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缘由

卫渊伸出手轻轻抚摸泛黄的纸张,动作轻容,似乎生怕稍微用力就会让这一张纸彻底粉碎再那两千年岁月的冲刷之中。

曾经授业恩师最后决意摧毁,却不曾完成的招式,命名为太平要术的太平部核心,却也是最为惨烈直接的剑招,当世无太平之时作为平常百姓最后的反抗手段,斩龙脉之术。

卫渊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近两千年后的现在,再度地看到这一张秘术,哪怕是他曾经亲自看到过张角斩龙脉,最终也只是习得了斩气运的剑术。

对于真正完整的斩气运之术并不了解。

之后在上一次前往樱岛的时候,传授给了小道士阿玄。

由阿玄在樱岛如同盘旋毒蛇的气运上斩了一剑,气运溢散,被八岐大蛇吞吃化作相柳之形,不过,卫渊想到那一条狰狞恐怖的荒神相柳,心中微沉,此刻的相柳实力极为不容小觑,如果前往樱岛的时候遇到祂,怕又是一场恶战。

卫渊抬了抬眸,看向前面的少年僧人。

连番几次遇到,第一次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愿意对他人伸出援手的僧众,但是现在第二次相遇,对方还取出了太平要术的残篇,卫渊敏锐地察觉到了道衍的特殊。

少年僧人神色古井无波,平伸出手,嗓音平缓,道:

“卫馆主请自便。”

他看出了刚刚的异象。

在卫渊接触这一张泛黄纸张的时候,五指接触的地方,有流光神韵溢散。

卫渊缓缓收回视线。

此地是博物馆。

尽管已经看出了眼前的少年僧人身上藏着秘密,可能对自己不利。

卫渊却还是坦然闭上了双目。

五指微握,那一道道气机灵韵纠缠如蛇,卫渊闭上双目,一幅幅画面在眼前出现——

千年的岁月崩塌成流沙,自现世流散离去。

周围的画面骤然发生了变化。

卫渊还是在这里坐着,但是前面已经不再是那少年僧人,周围的博物馆仿佛化作了朴素到了让人觉得粗糙的建筑,更远些的建筑却已经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卫渊看到眼前,早已经不再年轻的太平道人伸出手按着旁边的少年弟子,望着远去的道经残篇,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声叹息天命如此,卫渊的心稍稍刺痛了下,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张角,他几乎要下意识伸出手。

可是这清晰无比的画面,老师,曾经的自己,曾经真切生活过的地方。

全部转瞬崩溃消失,化作了泛着琥珀色岁月光泽的细沙,自他的手指指缝间消失不见,这是三国黄巾最后的余晖,也是这一张太平要术残篇里,最初也最为深刻的‘记忆’。

旋即这一张要术残篇里的真灵气息在卫渊眼前彻底展开。

………………

在卫渊双目闭上的时候,道衍睁开双目,看着眼前年轻的博物馆主。

对,很年轻。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因为自己在度过了六百余岁之后,同样也是这样年轻,甚至于比眼前的博物馆主更为年轻一些,能够让这一件记录又斩龙脉之法的卷宗产生反应,看来,他果然就是当初的那个大夫。

道衍想到了过去的经历,神色复杂。

他家时代行医,在江南一带略有薄名,他作为嫡子当然也要继承医术和医馆,这是家传的行当,多少年的名气了,但是他却不喜欢那些枯燥的医术,倒是喜欢道人佛陀,喜欢野狐参禅,猛虎打坐,那些附带有传奇色彩却又荒诞不经的故事。

父亲为此不止一次地动怒。

在外人眼里儒雅温和的名医,气得放出话来:

“你若不愿学医,让先祖的医术失传,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我我,我再生一个!”

年少的道衍脾气也硬,道:

“我就没你这个爹。”

“你有本事还能生出来,就去生!”

“你你你,逆子,找打……”

中年得子的大夫气得厉害,彼时虽然没有七匹狼,但是某些心情是一样的,直接抽起竹竿就要下手。

相较而言,在那个时代里,大夫的孩子吃的揍绝对更多。

毕竟寻常家里怕打坏了儿子。

可是大夫们经验无比丰富,下手懂得分寸,明白找哪儿是能把这帮小崽子打疼,还不会留下什么问题的地方,最重要是,家里就是医生,打完了就治伤,那可真是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咋,还能缺你那两斤药了?

就当孩子以为又是狠狠地一顿揍的时候,竹枝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一名穿青衫的青年拉住了大夫。

当道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医者。

那个时候,渊在家里的医馆暂居,学识渊博,被称作先生。

不知其年岁,不知其来历。

只是一身医术,几近于神通。

看上去似乎三十来岁,似乎更年轻些,也似乎还要更为苍老些。

可是道衍自年少孩童长大,到了高大的青年,那位气质清淡的渊先生却始终是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当时就是这位渊先生,让自己提前一年摆脱了当一个大夫的命运,得以有了之后波澜壮阔的经历。

却也是他,让自己失去了既定的命格。

道衍心中复杂,可见一斑。

暗叹声气,道衍回过神来,注视着眼前的博物馆主。

对方此刻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自嘲,当年那位渊先生,哪怕是自称没有过往,没有记忆之人,可也不可能这么没有心机城府,连他有秘密都看不出来,居然就这么安心闭目打坐。

就不怕他道衍突施辣手,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吗?

愚蠢!

难道这几百年来,反倒懈怠了吗?

道衍心中也不知为何,明明是适合自己出手的机会,反倒是腾起一种极为复杂的怒意,并指叩击桌子,一根筷子被驾驭,这是道门剑修以气驭剑的高深手段,佛门僧众,气机浑厚如他这样的境界也能够做到,不过不是以技巧,而是硬生生靠着一股气机驱使。

那筷子直奔着卫渊眉心而去。

忽然,

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将那筷子夹住。

少年僧人怔住。

微微抬眸,一名气质清雅安宁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一侧,马尾柔顺,鬓角长发里面混有红色的发绳,在那种安宁当中又多出了如神女一样的庄重空灵,一只手夹着那一根筷子,一只手握着一卷书,背负身后,嗓音清冷。

“小和尚是客人?”

屈指一弹。

筷子倒飞回去,一股清风流转,击打在了道衍的眉心。

而后稳稳落回原本的位置。

好高深的御风术!

道衍心中刹那警惕。

在戒备的时候,也有恍然的感觉,注视着卫渊——

正是因为有这个女子在,那位不知经历了什么而极为冷静谨慎,会有诸多后手的渊才会安下心来,在自己的面前闭目去研究这件东西吗?

居然这么信任一个人。

不过……

少年僧人眼底古怪神色。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渊先生吗……

他在一刹那甚至升起自己是不是找错人的错觉。

江南苏州,自然是人间繁华的地方。

而江南水乡更是有很多美人。

姚家回春堂的渊先生学识广博,气质清淡儒雅,当然有很多人中意。

来提亲的人踩破了门槛,有人听说过掷果潘安的典故,当时是真的有女子鼓起勇气给那位渊先生抛掷果子的,不过每每便宜了彼时还贪吃的小和尚,也不知那些小家碧玉们看着渊先生笑容温和来者不拒捡了果子,回去却投喂小和尚时气得扯碎了几条手帕。

甚至于还有花魁问诊,掏钱包了医馆,把其他人都暂时请了出去,含羞带怯,学了唐朝女子薛涛的浣花笺,用当时难得的新鲜花瓣染成了信笺,笔触柔美写了藏头诗,当时坊间都传疯了,连道衍这小和尚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结果呢?

那位渊先生居然真的能写出满满三页的药材。

对那用不知道多少花瓣做的彩笺上的藏头诗直接无视。

并且嘱咐那女子,一定注意身体,不要熬夜伤身之类的话。

以免未老先衰云云。

这样的渊先生,居然在现世找到了这样的女子?

少年僧人在第一时间的差异后,第二个刹那浮现的心情居然是不敢置信和六百年前的疑惑解开后的坦然,以及积压了六百年的某种感慨,类似于‘渊先生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这样的问题得以解决后的舒爽。

这个可是六百年的强迫症,那种坦然,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双手合十,默默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变化莫测,不可估量。”

道衍在这之前和卫渊打过几次交道,不是第一次见,来这里的时候又被几次三番打断,心中所剩下的敌意本来就不多,见到那莫测高深的少女,索性安然品茶。

对旁边的圆觉道:

“贫僧此刻突然觉得,或许佛祖真的存在。”

他感慨一声,默默低语。

连渊先生都有红颜知己了。

佛祖还活着,也不是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了。

圆觉怔住,而后双手合十,认认真真道:“世上并没有佛祖。”

道衍:“…………”

贫僧只是开个玩笑。

他看到珏坐在卫渊旁边,安静看着一卷诗经,旁边和尚拉着自己喋喋不休讲述世界上没有佛陀和神仙,一切都得看自己;身穿燕尾服的水鬼一只手搭着热毛巾,一只手托着托盘,动作优雅,上面用高脚杯盛放着黑色快乐水。

那边好像还有一个勤奋练习拔刀术的战魂和正在打游戏的纸人儿和红绣鞋。

少年僧人陷入沉默。

神女和幽魂同在,佛修和怨鬼同住。

这几乎是混乱无序的代名词。

阿弥陀佛,

道衍额角抽了抽。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而这个时候,卫渊也看到了自己不曾预料到的东西——

那是,祝融所托付的事件。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390章 超凡世界的历史拐点

神州·洪武七年·冬——

北方早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这南方却仍旧下雨。

或许偶尔会下了点雪,可很快就变成了雨水,穿着的厚实衣服被雪水一打,又厚又沉,那种湿意和寒意几乎就像是牛毛针一样往骨子里钻,靴子里也全部都是雪水泥浆,混在袜子里,走路吧嗒吧嗒,难受得厉害。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似乎就没了个停的时候。

洪武大帝朱元璋将集庆改为了应天府,又称为京师,到了江南附近,就意味着距离大明的都城不远了,江南的雨水和北风的粗狂也不同,细腻如同水线,多情如同女子,像是在城里山间蒙了一层雾气。

至于冬日,那么便是河东狮吼了。

一行人匆匆地赶路。

他们本来是要去应天府,赶着明年元旦早朝,结果中途遭了这样大的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勉强赶路,好不容易在前面看到了隐隐约约一座破庙,众人心中大喜,连忙奔过去避雨。

这一行人中,为首的是个颇有儒雅气度的老人。

虽然淋了雨,气度倒仍旧从容平淡,倒是有几分当年东坡居士竹杖芒鞋轻胜马的味道,只是看着这庙宇里留下的凌乱痕迹,老者面容浮现一丝悲苦,感慨低语: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这是前朝一位作曲大家写的文章,他看到这破庙,不由有些睹物思人。

当年元朝暴虐,汉人百姓过得还不如乱世。

自古繁华的扬州城,连经战乱之后,居然只剩下了十八户人口,可以想象到那些普通的村落会是个什么惨状,这种原本是在村落镇子里的神灵庙宇,最终也没能庇护得了年年上香供奉的百姓。

人情离散,泥瓦石塑的神像也被雨打风吹去,不成样子。

想到这里,他面容便越发悲苦。

旁边一名男子闻言,面色微变,拉了下老者,道:

“阿父,慎言,慎言啊。”

那儒雅老者反应过来,安慰自己的儿子,洒脱笑道:“放心,为父只是心有所感罢了,再说,此地你知我知,我与今上也算是生死与共,他也不至于因为一两句话便怪罪于我。”

刘琏看了看身后,那是跟随他们十多年的老仆,憨厚诚恳,待人接物兢兢业业,倒也不至于怎么样。

再说自己父亲在致仕还乡之后,不谈国事,本就对大明忠心耿耿,想来今上也不会真的动怒,这才松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老者突然看到,在这破庙之中,居然还有另外一人。

那是名身穿青衫的男子,一眼看过去,约莫二十余岁,可再仔细看看,似乎也有三十多岁了,双目平和,气质清淡,刘伯温先是微惊,旋即因喜其气质,客气地点了点头,笑着招呼道:

“没有想到,在这破庙之中居然还有一同避雨的人,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来这里一同取暖。”

那青衫男子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起身过来。

落座下来,刚刚那仆人添柴烧汤,抬眸扫视青年的时候,却看到后者也漫不经心地看过来,老仆却只觉得手脚一麻,心底寒意滋生,猛地低下头来,只敢去收拾东西。

刘伯温客气询问道:“还不知道先生姓名。”

青衫男子沉默了下,摇了摇头,道:

“早已经忘掉了过去,怎么样也想不起来。”

“只是每每睡着,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有很多人叫我渊。”

“人世茫茫,这个字和那些梦中的声音,就是我所记得最后的锚点了。”

“老先生这样叫我就可以了。”

“渊……”

刘伯温赞叹道:“渊渟岳峙,好名字。”

渊淡淡道:“当不得这四个字,倒是老先生你这仆从,倒是深藏不露,我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过,没有几个敛息的手段比得上这人,不知道暗地里做的是什么事情?”

老仆身躯僵硬了下。

他是被洪武大帝亲卫拉着说服了,暗中参与一支叫做锦衣卫,还没有公开的铁卫,专门负责监督百官,洪武四年刘伯温致仕还乡之后,他就一直将刘伯温的情况每个月写信给皇城。

没有想到,会被这路上偶遇的人一眼堪破。

刘伯温怔了下,似乎完全没有听懂这一句话,只是随意笑道:

“毕竟也是当年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多少有些本事。”

他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子,突然笑道:

“渊先生在这里,是专门等待刘某的吗?”

刘琏一怔,旁边的锦衣卫同样愣住,下意识握刀。

青衫男子道:“不错。”

“你果然和他很像,很聪明。”

刘伯温怔了下,问道:“他?”

渊看着他,沉默了下,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眼熟……我以前,以前似乎是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而且我记得,我和他很亲近。”

刘伯温不解皱眉。

他不记得自己认得眼前这个青年。

而后听到这青年平淡道:

“只是我已经忘记他是谁,也不记得我和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刘伯温怔了下,看着那神色清淡的青年,好半晌才叹息道:

“这岂不是很苦?”

青衫男子眼前仿佛闪过了一个个画面,里面有稚嫩的孩子,有抚琴大笑,眉宇飞扬的少年,最后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可最后却又化作了某日午后,露出肚皮酣睡的孩子,自己似乎是要向那孩子伸手。

只是一切终究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他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没有一丝感情波动,道:

“因为已经全部忘记了,倒也没有什么苦不苦的事情。”

“我并不记得他。”

刘伯温看着眼前青年,后者说不记得,所以不苦,可是连那些经历,情绪,那些所看重之人都已经忘记了,又岂是苦这一个字所能形容得了的?苦吗?自己没有感觉,何谈苦之一字,可不苦吗?一切忘却,怎能说不苦?

连刘伯温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感情,最终化为叹息一声,道:“所以,渊先生你拦住我,又是为了什么?”

青年道:“你身上,有属于我的东西。”

刘伯温怔住。

青年眼眸横扫,口中吐出一句话。

“太平要术残篇。”

在场数人都面色大变。

……………………

洪武三年,刘伯温受诚意伯爵位,第二年就直接致仕还乡。

名义上是致仕还乡,实际上是在那一年,刘伯温得到了传说之中汉末大贤良师张角所传的斩龙脉禁书,为了大明安稳,为了神州不再为战乱所侵扰,刘伯温选择了走上那一条注定没有回头路的道路。

他和好友说过,自己仍旧无法忘记,元朝治下,华夏几乎断绝的一幕。

声泪俱下。

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大明建立之后,为了重塑华夏,洪武帝朱元璋不得不强下法令,于《谕中原檄》提出‘恢复华夏’,‘悉复中国之旧’,强行恢复华夏衣冠和风物习俗,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这才让神州风气恢复过来。

终于在江南道的扬州苏州里面,不再是元朝衣冠。

刘伯温对于当年的惨案仍旧心有余悸,所以愿意走这一条路。

不过他明白,自己的道行根本支撑不住斩龙脉,所以取了巧,运用先秦风水的手段,借助天地大势去斩龙,譬如无锡,便传授当地百姓紫砂壶和陶瓷的制造方法,尽取龙脉之土去换钱,相当于是一点一点活剐了龙脉的血肉。

而气运反噬归于万千百姓里面,就已经没有多少。

更在龙脉咽喉的地方,打下水井,相当于直接锁喉,将龙钉死。

在兰州一地,则是在南山的伏龙坪深挖,斩去龙脉之源。又在伏龙坪修建了四根钉龙桩,使得龙脉再不能翻身,旋即又修建了伏龙亭和伏龙阁,将龙脉残魂镇压。

下手足够狠辣。

但是即便是用尽心血分散斩龙的反噬,刘伯温仍旧感受到身体日渐虚弱。

他倒是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只是坦然道:“为续我华夏一脉,纵然此身魂飞魄散,万劫不复,在下,也在所不辞。”

青衫男子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不过,还是错的。”

刘伯温怔住,哪怕是他心中都有些许的不喜,咳嗽着笑问道:

“老夫确实是做了斩杀龙脉这样折损寿数的事情,但是也是为了我华夏,自认为无愧天地,何错之有?”

渊看了他一眼,道:“为华夏,确实,但是不也同样是为了大明?”

刘伯温:“??!”

他突然觉得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青衫男子道:“你斩杀的龙脉,大多是和大明争夺气运的江南和中原,这确实是稳定了统治,可也必然影响到人杰的诞生……,但是,等到数百年,若是在中原和江南诞生的龙脉乘势而起,最终稳定下来的,还是我华夏一脉。”

“而你现在斩了这些龙脉,人杰衰微,一旦大明有一天不行了,有异族从外面杀来,华夏不同样会倾覆吗?”

现在还是洪武年间,洪武大帝朱元璋扫除外敌,恢复华夏。

居然有人敢于在这应天府外说这样的话。

一瞬间,哪怕是刘伯温都怔住,心中翻起天翻地覆般的波涛。

那锦衣卫更是瞬间拔刀。

却被青衫男子抬手按住刀柄,铮地一声直接按了回去,外面风雨更大,渊缓缓起身,将那一页太平要术残篇扔回了刘伯温怀中,看了一眼怔怔失神的刘伯温,道:

“这件东西就先放在你身上,之后我来取吧,你气机有变,这三年之间斩杀神州龙脉太多了,等这一次入京见到朱元璋,被他身上的气运冲击反噬,必死无疑,药石难医。”

他的声音顿了顿,道:“你说你是为了炎黄华夏,可又怎么专斩中原的龙脉?”

“若还有胆量豪气……”

青衫男子已经转身走入风雨当中,平静的声音从雨中落下。

落入刘伯温耳中,振聋发聩——

“何不将东北关外那一条毒龙也斩了?!”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四百字。

虽然都是一些明显的辅助铺垫章节,但是希望也能写得有点意思。

最后这一幕我倒是挺喜欢的~大家晚安,睡觉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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