是张安平有恃无恐的核心原因。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强化自己的人设,这一趟徐州张安平都懒得跑——不过能将毛仁凤摩擦一通,这趟徐州之行也算是没白跑。

言归正传。

看完电报的张安平,向杜指挥敬礼:

“多谢杜指挥!职部马上返回北平!”

杜指挥摆摆手,没有再搭理张安平——他伸出援手,是因为看张安平比毛仁凤顺眼,是因为张安平以党国为重罢了,他可没打算跟张安平深交,毕竟自己是军方大佬,跟特务头子私交不能过紧。

张安平似是领悟到了杜指挥的意图,敬礼后也不多说,转身便走。

其实他心里好笑,心说老杜想的有点多啊……

【以后可以在老杜家人团聚方面伸把援手……】

……

徐百川的撤离很不顺——他“壮士断腕”撇下了几百人断后,结果断后部队被追击的我军“一口吃下”,被追击中两个总队慌慌张张的跑路,不仅连野战医院都没保下,就连两个总队配属的火炮,也被我军悉数“俘虏”。

不这样做不行啊,总不能带着没有伤兵的部队撤下去吧?

打了七八个小时的仗,丢了从74军手上“借”来的大量补给,轰了七八个小时,要是没有伤员、没有战损,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所以他只能这么干。

74军这边也没有多想,邱指挥亲自迎接了徐百川,绝口不提交警总队“借”物资之事,还顺手给交警总队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徐兄,此事是邱某不对,但情况你也看到了,若是邱某一头撞进去,恐怕徐东又得多一个救援兵团了。”

面对邱指挥的解释,徐百川只能黑着脸——他总不能夸邱指挥是个好人吧?

我军只有一个师扑了过来,要是74军直接压过来,这仗还有的打呢!

徐百川的态度邱指挥也不以为意,这情况搁谁都不好受,他便转移话题:

“对了徐兄,安平老弟特意飞来了徐州,之前还督促我一定要越过潘塘救援你部,后来见共军有伏击,才放弃了这个念头,但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务必将你部救援出来——他现在应该就在剿总。”

徐百川的心不由一颤,他来了?!

和谭忠恕一样,毛仁凤来了,徐百川压根就不在意。

因为可以直接不鸟他!

但张安平来了……

徐百川慌了!

对于张安平的能力,徐百川实在是太了解——如果张安平坐镇徐州的话,交警总队,还能顺利起义么?

“咦?徐兄,你脸色不太好……”邱指挥没想到自己一提张安平,徐百川的神色竟然更差了。

他记得两人关系甚密,甚至徐百川能稳坐交警总队总指挥的职务,也是靠张安平力挺的缘由。

要不然徐百川一介特务出身,军中毫无基础,他怎么可能将交警总队牢牢把控?

还不是因为张安平力挺——张安平在军中的人脉极广,抗战时期也好、现在这个时期也好,他都用兵员和装备,获取了无数的友谊。

这些友谊,最后都化作了对徐百川的力挺。

否则,就徐百川一个黄埔都没上过的特务,怎么可能在虎视眈眈中牢牢掌握交警总队?

交通军为什么在徐州打杂?

除了被嫡系看不起的原因外,徐百川本身没有融入中央军这个体系也有莫大的关联。

徐百川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苦笑着用四个字掩饰:

“羞愧难当!”

邱指挥竟意外的深有同感,他拍了拍徐百川的肩膀,安慰说:

“一时之败罢了,徐兄不必介怀。”

徐百川保持羞愧难当之态,敷衍了邱指挥一通后便匆匆告辞,邱指挥以为徐百川是去见张安平了,但他压根想不到徐百川是打算提前举事了。

无他,恐惧尔!

听到急匆匆从74军赶回来的徐百川说出的话,赵刚懵了:“什么?你要提前举事?”

“老赵,事情有变——他来了!”

“老郑之事,恐怕已经让他起疑,我们若是不动,恐怕……”

徐百川的神色很不好,一旦被张安平发现端倪,迎接交警总队的,恐怕是几千上万人的惨遭屠戮。

他不敢赌!

赵刚一脸凝重,心里却哭笑不得,他没想到徐百川会这般的恐惧张安平,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是徐百川,恐怕也会担心不已。

但张安平的身份是绝密,没有上级批准,他不可能向徐百川泄漏,思索一阵后,赵刚道:

“这样吧,我先跟上级沟通一下——他哪怕是坐镇徐州,首要任务也是查郑耀先同志起义之事,我们还有时间。”

徐百川神思不宁的道:

“务必要向上级说清楚——老赵,徐某死不足惜,可麾下一心向往光明的袍泽,他们不能白白牺牲在特务的手上!”

赵刚凝重的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却看见一辆汽车疾驰的冲向他们而来。

徐百川本能的摸向腰间,一旁负责警卫并在暗中挂着特务名头的某人,更是将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抬起。

但汽车在距离二人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急刹停下,谭忠恕这个参谋长,从尚未停稳的车上一跃而下。

“忠恕?”

“徐总,他正在机场召见各总队长。”

尽管谭忠恕没有指名道姓,可“他”这个字眼,在此时此刻,却只能代表一个人:

张安平!

徐百川闻言神色一凛,刚刚老赵还说张安平即便坐镇徐州,首要任务也应该是调查郑耀先的事。

怎么直接召见起各总队长了?

这是要干什么!

夺权两个字不由浮现在脑海中。

想到这徐百川一刻都不敢耽搁,生怕自己不在被张安平夺权。

他凝重的说道:“老赵,忠恕,你们二人……做好准备!”

“若是有变,立刻越过潘塘跟我军汇合——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二人,暂时不要回机场!”

赵刚一听急眼了:“老徐,你要去干什么?”

“先下手为强!”徐百川神色变冷,他不愿意跟张安平撕破脸,哪怕现在二人注定了对立。

可现在不行!

就像他跟赵刚说的那样,他现在不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着忠救军中无数的好儿郎,为了这些袍泽,个人的情感只能排在末尾,甚至是微不足道。

赵刚赶紧劝道:“老徐,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你不要冲动。”

谭忠恕却说:

“他来徐州在剿总门口把毛仁凤暴揍了一顿——我觉得郑耀先之事,让他无比警觉。”

谭忠恕的“煽风点火”让赵刚无言。

果不其然,谭忠恕的话让徐百川更加坚决了自己的态度:

“老赵,你不了解他——他的嗅觉太敏锐了,我们不能冒险去赌,不能拿整个交警总队去赌!”

赵刚只能再次强调:“老徐,事情没有到最危险的地步,你现在太冒险了!”

“你不了解他!”徐百川深呼吸一口气:“要是他真有那么简单,日本人也不会对他恨的咬牙切齿——老赵,不是我高看他,而是你再怎么高看他,都是小看了他,你懂吗?!”

我懂!

我实在是太懂了!

赵刚心里呐喊,没有接触张安平以前,他都不敢相信有人会在敌营中这般的如鱼得水。

就冲张安平这两年的“控分”,他都只能膜拜。

可他没法明说,只好搬出上级:

“老徐,事涉整个交警总队数万人,这件事必须经过上级同意!”

“赵刚,你们不了解他!没时间了!”徐百川神色和言辞都变得激烈起来——他内心认为赵刚是小觑了张安平,毕竟自己作为张安平的好兄弟都背叛了他,在这种情况下,赵刚小觑张安平情有可原。

更何况现在的战局来看,国民党真有大才吗?

他望向谭忠恕:

“忠恕,你也是淞沪会战结束后就跟他的——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谭忠恕略犹豫了下后,沉声对赵刚道:

“赵兄,小看他的人……都死了。”

毫无疑问,谭忠恕也是支持徐百川的。

召见交警总队各个总队长,这个信号太危险了。

赵刚见两人都如此坚持,心知靠说服是难以说服的——其实换做他自己,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一定会支持徐百川!

他郑重的思考后,一咬牙,道:“老徐,老谭,你们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小看他——但这一次,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即便他现在有所怀疑,我们这边,也有绝对的把握进行反制!”

“是绝对的把握!请相信我!”

徐百川深深的看着赵刚,他明白赵刚不是一个自负的人,现在的他面对自己和谭忠恕的坚持,却依然反对,甚至说出了这些话,莫不是真的有绝对的反制手段?

“好!我相信!”

徐百川最终做出决定——但还是留了后手:

“你跟老谭呆在这里先不要撤,如果没有接到我的命令却收到回撤的命令,不要犹豫,立刻越过潘塘汇合我军!明白吗?”

谭忠恕犹豫了一下:“机场那边是新杰负责的,我们如果打开通道的话,新杰手里的那个总队,应该能撤走。”

徐百川却毫不犹豫的道:“如果真到这一步,他在机场,新杰不可能撤走!”

谭忠恕哑口无言,如果张安平在机场动手,刘新杰,真的没希望带着九里山的卫戍总队撤离。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徐百川同志,你绝对不能妄动!”

赵刚叮嘱的话让徐百川总觉得不对劲。

前往机场的路上,徐百川一直在思索哪里不对劲、反制的手段又是什么,可想来想去,却始终没个头绪——确实有一种可能是绝对的反制手段,可这个可能徐百川想都不会去想。

这怎么可能嘛!

在抵达机场的时候,一名心腹早就等在那了,他赶紧钻进了徐百川的车里,快速的说起了当前的情况——原来是谭忠恕以联络不到徐百川为由走的太急,压根不知道张安平要返回北平的事。

这名心腹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汇报此事。

要折返北平?

在郑耀先率兵“叛逃”的背景下,张安平临行前见一见各总队的负责人,倒是说得过去。

但徐百川心里还是没谱,生怕这是张安平的缓兵之计,遂又问起了毛仁凤的情况。

“毛仁凤有点、不,是非常惨。”心腹面露古怪:“他被打成了猪头,就现在这状态,好面子的他,怕是会有相当一段时间都不敢露面吧。”

徐百川不是不知道毛仁凤被暴揍的事,但他不觉得能有多惨,现在听心腹这么说,好奇道:

“猪头?”

“脸上全是伤,惨的要命。”

这倒是好事!

徐百川又琢磨,因为暴揍毛仁凤的事,张安平被勒令返回北平,倒是合情合理。

莫不是我真的想多了?

思索间已经抵达了在机场的司令部。

司令部外面停放不少军车,门口更是有一名名熟悉的总队长在等待召见——徐百川的目光从这些总队长的脸上一一扫过后,心里莫名的踏实了下来。

都是自己的同志嘛!

再看看司令部周边,也没有暗藏“刀斧手”的样子,看来就只是单纯的召见。

他下车后在一众总队长的敬礼中快步走入了司令部——此时张安平正在跟马德林谈话,看着曾今的这根刺头在张安平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徐百川心中好笑。

都说老马是个粗人,可看看他现在一脸恭敬、崇拜的样子,谁再敢说老马是粗人自己肯定跟他急!!

“你来了——”

看到老徐后,正在勉励马德林要为党国尽忠的张安平微微朝其点头,随后将自己的配枪送给了马德林:

“德林,这支枪是美国人送我的,随我数年,今天我就赠给你了——勿要学习郑耀先,一切,以党国为重!”

马德林起身,大声回答:“请区座放心,德林必以其为耻!不负区座嘱咐!”

“嗯,你先下去吧——我跟徐总聊聊。”

被打发的马德林可不知道,张安平给他赠枪,就是因为这个“粗人”演的太好了——当初在忠救军整编时候的刺头,可比之前的几个总队长演的好多了。

徐百川嗫诺了一下,才痛心疾首的道:“郑耀先的事……”

张安平摆摆手:“此事错不在你。”

“眼下,是要稳定军心,绝对不能让交警总队步特武的后尘……”

张安平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仿佛将当初在南京的分歧全都抛到了一边。

听着张安平絮絮叨叨的话,徐百川的心越来越定,再也不复之前的失措。

有种冰释前嫌的错觉。

徐百川见状自然是应和,顺便跟张安平一道痛惜一下当前的战局,并美好的畅想一下未来的战局……

但两人却也没有久谈,因为张安平还要见一见其他的总队长,徐百川遂一路作陪,内心古怪的看着张安平挨个对这些总队长进行勉励——安平啊安平,你怕是不知道吧,这里就你一个是外人!

想到这,徐百川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

作茧自缚!

交警总队的是由忠救军改编而来的,而毫无疑问,张安平就是忠救军的灵魂——是他亲手将忠救军打造成了一支对标新四军的部队。

结果在内战爆发后,这支在军纪上对标新四军的军队,面对友军却生生生出了质疑:

这样的友军,配跟我穿同样的军服吗?

再一看对面的解放军……

哎呦我艹,合着是我穿错了军服啊!

可以说,交警总队在不经意间就集体改变,本质上张安平就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可这位到现在却还浑然不知,到现在还在勉励各总队长要为党国奋战到底。

着实可笑!

【可惜,可惜啊……】

徐百川想到这又忍不住叹息起来,安平这样的赤子,不应该随这个腐朽的政权而消亡啊!

可惜戴春风加在他身上的负担太重了……

着实……可惜!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口干舌燥的张安平终于将所有的总队长一一召见完毕,原本徐百川要留他一道吃饭,可张安平却摇摇头:

“没时间了,我还要赶去北平,下……”

沉默了一下,张安平才又说:“下次吧!”

徐百川以为张安平是依然为郑耀先的起义而耿耿于怀,倒是没有多想,反而点头,但心说:

下次……没有下次了!

而他心想的事,恰恰跟张安平也同频了。

没有下次了!

张安平神伤,他对徐百川隐瞒不小,老徐到现在——甚至他逝去以后,怕是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自己,怕是也没法再见老徐了。

老郑、老徐、明家兄弟、谭忠恕、刘新杰、赵刚……

一个个的身影在张安平脑海中浮现,此一生,怕是再无机会跟这些旧友、同志再见吧?

两人沉默的去了待飞点,在飞机的轰鸣中,张安平即将踏上钢梯的时候,又忍不住转身,深深的看了眼徐百川:

“老徐,保重!”

徐百川微微点头:“你也是。”

张安平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徐百川后,竟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转身,缓步踏上了钢梯。

送别的徐百川退后,飞机的轰鸣加大、开始滑行,最后猛的拉升,钻向了云霄。

直到这时候,徐百川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这趟……来的真及时啊!】

【捣乱的毛仁凤,现在见不了人,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冒头了。】

【因为他的介入,老郑起义的事,也算是有了盖棺定论——以后纵然有反复,又能如何?】

【他这一趟,无意中帮了我很多的忙啊!】

徐百川感慨万千,可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后,一股空荡荡的难受却忍不住的浮现了。

那年,他跟着戴春风在码头接到了看上去一脸朝气蓬勃的张安平;

那年,他、郑耀先还要张安平,挂着筹备委员会干事的名头,将关王庙培训班从无到有的建立了起来;

那年,他接过了吴敬中的权力,成为了上海站的站长;

那年,他终于认命,知道斗不过张安平,为了大局开始服软;

那年……

那年……

那年……

太多的“那年”,捆绑着自己跟张安平的回忆。

可如今一别,还有再见的机会么?

没有了!

徐百川不由神伤,以安平的刚烈,他又岂会愿意作为俘虏?

这一别,竟是永别?

徐百川脸上不由流露出哀意来,竟然是永别?

他孤零零的跑到边上杵了许久,才将黯然的情绪压制,转身走向司令部的时候,脑海中无意识的浮现了张安平临别时候感伤的神色。

这一刻,徐百川如遭雷击。

他……

勉励各总队长要为党国奋战的张安平,为什么会在临别时候不经意间的流露出此时此刻自己才有的感伤?!

老赵口中的绝对反制……

张安平此行,无意中帮了自己无数的忙……

一道道念头不断在徐百川脑海中闪过,他的神色变得不可置信、双目瞪的快要从眼眶中崩出来。

这怎么可能!

可是……

他在徐州的现身,没有按照自己想象的出现引爆惊天大雷,反而在悄无声息中帮到了无数的大忙……

这世上可能有无数的巧合,但在残酷的地下战线上,绝对没有无数的巧合!

所以……

徐百川遥望天际,他看不到那架搭载着老友的飞机,可一抹笑意却在嘴角浮现:

你瞒的我好苦!

他日再见,你我他兄弟三人,不醉不归!(本章完)

第997章 淮海落幕(7000大大大大章)

张安平来了又走了,但战役,却还在继续。

要说此时的国民政府,赢学也算是玩的溜——比方说在潘塘镇战场。

之前就说过,纵然没有郑耀先部的起义,潘塘镇也是一个关键核心——徐东阻击战打得惨烈,我方希望破局,敌人同样希望破局。

所以目光全都落在了潘塘。

我方想要封死东援兵团后路、实在不行威胁一下,也能让东援兵团不得不放弃前方的猛攻;

而敌人想要从潘塘穿插策应东援兵团,尽快打通至碾庄圩的通道。

所以,最终的结局是苏北兵团和74军,在潘塘一线撞在了一起——因为74军的谨慎,没有搞穿插,他的任务从进攻变成了防守。

苏北兵团本来是抱着打破僵局、为徐东阻击战减轻压力的,当然,要是能抄了东援兵团的后路,那就更好了——只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太大,毕竟东援兵团距离徐州太近了,想要断其后路,就得面对东援兵团和徐州兵团的双重压力。

但在国军的视角,苏北兵团就是奔着断后路来的。

而现在,74军稳住了潘塘防线——苏北军团进行了简单的试探进攻,发现邱指挥的防守不动如山后,索性放弃了进攻。

然后,国民政府的赢学就开始了。

潘塘大捷!

东援兵团是这么汇报的:

共军主力意欲偷袭徐州,被我第二兵团反击,歼灭大半,全线溃败!

他当然不会说苏北兵团是为了抄或者威胁东援兵团的后路。

被调到了蚌埠依然挂着剿总司令头衔的刘经扶,收到电报后大笔一挥:

血战潘塘,击溃共军5个纵队,徐东共军全线崩溃,徐州转危为安!

等消息到了侍从室,侍从室一看,直接官宣:

徐东大捷,歼敌数万,扭转淮海战局!

话说这消息传遍全国后,米谷看着手中的战报,不得不怀疑人生——加强了特武后的苏北兵团,机动力、兵力大增不说,还鸟枪换炮,两个师都直接美械化了,怎么就损失数万……

他看着报纸上的“战俘”照片,心说……真多啊!

这些,迟早都是我们的人!

可不管国民政府将潘塘大捷吹嘘的多么的了不起,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黄兵团,越来越危险了!

子虚乌有的“潘塘大捷”是17号发生的,18号发布全国的——但是,但是在19号这晚,我军却在剪除了碾庄圩外围阵地后,对碾庄圩发动了全面的总攻!

三天!

血战三天!

这支就因为等候友军且被电令不得突围、且还要复刻东北未竟之事的兵团,在等不到东援兵团的情况下,被我军彻底全歼,其兵团指挥也在最后选择了自尽。

大捷!

这才是真正的大捷!

十二万精锐,尽数葬送!

黄百团全军覆没于碾庄圩,震动了又震动还被震动的国民政府,又一次震动了。

但在震动之余,国民政府的目光却放在另一支兵团身上:

第十二兵团!

第十二兵团本来是驻扎河南的。当徐蚌战火点燃的时候,第12兵团就接到命令:

驰援徐州。

嗯,才出发,黄兵团就被包围了,于是命令多了一项:黄兵团救援黄兵团……

结果,22日这晚,碾庄的黄兵团没了。

此时救援的这个黄兵团,先头已经到了浍河边——消息传来,12兵团就停下了。

要救的人都没了,还救什么救?

不如撤回去,保留着一支配属了五大主力军之一18军的机动兵团——也算是此时国军的最后一支精锐。

可是,某人却如同上了赌桌、化身成为输红眼的赌徒一样,他下达的命令是:

不准退!继续北上!去徐州!

原因很简单,输不起了!

丢了徐州,美国人断军援的可能太大了,没了军援,就没有后续了……

还有一个原因:

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打一场!

12兵团+徐州主力+蚌埠兵团,三路合击,还能再打一场,还能扭转乾坤——说白了就是输红眼了,要翻本、要把一切捞回来。

正常来说,这时候理智的行为应该是:

徐州既然不可守,那就撤;

12兵团要救的人都没了,那就回来!

但国民政府却偏偏做出了反智的操作。

可命运就是这么的残酷!

12兵团的救援之路很顺利,于是,在收到了继续去徐州的命令后,12兵团坚决的执行了命令,继续这趟“顺利”的救援之路。

渡浍河——抵达双堆集。

再然后……

顺利戛然而止,天塌了!

因为24号黄昏起,我军就开始了包围作战,至25号清晨,12兵团一觉醒来,天塌了——国军最后一支精锐兵团,包含18军这支王牌军的机动兵团,被包围在了双堆集!

碾庄圩黄兵团的剧本,再一次降临到了这一支黄兵团身上。

特务不相信巧合,但世上的巧合,确实过于有点多了……

其实这也是我军从一开始的就故意为之——这一支黄兵团进军太顺利了,导致他们逐渐膨胀、低估了我军,再加上徐东和碾庄圩的战斗,让这一支黄兵团认为我军是强弩之末。

既然是强弩之末,那你拿什么跟我全美械的主力机动兵团打?

然后,就这么自负的走进了预设的口袋,随着口袋被扎进,包围之事重演了……

这一支黄兵团被围困在双堆集后,国民政府,又双叒叕的震动了起来。

我的天哪,怎么又被围了?

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十二兵团是美械主力,怎么可能被围!

莫慌,莫慌,不要撤退,不要突围,原地死守待命——别怕,别怕!

可这样的侥幸只持续了一天:

次日,也就是26号,根据空军侦查,黄兵团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在了双堆集——就这包围力度,别说美械主力了,就是苍蝇,它也飞不出来啊!

这一支黄兵团被围,国民政府其实就陷入了最混乱、最绝望、最不敢最决定的时间——原以为只是24小时,可这24小时仅仅是开头。

因为随着空军侦察的结果,国民政府才发现,这世上没有“最”,只有“更”!

接下来的24小时,更混乱、更绝望、更不敢做决定。

徐州的杜指挥气疯了——尼玛,12兵团你们不管,徐州的三十万大军,你们也不管吗?!

他急匆匆的飞去了南京,拍桌子怒道:

徐州的三十万大军再不走,就要成第三个黄兵团了!

按照杜指挥的意思,跑吧,这第二个黄兵团没法救了,三十万徐州大军跑出来才是关键——虽然不是12兵团这样的全美械,可终究是三十万大军,小学数学总算的明白吧?

可国民政府的逻辑是:

徐州可以丢,但黄兵团、不对,是第二个黄兵团绝对不能丢;

丢徐州是战略撤退,丢黄兵团,那是政治自杀!

因为全国、全党、美军顾问都盯着,见死不救=政权彻底崩盘=军心彻底崩溃=美国断援。

因此,侍从长拍桌子说:

必须救!不救就是抗命!

可傻子都知道,我军一定会等着徐州三十万大军放弃阵地出来送人头——口袋都肯定也扎好了。

围点打援啊,老祖宗玩了几千年,这一手难道谁还不懂!

杜指挥绝望之下继续努力了一把,结果竟然成功——他跟侍从长达成了私下的协议:

表面:放弃徐州,转向救黄兵团;

私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直接跑,我不担责。

杜指挥大喜,那我就直接不能救呗。

事实也正是按照他“大喜”的想法做的。

飞回到徐州后,杜指挥就布置起了进攻事宜——决定于一号这天从徐州出兵救援黄兵团。

没错,就进攻、是救援、是不惜一切的东进!

……

杜指挥太清楚国军的德性了,所以,他在作战会议上的部属是:

目标:进攻、救援!

日期:1号!(实际是不存在的31号,哈哈!)

力度:不惜一切代价!

别说我军指战员了,就是国军指战员,都被蒙在了鼓里——30号这天,徐州大军云动,开始了进攻前的准备工作,炮兵、空军,这时候已经提前开始了出击。

我军见状,立刻兵力调动,放弃了之前的包围圈,磨刀霍霍的等待徐州大军送上门来。

一道道命令也疯狂下达,就连交警总队这边,都接到了具体的命令——阻击、包围,到时候交警总队务必立刻跟我军汇合,加入包围的行列中,完成对徐州大军的悉数包围!

要知道之前我军的判断是徐州之敌不会救援,而是会跑,从西南沿着萧县、永城方向跑,所以为他们准备了恭候的大礼包。

面对徐州大军决然反常理又在情理之中的举动,我军只能认为是把南京给想太复杂了。

好在主动权在我。

那就放弃之前的口袋,重新备一个口袋阵呗——多大点事!

反正再怎么挣扎,都是我们锅里的肉!

可一切,在30号的黄昏,变了。

黄昏时候,杜指挥派人接管了所有电台,三十万大军在册的电台悉数接管,同时也传达了他真正的命令:

跑!往西跑!

至于救黄兵团?

开玩笑,我都说了不能救!

那为什么要接管电台?

俗称:捂着耳朵逃命!

目的很简单:免得被微操指挥——他太清楚上面的风格了,要是开着电台,他只能被逼着去救援。

所以,干脆接管所有电台,全军静默,一个劲的往西跑,等逃出生天了,到时候再开电台再跟侍从室联系。

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我,终究是带出来了三十万大军!

而这一手,着实太绝了!

交警总队司令部。

看着到手的命令下达,看着被接管的电台,徐百川如遭雷击——我特么都做好了跟我军配合打歼灭战的准备了,结果……你要跑?!

徐百川、谭忠恕和赵刚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起义?

所有电台都被接管了,要求静默,这时候电台亮起,无疑自曝。不仅失去了突然性,还会被敌人所淹没——要知道交警总队各部队都是散开状态,根本凑不到一起,也就机场这边三个总队。

三个总队,堪堪三个加强团,在三十万大军中,就是水花罢了。

“跟上吧!”

赵刚无奈道:“另外派人去通知上级。”

能怎么办,只能这么办!

……

大撤退开始了。

自古以来,军队的撤离都是考验军官体系的高考,还是最最严密的模式。

国军的军纪本就一般,且之前还在为进攻做准备,结果夜幕降临才知道要跑——这一跑,那叫一个慌张。

政府机构慌里慌张的跑路,官员们带着家眷慌里慌张的跑路,军官们抢车装财务、士兵们抢物……

于是,军粮被扔的到处都是,机密文件随风在漫天的飞,各种来不及收拾的装备随地乱扔。

偶尔有满载的货车被掀飞,结果“爆”出来大量的黄金、鸦片和珠宝,又引来一顿的哄抢……

杜指挥的车队在撤退中,硬生生被混乱堵了好几个小时。

他看着难以解决的混乱,心中一片的凄凉:

他瞒过了南京、瞒过了我军、也瞒过了徐州大军的上上下下,可终究,漏算了这要命的溃兵!

虽然这是军史上含有的混乱撤退,可终究三十万人连同大量的政府人员,在一夜之间,撤离了——或许,更应该说是跑路了。

而徐州,仅仅几个小时,就变成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城门大开;

政府机构大开;

军营大开;

监狱……大开;

仓惶撤退的细节,遍地皆是。

……

徐百川的密报和我军侦察兵的侦查结果差不多同时到的指挥部。

徐州,兵去成空……

这个结果,让米谷不敢置信。

不管从什么方面,都能看出来徐州之敌要东进送人头了——所有的情报都吻合这个判断,就连交警总队这边,都有相关的作战指示啊!

可结果呢?

跑了!

竟然跑了!

竟然硬生生的跑了!

三十万大军啊,这要是跑了,那还了得!

他当即下达命令:

全力追击、平行截击、迂回拦击!

不准休息、不准吃饭、不准掉队!

用双脚追汽车,一定要把杜聿明截住!(这是历史原文!)

在这道命令的下面,代表着11个纵队全部压上,代表着我军务必要把这三十万大军追上的决心!

……

站在客观的角度,虽然徐州大撤退是仓惶的要命,堪称军史罕有,可这一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是真的神来之笔。

事实上,我军都差点绝望了,没命的追了两天,昼夜不停的追了两天,可依然没有把伏击圈给包起来——指挥部都绝望了,认为这三十万大军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自己的嘴皮子底下,硬生生的逃出去了!

可历史,往往……就是这么的爱“开玩笑”。

交警总队司令部。

赵刚、徐百川、谭忠恕、刘新杰四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研究着地图。

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一点:

永城!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一旦明天徐州大军越过了永城,我军将彻底失去围歼徐州大军的机会。

而现在,还有一个扭转乾坤的办法:

交警总队起义!

以薄弱之师,堵在永城,将徐州大军悉数堵在此地——如此,才能为我军争取时间,继而将其全歼。

许久后,徐百川凝声说:

“明天,各部抢在前面抵达永城,以永城为关键点构建阻击阵地,我们,务必将徐州大军悉数堵住——只要坚持到天黑,我军就能将其彻底包围!”

“到时候,毕其功于一役!”

刘新杰和谭忠恕看着地图,仿佛万千大军在眼前厮杀、惨烈的厮杀。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内心弥漫。

古人说穷寇莫追;

古人还说归师勿遏!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是堵死道尽途穷的寇、是堵死一支庞大的归师!

那么,一旦激战,会如何?

彼时的交警总队,要面对的是近三十万为了跑掉而红眼的大军。

结果……会如何?!

“同志们,这一仗必然会惨烈!可是,早早消灭这三十万敌军,我们就能早一些葬送腐朽的国民政府、就能早一些解放全中国——不管多大的代价,为了人民、为了国家,我们,都愿意!”

赵刚的话让两人的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

是啊,我们这边损失确实大,可我们损失再打大,纵观全局那也是值得的!

早一天解放,人民,少受一天的苦;

早消灭三十万敌军,少牺牲多少同志!

这一宿,交警总队上下,秘密的忙活着……

……

三号。

交警总队预定举事前五个小时。

郑英奇坐在吉普车上,一个劲的仰望着天空。

他知道赵刚他们的决意——如螳臂当车的决意;

但也知道历史——空投,我亲爱的空投,你特么在哪?

快点给我啊!

我还指望在陈官庄闹腾一下呢,你别捣乱哈!

一架迷人的、可爱的、让人望眼欲穿的C47终于出现在了天空之上,郑英奇chua的一下来了精神,对司机喊道:

“跟上那架飞机!跟紧了!”

司机是一个光头的和尚,嘴里还叼着鸡腿,听到郑英奇的话后,他骂骂咧咧,拿吉普车追飞机,你怎么想的?

但他还是加大了油门,紧跟着飞机。

就在要被飞机甩掉的时候,却见飞机“下”了一个蛋,车上的郑英奇狂叫:

“和尚,你特码快点!追那个空投!”

“别吵!我要开大……你经常说的那叫什么来着?”

“大招!”

“我要开大招!”

和尚踩死了油门,汽车朝“慢悠悠”飘落的降落伞方向狂飙而去。

抵达的时候,一队士兵已经将空投捡了起来——是一个红色的小铁筒,捡到的士兵不识字,正将铁筒交给了上官。

上官看着铁筒上白纸黑字的文字,念道:

“徐州、杜总司令、聿明、亲启、蒋、手令、特级机密!”

“嘶,这是给……”

话还没落,一辆吉普车就发疯似的冲了过来,这群士兵慌忙拿枪直指,好在汽车撞他们之前猛停下来,然后一个嚣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混账!你们要造反吗?老子保密局的!你们敢拿枪指我?!”

当司机的和尚实在是难以理解同伴为啥总爱把这个名头挂在嘴上显摆……

你就不怕以后找你麻烦吗!

郑英奇从车上一跃而下,目视了那些枪口,嚣张跋扈的指着对面的上尉:

“你——东西拿来!这是你们能看的吗?”

说话嚣张,还挂着中校的军衔,上尉不敢怠慢,忙把红色的铁筒双手奉上——30号晚上的大撤离,混乱中枪杀军官的事太多了,现在正在严查,他可不敢顶风作案。

郑英奇一把夺过铁筒,看到了上面的文字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了,等到了,就是这玩意!

千里送手令,礼轻情意重呐!

嗯,这是对我军而言。

毕竟,这代表着三十万大军嘛。

郑英奇跃上吉普车:

“和尚,油门踩死,去司令部!”

……

交警总队司令部——移动状态中。

徐百川闭目养神,但却时不时的偷瞄向手腕——时间快到了……

就在这时候,郑英奇驱车追上了他的座驾。

见郑英奇截停,徐百川急忙让司机停下。

徐百川神色不变的询问:“出什么事了?!”

“徐总,您看这个!”

徐百川接过了小铁筒,看到上面的文字后一愣,随后毫不犹豫的将其拆开——我特么都要明牌了,我还怕什么!

去特么的特级机密!

打开后,一段话映入了徐百川的眼帘:

据空军报告,濉溪口之敌大部向永城流窜,弟部本日仍向永城前进,如此行动,坐视黄兵团消灭,我们将要亡国灭种。

望弟迅速令各兵团停止向永城前进,转向濉溪口攻击前进,协同由蚌埠北进之李延年兵团南北夹攻,以解黄维之围。(历史原文哈!)

徐百川瞪大了双眼、握紧了拳头。

我艹,早知道我特么不明牌了!

此时的赵刚急匆匆过来:“怎么回事?”

徐百川二话不说便将手令交给赵刚,赵刚看完后惊喜道:

“太好了!”

徐百川却摇头:“老赵,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多支交警总队的异动,国军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收手,来不及啊!

可赵刚却说:

“谁说的!我们可是跟保密局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交警总队!是嫡系中的嫡系明白吗?我们不是兵变,我们是尊令行事懂不懂!”

“若是他们不听南京命令,我们即便螳臂当车也绝无怨言!”

此螳臂当车和昨夜决意的螳臂当车可不是一回事。

面对赵刚大表忠诚的话语,徐百川一愣后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刻朝司机咆哮:

“开车!”

郑英奇却一把将司机拉出来,喊道:“我来!我是保密局的特别组组长,更有说服力!”

这一重身份,简直被他利用到了极致。

于是乎,车辆急速前冲,往杜指挥所在的位置急速狂奔。

此时的杜指挥,正在暗叹侥幸。

根据侦察兵的情报,自己这边,再有几个小时就能逃出生天了——邀天之幸啊!

能在如此绝地将军队带出来,太自豪了。

哪怕代价是自己可能会从此远离军界。

正感慨间,一名将官神色阴沉的过来:

“杜指挥,交警总队那边有异动,已经有好几支总队加速前进往永城方向狂奔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要堵我们吗?”

杜指挥一惊,交警总队要干什么?

造反吗?

他想起了贾汪之事,想起了特武之事,顿时脸色大变。

正准备下令,一辆汽车却冲破了警卫的阻挡来到了跟前。

身边的警卫们如遭大敌,但杜指挥却怡然不惧,冷视着对方,直到徐百川匆匆下车。

“徐百川,你要干什么?兵变吗?”

“杜指挥,职部绝无此心——这是空投之手令,还请杜指挥接收!”

杜指挥闻言,双目不由瞪大,整个人也像是泄了气似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

他为什么接管所有的电台?

就是怕命令传来!

他为什么捂着耳朵逃跑?

就是怕命令传来!

可现在……

该来的都来了!

就在此时,有人怒声道:“都放下枪!我是保密局特别情报组组长郑英奇——你们要干什么!”

保密局三个字传来,杜指挥瞬间明白了交警总队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摆摆手,他示意警卫们放下枪,随后无力的从徐百川的手上接过了手令,木然的看了起来。

和他预料中的内容一模一样,尽管措辞不严厉……

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尤其是“亡国灭种”这四个字——这分明是抗战最危机时候才会提及的字眼啊!

许久,许久以后,他无力的说出了三个字:

“开会吧。”

他知道,没救了,没救了!

一直严阵以待的徐百川,在听到这三个字后顿觉浑身一松。

过去了,都过去了!

而一旁大义凛然的郑英奇,则有种见证历史的宏大之感。

他知道,这一下,淮海战役,其实等于是彻底的落幕了。

彻彻底底!(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