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笑傲江湖(仪琳 上)

易华伟微微点头示意,不着痕迹地给林平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随后从容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向大年朝着内室走去。

穿过一条略显狭长的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透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布置精美的花厅之中。只见花厅上首并列摆放着五张太师椅,四张椅子倒是空着,只有靠东的一张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

易华伟心中明白,这五张太师椅乃是为五岳剑派的五位掌门人而设,如今嵩山、恒山、华山、衡山四剑派掌门人都尚未抵达,那红脸道人想必便是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人。

花厅两旁坐着十九位武林前辈,易华伟目光扫过,看到恒山派定逸师太,还有青城派余沧海,浙南雁荡山何三七都在其中。

下首主位坐着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财主模样的中年人,正是此次的主人刘正风。

余沧海原本正与旁人交谈,不经意间看到易华伟进来,眼神瞬间一紧。似乎察觉到周围有异样的目光朝这边投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生铁一般,死死地瞪着易华伟,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易华伟目光扫过余沧海,却仿若浑然不知的样子。神色坦然,先朝着主人刘正风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刘师叔,许久不见,师叔安好。”

“好!贤侄免礼!”

刘正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易华伟又转过身,向着天门道人躬身拜了拜,朗声道:“华山弟子岳华伟,拜见天门师伯。”

那天门道人满脸煞气,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似是心中郁积着极大的忿怒,随时都要爆炸出来。左手猛地在太师椅的靠手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巨响,怒喝道:

“令狐冲呢?”

他这一句话声音极响,仿佛半空中突然炸响的一个霹雳,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大厅上众人远远听到他这声暴喝,尽皆耸然动容。

岳灵珊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朝着梁发靠了靠,惊道:“四师哥,他们又在找大师哥啦。”梁发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并未说话。过了一会,压低声音,说道:“大家镇定些!大厅上各路英雄毕集,切莫让人小觑了我华山派。”

一旁的林平之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令狐冲,看来闯下的乱子也真不少。”

易华伟面色如常,神色镇定,朝着天门道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启禀师伯,令狐师兄和晚辈师弟一行人在衡阳分手,当时约定在衡山城相会,一同到刘师叔府上来道贺。他今天如果不到,料想明日定会来了。”

天门道人听闻此言,怒火更盛,怒道:“他还敢来?他还敢来?令狐冲身为你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怎么说也算是名门正派的人物。可他居然去跟那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采花大盗田伯光混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

易华伟神色从容,面上波澜不惊,缓缓说道:“据弟子所知,我大师兄令狐冲与田伯光素不相识。大师兄生性洒脱,平日里就对美酒情有独钟,时常是酒到杯干,不醉不休。想来那日,他定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误打误撞与田伯光凑在一处饮酒了。”

天门道人听闻,不禁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愤怒,道:“哼,喝几杯?哪能有如此巧合之事?堂堂华山派大弟子,竟与那声名狼藉的采花大盗同桌共饮,这等事若传扬出去,叫我五岳剑派的脸面往何处搁?日后在江湖上,又该如何立足?”

易华伟心里清楚,此刻若不能妥善解释,这场风波恐怕会愈演愈烈,引发更大的麻烦。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言辞恳切地说道:

“师伯息怒。大师哥行事向来不拘小节,洒脱不羁,但弟子对他的为人再清楚不过,他绝无结交奸邪之意图。或许这其中存在着不为人知的误会,只要等大师哥到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刘正风在一旁赶忙开口打圆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天门道兄,岳贤侄所言不无道理。华山岳掌门行事光明磊落,想必门下弟子不会如此不堪,应该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说不定其中真有误会,等他来了,咱们心平气和地好好问个清楚便是。”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余沧海,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早已憋了一股火,突然阴阳怪气地插言道:

“哼,华山派近年来行事越发让人难以捉摸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堂堂一个华山派首席弟子,居然与采花大盗混在一起,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简直是丢我们武林正道的脸!”

说着,他目光如针,带着怨毒直直地看向易华伟。

易华伟见状,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拱手说道:“上次小侄一时失手,误伤到了余师叔,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这些日子,时常为此事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今日见余师叔面色如常,气息平稳,想必身体已经恢复了,小侄心中着实欣喜!”

“你!!……”

余沧海听闻此言,顿时面如猪肝,气得浑身发抖。他本就对易华伟怀恨在心,此刻被当面提及此事,更是怒不可遏。

本来大厅众人对传闻中华山弟子击败余沧海的事情半信半疑。毕竟余沧海身为青城派掌门,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望,武功高强。而如今易华伟亲口承认,再看余沧海那恼羞成怒的反应,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传闻竟是真的,这华山派的弟子竟有如此本事,连余沧海都能击败!”

“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年轻后生竟有这般实力。”

“看来华山派近年来倒是出了不少厉害人物,不可小觑啊!”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易华伟的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敬佩,还有些人露出了猜疑的神色。

天门道人也微微一怔,目光在易华伟身上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思忖:这华山派的小子,竟有如此能耐?看来华山派底蕴深厚,不可等闲视之。

刘正风心中同样有些诧异,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说道:“各位,此事暂且放下。江湖中纷争不断,误会也时有发生。咱们还是先商议正事要紧。”

然而,众人的注意力一时之间却难以从易华伟和余沧海身上移开。余沧海心中又气又恼,却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若此时与易华伟再起争执,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易华伟心中明白,自己这一番话虽让众人的注意力暂时从令狐冲的事情上转移开,但也彻底得罪了余沧海。不过,在他看来,余沧海行事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就与他不是一路人,得罪就得罪了,反正他也打不过自己。

看似易华伟在维护令狐冲,但实际上,易华伟维护的却是华山派的名声,易华伟对令狐冲的行为,确实有些不满。

令狐冲向来行事洒脱,对诸多规矩不屑一顾,平日里就爱无拘无束地闯荡江湖,平时饮酒作乐也就罢了。可现在却与田伯光这等臭名昭著的采花淫贼搅在一起称兄道弟。

在这个与原时空有着微妙差异,却又在诸多方面相似的世界里,程朱理学对女子的束缚依旧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牢牢地压在她们身上,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就拿自幼与易华伟一同在华山派长大的岳灵珊来说,随着年龄渐长,知晓男女有别之后,她与易华伟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仅仅只是拽住他的衣袖而已。这种行为看似平常,却深刻地反映出礼教对女子言行的严格规范。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寻常女子一旦不幸被玷污,那无疑是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不仅是她个人一生的奇耻大辱,更会让整个家族蒙羞。家族中的长辈们往往会因此抬不起头,在邻里和江湖中遭人指指点点。而女子自身,更是常常陷入绝境,面临着极其残酷的选择。有的女子不堪忍受内心的痛苦和外界的压力,最终含恨自尽,以死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而那些苟活下来的,也往往会遭人唾弃,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艰难求生,一生都被这耻辱的烙印所折磨。

田伯光在江湖上那是人人喊打的采花大盗,声名狼藉至极。所到之处不知多少良家女子惨遭毒手。那些原本纯洁善良的女子,在遭遇他的暴行后,命运被彻底改写,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令狐冲的性格,从这件事上便能看出端倪。或许在他自己看来,与田伯光结交是出于权宜之计。在当时的情境下,他可能觉得通过与田伯光周旋,能救下仪琳。但从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这并非仅仅是权宜之计那么简单,而是他生性使然。

令狐冲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对世俗的规矩和束缚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他交朋友,往往只看重对方是否能合自己的胃口,是否能与自己畅谈天地,而不太在意对方的身份和江湖名声。这种交友方式,在他看来是率真性情的体现,但在旁人眼中,却显得过于随意,甚至有些鲁莽。

令狐冲并不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更不会因为江湖的舆论和门派的规矩,而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他行事全凭自己的喜好和内心的感觉,只要对方能让他觉得有趣,或者在某些方面与他产生共鸣,他便会与之交往,哪怕对方是人人唾弃的采花大盗。

在与田伯光的交往中,令狐冲看中了田伯光身上那种与自己相似的不羁,尽管田伯光的行为是邪恶的,但他的行事风格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触动了令狐冲内心深处对自由和不受拘束的向往。令狐冲觉得,在这个处处充满规矩和束缚的江湖中,田伯光的存在是一种别样的刺激,能够让他体验到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

而且,令狐冲还有一种倔强的性格特点,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或者某个人,便很难被他人的意见所左右。当他决定与田伯光交往时,哪怕身边的人都极力反对,他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他不会轻易地因为外界的压力而放弃自己的想法,这种倔强在一定程度上也加剧了他与门派之间的矛盾。

从他与仪琳的相遇也能看出他性格中的复杂性。与仪琳在回雁楼饮酒,看似是偶然之举,但其中也反映出他的随性。仪琳是恒山派的小尼姑,身份特殊,按照常理,令狐冲应该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令狐冲却不管这些,他觉得与仪琳交谈甚欢,便不顾及江湖的规矩和他人的眼光,与她一同饮酒。

这种行为,一方面体现了他对仪琳单纯善良性格的欣赏,另一方面也暴露了他对世俗规范的漠视。他并没有考虑到,自己作为华山派大弟子,与恒山派小尼姑在酒楼饮酒,会给两个门派带来怎样的影响,更没有想到这会引发一系列的风波。

令狐冲的这种性格,在江湖这个复杂的环境中,既为他赢得了一些朋友,也给他带来了诸多麻烦。他的洒脱和随性,让一些同样不拘小节的人愿意与他结交,欣赏他的率真;但同时,也让那些注重门派声誉和江湖规矩的人对他产生不满,认为他的行为有损华山派的形象。

令狐冲自己却似乎并没有深刻意识到这些问题。依旧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和行事。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在追求一种真实的自我,不想被江湖的规矩和世俗的眼光所束缚。

如果说,令狐冲不是华山大弟子,或许他这般行事,还能被看作是江湖中某个无名小卒的任性之举,旁人至多一笑了之。可他偏偏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精心培养的大弟子,承载着岳不群的期望与华山派未来的兴衰。

(本章完)

第763章 笑傲江湖(仪琳 中)

岳不群对令狐冲,那是有着深厚的养育之恩。自令狐冲年幼时,便被岳不群收入门下,悉心教导。不仅传授他武功,更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期望他能成为华山派的中流砥柱,光大华山派的威名。

然而,令狐冲的种种行为,却辜负了岳不群的这份养育之恩。

就拿他与田伯光结交一事来说,完全不顾及岳不群的脸面以及华山派的声誉。在江湖中,门派的声誉如同生命一般重要,它关乎着门派弟子的生死存亡与未来发展。可令狐冲却因自己所谓的“率性而为”,与采花大盗称兄道弟,使得华山派沦为江湖笑柄。岳不群苦心经营的华山派形象,在令狐冲的任性之下,摇摇欲坠。

令狐冲或许觉得,自己只是在遵循内心的感觉,与田伯光交往并非是认同其恶行,只是单纯享受那种不受拘束的相处氛围。但他却没有想过,他的身份不同寻常,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华山派。他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实则是一种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

再看他与仪琳的纠葛,同样给华山派带来了不少麻烦。恒山派因此对华山派心生不满,两派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令狐冲在与仪琳相处时,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行为会对门派间的关系造成何种影响。他只沉浸在自己与仪琳的相处之中,享受着那种‘纯真’的友谊,却忽略了背后可能引发的江湖纷争。

(不说丑八怪,换个像貌平平的女人试试?看看令狐冲与其还有没有这样的纯友谊?)

岳不群平日里对门派事务兢兢业业,对弟子们关怀备至,一心想要将华山派发展壮大。为了门派的声誉和未来,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可令狐冲的行为,却像是在他辛苦搭建的大厦上肆意破坏。岳不群多次教导令狐冲,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要以门派为重,可令狐冲却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令狐冲的这种不负责任,还体现在面对门派内部的矛盾时。因为他的行为,华山派弟子间出现了分歧。一部分弟子觉得他的行为有损门派尊严,对他心生不满;而另一部分弟子则欣赏他的个性,支持他的做法。这种内部的分裂,对于一个门派来说是极其危险的。而令狐冲,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去化解矛盾,反而任由矛盾逐渐加深。

在对待华山派的传承上,令狐冲同样表现得不负责任。华山派有着自己独特的武学体系和门规传统,这些都是前辈们历经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岳不群期望令狐冲能够继承并传承这些,可令狐冲却对门规视若无睹,随意违背。他的这种态度,不仅是对华山派传承的不尊重,更是对岳不群多年心血的漠视。

令狐冲或许认为,自己追求真实自我的行为无可厚非,但他却忽略了自己身上所肩负的责任。他没有意识到,在江湖这个大环境中,个人的行为往往会对周围的人以及整个门派产生巨大的影响。他的任性和不负责任,让岳不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岳不群念及多年的师徒情分,不忍心对令狐冲过于严厉地惩罚;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考虑门派的未来,不能任由令狐冲继续这样下去。

不是洗白岳不群,也不是要为岳不群去做什么粉饰,实在是任谁处在岳不群的位置上,摊上令狐冲这样的大弟子,都会对门派的未来涌起一种深深的绝望。

原著里,令狐冲是华山派中唯一一个被公认为天赋异禀的弟子。从他年少时起,便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武学悟性。无论是基础的剑法招式,还是高深的内功心法,学起来都比其他弟子要快得多。在日常的习武过程中,令狐冲常常能举一反三,对一些武学要点有着独特的见解。这让岳不群看到了华山派振兴的希望,多年来,岳不群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在令狐冲身上,一心想要将他培养成为华山派的顶梁柱,带领华山派走向辉煌。

可令狐冲的所作所为却让这份希望变得渺茫。与田伯光这等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采花大盗搅在一起,称兄道弟,无疑是将华山派的声誉置于风口浪尖。

后来更不用说。

任盈盈,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之女。

日月神教行事诡异,多以权谋、暴力威慑江湖,为正派所不齿。令狐冲与任盈盈交往甚密,甚至为其多次涉险。在江湖人眼中,这便是与魔教勾结的铁证。尽管令狐冲或许认为任盈盈心地善良,与日月神教其他人有所不同,但在门派纷争、正邪对立的江湖格局下,他的这种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任我行,日月神教教主,野心勃勃,妄图称霸武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多年来与各大门派积怨极深。令狐冲虽未与任我行直接结拜,但因任盈盈的缘故,与之关系匪浅。这使得令狐冲在江湖正派眼中,俨然成了魔教的同盟。

此外,令狐冲还与桃谷六仙纠缠不清。桃谷六仙性格乖张,行事荒诞不经,全然不顾江湖规矩。他们时而大闹城镇,时而与人无端争斗,搅得江湖不得安宁。令狐冲与他们称兄道弟,一同闯荡。在其他门派看来,令狐冲此举无疑是自甘堕落。

还有向问天,作为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同样是大反派。辅佐任我行,参与诸多恶行。令狐冲与向问天相识后,与其一同行事,多次陷入危险境地。向问天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顾道义,令狐冲与其同行,进一步加深了江湖正派对他的误解,华山派也因他的这层关系,在江湖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江湖中,各门派之间本就竞争激烈,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华山派一直以来都以正派自居,注重声誉,令狐冲的行为,让华山派在其他门派眼中成了笑柄。那些平日里与华山派有些摩擦的门派,更是抓住这个机会,在江湖上大肆宣扬,使得华山派的名声一落千丈。

岳不群将华山派的兴衰,或者说将自己在江湖中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生都在努力维护华山派的声誉,精心经营着门派的形象。对门下弟子要求严格,制定了一系列门规,就是希望弟子们能以门派为重,一言一行都能展现出华山派的风范。可令狐冲却完全不顾这些,依旧我行我素。

岳不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念及多年的师徒情分,不忍心对令狐冲施以重罚。毕竟,令狐冲是他一手带大的,倾注了他无数的心血和期望。但作为华山派的掌门,他又不能坐视令狐冲继续这样下去,任由他将门派推向深渊。他多次找令狐冲谈话,耐心地教导他要以门派为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可令狐冲却总是表面上答应,一转身又将师父的话抛诸脑后,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在易华伟看来,令狐冲的这种行为,不仅是对岳不群养育之恩的背叛,更是对整个华山派的不负责任。华山派多年来积累的声誉,在令狐冲的肆意妄为下付诸东流。

岳不群为了门派的发展,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却因为令狐冲的行为,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后面岳不群选择挥刀自宫,去练辟邪剑法,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毕竟,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来说,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拔掉自己萝卜,去练一种传说中的剑法?

………………

刘正风缓缓转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易华伟,说道:“岳贤侄,你和令狐贤侄众位同门不辞辛劳,远道光临,特意来向我道贺,这份情谊,我对岳师兄和诸位贤侄感激不尽。只是不知令狐贤侄究竟是如何与田伯光那等恶徒结识上的,咱们务必得查明真相。倘若真的是令狐贤侄行事有失妥当,咱们五岳剑派情同一家,理应好好劝诫他一番才是……”

天门道人听闻,原本稍缓的怒火又“噌”地一下冒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什么好好劝他!这种行径,分明是败坏门风,理当清理门户,取其首级!”

刘正风微微皱眉,劝说道:“岳师兄向来对门规要求极严,在江湖上,华山派向来享有一等一的声誉。只是这次令狐贤侄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分了些。”

天门道人怒目圆睁,气得满脸通红,骂道:“你还称他‘贤侄’?贤,贤,贤,贤他个屁!”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在定逸师太这女尼面前如此吐言不雅,实在有失自己一派大宗师的身份。但话已说出,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他只能怒气冲冲地重重嘘了口气,一屁股坐入椅中。

易华伟面色沉稳,拱手说道:“刘师叔,此事究竟真相如何,还请师叔详细赐告。”

刘正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适才天松道兄跟我说,今日大清早,他和天门道兄的弟子迟百城贤侄前往衡阳的回雁楼喝酒。二人上得酒楼,便瞧见三个人正坐在楼上,毫无顾忌地大吃大喝。这三个人,正是淫贼田伯光、令狐师侄,还有定逸师太的高足仪琳小师父。天松道兄一眼望去,便觉得这场景十分刺眼。这三人他原本都不认识,只是从衣着服饰上,看出一个是华山派弟子,一个是恒山派弟子。……定逸师太,您别气恼,仪琳师侄显然是被人强迫,身不由己,这是明摆着的事。天松道兄说,那田伯光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着华服,起初他也不知此人是谁。后来听令狐师侄说道:‘田兄,你虽轻功独步天下,但要是交上了倒霉的华盖运,轻功再高,却也逃不了。’他既姓田,又被提及轻功独步天下,那自然就是万里独行田伯光了。天松道兄向来嫉恶如仇,他见这三人同桌共饮,顿时心头火起。”

顿了顿,刘正风接着说道:“天松道兄接着听到那田伯光说:‘我田伯光独往独来,横行天下,哪里能顾忌得这么多?这小尼姑嘛,反正咱们见也见到了,且让她在这里陪着便是……’”

刘正风说到此处,易华伟微微一怔,向他瞧了一眼,又转头瞧瞧天松道人,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怀疑之色。

刘正风立刻会意,赶忙解释道:“天松道兄重伤之余,讲述之时自然没这般清楚连贯,我只是给他补上一些,但其大意是不会错的。天松道兄,是不是?”

天松道人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勉强说道:

“正……正是,不错,不……不错!”

刘正风继续说道:“当时迟百城贤侄年轻气盛,实在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骂道:‘你是淫贼田伯光么?武林中人人都恨不得杀了你,你却在这里大言不惭,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罢,他“唰”的一声拔出兵刃,上前便要动手。只可惜,他终究年轻,经验不足,竟不幸被田伯光杀害。如此少年英雄,命丧奸人之手,实在令人惋惜。天松道兄见此情形,侠义之心顿起,一心想着杀贼,便立刻上前与田伯光交手。二人斗了数百回合,天松道兄一不留神,竟被田伯光使出卑鄙手段,在胸口砍了一刀。然而,其后令狐师侄却仍和田伯光那淫贼一起坐在那里喝酒,这实在有失我五岳剑派结盟的义气。天门道兄之所以如此恼怒,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天门道人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骂道:“什么五岳结盟的义气,哼,哼!咱们学武之人,在这是非对错面前,总得分辨清楚。和这样一个淫贼……这样一个淫贼……”他气得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似乎连那丛长须中的每一根都要竖将起来。忽听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师父,弟子有事启禀。”

天门道人听出是徒儿的声音,说道:“进来!甚么事?”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他英气勃勃,先是恭恭敬敬地向主人刘正风行礼,接着又依次向其余众前辈行礼,礼数周全。

而后,他转向天门道人,说道:“师父,天柏师叔传了讯息来,说他率领本门弟子,正在衡阳全力搜寻田伯光、令狐冲两个淫贼,只是到现在尚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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