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第657章 司机大姐的故事

阿三知晓强哥肋骨断了好几根后,很是悲痛,在他面前眼泪哗哗淌,这倒不是虚情假意的表演,而是真情流露,让我和叶子也十分动容,没想到这小子还有成熟的一面。

接下来,大家又去了李师傅病房,见到小十后阿三十分兴奋,与他抱成一团嘘寒问暖了一番,大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弄得美丽眼里都冒出醋意,以为他俩还有啥特殊‘爱好’似的。

听说李师傅身上被割了四十九刀,这小子非要亲自瞅瞅。无奈,李师傅只好缓缓脱了轻薄羽绒服和棉衬褂。估计是被李师傅身上、栉次鳞比的刀口震惊了,阿三这小子久久没有出声,一脸沉重地盯视着丝线缝纫的伤疤,过了好一会才大喘口气,咬牙切齿道:“究竟是哪个天杀的禽兽,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法伤害人,我阿三知道后一定替李师傅你报仇雪恨!”

美丽在后面扯了下他的衣角:“人家李师傅这么厉害的术法大师,都打不过那凶手,你乱保证什么,不是自不量力瞎逞能吗?真不怕贻笑大方啊!”

阿三瞪视了眼美丽,嘴里嘀咕起来:“卖弄什么呢?炫耀你知道俩成语是不是?以后大老爷们说话的时候你老实听着就行,别瞎叨叨!”

李师傅在小十的帮助下穿上了衣服,对我询问起刚才停电的事情:“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停电,并且还有枪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劫案,与我们有关吗?”

我知道李师傅有很多事情不晓得,于是坐下来,趁着阿三美丽也在,将停电后叶子遭遇到一切讲述了一边,并且告知了他们紫嫣已经被找到,就在楼上的事情。

讲完后,李师傅和小十蹙眉陷入了沉思中,而阿三这小子却只关心紫嫣,叫嚣着让我带他上去探望下,本想拒绝,但架不住他死乞白赖的央求,心里也觉得,或许紫嫣见到阿三与美丽后心情会好些,遂同意了,离开李师傅房间,带着他俩上去,当然,没有让叶子跟随,免得太尴尬。

这丫头也没有闹情绪,独自回了强哥病房,说是在那里等我。

再次来到紫嫣病房外的时候,发现她正与睡醒的眼镜小护士闲聊,于是轻敲两下门推开走了进去,对一脸不悦的她们俩讪笑道:“不好意思又来打搅了,是有两个朋友非要过来,他们——”

“是我们两个紫嫣姐,知道你被找到后,我和美丽十分高兴,刚才在下面听阿飞哥讲,你现在很虚弱,所以忍不住要上来看看,现在怎么样了,恢复的好些了没?”阿三大声地表达起自己的关怀来,只是看上去有些夸大成分。

“你谁啊?这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病人现在需要静养吗,出去!”眼镜小护士边训斥,边将阿三朝后拽去。

不料阿三脚下不稳,踉跄着差点摔倒,忙抱住了眼镜小护士才站稳,本来也算无意,但没想到,两人不知道是吃惊还是温存,竟然揽在一起不松手了。

这可把一旁的美丽气坏了,用手使劲将两人的躯体掰开,冲小护士厉声反驳道:“我们是紫嫣姐的朋友,你凶什么凶,不就是个小护士吗?人不大火气倒不小,是不是长时间没男人碰你憋出病来了?要是急了可以去兼职啊?别在这里对我男人死抱着不松手!”

“你……你……”眼镜小护士估计第一次被人这么挖苦讽刺,气得满脸铁青、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阿三见状安慰起来:“小妹妹,她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哈,别生气哈……”

“哈你个头啊,老娘给你出气,你却对这个小狐狸怜香惜玉起来,真是混蛋!”美丽踢了阿三一脚:愤愤不平地嚷道,“老实坦白,是不是看上这个小骚`货了?!”

“你这野女人嘴巴怎么这么臭,是不是喝粪坑的水长大的?说谁是小狐狸、谁是小骚`货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着就要掏手机。

本想借着阿三和美丽探望紫嫣的机会,我也上来看看他,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意外:小护士竟然和美丽杠上了!

见再闹下去肯定要出乱子,我忙对阿三使了个眼色,让她劝住美丽,同时一把抓住眼镜小护士的胳膊:“小妹妹,这只是个误会而已,没必要报警,再说了,你以后还要在这家医院工作呢,不管结果如何,人言可畏,要是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

女孩当然很注重声誉,眼镜小护士也不例外,踟蹰了片刻将手从兜里掏出来,没有拿电话报警,但是指着美丽对我命令:“让她跟我道歉,否则我不算完。”

“你见过人给小狐狸道歉的吗?痴心妄想,对付你这样的贱货我最有招了……”美丽不打算低头,也不知道为何会火气这么大,估计占有欲强的女人都会这样吧。

我扬手制止了她:“美丽妹子,你刚才用的词语确实不礼貌,这样,你先给这位护士妹妹道个歉,也显得咱是有修养的人,也算是给我一个面子吧,她已经和紫嫣认了干姐妹了。”

“真的?”美丽没料到护士与紫嫣的这层关系,犹豫了片刻低下头,捋着头发道歉,“不好意思小妹妹,没想到你会是自己人,刚才我用词不当,你别介意哈,只是以后也别对男人这么骚情了,影响不好!”说着加重了语气,似乎心里还有些不平气。

眼镜小护士哼了一声,走到病床的另一侧坐下,不再理会我们几个。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起来,为了打破尴尬,我开口询问紫嫣:“百祭丸的解药你吃了吗?”

“吃了,谢谢!”紫嫣回应得很简单和平静,让我无从继续,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药?得到解药了?”阿三脸上涌现出激动的神情,抓着我的胳膊追问起来。

“是的,在罗布泊时夏老头给的,但是今天刚刚得到。”说完我挣脱阿三的手,从兜里掏出小药瓶,将最后一粒解药递给他。

这小子激动得手发抖,连药瓶都没接住,掉落在了地上,那颗解药也滚到了床底下。他急不可耐地爬进去,捡起来就扔进嘴巴里,但之后一脸的痛苦,估计是那股酸臭味让他受不了,忙奔到饮水机旁,连喝了三杯才缓过劲来。

美丽有些心疼,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味道很不好?”

阿三清了清嗓子:“这么说吧,比屎还难吃!”

“噗嗤——”眼镜小护士突然笑了,对阿三调侃起来,“这么说,你是吃过屎的喽,嘻嘻,哈哈……”

美丽又要与她争吵,但是被阿三拉住:“注意身份,注意修养,不能跟一个小护士一般见识!”她这才作罢。

“阿三美丽,谢谢你俩过来看我,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徐州啊?”紫嫣终于开了口。

“才一会,刚才在楼下与强哥和李师傅聊了一小会。”阿三老实地回应。

紫嫣略微点点头:“那既然这样,你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吧,现在天都比较晚了。”这话有点送客的意思,但阿三美丽比较单纯,没有听出来,以为是紫嫣的关心,还要推脱着再聊一会。

我适时开口引导:“那个阿三美丽啊,我先找地方让你们俩住下,与紫嫣热乎的话等明天再聊吧。”说着将门打了开,率先告辞离开。他俩见状,也只好跟在我后面出门。

到了一楼,阿三亟不可待的询问我:“阿飞哥,是不是要给我和美丽开个五星饭店的房间?”

“美死你了,以为我是小远那么有钱啊?今晚你和美丽去华阴村,住在瞎爷别墅里,我把你们送过去后再回医院。”我正色道。

阿三有些失落:“哦,不过你又回来干什么?强哥和李师傅,包括紫嫣姐,都有人照顾啊,难不成是不放心那个叶子姑娘,担心她红杏出墙?”

美丽掐了阿三一下:“胡扯八道什么啊,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婬秽思想,叶子姑娘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干那种事情。”

我笑笑,对这二位无语,但心里并不生气,美丽已经从双亲离世的痛苦中脱离出来,阿三也找到了喜欢并能降服他的另一半。

我们租了一辆小货车,将美丽和阿三带来的家当搬了上去,之后一起朝华阴村赶去。有些令我们意外的是,司机竟然是个女的,开货车的女司机很少见,半夜接活的更是第一次碰到,不由得对驾驶汽车的这位大姐有些钦佩,也有些担心。

阿三是哪种嘴停不下来的人,出了市区后,就对女司机一脸好奇地询问:“大姐,你说你半夜出来跑活,万一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尤其是那些劫财又劫色的?”

司机大姐倒是很爽快:“那就随他去喽!要是遇到年轻力壮的,大姐我也不吃亏!”

“啊?!您心态真是好呀,佩服,佩服……”阿三有些心惊胆战,将身子缩了回去,大概是害怕这位大姐对他有想法吧。

从司机大姐的脸上,能看出她是干练的人,刚才的话一定是吓唬阿三的,于是微笑着询问:“刚才你一定是开玩笑的,作为女人这么卖力赚钱,相信是被生活所逼迫的吧?”

她先是惊愕了下,继而快速转头对我回敬了个微笑,之后又紧盯着前方的路段:“你说的没错,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只有这样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要不是被债主天天上门催,孩子需要上学吃饭,我也不会发现自己能一年能赚十几万,以前想都不敢想。”说着经眼中竟泛起泪花来,在对面车灯的照耀下,有些晶晶闪亮。

“如果不介意,能跟我们说一下吗?对你是个倾诉,对我们也是个教育。”我轻轻地询问。

听到这话,后排嬉笑的阿三和美丽也住了嘴,等待着大姐的讲述,漆黑的车厢陷入了寂静中,除了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外。

司机大姐沉寂了一会,开口讲起了自己的遭遇:“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了,从小生活在农村,上完初中就下学了,原因就是弟弟也要上学,家里负担不起。于是,二十年前,十五岁的我就进城打工了,由于年龄小,正规的大工厂不要我,只能在一些小饭店或者工地上干零活,那时候一天的工钱是五块,包吃包住,一个月一百五十块,我要向家里交一百四十块,不怕你们后生笑话,剩下的十块钱就是买牙膏和卫生巾的了,一分也不会多。

整整三年,我都是这样熬过来的,从来没有为自己吃过一顿大餐,添置过一件新衣服,直到遇见他,也就是我的丈夫。当年他也是个打工仔,在工地上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替我搬会砖,塞给我一些零食。开始的时候,我是拒绝的,因为父母说过,婚姻大事由他们做主,我在外面必须老老实实守身如玉,要不就不认我这个闺女。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拉近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工头的小舅子,在一堆砖后面对我动手动脚,想要霸占我。当时我惊慌极了,拼命地挣脱并喊叫,但是很失望,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大家都害怕失去工作、没有工资,只有他,冲进砖堆间一脚踹开了那个流氓,将我解救。

我的身子清白是保住了,但是俩人却被开除了,工资被老板克扣,说是他小舅子的医药费。两人只能落寞地离开,另谋出路,但是很难,尤其是那时候工地不多,很多老板之间都认识,他一定是事先通了气,没有工地肯要我们。

那几天真的是苦,没有钱买饭吃,只能在菜市场捡些别人扔掉的烂水果充饥,晚上的时候睡在桥洞里,冻得浑身发颤,夜里的时候他常常把衣服披在我身上。个把星期后,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活——在火化场清理烟筒,虽然有些累,但总算有地方住,有钱赚。

两个寂寞的人、孤单的心,在那时候就这样靠拢在了一起,一年后,我们住在了一起,干柴烈火的年纪,怎么能不燃起熊熊烈火呢?后来我就发现怀孕了,在医院里确诊的时候,心情很复杂,有激动欣喜,也有害怕恐惧。

他很高兴,让我辞了脏累的工作,并且去了我们家提亲,但却灰头土脸地回来。我爹很严,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撂下一句狠话,不拿出八万块钱礼金,甭想娶我!其实父亲的意思我明白,他是需要钱给弟弟盖房子结婚,虽然弟弟还在上着学。

几天后,他出现了,拦住了要带我去流产的父亲,跪在他面前保证,三年内一定会交出八万块钱,并且写了欠条摁了手印,将自己所有的钱,一万块心第一期给了我爹。

与其说我爹是被他的真情感动,我宁愿相信是被那一万块钱打动,他同意了我们交往。由于我肚子逐渐大了起来,只能呆在家里,靠他一个人赚钱养活,其实他养活的不仅是我一个人,还有我弟弟的学费和房子!

但是他总能在需要钱的时候掏得出来,让我们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只是那时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每一天,身体都在超负荷地运转。

后来儿子出生了,他很兴奋,瘦削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是这笑容也仅仅维系了几天而已,孩子被诊断出了先天心脏病,治疗费用需要五万多,我们没有放弃,想要向我爹借一点。他本就不同意我俩的婚事,非但没借钱,还嘲笑他是个孤儿,野孩子一个,所以生出的儿子也是残疾!

记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朝父亲发火,之后再也没有进过那个家门,与他两个人想尽了一切办法筹钱救孩子,最后,火化场的老板同意了借钱,但要求我们在那里干十年不离开。

再后来,孩子的病好了,我们也渐渐走出了艰难,十年后,我们离开了火化场,本以为终于苦尽甘来,要有美好的生活,但却是祸不单行,他在夜里总是咳嗽,无休止的咳嗽,怎么吃药也不好,最后,在大医院里确诊了,是支气管癌!

得了癌症基本上就是被判了死刑,尤其是对于家庭困难的我们来说。这病我很清楚,是他这些年长期清理烟筒得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孩子。当时他想放弃,在家里保守治疗,但是我拒绝了,因为支气管癌刚刚扩散,还能治。

后来的日子就是借钱,亲戚的、邻居的,放高利贷的……,终于,半年后,治疗的费用凑齐了,但是他的病却没有治好,拖得时间有点长了,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

五年前他走了,留下的是对我的不舍和心疼,五年来,除了抚养孩子,我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赚钱还债。为了还清所有的债,我白天做三份家政,晚上出去开黑车,这种日子一直维系到现在,所幸,今年就能还清所有的账了!”

658.第658章 结伴

听完司机大姐的讲述,我心里有些澎湃,觉得每一个人,不管是位高权重的官僚,还是家财万贯的富豪,亦或是市井凡俗的平民,在这世界上,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苦艰难,有的是金钱,有的是爱情,还有的是疾病,可是究竟该如何面对,是躲闪,是逃避,还是面对?我想大姐给我了一个真实的答案,那就是勇敢抗争,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即便最后改变不了结局,但至少,也不会后悔!

异曲同工,我所遇到的那些谜一样的案件,还有与紫嫣现在的关系,都是属于我人生中的一种经历,或者说磨难,应该做的,是像这位司机大姐一样,勇敢的去面对和争取!我甚至与已经下定决心,打算明天与紫嫣好好聊聊,重新获取她的信任。

“怎么都不说话了?”司机大姐对沉默的我们询问起来,“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太悲催了?”

阿三这时候又将头朝前探了探:“哪里!是觉得太励志了,在心里好好领会学习呢!”

大姐将车速减下来一些,瞅了瞅两侧:“前面应该就是华阴村了,你们在哪个地方下车?”

“村子中央有条南北水泥路,沿着路朝南行几百米会看到一栋三层别墅,在门口停车就行了。”我指了指前方,告知了她详细地址。

“吱嘎——”

几分钟后,小货车在瞎爷别墅门口停下来,时间也已经将近午夜,我们七手八脚将东西卸了下来。之后我掏出三百块钱,对瞅着别墅发愣的司机大姐笑道:“麻烦你了,这是钱。”

她收过钱后,脸上浮现出捉摸不透的笑意,随即开车匆匆离去。等到车灯消失,我开始了劳动时光,与阿三还有美丽一起,将他们带来的家什朝院子里搬去。

“这里什么都有,你们干嘛将所有家当都带过来啊?”我边搬着衣柜边抱怨起来。

美丽适时搭话:“阿飞哥,你没听说过吗,破家值万贯,这些都是我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非但如此,还承载着我美好的回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我就跟着阿三了,他去哪里我就要跟去哪里,所以这些东西也要随身带着。”

我笑笑:“那行,你就一直带着吧,以后和阿三结婚的时候也可以当嫁妆。”

三个人忙活了好一阵,才将所有东西挪进院子里,累得只喘粗气。我带着他俩上了三楼,开了两个房间给他们住,其实是阿西和阿南先前住的地方,随后一起下到二楼,做了点汤面。三人早就饿了,哧溜哧溜地喝了几碗。

吃饱喝足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等阿三和叶子都回房休息,我也躺在床上歇息起来,虽然困意乏乏,但实在有些不放心紫嫣还有叶子。李师傅和强哥身上都有伤,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也帮不了她们,于是拨打了司机王伟的电话,让他过来载我。

本以为这家伙会哈哈大睡、不耐烦地骂我一通,但很意外,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清晰:“喂,是不是需要车,我很快就到瞎爷别墅,一会见!”说完不容我反问,就将电话挂了。

我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也清醒些,回房途中,突然看到别墅门口有灯光闪烁,细细一瞅,不由得大吃一惊——王伟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见阿三和美丽房间的灯都灭了,也没向他们道别,匆匆下楼离去。

“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我带你去看一出戏,看完了你就基本明白了!”王伟说完催促我上车,随即发动汽车朝城里的方向疾驶而去。

十来分钟后,我将手放在腿上时,突然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朝兜里一摸才反应过来,手机忘在别墅的房间里了,脑海里记起看到过的一个故事:一对情侣吵架后,男孩没有接女孩电话,晚上女孩匆忙跑去男孩家,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这故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所以心里惴惴不安,对王伟近乎命令起来:“掉头回去,我手机忘了带。”

这家伙一愣,但随即点点头没说什么,又加速将我送回了别墅,对匆忙下车的我嘱咐了句:“快点,好戏就要上演了,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我蹬蹬蹬地拾阶而上,还没有到三楼,就听到有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传来,很像人被挟持之后,堵住嘴巴呜咽挣扎发出来的,意识到可能有状况,忙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上楼,在拐角处辨析了下,响动是从阿三的房间里传来的,这更加剧了我的担忧,忙蹑手蹑脚靠过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

“哦,嗯……嗯……”

里面的呜咽声还在继续,似乎是在极度的压抑下发出的,包含着难以挣脱的痛苦感,想必阿三被绑住了,此刻正处于非常难受中,连声调都变细了!

救人要紧,我摸起门旁的一根棍子,深吸口气,一脚把门踹了开,同时按亮了灯。眼前的景象令我震惊,不对!应该是羞愧和尴尬:床上,美丽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观音坐莲般地坐在阿三身上;这小子在下面也是浑身光溜,并且双手抓在美丽胸前的两只玉兔上,他们两人的表情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除了惊愕和羞涩之外,还有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原来刚刚他们并没有睡,而是等着我走了后好行鱼水之欢,没想到这俩人的关系进展得如此快,既然都已成年,又是郎情妹愿,我就别打搅了人家了,忙低头扬手:“抱歉,请继续。”说完赶紧关门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拿了手机快步下楼。

“上去一趟脸怎么红红的,没什么事吧?”王伟对坐进副驾驶的我好奇问了句。

“没事,上下楼太急了,累的!”我敷衍了句示意他赶紧走。

半个小时后,王伟将车驶到了外环路的交汇处,左右瞅瞅见没什么人,快速倒进一条小土路,然后把车灯关了。

“干嘛呢?把车停这里什么意思?荒郊野外的,想跟鬼约会啊?”我戏谑地询问起来。

他哼笑了下:“一会你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弱智了!”之后不再理我,躺在靠背上假寐。

寂静的夜幕下,远处昏黄的路灯发出暗淡的光亮,困意连连的我也很快睡了过去,直到被人剧烈摇晃才睁开眼,不耐烦道:“搞什么?刚睡了一会就把我叫醒!”

“看看前面的那辆车,认识不认识?”王伟小声地对我质询。

搓搓迷糊的双眼,借着黯淡的路灯,瞧见远处公路边上停着一辆小货车,看上去普通极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刚才司机大姐开的那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深更半夜的不回家,将车停在这里是哪个意思?我不由得心里一阵嘀咕和揣摩。

这时,又驶过来一辆桑塔纳,下来两个男子,弓腰哈背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朝四下扫视了一番,依次上了司机大姐的小货车,之后,那辆破桑塔纳驶走了,小货车也发动起来离开,不过方向却是华阴村的方向。

我咽了口唾沫:“她去华阴村干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王伟简略说了一句,随后将车从土路上驶出去,远远地跟在小货车后面,连灯都没开,这也让我见识了他的驾驶水平。

和担忧的没错,司机大姐开着小货车,还有上面的两个男子,回到了华阴村,在瞎爷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之后他们三个跳下车,用一把钥匙轻而易举地就将锁打了开,悄悄地溜了进去。

看到下来的货车司机的确是那位大姐后,我并没有多少惊愕与愤怒,心中涌现的是可怜,不禁随口嘀咕起来:“没想到她为了还债,竟然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真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孩子想一想呢?十几岁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也要失去母亲吗?”

王伟哼笑了声,摇摇头:“儿子?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儿子!确切地说,不知道打掉了多少儿子,这娘们压根就是一个好吃懒惰的赌徒,亏你也是久经考验的……爷们,竟然会相信她的鬼话和眼泪,真是幼稚!单纯!有句顺口溜怎么说来的,吊参谋、烂干事、牛逼司机骚护士,司机的话最不能——”大概是意识自己也是司机,突然有些尴尬地戛然住嘴。

知道司机大姐的真实背景后,我有一种被人出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憋屈,怒火从心中燃烧,急切地想要发泄出去,于是伸手要开车门,去抓住她问个明白,甚至于打她一顿。

王伟拦住了我:“别冲动,他们来偷东西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女司机与一个人有联系,那人一定是你想要找的人。”

我强压住自己的怒火,追问:“和谁有联系,快说?”

“祁老头儿媳妇!”

“她?”我有点吃惊,甚至于这段时间,都快要将那个歹毒的娘们忘记了,“怎么会?是不是真的?”

王伟一脸严肃:“这种事情我能忽悠你吗,实不相瞒,我可是暗地里调查过很长时间,祁老头儿媳前几天回了徐州一趟,虽然她现在裹着的是一个普通女人的皮囊,但是眼神却改变不了,我在车站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紧紧追问道。

“不知道,那天她并没有乘坐任何出租或者公交,而是坐了刚才这个司机大姐的货车,朝郊区行驶,虽然我极力跟踪,但由于天黑加上不敢靠得太近,还是被甩开了。”王伟说着叹了口气,“其实这几天,除了协助你们外,我一直在暗地跟踪前面的这辆小货车,还有它的主人——那个小偷惯犯司机大姐,所以——”

“所以你昨晚看到了我们雇佣她,就知晓别墅会被她偷窃,于是悄悄跟了过来。”我继续他的话讲述,心里有些不高兴,觉得这家伙没有把一些情况,及时告知我们几个。

“对,就是担心你们会被她欺骗,没想到还真上当了,呵呵……”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紧盯着王伟质问:“你是怎么知道司机大姐与我们说话的内容的?”

“说你笨还是真是笨。”王伟说着将手指伸进耳朵,掏出来一个比花生米还小的黑色圆柱体,“那娘们的车里早就被我装了窃听器。”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啥都知道,那现在下去抓人呗,人赃俱获,并且好审问下她祁老头儿媳妇的下落。”我催促起来。

“那不行,一旦这娘们被抓,祁老头儿媳妇肯定消失,线索立马就会断掉。”王伟摇头拒绝。

“那怎么办?”我质问道。

“随他们去吧,我们继续跟踪就可以了。”

这时候,进去的司机大姐和她的两个同伙,已经开始往车上装东西了,一件又一件,速度极快。我先是对阿三和美丽一阵失望,搬东西这么大动静竟然会听不见,一定是上半夜爱爱太猛烈了,现在睡得比猪还死!瞅着王伟不甘心道:“他们偷的可有很多瞎爷的珍藏,都是古玩玉器,就这样让他们拿走?”

“暂时让他们高兴两天,到时候东西都会追回来的。”

“嘟嘟嘟,嘟嘟嘟……”王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所幸是静音,否则真会被前方的三个警惕的小偷听见。

王伟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嗯嗯了几声,随后挂掉,用复杂的眼神瞅着我:“方才的电话是叶局长打来的,询问黑盒子里那颗珠子的情况。”

“不在我们几个手里,估计是被将将夏老头碎尸的凶手拿去了。”我双手一摊无奈道。

“那就是了,局长让你去丹城一趟,说珠子很可能在那里,并且那里也有你很想知道的其他答案,关键是他正在那个海滨城市等着你。”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暂时不想去,当初卷进天国宝藏谜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逼无奈,现在百祭丸的解药我们几个已经服下了,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重新思考一番,不想再被别人驱使!”

王伟哼笑了下:“是啊,女朋友找到了,解药也拿到了,一切对你来说是该解放了。可是,你想过没有,紫嫣是谁帮你找到的,解药是谁帮你化验的,还有,是谁把你从双月泉下面救出来的?人要学会感恩……”

我有些心虚,但暂时还不想离开,尤其是现在与紫嫣的关系很僵,需要缓和,而李师傅和强哥也需要照顾,遂摇摇头:“虽然叶主任帮了我很多,但还是不能答应他,至少现在不能去丹城,抱歉。”

“呵呵,还真让局长说对了,你是不会轻易出发的,所以只能用杀手锏。”王伟哼笑起来。

“是要动手吗?”

“瞧你说的,我哪里是那么粗鲁的人,只不过局长要我告诉你,如果你不马上过去,就永远别想知道李队长和紫嫣爷爷是因何而死,凶手又是何人了,真相会离你越来越远!”

虽然有些愤怒和憎恨,但也不得不佩服叶主任这家伙,戳到了我的软肋,给出的理由使我无法拒绝,是啊,李队长的死是我心中无法忘却的痛,也发过誓要找出凶手,但现在似乎什么也没做,实在太羞愧,连自己也对不起。

沉默良久,直到前方的小货车装满赃物驶走,我才对王伟无奈同意:“好吧,我明天就去。”

“不行!今夜就必须出发,票已经订好了,坐火车!”说完发动汽车,将我直接送往火车站,令我跟朋友当面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取票登上火车,找到座位的时候,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因为邻座竟然是叶子。她正翘着二郎腿吃薯片,瞅见我后笑笑:“来了,等你老半天了,吃的用的我已经买好了,快坐下吧。”

“为什么你会在火车上,这也是你爸安排的吗?”我有些愤愤地质问。

“算是吧,你一个男生太孤单,需要个人照顾,我作为你的女人,不是理所应当陪着你嘛!”

“那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告诉他了?”

叶子使劲点点头:“嗯,早说晚说早晚地说,让他早知道了火气还能小些,以后容易接受我们俩在一起,要知道自从我姐遇害后,我爸对我找对象这件事很谨慎。”

“呜——呜——呜——”

听着火车启动的声音,我无奈地叹口气:“事已至此,我也不好把你再撵下去,结伴一起去丹城吧,不过……”

“不过什么?”见我沉默,叶子追问起来。

“不过你让我有些失望,以前只觉得你是个贤淑的、有心的女孩,可是现在,总觉得你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让我看不透彻、摸不清,感觉越来越远。”犹豫了片刻,我沉重地诉说道。

很明显,这些话伤到了叶子,她脸上浮现出失落的神情,扭头瞅着窗外不再言语。

她的低沉让我有些于心不忍,暗暗责备自己不该拿话刺激她,或许离开紫嫣与她结伴同行这件事,全是她父亲一手安排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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