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甄晴:那秦氏偏偏生了个女儿?

第1129章 甄晴:……那秦氏偏偏生了个女儿?

此刻,不仅是两江总督府,原本寓居金陵的江南官员、以及士绅,也收到了卫国公南下的风声。

距离玄武街不远处的宅巷中,是一座占地宏阔的宅邸,从外间看去,修建的轩峻壮丽,气象森严。

此地正是南京礼部尚书袁图的宅邸。

后院厅堂之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南京礼部尚书袁图、吏部尚书董崇学,右都御史邝春,还有前江南巡抚鲍士勤列坐左右。

一众江南官员忧心忡忡,长吁短叹。

吏部尚书董崇学手捋颌下胡须,担忧道:“卫国公南下了,苏州府那边儿只怕是顶不住了。”

“上次常州府一案,郝太傅还有严兄牵连其中,严尚书罢官下狱,郝太傅如今闭门不出,朝廷的态度已经很是明确,新政四条,势在必行。”邝春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袁图道:“苏州府与江宁还有不同,他卫国公再能征善战,还能使出他那些武人手段不成?对我等喊打喊杀?”

这时,下首列座的前江南巡抚鲍士勤,担忧道:“袁老大人,卫国公手段凌厉,不可小觑,纵然不使硬的,也难保不会罗织冤狱,常州府的案子,如不是西北兵事,差一点儿呀。”

邝春道:“卫国公这次挟大胜南下,气势无疑更为锋锐无匹,袁老大人,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袁图冷声说道:“老夫那些田宅都是当年合法购置,没有说不让他们清丈田亩,但当年上皇允诺了我等官员名下田亩可免税,如今又丈量土地,清核田亩,收缴重税,何故出尔反尔?”

邝春道:“袁老大人,朝廷如今国库空虚,上下厉行新政,大势如此,我等徒呼奈何啊。”

袁图看向不远处面皮白净,细眉深目的中年员外,问道:“杜三爷,杜老爷子那边儿怎么说?”

那中年员外是杜万的三子杜存,轻轻抚了抚手上的玉扳指,说道:“袁老大人,父亲大人那边儿说,咸宁公主和楚王殿下这段时日到府上接连拜访,劝说父亲顾全大局,父亲不好婉拒,江宁府方面已经配合官府清丈田地,此事袁老大人也知道,至于苏州府牵涉祖田,想来高仲平等人不会妄为。”

袁图皱了皱眉,说道:“前些时日,楚王殿下也曾到鄙府拜访,提及江宁府田地,老夫也很是配合,只是苏州府田亩,乃是上皇因功赐下,彼时金口玉言,不再收税。”

杜存摇了摇头,说道:“袁老大人,新政扫清积弊,上下为新政让路,严尚书前车之鉴,不可不慎。”

袁图眉头紧锁,看向杜存,说道:“杜老爷子的意思是不再参与此事。”

杜存道:“卫国公亲自南下督问新政,以其刚烈性情,兼得锦衣之便,为推行新政,一旦进谗于上,罗织冤狱,我等如何不生畏?”

袁图闻言,面色变幻。

贾珩在西北先后大胜和硕特与准噶尔,已经再次震慑了蠢蠢欲动的江南士绅。

杜存劝了道:“如今海贸繁荣,江南各地百姓出海谋生者众,袁老大人,不若让族中子弟弃农从商,以为族中生计。”

鲍士勤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海贸生意也不好做,海上寇盗横行,我等不仅要交一笔关税,还要遭受海寇和红毛鬼的盘剥,颇不容易。”

作为曾经的致仕官员,除却在族中含饴弄孙,也会指导族中子弟经营货殖,以供养家族。

袁图道:“难道我等就因为卫国公南下,就要抛弃族中子弟赖以存身的基业?”

邝春沉吟片刻,也劝道:“形势比人强,袁老大人,如今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随着贾珩在西北取得大捷,以及河南新政四条的推行,江南的旧官僚势力也对贾珩开始生畏。

不可能不生畏,贾珩如割韭菜一样,先除扬州盐商,又将原两江总督沈邡坐冷板凳,此外还有兵部因为抵挡海寇一事给换了一茬儿,倒卖粮库又清空了户部的潘汝锡。

可以说,如今的南京六部,都或多或少被贾珩扫到。

如楚王下榻的驿馆中,也收到贾珩与随从已经抵达金陵的消息。

二楼,书房

楚王坐在书桌之畔的椅子上,俊朗、白皙的面容上现出振奋之色,说道:“卫国公终于来了。”

楚王并没有与正在坐月子的甄晴住在一起,而是一直居住在驿馆,最近两个月,频繁帮着高仲平做相关江南官员的思想工作,主要是高仲平一方扮黑脸,楚王扮红脸。

借助着贾珩在西北取得的胜仗,在江宁、常州、镇江等府推行新政颇为顺利。

而楚王也渐渐取得高仲平以及其子高渤的好感。

王府长史廖贤沉吟道:“王爷,袁家那边儿阻挠新政,卫国公势必会有所动作。”

南京礼部尚书袁图是楚王的老师,以往也没少帮楚王在士林之中扬名,楚王自然不忍看着袁图与如日中天的贾珩对上。

楚王点了点头,担忧道:“我先前去劝了老师几次,江宁府那边儿的田亩不多,杜家以及其他几家配合,江宁、镇江、常州以及其他几个散州还算顺当,到了苏州,老师的族人在苏州置买的田亩太多了。”

苏松两府可以说是江苏一省最为繁华之地,不仅是商贸发达,还在于土地肥沃,气候湿润,自古都是鱼米之乡。

主簿冯慈道:“王爷,明天要不要拜访卫国公一趟,提提此事。”

楚王点了点头,低声道:“明天,递上拜帖,去拜访拜访贾子钰,孤好给他说说这桩事儿。”

此刻,距离楚王所在驿馆五里外的甄宅——

厢房之中,布置简素,一股芬芳香气弥漫,一红裙、一蓝裙的两个丽人坐在床榻上,正在说着话。

甄晴玉容浮起喜色,柔声道:“妹妹,今个儿女官说,他好像南下了。”

甄雪轻笑了下,说道:“姐姐,他纵然是来,也是先去长公主府和宁国府那边儿,等到过来也不知多久了。”

甄晴脸上笑意凝滞一些,说道:“我知道,纵是过来,也不大方便,可是总要看一看孩子才是。”

她给那混蛋生了个龙凤胎,而妹妹也给她生了个大胖小子,反而是那秦氏听兰妹妹说,生了个女儿。

她这个还是长子,真是天佑于她。

甄晴越想,芳心越是欣喜。

怎么就这么称心如意?那秦氏偏偏生了个女儿?

甄雪点了点头,忽而轻声道:“太妃这几天守着孩子,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甄晴冷笑道:“她眼巴巴了好几年,一听你生了儿子,就不辞辛劳地从跑过来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折腾。”

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过几天王爷回来了。”

甄晴想了想,说道:“妹妹,我觉得他这次回来,多半是要起疑了,毕竟他应是看过太医,你到时候就说那太医是庸医,完全不可信。”

甄雪秀眉之下,美眸忧色未退,低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但愿王爷能信吧。”

当初的法子也太过草率了,王爷或许不疑,但有了孩子以后,多半是要相疑的,幸在王爷当初就似乎有借……

姐妹两人说着话。

甄晴忽而感慨说着,语气不无复杂,说道:“那混蛋这次从西北回来,没想到封了一等国公不说,还赐婚了察哈尔蒙古亲王的女儿。”

有了察哈尔蒙古的骑军相助,到时候也不用受京营将校的掣肘,这是一步好棋。

甄晴感慨道:“没想到,宫中竟也同意了。”

甄雪心不在焉地道:“是啊,看来宫中对他的信任无以复加。”

而后,将柔润如水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光,心神却涌起无尽思念。

子钰什么时候才能看看她们娘俩儿?

……

……

翌日,金陵宁国府,妙玉所居的院落——

贾珩看向一旁酣然入睡的妙玉,文青少女一如柔顺乖巧的小猫,往日脸上的清冷霜颜之色不见丝毫,甚至眉眼还有些柔弱,直让人越看越喜爱。

就在这时,忽而睫毛扑闪了下,一双明眸睁开,先是一丝迷茫,继而是欢喜,说道:“看我做什么?”

贾珩轻轻捏了捏冰肌玉肤的脸蛋儿,笑道:“你真是睡美人一样。”

妙玉芳心欢喜,轻哼一声,随后起得身来,问道:“什么时辰了?”

贾珩笑道:“才辰时,我扶伱起来吧,咱们一块儿吃饭。”

妙玉正在孕中的前三个月,他也没有别的心思,所以昨晚就是睡了个素觉。

当然,这和先前与咸宁和婵月折腾过,并没有太多关系。

妙玉“嗯”了一声,心底就有阵阵甜蜜暖流涌过,起身之间,秀郁青丝垂落腰际,起得身来,香肩如雪,白腻莹润。

贾珩拿过衣裳,温声道:“别着凉了。”

任何一个怀孕的女人,心底都希望得到妥帖周到的对待。

妙玉芳心也有些欣然莫名,轻轻“嗯”了一下,道:“你起来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贾珩也不坚持,从一旁取来了蟒服穿着,说道:“等吃了饭,我请郎中过来给你诊治诊治,看看胎儿情况,今个儿我在府上也没有事儿,可能是会客,会过去找你的。”

“好。”妙玉听着那少年的安排,心头涌起暖流。

贾珩这会儿接过素素递来的脸盆,洗了把脸,而后看着梳妆台前打扮的妙玉。

过了一会儿,两人围拢着一张桌子用着饭菜,因为考虑到妙玉的口味,比较清淡,但有着补充气血的红枣糯米粥。

贾珩端过粥碗,轻轻吹着热气,说道:“把这碗粥吃了。”

妙玉玉容清冷如霜,但见着一丝羞嗔,说道:“你别将我当小孩子。”

贾珩道:“可你现在怀着小孩儿呢,多吃点儿,别饿着孩子了。”

妙玉螓首低垂,感受到那少年无微不至的宠溺,轻轻应了一声。

贾珩与妙玉吃罢饭菜,起身出了厢房,沿着抄手游廊出得庭院,正好碰到邢岫烟从抄手游廊的另一侧前行而来。

邢岫烟今天换了一身蓝白色衣裙,一头青丝秀发绾成云髻,白白净净的脸蛋儿,见着一丝慌乱之色。

“珩大爷。”邢岫烟眉眼笼起丝丝缕缕的羞意,柔声道。

贾珩打量着眉眼间林下风致的气韵弥漫开来的少女,好奇问道:“岫烟,你这是要去哪儿?”

邢岫烟声音流利了几许,说道:“去迎春妹妹那边儿,昨个儿她约了我下棋。”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妙玉一个人在屋里孤零零的,你多陪陪她。”

“我原先陪着的,见大爷来了,想着……”邢岫烟柔声说着,语气迟疑了下,抿了抿粉润唇瓣。

贾珩笑了笑,暗道,还怪体贴的一个少女,温声说道:“我这会儿要去会客,晌午过来再陪陪她,你们几个下棋也可再一起说说话。”

妙玉的性子还是太孤僻了,他都担心妙玉怀孕之时再患上“玉玉”症,他这可没有研究生可保。

邢岫烟点了点头,轻声道:“一会儿唤二妹妹还有四妹妹,哎。”

正要说话,却见那少年已经凑近了过来,牵过了自己的手,邢岫烟轻“哎”了一声,旋即不再出言。

贾珩道:“岫烟,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妙玉了。”

邢岫烟秀丽脸颊羞红,一时间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颤声说道:“珩大哥,这是我该做的。”

这大清早儿的,这不定什么时候有人过来,就瞧见了。

贾珩道:“没事儿,咱们到那边儿轩室说话。”

邢岫烟还未说完,却被那少年拉着自家的手,来到了一间宽敞的轩室,寻了个长凳坐下,芳心砰砰直跳,已是紧张到了极致。

贾珩心头好笑,转眸看向有些害羞的邢岫烟,目光灼灼地看向少女,问道:“岫烟,其实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过门?”

当初,邢夫人是将岫烟许给他的,但后面一直没有时间培养感情。

“珩大哥,我…我不急的。”邢岫烟闻言,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贾珩轻声道:“那咱们也都不急,你在府中也和几个姊妹相处着,等这一二年。”

他觉得还是得与岫烟培养培养感情也不迟,感觉岫烟对他也有一些抗拒。

邢岫烟点了点头,抬眸之间,问道:“珩大哥,妙玉师父她那边儿,你准备怎么办?”

贾珩面色怔了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她有心结,只能等生了孩子以后,她心结解开,再成亲了。”

邢岫烟面上若有所思,说道:“妙玉师父她如今也不适合还俗,如今这样也好。”

贾珩笑了笑,松开少女的纤纤柔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一向有耐心。

“珩大爷去忙吧。”邢岫烟明眸柔波盈盈,目送那少年远去,不知为何,感受到手掌之间残留的温度,心底忽而生出一股怅然。

……

……

贾珩刚刚来到后宅厅堂,就见晴雯快步而来,少女声音娇俏,说道:“大爷,楚王递上了拜帖,想要求见公子。”

贾珩道:“我这就过去看看。”

他原本以为是高仲平会先来见他,没有想到会是楚王。

宁国府前厅之中,楚王一袭鱼肚白色的蟒袍,腰间以犀角玉带系着,端坐在楠木椅子上,手中捧着茶盅,品茗等候。

下首分别坐着王府长史廖贤,以及主簿冯慈二人。

楚王面色虽然平静,但目中却涌动着不甘。

等会儿就能见到子钰了,如果不是他南下,那么进军机处行走、与闻枢密的就不是魏王,而是他。

当初本来是跟着子钰在海上剿寇,谁曾想西北出了那般变故?

“殿下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贾珩从外间进来,拱手一礼说道。

随着天子进入考察诸子品行的节奏,除了齐王之外,对楚魏两藩都不可随意得罪。

楚王起得身来,定定看向那少年,打量着那器宇轩昂的少年,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股亲近,欣然道:“子钰,有段日子不见了,先要恭贺子钰在西北取得大捷,为国家收复哈密并关西诸卫,痛击准噶尔。”

再见蟒服少年,楚王心绪也为之激荡。

贾珩道:“王爷过誉了。”

两人寒暄而毕,各自落座。

待贾珩相询来意,楚王道:“子钰,其实小王是为相请而来,王妃生产,最近正要庆贺,想要邀请家里人聚聚。”

贾珩闻言,讶异道:“孩子可曾满月?”

他记得孩子应该没有满月吧。

“倒不是满月酒,就是在甄家与三妹妹还有四妹妹一同见见,也与子钰吃个饭,一家人就这么聚聚。”楚王笑了笑道。

贾珩沉吟道:“这几天,可能要见两江的官员,王爷挑个合适的日子,我过带着兰妹妹她们过去。”

“知道子钰忙着新政的事儿。”楚王笑了笑,说道:“小王这边儿恰好还有一桩关于新政的事儿,想要与子钰商量。”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似有几许疑惑。

楚王叹了口气,说道:“是恩师,如今的南京礼部尚书,前些时日,高制台下令在苏州府推行新政,清丈田亩,我这位恩师对此颇有一些疑虑。”

贾珩皱了皱眉,沉声道:“袁老大人难道不知,朝廷四条新政乃是国策,关乎我大汉社稷的千秋万代,并且在河南大获成功,他如此为一人之利,罔顾朝廷社稷,可知有负皇恩?”

这一路南下,为了防止有些人瞩目,他其实并未在河南盘桓,而是一路不停直奔江南。

楚王道:“老师也是身不由己,家大业大,族中读书人不知凡几,供养读书人需要不少粮田,托庇在老师名下,遂至今日。”

贾珩道:“那等这两天,王爷可为中人,我与袁尚书商议商议,如今新政关乎我大汉中兴大业,王爷也知利害,谁也不能从中阻挠,否则堂皇大势之下,一切皆化为齑粉。”

楚王道:“子钰放心,孤省的利害。”

贾珩转而说道:“楚王殿下近来助高总督推行新政,此事,圣上那里也颇多提及。”

楚王闻言,心头大喜,但面上却现出矜持,说道:“这是孤分内之责,倒不敢居功。”

贾珩道:“今年前后两场大战,朝廷国库亏空严重,虽得内务府贴补,宫中俭省度日,但此并非长久之计,国家还是当开源节流,如今新政在河南推行成功,岁增银帑数十万两,如放准之全国,可为国家多增收国帑不知多久,如今圣上就心忧此事。”

楚王点了点头,道:“父皇为大汉社稷,没少殚精竭虑,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是得顾全大局。”

贾珩道:“那等与袁尚书见面之时,再晓之以大义了。”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小厮进来禀告道:“大爷,林老爷来了。”

楚王见此,笑道:“林大人来了,子钰,我随你一同过去迎迎。”

贾珩点了点头,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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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30章 宝钗:意思是就她提着名分?

金陵,宁国府

贾珩来到仪门处,一眼就瞧见了那面容儒雅,风骨俨然的中年官员。

林如海面带微笑地看向那少年,唤道:“子钰。”

眼前少年不仅是他的女婿,还是大汉一等国公,社稷柱国之臣,如今再见,风采依旧。

“姑父,许久不见。”贾珩拱手一礼。

楚王这时也拱手见礼。

林如海笑道:“楚王殿下也在。”

楚王笑道:“刚刚邀请子钰去家中做客呢。”

三人说话之间,贾珩与林如海一同前往厅堂,然后落座下来。

贾珩问道:“姑父,海关衙门筹建的如何?”

林如海道:“业已在金陵、杭州、福州等沿海港口先后筹建,也与诸地相关水师协调,可以水师行缉捕登检、查缉走私,只是海寇肆虐,今年海关税银收缴并不如意。”

贾珩沉吟道:“我此来就是解决海寇作乱一事,关键还是捣毁匪巢,驻扎水师。”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最近江南水师除大陈岛匪寇以后,想来应该能太平一段时日。”

“还有鸡笼山所在大岛,此地应该及早收回,收回之后,海贸可得一大港。”贾珩低声说道。

这个时候的湾湾,还没有后世那么高的战略位置,而且没有别国干预。

林如海闻言,目中振奋,说道:“子钰要收回此地,那当真是国家之幸,自前明以来,此地海寇盘踞,岁无宁息,如果能攻下此岛,再想南下海贸,将更为容易。”

贾珩道:“我这次准备集合粤海、杭州、福州、江南诸地水师,一举攻下此岛,驱逐红夷人,而后向朝廷上奏,抚治此地。”

听着两人相议,楚王笑道:“这两天,北静王也会返回金陵,子钰,到时候见过一面,商议如何收复此大岛。”

几人说着,已至晌午时分,贾珩唤后厨准备午饭,在厅中招待着楚王与林如海。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又来禀告,两江总督衙门派了主簿递上了拜帖前来拜访。

贾珩接过拜帖,迎着楚王与林如海的目光,道:“高总督约我明日一叙,商谈新政事宜。”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近来新法大行于江苏,先是常州、镇江和江宁三府以及两散州清丈而毕,淮安、扬州、徐州三府也相继跟进,眼下就剩苏松二府,迟迟没有进展。”

贾珩道:“那这段时间,江苏全省还是颇有进展的。”

林如海感慨道:“子钰在西北的大胜,犹如及时雨,让江南人心震动,再不敢阻挡新法。”

先是一战打败和硕特,二战打赢准噶尔,收回关西七卫,一扫南安郡王与柳芳二人的兵败耻辱。

贾珩想了想,问道:“姑父,废两改元呢?”

林如海道:“银铸局已经开铸相关银元,目前皇家银号的总号也筹建而毕了,相关股本已让南京勋贵认筹了一部。”

其实,杜家老爷子改口,也是被皇家银号描绘的蓝景吸引,认筹了一些股本。

贾珩道:“如今也算是诸事齐备了,可以全面铺开新政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

贾珩道:“姑父,宫中的意思是,新政四条在年前在江苏、安徽两省渐次铺开,如果没有太多问题,明年就大行全国,姑父以为,施策可见急躁?”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具体试行之时,还是要多派御史赴地方巡视。”

贾珩道:“对,如在地方,难保不会走样。”

两人议论着,一直到中午时分,贾珩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姑父,林妹妹在后宅中,也念叨姑父许久了。”

这时候,听二人拉家常,楚王也从旁听的沉浸中醒转过来,笑道:“子钰,那小王就不多留了,先行告辞。”

贾珩道:“王爷慢走,我送送王爷。”

说话间,起身,与林如海一道将楚王送走,二人重新返回,在厅堂中落座下来。

林如海笑问道:“子钰,玉儿前几天一直念叨着你,说你在西北打仗几个月了,书信都很少见着。”

贾珩道:“中间兵事紧急,倒也不便来信。”

林如海点了头,道:“江南这边儿知朝廷在西北连番大胜,阻力已有所减弱了,待新法大举于世,中兴之日不远。”

贾珩道:“今年旱情有愈发严重之势,我倒还有些担心。”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黛玉从后宅过来,少女婉丽玉容上满是喜色,说道:“爹爹,你来了。”

“玉儿。”林如海看向黛玉,目光温和,说道:“伱珩大哥全须全尾地从西北回来了。”

黛玉清丽脸颊泛起红晕,芳心满是羞意,嗔道:“爹爹。”

其实,在黛玉自己的心头,早已将自己当成贾珩的夫人。

毕竟两个人和真正的夫妻也没什么两样,在这个时代,可以说,牵个手都了不得。

等与林如海叙了会儿话,送其离开,返身过来,看向黛玉。

黛玉轻声道:“怎么了,珩大哥。”

贾珩道:“咱们去看看宝姐姐,这会儿身子好了没有。”

黛玉:“……”

少女轻哼一声,真当她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

“珩大哥自己去吧。”黛玉说着,扭脸走了。

贾珩看向黛玉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多留,前往宝钗所在的厢房。

这次回去后就将宝钗的亲事定下,再让黛玉插队,估计薛姨妈心态要炸。

只是刚刚宝钗房屋近前,却见元春从宝钗屋里出来。

“大姐姐。”贾珩唤了一声,说着,近前,握住那丰软的玉手。

元春秀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粉唇微启,呢喃唤道:“珩弟,让人瞧见了。”

说着,连忙看了看左右。

而随行的抱琴则是连忙去回廊,查看周围的丫鬟。

贾珩笑了笑,拉过元春的手,走到山墙之下,低声道:“我过来看看薛妹妹,等明天一早儿,大姐姐随我去长公主府上吧,长公主殿下还说那边儿正缺人手伺候呢。”

晋阳刚刚生产不久,也不宜行房,元春跟过去会好一些,在府中他也不好与元春亲昵。

“我正说过去呢。”元春笑了笑,柔声说道:“那珩弟先去薛妹妹那边儿,我先去看三妹妹去了。”

贾珩道:“大姐姐去吧。”

如果不是地方不合适,随时会有湘云或者探春过来瞧见,其实还想让元春与宝钗坦诚相见。

也能比比这对表姐妹谁更像杨贵妃,嗯,或许还要加上小胖妞宝琴?

说来,还是咸宁与潇潇,将他的阈值提升的越来越高。

厢房之中——

宝钗一身蜜荷色袄子,靠着帷幔四及的床榻上,比起昨日,少女面颊无疑红润了许多,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弯弯翠羽细眉下,一双水润杏眸凝神细瞧。

“姑娘,大爷来了。”莺儿进入屋内,语气欣喜说道。

嗯,这个场景像极了等待宠幸的妃子身旁的女官,得知皇帝过来的神情。

宝钗闻言,抬起螓首,丰润、娇媚的脸蛋儿上萦起欣喜之色,放下手中的书册,正要起身相迎。

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挑开帘子进入里厢,目光温煦,面上现出浅浅笑意。

“珩大哥,你来了。”宝钗笑了笑,起身迎去。

贾珩道:“过来看看你,今个儿是不是好多了一些?”

“好多了,原也不打紧。”宝钗轻笑说着。

贾珩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来到床榻旁坐下,拿起蓝色封皮的书,笑道:“看书呢。”

宝钗道:“珩大哥的三国话本,闲来无事翻翻。”

这段时间,甄兰在府里出尽了风头,宝钗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头也暗暗留了意,准备找一些书翻翻看,起码不能两个人谈及什么打仗,自己懵然无知。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近来有时间还会续写后续回目,妹妹近来可还管着海贸的事儿。”

三国话本,他已经写到了赤壁大战,再之后就是刘备借荆州,入蜀国三分天下的格局。

宝钗柔声道:“大姐姐刚才还和我说呢,珩大哥你要看账目吗,莺儿,去将账簿拿过来。”

贾珩看向恍若梨蕊雪白的少女,随着时间过去,宝钗真是长大了,十六七岁了。

贾珩接过账簿,随意翻阅了下,轻声道:“今年海贸收成不少,都有十几万两银子呢。”

“这还是受了海上打仗的影响,到了九月份以后,就不怎么走船了。”宝钗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垂眸观阅账簿的少年,心神涌起一股欣喜。

贾珩的颜值还是相当能打的。

贾珩将册子放好,放到一边儿,双手握住宝钗的素手,笑了笑道:“妹妹真是善于理财,宜室宜家。”

宝钗含羞说道:“珩大哥。”

贾珩轻轻捏着少女光洁的下巴,凑近而去,噙住那两片桃红,香软气息阵阵流溢而来。

另一边儿,莺儿正端着一个茶盅,正要挑帘进来,见着两人,连忙轻轻放下帘子,呼吸急促地向一旁闪过去。

心头暗道,什么时候姑娘能有了大爷的儿子就好了。

秦大奶奶也只是生下了个女儿,将来国公爵位可不好说。

贾珩此刻在宝钗的侍奉下,去着靴子,说道:“薛妹妹,这次等靖平海寇以后,海贸势必更为繁荣,那时还要望妹妹操持这些生意呢。”

宝钗轻轻应了一声,而后将螓首转将过来,偷瞧了一眼天色,心底已去了几分羞意,嗔道:“天还没黑呢。”

虽早有夫妻之实,但这样青天白日,宝钗也有些脸薄耳热。

贾珩轻轻捉着金锁,拨弄锁芯,轻声道:“没事儿,让莺儿在门口看着就好了。”

宝钗脸颊微烫,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只是也脱了绣花鞋,刚刚颤抖着手要放开帷幔。

贾珩道:“天还没黑呢,放帷幔做什么?”

宝钗:“……”

那等会儿你别欺负我。

但这话也只是在少女心底稍稍想想,并未宣之于口,虽然与贾珩有夫妻之实,但如黛玉这般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子,却是罕少有之。

贾珩帮着宝钗解着衣裳,轻声说道:“薛妹妹怎么和林妹妹,关系这么好了。”

宝钗螓首垂下,玉颜染绯,颤声道:“以往也挺好的,虽然有些姐妹之间的小别扭,但一直都是好姐妹的。”

贾珩道:“薛妹妹和林妹妹以后就是一辈子的姐妹了。”

塑料姐妹花。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柔声说道:“珩大哥,林妹妹她性子要强,再如昨天那样,她会生恼的。”

贾珩道:“我也是情不自禁。”

“珩大哥是想让我和颦儿一同伺候你吧。”宝钗忽而幽幽说道。

她其实并无不妥,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位公主还有郡主,那等天潢贵胄,也是这样的。

贾珩怔了下,低声道:“主要是林妹妹她身子弱,担心承受不住,想着你们两个互帮互助。”

这其实也是他的实话,黛玉身子骨儿还是有些柔弱。

宝钗翠羽秀眉,眨了眨杏眸,一时未反应过来,但旋即明白过来,脸颊红润,忍不住道:“我就承受的住,是吧?”

贾珩道:“嗯,那我就是担心你承受不住。”

宝钗:“……”

担心她承受不住,可每次明明那么…不知怜惜。

宝钗柔声道:“我瞧着颦儿好了许多,自从跟了珩大哥以后,这二年不论是气色,还是心情都好多了,听说以往动不动都是哭的泪人一样。”

如此一来,当初那宝兄弟还真不是颦儿的良配。

“现在也是泪人。”贾珩眸光闪了闪,轻声道。

宝钗:“???”

愕然片刻,顿时反应过来,丰腻玉颊通红如霞,娇嗔道:“珩大哥怎么能这般说颦,唔~”

还未说完,就见那少年凑近而来,顿时湮没在一片温软和恣睢的气息中。

贾珩看向唇瓣莹莹的宝钗,轻声道:“让妹妹近来因为赐婚的事儿,动不动落泪,是我的过错了。”

宝钗急声说道:“珩大哥,我……”

“不用解释。”贾珩笑了笑,说话间,抱着宝钗,柔软雪腻入怀,莹润肌肤又温又软,如同棉花团,让人舒服的想要睡着,尤其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浮动在鼻端,让人醺然欲醉。

贾珩凑到宝钗耳畔,低声道:“薛妹妹,海贸以后是经商主流,你秦姐姐不善货殖之道,你平常多操持一些,也为府中多一笔进项。”

宝钗那张白腻丰润脸蛋儿羞红如霞,低声道:“珩大哥放心好了,我知道的。”

贾珩凑到宝钗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宝钗闻言,娇躯瘫软了半边儿,声音微微发颤儿,说道:“珩大哥,那也太…太不成体统了。”

但到了嘴边儿的话,他毕竟是爷们儿,她是该取悦他的。

西方天际的晚霞弥漫,金色夕阳照耀了整个大地,透过轩窗,照耀在帷幔的流苏上,璎珞穗子轻轻荡起秋千。

……

……

“姐姐。”就在这时,一个少女挑开棉布帘子,缓步进入厢房,见得两人正在亲昵,原就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不由羞红了几许,连忙用小手捂着眼眸,但指缝里仍能窥见。

宝钗芳心微乱,丰润玉颊羞红如霞,转脸看去,水润杏眸满是震惊之色,颤声说道:“宝琴妹妹,你怎么闯进来了?”

莺儿呢?莺儿不是在外面看着吗?怎么还能让宝琴妹妹闯进来?

嗯,不是,宝钗急声道:“珩大哥,等一下。”

少女转身欲起,似乎要让贾珩悬崖勒马。

贾珩看向宝琴,面色倒是镇定,只是感受到宝钗心绪的紧张,声音难免戛然而止,徐徐道:“宝琴妹妹先出去,我和你宝姐姐说会话儿,莺儿没在外面?”

“我刚才没有看见莺儿。”宝琴两只胖乎乎、白生生的小手捂住眼眶,连忙转身离去。

贾珩宽慰道:“薛妹妹,宝琴妹妹还小,她不知道的。”

刚刚走到门口的宝琴骤闻此言,心头微跳,好悬没跌倒地上。

她是年龄小,但不是傻啊。

宝钗此刻脸颊微红,秀发汗津津的贴合在脸蛋儿上,一双水润杏眸似张未张,目中满是羞恼之色。

贾珩道:“薛妹妹,好了,人都走了,别羞了。”

宝钗轻轻应了一声,说道:“珩大哥忙去罢。”

贾珩出了里厢,转过屏风,看见那红脸垂首的丫鬟莺儿,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宝钗所在的厢房,正打算去寻妙玉,刚刚走到月亮门洞附近,迎面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款款,正是小胖妞。

“宝琴,吃过晚饭了没?”贾珩轻声说着,行至近前,问道。

宝琴一袭粉红袄裙,云髻之下,目光怔怔地看向那少年,柔声道:“珩大哥,我刚刚在大姐姐那边儿吃过了,正要回去歇息呢。”

说着,看了一眼贾珩身后的院落,说道:“宝姐姐也吃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挽住宝琴的素手,问道:“宝琴妹妹近来和你堂姐住在一起?”

怪不得方才被撞见个正着,应该是宝琴回到院里,恰好碰到宝钗的丫鬟莺儿不在。

宝琴轻轻“嗯”了一声,问道:“珩大哥,你怎么能……能那样欺负宝姐姐?”

说到最后,丰润、白腻的脸蛋儿满是红晕,在回廊上悬挂的灯笼的彤彤灯火映照下,宛如富士苹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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