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1章 4934【愿賭服输】

就见此时的法海已经变了模样,脱去了月白色僧衣、僧鞋僧袜,而换成了短衫、草鞋,完全一副俗人打扮。

“是你,你来做什么?”小青惊讶的道。

白素贞也没想到,法海这么快找上门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却见项南已经笑着迎了过去,“你想在店里打工?欢迎欢迎。”

“相公~”白素贞顿时欲言又止。

“哎,我们刚说要招人,他就刚好上门来,这就是缘分呐。”项南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法海。”法海回答道。

“这名字不适合药铺,我给你换个名字吧。”项南摆手道,“你以后就叫‘三七’。三七散瘀止血,消肿定痛,是药中珍品,活人无数,希望你也能像三七一样。”

“多谢赐名。”法海点点头道。

“不必客气,我叫许仙,以后你就叫我许大夫。”项南又介绍道,“来,见过这两位,白素贞,以后称她‘白娘子’;这位是小青,称她为‘小青姑娘’。”

“许大夫、白娘子、小青姑娘,贫……在下有礼了。”法海施礼道。

白素贞、小青见项南已经把法海收下,不禁很是担心,但是却又不便明言,只好尴尬的回了礼。

随后,法海便被项南留在药铺,白天先帮忙打杂,晚上则留在药铺守夜。

……

“相公,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招的人是什么来历?”晚上回家后,白素贞忧心忡忡的向项南道。

“什么来历,娘子你认识他?”项南假装不知的问道。

“他就是小青招惹的那个和尚。”白素贞解释道。

“啊?!原来是他。”项南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看他不像一般人呢,原来是有这么大的来历。”

“这个人决不能留在店中,我们必须把他赶走不可。”白素贞随后说道。

“你让我怎么赶,他已经留下了。”项南摆手道,“何况他既然来,就一定有目的。目的未达到之前,他是不可能离开的。

强行驱赶的话也不可能。以你的说法,他的实力很强,咱们三人是他的对手么?真要动起手来,不是更麻烦么?”

白素贞一愣,随后点点头,也觉得有理。

真要是强行动手,他们三人未必有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呢?”白素贞无解的道。

“凉拌。”项南摆手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既然他没有动手,就说明他未必是要降你们的,那就先静观其变,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嗯。”白素贞点了点头。

……

从此之后,法海便在保安堂待了下去。

他和项南和白素贞学医、抓药、熬药等等,勤勤恳恳,认认真真。

而且他的天资的确了得,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已经记下了所有药材,背下了所有的医书、药方等等,可以说已经能出师了。

杭州大部分坐堂大夫,都未必有他知道的多。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素贞、小青也由一开始对他的忌惮,对他的恐惧,变得慢慢习惯,慢慢适应,慢慢接受。

就像动物园的老虎饲养员,开始肯定害怕,毕竟是凶猛的野兽。随便一爪子,十斤肉就抓下去了。但久而久之,肯定习以为常。

尤其小青。她本来也不太怕法海,尤其二人还发生了亲密关系。

更关键的是,在第一次见到法海时,她就对法海产生了好奇心。

而一段感情,往往是从好奇心开始的。

因此法海来保安堂不久,小青就又开始撩拨法海。不仅主动找他说话,甚至主动嘘寒问暖。

而面对小青的撩拨,法海也不再冷心冷面,一味抵抗。当然,他也没有主动迎合,而是维持在“看似无情却有情”的状态。

在项南看来,法海就是要借小青渡过魔劫。

法海对小青是有情、有欲的。

浴望方面,从他请小青助他修行就可见一斑。如果对小青没有欲,他根本就不会输。

感情方面,从他对小青的称呼,也能够看出端倪。刚开始的称呼是“蛇精”、“妖孽”,最后是“小青”。

而且眼见小青殺死许仙,他也没有出手镇压,而是放了小青一命。

他在之前羞于面对自己的情欲,所以才动了无明之火,要镇殺小青、白素贞。以为这样就可以渡过魔劫,断情弃爱。

但被项南一通敲打之后,他知道那样做也是徒劳。

只有正面自己的真心,正面自己的本性,坦诚面对自己对小青的情欲,才能够真正的渡过魔劫。

因此他才来到保安堂做工,借以接近小青。

但法海终究是有佛性慧根的人,他追求的不是世俗间的情欲,而是真正的解脱。

所以项南猜测,一旦法海渡过魔劫,就会弃小青而去。

就像《仙剑奇侠传》中的剑圣殷如拙。

他原本也深爱巫后青儿,但为了自己的大道,依然狠心抛下了青儿,并因此领悟了“上善若水”的剑道。从对青儿的小爱,扩大至对众生的大爱……

作为外人,很难评价他这种做法究竟是对是错,但剑圣自己肯定是满意的。因为他真的得道了,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而对小青来说,这件事虽然残酷,但也难分对与错。

毕竟人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感情这种事,本来也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四个字“愿賭服输”。

因此项南并没有插手这件事。

……

白素贞倒是劝过小青好几次。

“别跟那个和尚搅在一起,他跟许仙不同的。”她劝道。

“有什么不同,他也有感情。”小青却摆手道。

以前法海是没有感情,所以她勉强也没有用。但现在法海有感情,甚至已经还俗了,她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我还是觉得,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白素贞劝道。

“没关系,姐姐,我不怕。”小青却无所谓的道,“就像飞蛾扑火好了,明知是必死的,我也愿意尝试。”

“你将来会后悔的。”白素贞苦劝道。

这个傻妹妹,怎么劝都不肯听。

“姐姐,我宁愿将来后悔,也不愿意现在后悔。”小青却已经下定主意。

见她这么说,白素贞都摇头叹息,无言以对。

第4932章 4935【大蟒蛇神】

随后,小青不顾白素贞的阻拦,继续跟法海纠缠在一起。

所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在小青强大的魅惑下,法海都有沦陷的危险。

但项南知道,法海一旦真的屈服于情欲,跟小青在一起的话,他的修行就将彻底结束。

从此之后,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凡夫俗子。

二十年修为,毁于一旦。

这跟项南修行还不同。

因为项南修行的是佛教密宗的大喜乐禅定,以及《南无宝相如来经》。

大喜乐禅定讲究“以欲制欲”。所以即便项南与白素贞亲热,也不算什么,反倒有助于他的修行。

而《南无宝相如来经》则是凝聚众生愿力,修炼丈二金身。与愿力有关,与情浴无关。

但法海的修行则是要强调“断情弃爱”、“六根清净”,所以一旦真的沉沦欲网,那就真的完了。

不过这是法海自己的劫,能不能平安度过,全看他自己的悟性和机缘,项南也帮不上他,因此他索性不管了。

……

法海自己如项南所料,之所以来保安堂,就为直面自己的心魔。

而他的心魔正是小青。

她热情奔放、大胆放肆,自由自在,毫无挂碍,跟循规蹈矩,谨守戒律的他截然不同。

他真是跟她接触越久,就越觉得她可爱,跟自己之前遇到的人,截然不同。

当然,他之前也没遇到多少人。

二十岁之前,他一直待在金山寺修行。

他是胎里的和尚,刚生下来,就已经被丢在金山寺山门外,被当时的方丈慧明禅师救下,因此刚生下来就做了和尚。

长大之后,法海跟随慧明禅师修行。他天生慧根,佛性深重,因此修行一日千里,不到十岁,他的法力已经超过师父。

也因此当慧明法师圆寂时,才越过一众师伯、师叔、师兄等,将金山寺方丈之位传给法海。

法海也立誓降魔伏妖,惩奸除恶。

只是没想到,他第一次下山降妖,就误捉了善妖蜘蛛精,以至于造下恶业。而且见到孕妇生产,也让他心魔暗生,无法再继续闭关修行。

因此他才决定离开金山寺,到红尘俗世中炼心,希望可以度过魔劫,没想到遇到小青。

她既是善妖,又充满诱或。

如果按他的誓言,他该降妖伏魔。但小青并未做过恶,相反善事做了不少。降服一个善妖,就违背了他惩奸除恶的誓言。

而且小青美艳动人,性澸撩人,对他又十分热情主动,让他的浴火也越来越炽热。

可以说,小青就是他最大的劫。

他要是顶得住小青的诱或,就算渡劫成功。否则就算是渡劫失败,从此之后,他将彻底沦为凡夫俗子,永劫沉沦。

法海自然是不肯如此的。

他是有慧根,有佛性的人,不甘心真的做一个凡夫俗子,在红尘俗世中沉沦。

可是面对小青的诱或,他又实在有些顶不住了。

……

转眼小半年过去,小青、法海越来越黏糊,真的有在一起的架势。

“小青跟法海,不会真的在一起吧?”白素贞担心的道。

“那谁知道呢,看他们的缘分吧。”项南摆摆手道。

“只怕他们有缘无分,最终还是要分开。”白素贞忧心忡忡道,“法海毕竟是有道高僧,我担心小青坏了他的修行,最终会招致想象不到的恶果。”

天地之间,神人鬼妖,等级有序。

人、妖在一起,尚且有违天道。何况小青勾搭的,是会成佛的法海。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大的恶报。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是他们的劫数。”项南摆手道,“路是他们自己走得,脚上的血泡是他们自己磨得。我们两个都是局外人,该劝的我们已经劝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愿不要出事才好。”白素贞叹息道。

……

终于这一日,法海与小青爱火高涨,再也难以抵抗心中的浴望,抱在一起就要成其好事之时,忽然之间窗外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泻之下。

跟着就听半空之中,一个威严的声音怒吼道,“大胆蛇妖,竟敢坏我儿子的修行,老夫殺了你!”

跟着就见一只数百米方圆的大手,从乌云之中探了下来,径直朝着房中的小青抓去。

这种异象,惊得城中百姓都震惊不已,纷纷抬头仰视。

就见电闪雷鸣间,借着犀利的电光,可以看到半空之中,一条巨大的龙身若隐若现,足有数十里长。

“我的天呐,那是什么?”

“那是龙么?也太大了!”

“龙王爷显灵了,龙王爷显灵了~”

百姓们惊得纷纷下拜道,都为眼前的奇景而震撼。

项南、白素贞正在家中缠绵,听到这声音却是大吃一惊,“不好,小青~”

二人随即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就见半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而乌云之间正有一条巨龙。

但这条巨龙的样貌,跟一般龙族还不同。

龙族通常是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这条巨龙头上却是光秃秃的,没有角,没有耳,身上虽有鳞片,但鳞片不像鱼鳞,更像是蛇鳞,凑成蟒蛇一样的花纹。

“这不是龙,这是大蟒蛇神!”项南一见,顿时一口道破。

大蟒蛇神,是佛教的护法神天龙八部之一,又称“莫呼洛迦”、“地龙”。

“他抓走了小青~”白素贞立刻道,“不行,我要去救她。”

“我跟你一起去。”项南立刻道。

“不行,这只大蟒蛇神的法力,实在是太强大了。”白素贞摆手道。

她看得出来,大蟒蛇神已经成神,法力无边,实力远在她之上。但为了姐妹之义,她还是必须出手。

但她不希望项南也跟着一起送死。毕竟他才修道一年。哪怕再是天才,实力也只是一般。

“相公,你自己保重,我去了。”说罢,白素贞强忍泪水,拎着两把宝剑便冲上天际。

“娘子,谢谢你对我的一片心,我怎么忍心看你单独赴死。”项南感叹一声,随即同样纵身跟上。

“相公~”白素贞见状,顿时大惊。

“娘子,生则同床,死则同穴,我们永远不要分开。”项南说道。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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