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乱局【二合一】

时间回到一刻辰之前,浚水军骁骑营营将曹玠率领五百骑兵赶到南门。

平心而论,南门一带的战况并不是十分糟糕,因为尽管浚水军在内侍监某些反水势力的偷袭下导致失去了对南门的控制权,但没过多久,浚水军将士们便迅速反应过来,对企图攻击行宫的阳武军与一些混迹在其中的内侍监反水势力,发动反攻。

不得不说,浚水军不愧是『驻军六营』之一,作为常年驻军在大梁城郊甚少外派的军队,浚水军的将士们在这次有预谋的贼军偷袭中,尽管一开始出现了些许混乱,但没过多久便稳定下来,他们将震宫作为据点,扼守住东西两条大道,有效地遏制了阳武军向行宫深处涌入。

“唏律律——”

一阵马嘶声响起,骁将曹玠勒住马缰,伫马于震宫前,他环视着四周正在抵挡阳武军的本军将士们,高声喝道:“段央何在?!”

几声喊话过后,便有一名将领疾奔到曹玠战马前,抱拳行礼:“军侯段央,参见曹将军。”

曹玠一挥手免去了段央的军礼,沉声问道:“眼下情况如何?”

听闻此言,段央正色说道:“那些阳武军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攻击我军,还有内侍监,方才他们……”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目前战况如何?!”曹玠打断段央的话,问道。

段央闻言全身一震,当即简洁地说道:“南门失守,两侧城墙仍在激战。”

曹玠思忖了片刻,问道:“阳武军可有攻城器械?”

“有云梯。”

“……”曹玠闻言皱了皱眉。

倘若阳武军并未随军携带云梯的话,他会采取先内后外的策略,即先侧重力量歼灭两侧宫墙一带的阳武叛军,然后再集中力量夺回行宫南门。

可既然阳武叛军准备了云梯,那么这个策略就行不通了,毕竟叛军会借助云梯源源不断地攻上宫门外墙。

『必须主动出击!』

曹玠打定了注意,沉声下令道:“段央听令,我命你死守震宫,不得让叛军攻到行宫之内。”

“遵令!”段央抱拳领命道。

见此,曹玠双腿一夹马腹,举起手中的利剑,高声喝道:“骁骑营听令,随我……杀!”

一声令下,他率领五百名浚水骑兵,径直朝着行宫南门而去。

沿途,混战中的浚水军步兵纷纷让道,而那些企图阻挡曹玠去路的阳武叛军,则被曹玠所率领的五百骑浚水骑兵无情地屠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叮——”

一支箭矢的箭簇带着强劲的力道撞在曹玠身上的甲胄上,但地遗憾地,却只能在这副甲胄上留下一道划痕。

这一幕,别说阳武叛军中有一名企图狙击曹玠这位将军的将领惊愕地瞪大了眼珠子,就连曹玠都微微有些失神。

『呵。』

曹玠一脸嘲讽地冲着那名叛将咧嘴一笑,根本懒得理睬对方,挥动中手中那柄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剑,一剑就将一名阳武叛军连带着身上的铠甲劈成了两截。

『好剑!』

瞥了一眼手中那柄几乎没有损伤的利剑,曹玠暗自吹了一声口哨:魏天子花巨金向冶造局下订单打造的这批军备,果然是不同凡响。

『不晓得「游马重骑」当初在上党战场,是否也是这般的感受……』

曹玠忍不住遐想起来。

说实话,他浚水军向冶造局采购的骑兵甲胄,并非是如同商水游马军那样的重型铠甲,而是介乎于轻甲与重甲之间的一种铠甲——姑且范称为中甲,这些中甲无法抵挡住强弩在五十步以内的狙击,但依旧具有相当可观的防御力。

相比之下,阳武军的装备就不值一提了,俨然还是十年前的那种武器装备,落后浚水军近乎二十年的差距。

这也正是浚水军在一开始被打懵的情况下仍能做出有效反击的根本原因——这两支军队的装备,实在相差太远。

打得最简单的比方来说:浚水军士卒手中的兵刃,可能一剑就能将阳武叛军连带着身上的甲胄一起刺穿,可阳武叛军手中的兵刃,却需要好几剑才能砍烂浚水军士卒的甲胄。

在这种装备的硬性差距下,阳武军纵使抢占了先机,也无力对浚水军造成什么有效的伤亡。

也正是因为这样,曹玠并不费多少力气,就杀穿了南门沿途的叛军,径直冲到了行宫外。

而待等曹玠率领骑兵队杀到行宫外,瞧见行宫外那密密麻麻的阳武叛军,他亦不禁有些傻眼。

『该死的,青鸦众也不靠谱……这人数,何止千余人?』

曹玠苦笑地暗骂了一句,暗暗向方才对他传递警讯的段十三等人发牢骚。

当然,他并非是怀疑青鸦众,毕竟这黑灯瞎火的,鬼知道究竟有多少阳武叛军参与了进攻行宫的袭击。

不过话虽如此,此刻曹玠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心底涌起阵阵亢奋——在得到了冶造局打造的新式装备后,他浚水军正愁没有合适的试验对象呢!

“杀!”

随着曹玠略带亢奋的一声令下,五百骑浚水军骑兵俨然成为了阳武叛军挥之不去的噩梦,这些仿佛刀枪不入的骑兵们,撒开马蹄,放任胯下的战马疾奔,手中的战刀每一次挥舞,便有一名阳武叛军惨嚎着倒在血泊中。

要知道,冶造局给浚水军打造的这批战刀,可不同于以往那些,那是冶造局在斩马刀的基础上改良的另外一种兵器的雏形,而待这种刀具升级到使某位肃王殿下满意的程度,它会有另外一个由某位肃王殿下亲自命令的称呼,陌刀。

相比较旧有的斩马刀,这种陌刀——虽然仍只是雏形,重量轻便、刀刃更窄,且刀刃的前端比握柄处稍沉,使得浚水军骑兵在挥舞时,往往随手一挥,就能造成一次力道非常可观的斩击,再加上刀刃的弧度亦非常适合骑在战马上的骑兵们挥砍,以至于浚水骑兵们在挥砍的时候,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畅快淋漓。

尤其是当亲眼看到挥舞的陌刀将目标连带着身上的甲胄砍成两截时,那种畅快,简直跟上瘾一样。

据说,这批马战陌刀原本是打算配备于游马军的,只可惜,冶造局对这种兵器的改良没能赶上『魏韩北疆战役』,于是乎,浚水军非常荣幸地成为了这种兵器的首位使用者。

就连曹玠都不得不承认,这种马战陌刀,哪怕仍只是冶造局的试验品,但威力远比他以往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兵刃还要强劲,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种兵器,像马枪这种东西,就只剩下当投枪使用的份了。

不知道厮杀了多久,曹玠心中那种亢奋丝毫不减,反而是他胯下的战马有些吃不消了,哼哧哼哧地从鼻子里喷着粗气,也难怪,毕竟中甲虽然不如游马军的重甲沉重,但说到底它也是由合金铁与牛皮打造的甲胄,重量自然不会轻到哪里去。

然而再看一眼行宫外战场上那些阳武叛军,曹玠便皱紧了眉头。

凭他估算,此番参与叛乱的阳武军,根本不止千余人,单单南门这边,就估摸有两三千之数,而如此庞大的人数中,有多少是真正的萧氏余孽呢?

据他所知,打理着中阳行宫与中阳猎场的阳武军,曾经最多时拥有三万人的编制,哪怕是三十几年后的如今,依旧保留有八千人的编制,难道这八千人,全部都是萧氏余孽?

这不可能。

因此在曹玠看来,真正的萧氏余孽,可能只是一小撮人,一小撮掌握着阳武军兵权的将领,绝大多数的阳武军士卒,可能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者。

就像他所杀的那名阳武军叛军,当他曹玠喝问对方为何要进攻中阳行宫时,对方居然反说他浚水军造反。

开什么玩笑?!

他浚水军可是驻守大梁王都的都防军!

但通过这句话,曹玠也意识到,绝大多数的阳武军多半是被那些混迹在其中的萧氏余孽给欺骗了。

『该死的,这帮乡下军,难道就不知我浚水军么?』

曹玠懊恼地瞧了一眼四周。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就着依稀的月光观瞧,曹玠惊喜的发现,那似乎是卫穆的南燕军。

领头的那队骑兵,其先锋似乎是卫穆的副将艾诃。

『太好了,援军来了!』

曹玠心中大喜,伫马静等着南燕军的到来。

远远地,南燕骑兵朝着行宫外的阳武军展开了冲锋。

二十丈……

十丈……

突然,正准备与艾诃打招呼的曹玠,猛然感觉情况不对,身为武将的直觉,使得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利剑,挡在胸前。

只听锵地一声巨响,艾诃手中的长枪,被曹玠的利剑给弹开了。

“艾副将?艾副将,你做什么?!”曹玠惊呼道。

然而,艾诃却对他的招呼视若无睹,连连出手抢攻曹玠。

见此,曹玠在一阵茫然后,忽然心中一震,意识到了一件事:艾诃,乃萧氏余孽!

『不好!』

心中大惊的曹玠连忙转头瞧向四周,果然看到,他麾下五百名浚水骑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南燕骑兵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浚水军造反作乱,诸君随我勤王!”艾诃大声喊道。

听闻此言,南燕骑兵以及随后赶到的南燕军步兵,对浚水军展开了凶猛的进攻,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曹玠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住手!住手!……艾诃是萧氏余孽,莫要听他……该死的!”还没等曹玠喊完那句话,他就被一名南燕骑兵险些用兵器击中。

不得不说,曹玠犯了一个错误:卫穆麾下那些南燕军士卒,哪里晓得什么『萧氏余孽』,因此他的话,远远没有艾诃那句『浚水军造反』来得重。

虽然南燕军当中也有些将士感到迷惑,不明白浚水军为何要造反,但在大将军未曾现身的情况下,他们自然要听从副将艾诃的命令。

不得不说,凭借着优良的兵器,浚水军尚能挡住人数众多的阳武军,可面对武器装备并不逊色他们多少的南燕军时,浚水军的处境就变得非常不利了,以至于节节败退。

见此,艾诃也顾不得与曹玠缠斗,高声喊道:“阳武军、南燕军听令,随我杀入行宫,保护陛下!”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以至于阳武军一下子就倒向了南燕军,对浚水军展开了猛攻。

而听到这番话的浚水军将士,却一个个茫然无措:对方不是叛军么?

由于兵力悬殊,曹玠眼睁睁看着艾诃率领南燕军与阳武军杀到了行宫内,他唯有朝着宫墙方向大喊:“速速禀告陛下,南燕军造反!”

两个阵营,彼此都认为对方造反,以至于场面极其混乱。

片刻之后,这个消息传到了中宫正殿,纵然是方才面对怡王赵元俼逼宫的举动却仍能稳如泰山的魏天子赵元偲,在听说『南燕军造反』的消息后,亦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沉声呵斥怡王赵元俼道:“老六,事到如今,你仍执迷不悟么?!”

『萧鸾……』

怡王赵元俼脑海中闪过他当年与萧鸾结识时的一幕幕,想起当年那位性情轻佻、狡黠机智的南燕侯世子。

良久,他抬起右手挥了挥,示意那些夜莺们放开挟持的宾客。

“解药呢?”魏天子喝问道。

怡王赵元俼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解药,这种麻药些许时辰后就会自行消散……”

听了这话,魏天子面色稍霁。

毕竟,这事再次证明怡王赵元俼并非是要犯上作乱。

可一想到这个兄弟被萧鸾利用,魏天子就一肚子火。

而此时,见宫殿内的夜莺放开的人质,中宫殿外的禁卫军迅速涌入,将夜莺们尽数拿下,包括赵弘润身边的莺儿与雀儿姐妹。

而就在这些禁卫军准备擒下怡王赵元俼时,却见魏天子眼睛一瞪,喝道:“分不清孰轻孰重么?还不速速去协助浚水军平息叛乱?快去!全部都去!……靳炬!”

“卑职遵命!”

禁卫军统领靳炬抱拳领命,随即转身挥手招呼道:“禁卫军,随我出击!”

于是乎,所有的禁卫军又再次涌出殿外,协助浚水军平定叛乱去了。

“陛下,如今怎么办?”

已逐渐从身体麻痹中恢复的李钲走到魏天子身边,低声说道:“南燕军亦反,则浚水军恐怕抵挡不了多久……”

听闻此言,殿内众多宾客忍不住窃窃私语,面露惊慌之色。

见此,魏天子镇定地说道:“怕什么?殿内仍有上千男儿,难道守不住一个中宫?”

说罢,魏天子环顾四周,沉声说道:“诸君,朕欲亲自上阵,诛杀乱党,尔等可愿跟随?”

听闻此言,宗府宗正赵元俨、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姬昭氏王室子弟,率先起身相应号召:“臣等誓死守卫陛下!”

随即,殿内其余贵族,无论心中是否惶恐不安,亦迫于形势,纷纷起身。

而此时,赵弘润站起身来,对魏天子说道:“父皇,儿臣尚有五十名肃王卫与百余名青鸦众,容儿臣前往召集众人。”

说话间,他忍不住一次次地看向六王叔赵元俼,心情很是复杂。

而在听到赵弘润的话后,魏天子亦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个儿子。

平心而论,他与萧鸾的恩怨,他并不希望赵弘润这个小辈插手,毕竟那是上一代的恩恩怨怨。

这是一个出于父亲的自尊。

但就目前的局势看来,任何一股力量都是难得可贵,更何况这个儿子还是杰出的统帅之才。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唔,去吧,期间大小事务,你自行拿捏。”

“是!”

赵弘润拱了拱手,留下几名宗卫保护玉珑公主与乌娜,仅带着卫骄等人以及芈姜,疾步走向殿门。

路过怡王赵元俼时,赵弘润忍不住顿足又看了一眼这位六王叔,他心中有太多的话想对这位六王叔说,但眼下,俨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走。”

低声对芈姜与宗卫等人说了一句,赵弘润迈步走出了大殿。

这让怡王赵元俼愈发失落,毕竟赵弘润方才驻足而立、欲言又止的举动,他其实也是看在眼里的。

“义父……”

莺儿与雀儿姐妹仿佛是感受到了赵元俼心中的失落与茫然,走到后者身边,轻声安慰。

感受到姐妹二人的关切,赵元俼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嗓音嘶哑地说道:“莺儿、雀儿,去帮他。”

“是,义父。”莺儿点了点头,带着雀儿以及殿内其余夜莺们离开了。

魏天子并没有阻止夜莺们离去,毕竟他分得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至于老六赵元俼,他只是一个被旧情所蒙骗的悲哀之人。

就仿佛没有瞧见怡王赵元俼似的,魏天子将沈淑妃与乌贵嫔托付给赵弘宣善加保护,带着李钲以及赵元俨、赵燊、赵郯以及众多贵族们,迈步来到中宫殿外,等待着叛乱势力的杀至。

此后的战况,并未有什么起色,纵使是浚水军,面对着阳武军与南燕军的夹攻,亦出于人数上的劣势而节节败退,见此,浚水军副将李岌当机立断放弃其他宫殿,死守中宫。

而此时在中宫殿前的空地上,肃王赵弘润已聚集了肃王卫与青鸦众,利用一些附近宫殿内的家具,构筑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随着越来越多的浚水军士卒撤退下来,赵弘润高声喊道:“浚水军听令,现在由我赵润接管指挥!”

对于这位肃王殿下的抢班夺权,浚水军副将李岌并无异议,毕竟肃王赵弘润在行军打仗方面的才华,有目共睹。

在李岌的积极配合下,浚水军在中宫殿前重组阵势。

而此时,赵弘润也已命令肃王卫将仅有的几架狙击弩用一些木柜架了起来。

不得不说,纵使是赵弘润,亦对此刻的局势感到极为棘手,倘若此刻他身边有一万肃王军……不,哪怕五千全副武装的肃王军在,局势就不会如此被动。

虽说浚水军亦是精锐,但不得不说,这支军队的确没有久经沙场的肃王军悍勇,毕竟,肃王军可以说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锐军。

“肃王殿下。”

三卫军总统领李钲来到了这边。

“李将军。”赵弘润朝着李钲点头示意,随即回头瞧了一眼中宫殿廊的魏天子与众多贵族们。

不可否认,魏天子那亲自上阵的做法的确很鼓舞士气,但实际效用,赵弘润却并不看好——一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纵使会些所谓的剑术,难道就能与士卒相提并论?

更要命的人,这些人哪怕是死了一个,都不值得。

“李将军,对本王透个底吧,父皇有什么后招么?”赵弘润低声问道,他不相信他父皇毫无准备。

听闻此言,李钲苦笑了一下,因为此刻参与叛乱的南燕军,本来就是魏天子的后招之一。

“为今之计……”李钲附耳对赵弘润说了几句,听得赵弘润时而皱眉、时而舒眉。

片刻后,叛军果然杀到,但因为赵弘润已在中宫重组阵势,叛军暂时无力攻破此地。

然而就在这时,忽见有几名前往打探战况的青鸦众回到中宫,大声喊道:“北二军!北二军攻入行宫!”

“什么?!”

赵弘润面色顿变,心中涌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魏天子亦满脸阴沉,猛然回头,沉声问道:“南梁王何在?”

附近诸人面面相觑,左右皆瞧不见南梁王赵元佐。

见此,魏天子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南梁王赵元佐慢悠悠地踱出了中宫大殿,似笑非笑地问道:“臣听到陛下召唤,不知有何吩咐?”

『……』

魏天子愣住了。

北二军攻入中阳行宫,然而南梁王赵元佐却仍然独自出现在他面前,这就说明了一件事——南梁王赵元佐的立场。

“很意外么?”仿佛是看出了魏天子心中的震惊,南梁王赵元佐淡淡说道:“站错队伍的经历,一次就足以。人生能有几个十七年呢?对吧?……我会平定此次叛乱的,我的陛下。”

听闻此言,魏天子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最信任的老六这次背叛了他,而他向来怀疑与忌惮的老三,却放弃了报复当年之事的天赐良机,选择站在了他这边。

『萧鸾背叛了元俼,而你,则背叛了萧鸾……么?』

魏天子深深看了一眼南梁王赵元佐。

他从来都看不懂这位三王兄,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这个男人,比萧鸾还要难对付。

(本章完)

第1140章 平息【二合一】

『PS:这两天没分章,主要是不好分,还有就是作者懒得分了。至于有书友说这本书快完本了,咳,说实话还差蛮多的。郁闷,起点后台崩溃,我去。』

————以下正文————

“曹玠将军,我乃北二军副将庞焕,接下来,请配合我北二军协同作战。”

“呃……好、好的。”

看看面前的北二军副将庞焕,再看看不远处正协助他浚水军攻击阳武军与南燕军的北二军士卒,曹玠忽然感觉自己看不懂了。

驻军六营之一的南燕军参与了叛乱,而向来被他们驻军六营警惕着的北二军,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平定叛乱的生力军,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曹玠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在他的观念中,应该是北二军参与叛乱而南燕军参与平乱,这样才对啊。

不过话虽如此,不可否认北二军的确是参与了平乱,这一点无可厚非。

“庞副将,叛将艾诃目前正在进攻中宫,请速速前往支援。”在深深看了一眼庞焕后,曹玠正色说道。

“唔,了解。”庞焕点了点头,当即吩咐左右护卫传令随行军队即刻支援中宫。

而待吩咐完毕之后,他抬起头,却见曹玠仍用古怪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于是他困惑地问道:“怎么了,曹玠将军?”

『……』

曹玠注视着庞焕,默然不语。

半响后,他表情古怪地说道:“真没想到,曹某与庞焕将军也有并肩作战的时候。”

听了这话,庞焕微微一愣,随即轻笑着说道:“曹将军不会以为,日后有朝一日,你我两军会兵戎相见吧?”

“不是日后,而是曾经……算了。”摇了摇头,曹玠拨马朝前而去。

看着曹玠离去的背影,庞焕愣了一下。

『曾经?』

嘴里嘀咕了一句后,庞焕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他终于明白,曹玠方才对他的态度为何如此古怪。

诚然,浚水军的曹玠与他北二军的庞焕并无交集,更无交恶,但是,浚水军的前身乃是禹水军的残部,而在二十年前,他庞焕则是顺水军的将领。

而禹水军与顺水军之间的恩怨,可非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啊,还真是讽刺呢。”

庞焕淡淡地将曹玠并未说出口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片刻之后,北二军协同浚水军,对阳武军与南燕军展开进攻,这四支军队,将整个中阳行宫作为了战场,就着天空朦胧的月色与许多火把微弱的火光,彼此展开厮杀。

似这种混乱的局面,纵使是在军方威望极高的肃王赵弘润,也无力阻止。

没办法,夜里的视野太差,以至于那些被挟裹叛乱的阳武军与南燕军的无辜士卒们,根本不知他们正处于“恶”一方,或许其中大部分人仍以为他们是在勤王清君侧。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唯有一遍遍地大声喊话,希望能够唤醒那些被骗的阳武军与南燕军士卒:“我乃肃王赵润,阳武军、南燕军士卒听令,立刻放下兵器!”

不可否认,『肃王赵润』这个名头在军方的确响亮,尤其是对于南燕军而言,毕竟在去年的『魏韩北疆战役』中,卫穆率领的南燕军,那可是作为肃王军的辅军活跃在战场上的。

再加上在魏韩边市这件事上,赵弘润刚刚为南燕军谋求了一份福利,这使得南燕军上上下下对『肃王赵润』抱持诸多敬意与好感——除了隐藏在其中的萧氏余孽。

于是乎,那些听到赵弘润喊话的南燕军士卒们,一脸茫然地停止向中宫进攻,面面相觑,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肃王赵润殿下,为何会要求他们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他们南燕军不是前来平乱护驾的么?

在远处,当叛将艾诃注意到这一幕后,亦不觉得皱了皱眉。

他不得不承认,肃王赵润在魏国军方的威望的确是高地不可思议,哪怕是在眼下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单凭几句话,亦能喝止那些南燕军士卒。

倘若是换做旁人,相信艾诃立马就会将对方诬为叛逆,就像他方才对付曹玠时一样,但是对于那位肃王殿下,这招就不好使了——士卒们根本不会相信,肃王赵润会背叛国家、犯上作乱。

毕竟因为这位肃王殿下,是明确表示过对皇位不感兴趣的皇子,再加上他这些年来对魏国所做的贡献,毫不夸张地说,这位殿下对国家的忠诚有目共睹,是极少数全国官员、贵族、平民都不会相信他会『叛国』的人——因为没有理由。

于是,艾诃只能硬着头皮,将保护赵弘润的那些肃王卫,颠倒黑白诬陷为叛贼:“诸军士听令,肃王殿下已被叛贼挟持,诸军士且杀过去,救出肃王殿下。”

依稀听到艾诃在远处的喊声,赵弘润愣了愣,猛然抬起头来。

或许旁人无法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中发现究竟是何人在搞鬼,但赵弘润有着超强的记忆,他一下子就认出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再加上他在艾诃来不及遮掩身形时的匆匆一瞥,以至于他当即就认出了艾诃。

他怒声喝道:“原南燕军副将艾诃,犯上作乱,图谋不轨,肃王卫,给本王射杀此獠!”

事到如今,赵弘润也猜到了艾诃十有八九就是萧氏余孽的成员,这让他万分恼怒,因为去年在北疆战场上,他曾非常欣赏艾诃的才能,还在卫穆面前夸奖艾诃,没想到,此人竟然是萧氏余孽的一员。

在听到赵弘润的命令后,肃王卫的卫长岑倡非常聪明地高声喊道:“谨遵殿下命令……肃王卫,射杀叛逆艾诃!”

他之所以高声大喊,就是为了像那些看不清楚局势的南燕军士卒证明,他们是肃王卫,而不是所谓『挟持肃王的叛逆』。

“该死的!”

见数十名肃王卫举起手弩对准了自己,艾诃下意识地翻身下马,藏匿于乱军之中。

他可不会去赌肃王赵润会不会在这混乱的局面中不顾误伤射杀他,毕竟那位肃王殿下是一位优秀的统帅,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留有妇人之仁的想法。

而艾诃的消失,就让那些已攻到中宫殿前的南燕军们动摇了,在听到肃王赵润的话后,这些南燕军士卒感到情况不对了。

第一,为何卫穆大将军不出面?

第二,肃王赵润殿下为何出现在对面?而且命令他们立刻丢下兵器?

第三,艾诃副将哪里去了?

这诸多的疑问,让这些南燕军士卒们克制了自己与同伴。

但遗憾的是,在如此混乱嘈杂的局面下,能听到赵弘润的声音的,也就只有一小部分南燕军士卒,更多的南燕军士卒,以及那些阳武军士卒,根本未曾听到某位肃王殿下的呼声,以至于仍一个劲地朝着中宫涌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曹玠与庞焕率领着浚水军与北二军杀到。

见北二军竟然站在浚水军那边,叛将艾诃心中闪过阵阵惊疑,毕竟据他所知,南梁王赵元佐麾下的北二军,应该协助他们才对。

合南燕军、阳武军、北二军三支军队的力量,击垮浚水军,挟持中宫附近以魏天子赵元偲为首的那些魏国要人,这才是原定的计划不是么?

『南梁王,背叛了与萧鸾公子的协议?!为何?难道他不打算找昏君报仇,不想成为君王主宰这个国家么?』

艾诃心中大惊,他不能理解,南梁王赵元佐为何会反水。

要知道,他们萧党,可是给了南梁王赵元佐丰厚的承诺啊。

他想不通。

他只知道,南梁王赵元佐与其麾下的北二军并没有按照计划站在他们这边,而是选择支持了赵元偲那个昏君,那么,这次的叛乱就等同于失败了。

『事已至此,就只有……』

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艾诃振臂呼道:“中宫近在咫尺,诸军士,杀过去,护驾!”

嘴上喊着护驾,可是艾诃看向远处魏天子赵元偲的眼神,却充满了杀意——即便这次叛乱已注定失败,但若能除掉赵元偲这个昏君,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胜利。

因为一旦赵元偲死了,魏国势必陷入内乱,四分五裂。

想到这里,艾诃,以及阳武军、南燕军中那些潜伏着的萧氏余孽们,纷纷鼓动这两支军队的士卒冲击中宫,企图趁乱杀死魏天子赵元偲。

“不好,反贼要孤注一掷了!”

本能地感觉到危机,赵弘润厉声喊道:“挡住叛军!挡住叛军!”

在他的号召下,方才听到他喊话的那些南燕军士卒们,亦在各自伯长、曲侯、军侯的率领下,临阵倒戈,加入了守卫中宫的阵营,但即便如此,中宫前的那条简易防线,仍然还是被叛军给突破了。

『先杀赵润!再杀昏君!』

混迹在乱军中的几名萧氏余孽,第一时间就将矛头对准了肃王赵弘润,毕竟方才正是因为此人在中宫指挥,这才导致阳武军与南燕军无法突破防线。

再者,肃王赵润在魏国军方的威望实在太高了,再留着此人,不知又有多少南燕军士卒会临阵反水、弃暗投明。

“殿下小心!”眼瞅着一群人朝着赵弘润冲来,宗卫长用身体将自家殿下挡在身后。

而就在卫骄准备下令肃王卫将那几名叛军杀死时,忽见身旁闪过两个人影,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手持匕首,眨眼工夫就将那几名叛军杀死。

『哇哦……』

宗卫吕牧表情怪异地咧了咧嘴,盯着那两个人影。

其中一位,正是他们肃王府未来的肃王妃芈姜,而另外一人,竟然是怡王赵元俼手底下那名叫做雀儿的夜莺。

“不错的速度。”瞥了一眼神态冷淡的雀儿,芈姜看了一眼涌上前来的叛军,淡淡吩咐道:“跟上我。”

说罢,她脚尖一垫,便向前跃了出去。

见此,雀儿亦毫不犹豫跟了上前。

宗卫穆青环视了一眼四周,他看到,方才还是敌人的那群夜莺,此刻似乎是站在他们这边,与肃王卫们并肩作战。

别看这些女人外表柔弱,可她们运用匕首杀死叛军的手法,却让肃王卫们都感到汗颜。

就连赶来支援的青鸦众头目段十三,都对这些女人的实力感到意外。

而与此同时,在中宫大殿内,怡王赵元俼仍默然地站在原地。

良久,忽而有人在他身边低声说道:“王爷……”

怡王赵元俼闻言转过头来,这才看到自己的宗卫长王琫正站在身边,他低声问道:“殿外……局势如何?”

宗卫长王琫抱了抱拳,低声说道:“回禀王爷,南梁王……站在了陛下这边,眼下,北二军正协同浚水军平乱,而被蒙蔽的南燕军与阳武军,亦有不少人弃暗投明,正听从肃王殿下的指挥……虽萧逆仍在负隅顽抗,但相信支持不了多久……”

“是么。”怡王赵元俼喃喃说道,微微吐了口气,隐隐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良久,他一脸苦涩地说道:“王琫,我……做了一件蠢事,对么?”

王琫沉默半响,顾左言他道:“王爷,咱们该走了……”

“走?走去哪里?”赵元俼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王琫,我从未想过,我这次能全身而退……”

的确,他从未想过这次能全身而退,因此,在皇狩之前,他就交代好了后事,将『一方水榭』这个毕生的心血留给了他视如己出的侄子赵弘润,连带着『夜莺』。

不可否认,以赵元俼王室贵胄的身份来说,无论犯下如何严重的过错,都不会有性命之危,唯独一件事除外——谋反叛乱。

而此次,赵元俼暗中勾结南梁王赵元佐与萧氏余孽,企图在皇狩期间逼宫,虽然殿外的叛乱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被萧鸾出卖,但归根到底,他亦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死,将会是他赵元俼唯一的结局。

区别仅在于死的方式:究竟是被赐毒酒,保留颜面地死去;还是以谋反叛乱的罪名被当众处死;亦或是圈禁至死。

做了这种事,虽魏国之大,却也没有他赵元俼的容身之地。

“你走吧,王琫。……你与这件事并无瓜葛,不该受我牵连。”赵元俼默然说道。

听闻此言,王琫压低声音,说道:“王爷,咱们逃吧?”

“逃?”赵元俼有些诧异地看向王琫。

只见王琫指了指左右,低声说道:“您看这里,连一名禁卫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难道王爷您不明白么?……这表示陛下不想杀您,但若是不杀您,则无法向国人交代,因此,陛下遣散了这里所有的禁卫,就是希望王爷您逃走,这样一来,陛下就不用亲手杀死他的兄弟……不是么?”

“……”赵元俼默然不语。

不得不说,事实正如王琫所言,魏天子方才之所以遣散禁卫,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赵元俼逃走,因为这个兄弟若是逃走的话,尚有活命的机会,可若是他呆在这里,那么,待等叛乱平定之后,就算魏天子赵元偲不想杀他,也只能杀他,否则,无法向臣民交代——犯上作乱,岂有不诛之理?

见失魂落魄的赵元俼久久不语,王琫眼中闪过几丝焦虑,低声说道:“王爷,大魏不能呆了,咱们可以去韩国、可以去楚国、可以去齐国,中原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将王爷奉为上宾。”说到这里,他见赵元俼仍无动于衷,恨声说道:“王爷,难道您就不管萧鸾了么?您也看到了,萧鸾这狗贼根本不是为了替他萧氏平反,他是要报复,报复陛下、颠覆我整个大魏……难道您不该阻止他么?为了肃王殿下,为了玉珑公主……王爷!”

“……”赵元俼眼中闪过几分莫名神色。

良久,他点了点头。

见此,王琫心中大喜,拉着赵元俼便往殿外走。

临走前,他对那名假赵元伷说道:“还不走?!”

那名假赵元伷如梦初觉,连忙跟上。

此时,三卫军总统领李钲正保护在魏天子身旁,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疑惑地回过头,就瞧见赵元俼与王琫三人,正快步奔向远处。

李钲下意识地张嘴,正要大喊,但随即,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身旁的魏天子,正用力拽着他的手臂上的臂甲。

“……”

李钲顿时就明白了,当即闭上了嘴,重新将目光投向中宫前混乱的战况,对方才的一幕视若无睹。

然而,注意到王琫带着赵元俼离开的,并不只有李钲,与桓王赵弘宣一同负责保护沈淑妃、乌贵嫔以及玉珑公主、乌娜的宗卫何苗、朱桂二人,亦注意到了怡王赵元俼趁乱逃离,在犹豫了一下后,何苗来到了赵弘润身边。

“殿下,怡王爷……走脱了。”

“……”正注视着中宫殿前战场的赵弘润闻言一愣,随即吩咐宗卫吕牧道:“吕牧,去备马。”

“是!”吕牧抱拳离去。

大约一炷香工夫后,中宫殿前的叛乱,最终还是被扑灭了,叛将艾诃孤注一掷的疯狂进攻,终究还是被肃王卫、夜莺、浚水军与北二军联手覆灭。

见此,赵弘润不再停留,带着宗卫们与段十三等几名青鸦众,紧步来到吕牧安排好战马的地方,翻身上下,径直离开行宫。

“王爷。”

在平定了叛乱后,北二军副将庞焕来到了赵元佐面前复命。

期间,魏天子亦难得地嘉勉了赵元佐几句。

此后,庞焕趁左右不注意,低声对赵元佐说道:“这样好吗,王爷?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赵元佐正看着魏天子亲自出面安抚南燕军与阳武军的残部,闻言淡淡说道:“当初老六找我时,我就猜到他难成事,呵,他以为萧鸾还是曾经的萧鸾么?与虎谋皮的下场,无疑会被虎所吞……”

听闻此言,庞焕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末将觉得,我北二军要是今日站在那边……”

“别小看咱们那位陛下。”南梁王赵元佐摇了摇头,随即,他目视着魏天子赵元偲的背影,喃喃说道:“还不是时候,庞焕,还不是时候……”

“……”庞焕顺从地低了低头,一言不发。

而与此同时,在中阳行宫外的那座土坡上,萧鸾面色隐情不定地看着嘈杂声渐渐平息的中阳行宫,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快就……”

他皱了皱眉,随即,眼眸中闪过几丝释然:“原来如此,赵元佐,事到如今,你竟然站边赵元偲这个昏君么?嘁!被昏君流放了十七年,甚至迫不得已亲自溺死儿子的你,居然站边那个昏君……呵呵呵,南梁王赵佐,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说罢,他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说道:“啊啊,被算计了,不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撇撇嘴说道:“不过不打紧,小打小闹聊以助兴罢了……好戏,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夜幕中走出一个人,冲着萧鸾抱拳说道:“公子,大梁的金绪,传来急讯。”

“呵,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萧鸾嘀咕了一句,随即负背双手,喃喃说道:“唔,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去见见他罢。备马,回大梁……唔?下雨了?嘁!真倒霉……”

在萧鸾的抱怨声中,雨势越下越大。

然而,萧鸾一行人,并非是在这雨势中苦逼骑马飞奔的唯一一拨人,此时此刻,怡王赵元俼带着宗卫长王琫,亦在冒雨逃亡的途中。

“王爷,后面没有追兵。”

“唔。”

然而,就在怡王赵元俼一行人骑着马准备经过一处山坡时,他们惊愕地看到,有几个身影早已伫马在此。

“唏律律——”

随着怡王赵元俼下意识地勒住马缰,使马匹的速度放缓下来。

『谁?』

宗卫长王琫惊疑不定地想到。

忽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那几名伫马而立的身影。

原来,挡住了怡王赵元俼一行人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视如己出的侄子,肃王赵弘润。

“相比于数年前,我的骑术已大有长进,对么?……这次,我追上你了,六叔。”

在倾盆暴雨、电闪雷鸣中,肃王赵弘润被暴雨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正目视着不远处的六王叔赵元俼,脸上勉强挤出几丝笑容。

“是啊……你长大了,弘润。”

怡王赵元俼张了张嘴,脸上泛起几分苦涩的笑容。

但不知为何,望着远处的侄子,他脸上的笑容,居然逐渐变得真诚起来。

就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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