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来自妻子的否定

姜守中走出小院,鞋拔子脸便凑了上来。

“怎么样小姜,银月楼的人没为难你吧,你要是再不出来,甲爷我就冲进去要人了。”

“你敢吗?”

姜守中乜眼撇着他。

陆人甲绷着脸没说话,待走远后,他立马喷着唾沫渣子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甲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家族门派势力都有自己人,一个银月楼算个啥,就算他们的老大来了也得给我甲爷三分薄面。”

“陆哥,刚才那女护卫就没给伱面子。”

张云武憨声提醒。

甲爷假装没听见,干咳了一声,扭头对姜守中问道:“小姜,有得到线索吗?”

姜守中点点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勒索妖物?”

陆人甲闻言愕然,大为惊疑,“葛大生有这么大胆子吗?”

姜守中道:“赌徒输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也有可能他不知道对方是妖物,只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便起了敲诈勒索之心,否则半夜三更也不会一个人跑去道观。”

陆人甲搓了搓有些僵冷的手,拢进袖筒里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查?”

“让衙门多派些人手继续询问与葛大生接触过的人,详细查明这几天葛大生都去过哪些地方,总会有线索的。”

姜守中补充道,“尤其是赌坊与他关系不错的人,要细致询问。”

“行,我找老廖说说,让他多派些弟兄。”

张云武点头。

他口中的老廖是京县县衙捕头。

曾经张云武身为县衙小捕快时和他关系不错,需要衙门协助查案的时候,张云武都会去找他。

陆人甲微微皱眉,“说起来,最近衙门那些人办事似乎拖沓了许多,反而对其他堂倒是很殷勤,是不是咱时间久了没请对方吃饭的缘故。”

六扇门的地位虽然比地方县衙要高,但两者之间却是相互依存的。

很多案子需要官府那些底层衙役们帮忙跑腿。

所以六扇门有些堂主都会抽时间给衙役们请客吃饭,又或者送些福利,如此对方才会积极协助你办案。

毕竟当下社会,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要讲究一个人情世故。

厉南霜不屑于搞这一套。

只能姜守中他们把人情路给铺开。

张云武挠头道:“不用了吧,老廖跟我关系挺好的。”

“关系好也不能一直拿来消费啊。”

陆人甲对张云武这样的憨脑有些怒其不争,用胳膊肘捅了捅姜守中,“小姜,要不找个时间把老廖和他那些弟兄们叫去春雨楼耍耍?你觉得怎么样。”

“嗯,可以。”

姜守中面无表情道,“那么接下来肯定是让我去找头儿多要点公款是吧。到时候人情你来做,还能给春雨楼的青娘拉来生意和客源,博得美人欢笑。”

“哎呀,还是小姜最懂我啊。”

心里的小算盘被戳穿,陆人甲也不赧然,很不要脸的承认了。

陆人甲握住姜守中的手语重心长道:

“这么艰巨的要钱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和老张一定在后面默默支持你。”

……

黄昏将至,被霞光透红的云片犹如飘逸的锦缎,在苍穹中流转。

略显偏暗的书房内,早已点上了红烛。

烛火微醺,黄光点点,如明珠散落在案桌上,映照着纸上的娟秀字迹墨痕深入。

女人低着头伏在案前疾笔书写,额前几绺紊乱的垂发遮着眉眼。烛光掩映之下,秀颈如雪的肌肤竟比绸巾更要酥白。

书房内,淡淡的翰墨之香营造着几分静谧。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安静。

染轻尘按揉着因长久书写而有些乏困的手臂,声音悦耳清冷:“进来。”

屋门推开,走进一位模样清秀的婢女。

婢女手中捧着一份名册。

“小姐,这是衙督院乙二监察袁安江袁大人送来的推荐名册。”

婢女轻声说道。

“嗯,放那儿吧。”

染轻尘随意应了一声,继续低头书写。

婢女小心翼翼地将名册放在桌上,轻手轻脚的退去,关上房门。

书房又恢复了寂然。

许久过后,染轻尘搁下了笔,待纸张上的墨痕晾干后折起装入信封,准备明天一早差人送到青州去。

回想起前不久青州发生的那起案子,女人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雪白细润的小巧额角,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牵连到自己的义姐贵妃娘娘,这案子还真不好办。

可不办又不行。

别人可以找各种理由推辞,唯独她不能。

只能怪那个叫曲红灵的女魔头,跋扈妄为,竟杀了朝廷命官,哪怕官职已经被撤,也终使朝廷颜面受损。

这次去青州若是能遇到,倒要见识见识这位年轻的天妖宗宗主有何能耐。

冥冥之中,染轻尘有一种直觉。

或许这个叫曲红灵的女人,将是她的宿敌。

看了眼外面天色,染轻尘轻声一叹,准备回房先休息一会儿。起身时,女人目光无意瞥见刚才婢女送来的那份名册。

“袁安江……”

染轻尘略一犹豫,拿过名册。

翻开名册粗略扫了一眼,她的视线倏地顿住,纤月般的细眉微微蹙起。

【风雷堂,姜墨】

染轻尘垂颈敛目,剥葱似的纤白玉指轻轻敲打着这行字,神色显出几分复杂。

那份沉甸甸的婚书又浮上心头。

浮上心头的还有奶奶语重心长的嘱咐。

“轻尘啊,奶奶知道你心里十万个不愿,可无论你喜不喜欢他,这姑爷……我们染家得认!”

女人起身打开窗扇。

寒风袭入。

极细的发丝流水般无声轻舞。

桌上黄白色的烛焰摇曳乱晃,似灭将灭,亦如她此刻的心境。

染轻尘凝望着天空里的赤红的霞云,怔怔失神。

自握剑那一刻起,她这一生便注定要追寻那无上剑道。若自家夫君,是位根骨不俗的天赋修行之人也就罢了。

可偏偏却是一个平庸之辈,这让她如何甘心。

伫立良久,她回到案桌前。

绝美不染纤尘的雪靥被烛光摇焰映得玉润可人,隐约可见眼角水雾。

女人提腕取笔往砚台里捺了几笔,咬了咬丰润的唇珠,将“风雷堂,姜墨”这行字重重划掉。

“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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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章 我不吃牛肉

“小——姜!”

离开安泰街,三人行至半路,一道故意拖长尾调的声音蓦地从街道一头传来。

姜守中抬眼望去。

不远处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位身穿白衣,面容俊俏,看起来风度翩翩,眉宇间却流转着一抹邪气的年轻男子,正一脸带笑的望着他。

身旁则是一位墨衣大汉,身形高大。

不等姜守中回应,白衣年轻男子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宛若亲密无间的好友,笑着捶了一下姜守中的胸口,

“好几天没见你小子了,听说你被妖物抓伤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定一副棺材?”

白衣年轻男子名叫纳兰邪。

为六扇门铁衣堂堂主。

墨衣男子是他的手下,名叫石懿。

修为颇高,宗师之境。

姜守中皱了皱眉,不露声色的推开对方,“还好,死不了。”

对于眼前男子,他并无好感。

虽然对方每天见谁都一副笑容可掬的亲和模样,可姜守中就是感觉这家伙身上带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邪气。

上次对方想要挖他去铁衣堂,被厉南霜给搅合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纳兰邪一脸遗憾,旋即又哈哈大笑起来,“不跟伱开玩笑了,你小子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姜守中点了点头。

纳兰邪又跟陆人甲打了声招呼,看向张云武时,忍不住羡慕道:

“老张你可真是有福气啊,把东平街双娇之一的温寡妇给撬走了,还白得一可爱女儿。平日里没瞧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厉害!”

叫“纳兰邪”的年轻男子伸出大拇指。

他用力拍了下张云武宽厚的肩膀,好心提醒道:

“不过最近可要当心点,听说京城有几个小姑娘失踪了。据暗影部线索,似乎有人暗中用一种特殊的妖气在搞试验。

你那个可爱小女儿一定要看好,越是咱们当差的,越得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曾有不少血淋淋的教训啊。”

张云武板着脸没吭声。

他很不喜欢这家伙,感觉对方就像是一条披着笑脸的毒蛇。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闲聊了。”

对于三人的冷淡,纳兰邪不以为然,“改天我请你们喝酒,把你们上司也叫上。大家都是同僚,平日里就应该相互帮助嘛。”

说罢,带着手下离去。

待三人走远,纳兰邪回身望着姜守中赞叹道:

“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啊,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貌似春华秋实,姿同夏云冬雪,公子世无双啊。

可惜我那老娘死的早,不然我肯定会把我爹宰了,把我娘嫁给他,真是可惜啊……”

纳兰邪摇着头,一脸遗憾。

纳兰邪横睨向身边手下,“想好了没,打断他哪条腿?”

石懿冷声道:“公子花费那么多心血养的锦鲤就这么被他杀了,一条腿太便宜他了,我今晚把他两条腿都卸了。”

“你瞧瞧你这人,性子那么暴戾做什么。”

纳兰邪有些不悦道,“既然说了只打断他一条腿,就别做买一送一的买卖,人要守信懂不懂?选哪条腿,自己今晚定吧。”

“明白。”

石懿咧嘴一笑,目光凶狠。

纳兰邪伸了个懒腰,突然打了个响指说道:“心情突然好了许多。走,陪我去买点东西,咱们今天下馆子吃。”

……

两人先去药店买了几副药材,然后去集市买了些果蔬,又去店铺寻了几盒胭脂,便来到一家较为偏僻的小面馆里。

面馆老板是一个瘸腿中年男人,面相醇厚。

看到出现在店门口的纳兰邪,正在招呼客人的面馆老板神色一喜,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忙上前问好,“纳兰公子,您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方才雀儿还念叨着你呢。”

纳兰邪拍了拍男人肩膀上沾染的些许面粉,笑容灿烂纯真,温声问道:“张叔,最近生意还好吧。”

“不坏也不好,赚点小钱。”

面馆老板憨笑道

面馆老板叫张阿顺,祖籍在襄州,因为家乡闹灾,便一路逃荒,最终来到京城谋生。

运气倒也不错,攒了些本钱开了家小面馆。

娶了媳妇,生了两女儿。

可惜大女儿两年前外出时突然失踪,后来得知被拐卖到了丐帮的销魂窟。

所谓的“销魂窟”是一个地下洞城。

地道四通八达,如蜘蛛编织的网,非熟路之人贸然进去,必然迷路。一旦被掳至那地方,便是官府都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这位纳兰公子仗义帮忙,冒着生命危险将他大女儿带了出来。

虽然女儿被糟蹋已死,但至少有个尸体,可以入土为安。不至于下葬时,只能在棺材里丢两件衣服。

对于本分老实的张阿顺来说,相比那些冷漠的官府,眼前这位公子便是张家的大恩人。

尤其对方时而前来照顾他的生意,还带礼物。

他打心眼里感激对方。

纳兰邪拍拍对方的肩,柔声安慰道:“富贵非吾愿,安乐值钱多。有些时候,大富大贵未必是好事。”

“没错,没错。”

面馆老板用力点着头。

纳兰邪将买的果蔬放在桌子上,问道:“雀儿那丫头呢?”

“这丫头闲不住,也不在自个店里帮忙,非要跑去东平街林寡妇家的馒头店里学手艺。”张阿顺无奈道,“公子,我让伙计去叫她过来?”

“不用,不用,我就过来随便吃点就走。”

纳兰邪摆了摆手,将买来的几副药材放在张阿顺怀里,

“张叔,这些药是给伯母买的。过些日子,听说有个西域神医会来京城,到时候我托人碰碰运气,看能否请来给伯母看看病。”

张阿顺感激而泣,抓着纳兰邪的手臂,哽咽道:“纳兰公子,你可真是大好人呐。”

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一脸惭愧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当年没能救到你女儿,是我失职。若我能早一些……”

“不,不,这和公子没关系。公子能出手相助已经让我们夫妻很感激了。这都是玉儿的命……”

张阿顺抹着眼泪。

想起薄命的大女儿,男人心中悲苦。

……

两人进入一间隔音较好的包厢,张阿顺倒上店里最好的茶叶,便去后厨下面去了。

男人一瘸一拐的离开后,纳兰邪叹了口气,一脸自责的对手下石懿轻声说道:“你说,我当初把那丫头玩完后,没卖给那些乞丐,让他们一家团聚,我这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石懿笑笑,没有回应。

当初这位面馆老板的大女儿,就因为被街痞骚扰时,被公子给解了围,便芳心暗许。甚至到最后,天真的想要私奔。

结果被公子玩腻,直接丢给了那些乞丐。

当然,他也分了一杯羹。

到现在他还时常想念那丫头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的模样。犹记得,当时对方手里还死攥着,那个花了半月心血给公子绣的荷包。

想到这里,石懿低声笑道:“张老板的二女儿,身段越来越好看了。”

听到这话,纳兰邪面色一沉,压低嗓音怒道:

“你当老子是畜生吗!?那丫头现在才十三岁!举头三尺有神明,做坏事太多会遭雷劈的懂不懂!?人要多行善!”

石懿神情讪然。

纳兰邪忽然笑了起来,摩挲着略带胡渣的下巴喃喃道:“确实比她姐姐好看多了,尤其那小腰,啧啧,真是应了‘腰肢轻摇似柳絮’这句话,搂起来一定过瘾。”

他双手拍在桌子上,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认真道:“要不这样吧,等会儿如果张叔给我们的面里放有葱花,待过几天忙完事,我就要了那丫头,再送给你。”

石懿眼眸一亮,内心火热。

那小身段,恐怕经不起他几次折腾吧。

毕竟是恩人,上面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张阿顺便端来了两碗香喷喷的热乎面。

面里,没有葱花。

纳兰邪眼神晦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张阿顺憨厚笑道:“知道公子您不喜欢吃葱花,我就没放。”

望着碗里分量十足的牛肉片,纳兰邪微微一笑:“我不吃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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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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