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雪中行

陆严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一点后,李治百都惊呆了。

因为他反应过来,陆严河说得还真没错。

如果昨天晚上周平安是来跟他说,他不带马致远了,以后就带他——

“可能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马致远呢。跟我比起来,他当然更乐意带马致远。”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马致远没有别的可以依赖的,只能依赖他。”李治百说,“但我大不了就不干了,让我爸妈出面。在他眼中,可能这就是马致远跟我最大的区别吧,他想要一个可以被他完全掌握在手里的。”

陆严河之前还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李治百一说出来,陆严河还觉得怪有道理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

站在周平安的角度,李治百就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艺人,可是他的家庭背景注定有很多后路可走。

马致远却已经跟林苏洋闹崩了才来了他这里。

看上去马致远是一个人气极高的偶像明星,但放在整个文娱产业链条中来看,他的本质就像是一个非常受欢迎、卖得很好的商品,虽然红,是商家眼中的香饽饽,但也仍然是容易被替换的,始终还是处于被制作、被销售和被喜欢的位置。

所以,马致远是非常需要一个经纪人的。

就像是高考结束以后的陆严河一样。

没有陈梓妍给他保驾护航,把关所有的东西,他早就不知道在哪个坑就掉进去了。

马致远也一样。越红的艺人,越多人盯着。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善意地盯着的——

所以,为什么周平安在马致远和李治百之间,会更放心马致远?因为马致远能够依赖的人只有他,他没有别的退路。

陆严河跟李治百快步回了屋子,进入有暖气的地方,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今天真的好冷。”

“应该都已经零下了。”

“幸好我今天没有工作。”

“你为什么没有工作?”

“你为什么不问你自己为什么没有工作?”

“我刚出组,休息两天不是很正常吗?”

“我昨天晚上才工作结束,今天休息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两个人非常幼稚地进行了一番挤兑,沉默了。

“《鱿鱼游戏》的事,抱歉啊。”李治百说,“本来都说好了给你演这个戏的,但因为签了别的戏,已经定了三月要开机了,时间撞上了,没有办法,总不能轧戏。”

陆严河点头,“《鱿鱼游戏》突然必须提前开机,这也没办法,都是意外,下次再演就好了。”

李治百问:“你什么时候找我演下一部戏?”

“等我休息一段时间,跟思琦从海外度假完回来再说吧。”陆严河说,“看看是先拍电影,还是先拍电视剧,反正写什么故事,我都已经想好了。”

李治百问:“都是我们三个人演?”

“嗯。”陆严河点头,“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演。”

李治百眉开眼笑。

“这个不错。”

陆严河问:“你三月份接的那个戏,是什么戏?”

“一个奇幻爱情故事,《月光交响》。”李治百说,“这个还是周平安给我接的,要不是合同都签了,我就懒得演了。”

“有一说一,周平安给你接戏的眼光还是准的,你看,演一部火一部。”

“他挑戏的标准是哪个我来演能火就挑哪个,那能不火嘛?”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哪个人挑戏不是挑能火的戏?”陆严河无语地看着李治百,“他只是很功利,也很贪婪,但他眼光还是有的,你得认真总结一下他给你挑戏的标准。以后没有他给你挑戏了,你还能不能演一部火一部,得看你自己了。”

“我是换了个经纪人,不是没有了经纪人,这些事有林苏洋去操心呢。”李治百说。

“林苏洋对你没那么了解,至少开始这一两年,你不能完全依靠他。”陆严河说,“你自己上点心吧。”

“我这一两年也不用接新的戏了,都安排满了。”李治百说,“上半年拍《月光交响》,下半年拍刘毕戈导演的那部电影,加上还要录《偶像时代》和《年轻的日子》,还有你给我们写的戏,早就已经排满了。”

陆严河一听,也是。

说起来,李治百这一两年还真不缺戏演了。

-

陈思琦这一次回玉明,住的酒店,直接订了一个月,懒得回去住。

这也方便陆严河去找她。

平时相处的时间太少,但凡有机会,他们都是会尽可能多时间地待在一起的。

中午,李治百开车把陆严河送到了酒店,陪他们俩在酒店餐厅吃了个午饭,自个儿先回去。

陆严河跟陈思琦要一块儿出门,去见人。

两人现在都有了驾照,能开车了。

陆严河还没有来得及买车,他是在拍《荣耀之路》的时候才把驾照考了下来。

陈思琦的车在江广那边停着。回玉明以后,陈思琦就跟她朋友借了一辆车来开。

陆严河还很惊讶,问是什么朋友这么大方,一借就是一个月。

陈思琦说:“人家家里比我家还阔,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就是一辆保时捷,七八台车常年在车库里停着,借一辆给我开根本不影响他什么。”

陆严河跟陈思琦都认识这么久了,都还不知道陈思琦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我跟他也没多熟,平时一年都难得见一回。”陈思琦说,“所以都没有想起来介绍给你认识。我跟他能认识,还是因为……你还记得李琳吗?”

“就是那个也在十三中读书,你生日那次,在你生日派对上讽刺你的人?”

“你还记得啊。”陈思琦有些惊讶。

陆严河说:“那天的情形带给我的印象过于深刻,想忘也忘不了。”

陈思琦笑了笑。

“应该是我说这句话才对。”她说。

陆严河问:“她怎么了?”

“借我车的这个朋友就是李琳的前男友。”陈思琦说,“因为我们两个人都讨厌李琳,所以才在一次我爸组织的饭局上一见如故。”

陆严河:“……一见如故是这么用的吗?”

“有共同讨厌的人呗。”陈思琦说,“这就是两个人能够成为好朋友最大的基础。”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他怎么知道你突然要车?”

“那天我不是在朋友圈感慨了一句自从开始自己开车以后,就习惯了到哪都自己开车了,然后问回玉明要不要租一辆车开开,他就联系我,说可以借我一辆车开。”陈思琦说,“我到酒店的时候,车钥匙都放前台了,车停在了酒店停车场。”

陆严河有些诧异,问:“这个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应该没有吧。”陈思琦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主要是,我跟他真的很不熟,就见过两次面,平时一年也聊不上一次,也就是朋友圈互动点个赞什么的,他对我有意思?应该会更主动一点?”

陆严河:“把车借给你开,算不算主动?”

陈思琦:“这么一说,好像有点?”

陈思琦这么坦率地说是,陆严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继续吃醋下去了。

陈思琦对陆严河笑了笑,说:“放心吧,人家对我没兴趣,人家有个白月光呢,一直喜欢。”

“嗯?”

“别吃醋了。”陈思琦笑着说。

“……”陆严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陈思琦那些话都是在“配合”他的演出呢。

陈思琦伸手去拉住陆严河的手,“当然,看到你吃醋,我很高兴。”

陆严河斜了她一眼,“你早就在这儿等着呢吧?故意说出来让我吃醋的?”

陈思琦:“你变聪明了一点啊。”

陆严河:“呵呵。”

-

到了车上,两个人才终于说到了下午要去办的正事。

“你下午要见谁?”陆严河问。

人都是陈思琦约的,陆严河既不知道要拜访谁,也不知道要陈思琦拜访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反正陈思琦自从成为了《跳起来》的主编之后,经常会要拜访一些人。

“今天下午要去拜访两位教授,其中一位就是你的老师,赵德钟。”陈思琦说,“你跟他认识吧?”

“赵教授?认识,不过曾经有过一些不好的误会,幸好后面解释开了。”陆严河没想到陈思琦今天下午要拜访的人里就有赵德钟。

这让他有些惊讶。

陈思琦:“就是读研的那个事?”

“嗯,是的。”陆严河点头。

陈思琦:“赵德钟老师怎么样?”

“嗯,平时都挺严肃的,也不是那种很受大家喜欢的老师。”陆严河说,“我都还有些疑惑,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在学院也不是那种人气很高的老师。”

陈思琦:“是石夏老师跟我有一次聊天,提起了这位赵教授。石夏老师跟这位赵教授认识,说赵教授是一个知识很渊博的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的学问做得不诘屈聱牙,实际上是很会讲故事的人。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饭桌上,赵教授就经常会跟大家讲一些古书、古籍里的故事,以及一些我们家喻户晓的故事后面,还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和隐情。我一听就觉得,这是我们报纸应该去找的人,请他们来为我们写稿,能够写出我们想要的文章来。”

陆严河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陈思琦是为了报纸的事情。

“你们最后还是决定做报纸吗?”陆严河问。

陈思琦点头,说:“是的,不过,我们打算走精品路线,不是做那种传统的、用纸也很普通粗糙的报纸,也不做日刊,就做周报,也不是那种大开张的报纸,而是做成小册子的那种形式,更适合上班族和学生党们翻阅,每一期大约就是二十页左右。”

陆严河闻言,有些疑惑:“这听上去感觉就是另一个《跳起来》的形式。”

“《跳起来》更厚,而且更像一本书。”陈思琦说,“我想把这个报纸做成一个便携式的、大家可以拿在手上的读物,坐地铁、排队、等人等各种时候,都可以随时拿出来读一读,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它做成正常的书本那种大小,大概二十页左右,还是要用好一点的纸,不能让人感觉特别的廉价。”

“这样的话,一块钱一期能覆盖吗?”

“之前我准备做一块钱一期,是做成传统报纸的那种形式,但是现在已经换形式了,可能一块钱做不出来,因为我的目标是想让它有更大的发行量,肯定还是要把售价压下来,初步估算了一下,可能会定在三块钱一期。”

陆严河说:“你指望它赚钱吗?”

“这个……可能前期很难赚钱吧。”陈思琦也说,“我们都觉得这种读物跟《跳起来》还是不太一样,它需要时间的发酵。”

“我是觉得,按照这种形式去做的话,其实很难做起来。”陆严河说,“如果说《跳起来》还是沿袭着过去的那种杂志发行模式,有很多可以直接用的模式,现在这个等于完全是做了一个新的东西出来,三块钱的读物,利润空间主动很低,网店销售基本上可以不用考虑,因为运费和人工费都难以覆盖,而一个利润空间很低的读物,你有信心能够等到它成功在读者群发酵起来的那一天吗?本身我们的团队人手就这么紧张。”

陈思琦一愣。

因为陆严河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目前对于这个报纸的讨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知道它短期内其实很难盈利的。

那他们能够对这样一个不盈利的东西坚持多久?

陆严河说:“我在影视圈混了三年多了,有一个非常深的体会,那就是无论是商业片也好,文艺片也好,也许有的项目不是冲着赚票房、赚大钱去的,但绝对没有任何一个项目在筹备的时候就做好了它是亏钱的打算,再有理想的电影创作者,也不会在明知道一个项目会赔钱的情况下,去做一个电影。”

“一开始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还有点觉得奇怪,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电影圈里是有一些不为名利所束缚的理想主义者的,可是尽管是他们,也一样还是会考虑制作成本是多少,最后能够赚多少钱,能不能够至少回本。”陆严河说,“坦白说,一开始我有点失望,觉得他们不是我心目中那个视名利为粪土的创作者了,但后来我渐渐地理解了他们。因为电影不是一个人的创作,不是你一个人自负盈亏的东西,如果说这个东西是你自己出钱做,就纯粹是为了你的理想、兴趣爱好,那你想怎么做都随便你,可如果说你也是从别人那里拉来的投资,你还有一帮人帮你一起做这个事,你多多少少是不希望辜负其他人的,你很难做到完全不在意别人,尤其是让别人为了你一意孤行的艺术追求而牺牲。”

陈思琦陷入沉默。

“我觉得这个报纸也是一样的情况。你当初说想要做有文化厚度的读物,我觉得这个概念其实很好,而且我也认为,你说得很对,在现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是电子阅读的时代,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人,在自己的精神上是有想要回归认真阅读的需求的,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心理需求。”陆严河说,“可是,如果我们做这个东西的形式不对,那可能我们做出来的东西甚至都无法走到这些人的眼前,我们该怎么样才能先保证它活下去,让它存活得足够久,可能它才有机会被更多它的潜在读者看到?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做三块钱一本的读物,就算一期你能发行三十万册,这是我们《跳起来》最高的单期销售记录了,那你把那些成本扣除掉,你能盈利多少钱呢?不是说咱们一定要赚多少钱啊,而是我们不是只做这个读物,也不是只做《跳起来》,人就那么多人,事情却越来越多,那大家必然就会有选择,我们是主编,我们想要做这个报刊,大家嘴上不会说什么,肯定支持我们,跟着我们干,可随着一期期地做下去,最后却没有任何利润和分红,大家全凭爱好和一腔热血做这个东西,有几个人能真正地坚持到它能够发行到七八十万甚至是上百万期的时候?”

“又或者,在这样一个时代,它永远都达不到这样一个数字了。”陆严河又说。

一句句话,就像一枚枚炮弹打到了陈思琦的心上。

这种轰炸力,让陈思琦心中波澜万千。

陈思琦下意识地想要反驳陆严河,可是,她的理性要告诉他,如果不是陆严河真的不看好,以陆严河的脾气性格,是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泼冷水的。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做这个报刊吗?”

“我是觉得,我们关于这个读物的形式,是不是可以再思考得深一点,至少让它能够靠自己先活下去,做起来。”陆严河说,“周刊,一个月四期,制作压力就很大,对内容的需求,以及编辑、出版、发行等等,我是一想到这里面牵涉到的人力物力,都感到压力大,我担心这不是我们现在有能力做起来的。”

陈思琦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话真的让我很不爽,可是我又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她意兴阑珊地转头看向车窗外面,“该怎么做呢?”

陆严河无奈地看了陈思琦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对陈思琦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不然,他早就把这些话说出口了,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他还以为《跳起来》编辑部的那些小伙伴能够在讨论的过程中发现这个读物的很多难以实现之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把它做成一个周刊,这在陆严河的心目中,是一个比每日发行的报刊更容易失败的形式。

陆严河说:“我还是要再认真地跟你说一句,我觉得你想要做的这个内容和方向是完全OK的,只是形式的问题。”

“那做成电子读物吗?”

“一样很难。”陆严河很无奈,“单独为它做一个电子读物,实际上一样是需要很大的成本的。”

陈思琦:“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就只能跟已经有的平台去合作了。”

陆严河听出来陈思琦的语气里有些不爽和不满。

但是他非常理解陈思琦现在的心情。

唉。

陆严河说:“思琦,也许我们可以先在《跳起来》的每一期附一个别册。”

“别册?”陈思琦疑惑地皱眉。

陆严河说:“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那种形式,但是,不是单独发行,而是随《跳起来》一起做,先用半年六期的时间看看大家对这个别册的反应,同时,我们也可以通过跟各个渠道的合作,去看看这些文章的阅读量和传播量。至少通过这半年的时间,我们可以有效地看到市场的反馈,如果真的OK的话,我们再把它单独拎出来,做成新的读物,这也是一个方式。而我们也可以在这半年的时间,用这个别册去培养出一个专门做这个读物的团队,这样,我们就不用占用其他人的时间和精力了。到时候,是做成报刊,还是另一本期刊杂志,又或者是别的形式,都可以。”

“这样一来,那岂不就是完全赔本在做这件事?至少三块钱一期还能够覆盖它的制作成本呢。”

“既然是别册,它的制作标准就可以先不用那么高,另外,别册就六期而已,但如果你直接一开始就做周刊,咱们得投入多少成本进去啊?前后的试错成本甚至都不是一个量级的。”陆严河解释。

陈思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有点被说服了。

确实如此。

-

他们在路上对这个东西达成了共识以后,陆严河悄然松了口气,因为他发现陈思琦的情绪又慢慢地好转了起来。

这是陆严河很喜欢陈思琦的一点,有情绪,不会把什么东西都闷在心里,但情绪不会持续很久,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先去拜访的是周书宇副教授。

秋灵的男朋友。

现在周书宇副教授在网络上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大V了。

主要是因为他参与录制了好几期的《城市游记》,在节目里去为大家介绍当地的一些历史故事和人文风貌,以他温文尔雅的气质谈吐和学识赢得了很多的粉丝。

而因为这档节目为他带来的名气,他也开始接到其他节目组的邀请,时不时地出现在各档节目上。

陈思琦找到周书宇,就是想要请他开一个历史相关的专栏,为大家写文章。

“这不是一个科普性读物,但也不是一个学术性的读物,某种程度上,我个人对它的定位,是每一个相关领域的学者或者专家,从普适性的角度去挖掘和介绍各个领域相对冷门又值得被大家知道的东西。”

陈思琦跟周书宇是这么介绍这个读物的。

“所以,我们这本读物,邀请的作者不是文学类的、虚构类的创作者,而是各个领域的专家学者,包括资深的从业人员。”

“比如我自己,我就想要围绕一个杂志主编的主题,去写一些跟这个身份、这个职业相关的东西,比如跟出版社的合作,跟广告商的谈判,跟作者的磨合,等等,从我们的角度,是从专业性的东西里找到可以跟大家分享的故事性内容,而从读者的角度,是从故事性内容里看到这个领域专业的、平时不为大众所知晓的那一面。”

周书宇恍然。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思琦和陆严河,说:“你们竟然又想到了要做一个新的读物,真的了不起啊。”

陆严河马上摇摇手,说:“这不是我的意思,都是陈思琦她的想法,我觉得挺好的,尤其是思琦跟我说为什么要做这个方向的时候,她说,因为这是一个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人人都说网络和智能手机的发展让大家抛弃了长时间、多文字的深度阅读,但实际上,又有多少人苦于网络上这些片段的、标题式的信息,找不到真正能带给他们精神满足感的内容呢?”

周书宇点头,“确实,你们能够发现这一点,很不容易,我经常遇到很多的人给我留言,让我给他们开书单,推荐读本,但是有的时候我推荐的书单,又比较的难入门,门槛比较高。你们愿意来做这样一本读物,真是很了不起。”

“所以周教授你是答应帮我们来写这个专栏的文章了吗?”陈思琦马上笑了起来,问。

周书宇笑着说:“反正先只是先六期嘛,每一期大约两三千字,我试试吧,我一直很想要做这件事,让更多的人喜欢历史,了解历史,你们这么厉害的一个团队要做这样一个读物,我觉得我责无旁贷,必须支持啊。”

周书宇的爽快,让陆严河和陈思琦都松了口气。

“那回头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选题。”陈思琦说,“找一个能够让大家一看到题目就感兴趣想要阅读的选题。因为是刚开始做,我们还是得先让更多的读者开始阅读我们这个读物才行。”

“嗯,好,我自己也思考一下,看看有什么值得写的,想好后我发给你们,我们再讨论。”

“谢谢周教授!”

-

从周书宇这里离开以后,陈思琦轻声耶了一下,因为这一趟过来,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很多。

陆严河跟陈思琦一起往停在前面的车走去。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四周都是白茫茫的,灌木丛上的雪铺满了,地面上的积雪更是连行人都踩不掉的程度,与污泥混浊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所有鞋子都胆战心惊的地雷区。

陆严河说:“历史,文学,除了这两个领域,你还想要请到哪几个领域的学者专家?”

“经济,法律,还有哲学。”陈思琦说,“目前想到的是这几个一定要有,其他的就看我们能够找到什么样的人了。”

陈思琦所说的这几个都是人文社科里的主流大类。

这些领域,确实也容易出大牛。

人文社科就是这样,它对社会具体的生产力可能没有多直接明显的作用,可它的内容却跟每一个人息息相关,而一旦形成了普适性的内容,也极容易形成全社会的广泛传播。

因为它本身就是来自于人类社会的学科。

理工科是来自自然社会的学科,它客观,不为人的意志转移。

人文社科则全然相反,它不是自然界的产物,它是人类社会繁衍的产物。

所以,要说周书宇在《城市游记》里说的那些历史故事和人文背景多有实际用处,可以说没有,但就是有很多人能听进去,并且爱听。

他们又按照导航,开车来到了赵德钟教授的家。

赵德钟教授没有住在现代化的小区,而是住在一个胡同的老式楼房里。

“这个地址是石夏老师给你的吗?”

“怎么可能,是石夏老师帮我打了个招呼,然后我先电话联系了一下赵教授,跟他约好了今天下午来拜访他,他给我的地址。”

车停好以后,陈思琦从后备箱里拿出另外那一盒核桃,交给陆严河提着,自己则拿着最新一期的《跳起来》,按照地址找过去。

老式小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邻里之间的关系比较亲密,互相认识。

他们走到赵德钟教授家楼下的时候,碰到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见他们俩面生,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就主动问了一句:“你们来找谁啊?”

“找赵德钟教授。”陈思琦说,“我们跟他约好了。”

“哦,就是你们要来找他啊。”老太太一副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的样子,让他们都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

老太太说:“半个小时前他还在我家打牌呢,然后就说有人要来找他,约好了,急匆匆地回去了,搞得我们很不痛快,早又不说,早说他下午有约了,我们才不找他来打牌,最烦这种打牌打到一半就跑的人,临时找凑脚的人多难找啊。”

老太太很是不满,叨叨地抱怨。

陆严河和陈思琦傻了眼。

“抱歉啊,打扰到你们打牌了。”陈思琦马上说,“我们先上去了。”

老太太点点头,“去吧。”

她看着他们进了楼道,又啧了一声,感慨:“还是当老师好,总有学生来看他。”

陆严河和陈思琦相视一笑。

然而,他们两个人到了赵教授门口,敲了三次门,都没有人应答。

陈思琦说:“我打个电话吧。”

她给赵德钟教授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接。”陈思琦说。

陆严河皱起眉:“他应该在家啊,他都不打牌了,专门回家,你再打一个试试?”

陈思琦又打了一个。

陆严河贴在门上听。

他仔细听了听,说:“屋子里面有手机铃声响的声音。”

“那赵教授应该在家啊。”陈思琦问,“难道是在厕所?”

陆严河又敲了敲门,喊了两声:“赵教授!”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陆严河眉头再次皱起来,“怎么一直没有声音呢?就算在厕所,也应该听到我们敲门和喊他的声音了啊。”

陈思琦忽然脸色变了变,“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陆严河闻言,马上又敲了敲门。

这时,对门的邻居打开门,探出了头。

“你们找赵教授吗?”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欸?你是陆严河?”

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我是赵教授的学生。”陆严河马上说,“我们约好了来找他,但是敲门没有人应,刚才给他打电话,屋子里有手机响的声音,可是却他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邻居女人脸色马上变了。

“糟了!”她马上说,“赵教授他有高血压啊,不会是晕倒了吧?!”

陆严河闻言,震惊地看向面前紧闭的门。

“赵教授!赵教授?!”邻居的女人使劲儿拍了拍门,准确地说,是在砸门。

但是这样的动静也没有让里面传出任何动静。

“得赶紧报警!”邻居急得脸色都变白了。

陆严河这一刻都懵了。

“有钥匙吗?”陈思琦问,“谁有备用钥匙吗?”

话音刚落,陈思琦就看到陆严河忽然往后退了两步,飞身一脚踢到了门上。

这里的门是那种老式门,不是防盗门,否则,这一脚下去,陆严河的腿估计也废了。

尽管如此,也是一声巨响,在楼道里回荡开来。

“砰!”

-

在公众号写了一篇《理想主义者陆严河》,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407章 一亿元!

大概是踢到第七下还是第八下的时候,门终于被踢开了。

门锁“哐当”一声,变了形。

陆严河第一个冲进去,不用费力气找,陆严河马上在客厅的地板上看到了赵德钟教授。

他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画面看着很吓人。

-

陆严河这一刻格外感谢自己拍《荣耀之路》的时候考了驾照,今天又跟陈思琦一起开车来了这里。

他和赵德钟邻居家十六岁的儿子一起把赵德钟教授背下楼,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医院,送去抢救。

大约十分钟以后,陈思琦和邻居家的那个大姐也赶了过来。

大姐说:“我已经给赵教授的儿子和女儿都打电话了,他儿子马上赶回来,不过他因为在津口上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陆严河还喘着粗气。

“我刚才给我辅导员打了个电话,赵教授是我们学院的老师,学院会管的,马上会安排人过来。”他对邻居大姐说,“麻烦你了。”

“邻里邻居的,不说这种见外的话啊。”大姐说,“平时赵教授也帮了我们家不少,这臭小子的作文都被赵教授辅导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还写得一塌糊涂。”

十六岁的男孩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被他妈给捎带着训了一顿。

“得亏你们今天来了,不然他这一个人住着,谁都不知道他倒地上了,唉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老天保佑。”邻居大姐说。

陆严河也感到庆幸。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来的话,那还真是不堪设想。

“唉,赵教授也是,一个人住,他儿子女儿都不放心,要给他请个保姆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他非说自己不老,都没退休,不用请保姆。现在好了吧,一个人在家高血压犯了都没有人知道。”邻居大姐嘟囔。

陈思琦问:“赵教授他夫人呢?”

“他夫人几年前就去世了。”邻居大姐说,“儿女也很争气,一个在津口一家公司当高管,一个在美国读博士,就是离得远,有什么急事也没法赶回来。”

陆严河和陈思琦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让人听着有点唏嘘。

-

很快,学院的一位副院长和陈时秋两个人一起过来了。

赵德钟在学院虽然不是那种非常受很多学生喜欢的老师,但他的学术地位却是很高的,对学院来说,也是一位非常重要的教授。

知道赵德钟差点一个人晕倒在家中,无人发现,幸好被陆严河赶上,学院的这位副院长拍拍陆严河的肩膀,说:“严河,今天真的多亏了有你。”

陆严河说:“我们也是碰巧遇上了,正好约了赵教授见面。”

-

有学院的领导过来以后,陆严河和陈思琦这边就不用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因为担心赵教授的情况,陆严河和陈思琦都没有提离开的事。

他们就跟着大家一起等着。

一直等到抢救结束,赵德钟教授脱离危险,才松了口气,跟邻居大姐他们一起离开。

这时都已经是傍晚了。

准确地说,夕阳都几乎完全沉入了地面,天几乎黑了,只留着一点点的余白,像是挣扎地不肯被拽走。

陆严河对邻居大姐说:“我们先送你们回去吧。”

“唉哟,不用这么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坐个公交车就回去了,医院门口就有坐。”

陆严河:“天气这么冷,等公交也麻烦,正好我们开了车,送你们回去也就十分钟的事,不麻烦,一起吧。”

邻居大姐见陆严河这么说,才感激地笑了一下,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经过赵德钟教授这一事弄的,现在陆严河莫名有些感到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们先把邻居大姐和她儿子送了回去。

等邻居大姐和她儿子都已经走进去了,陆严河也没有放下手刹,而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陈思琦说:“累了吧?”

“有点。”陆严河点头。

“要不我们就在这边上找个饭店,先吃点东西,缓一会儿,紧张了一下午,现在突然松口气,肯定累。”陈思琦说。

陆严河说好。

陈思琦拿出手机,搜了搜附近的饭店,选定了一家,说:“走吧,附近一百米就有一家家菜馆,随便吃点。”

陆严河点头,跟陈思琦一块儿下了车。

一下车,陈思琦就不由分说地抓起陆严河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陆严河都懵了,有些诧异地看向陈思琦。

陈思琦对他笑了笑,说:“你今天踢门的样子还是有点帅哦。”

陆严河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妈的。

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种被夸就害羞的毛病?-

陆严河救了赵德钟教授的消息很快就在学院里传开了,然后,就传到了学校里。

本来就是放寒假期间,大家都在网上活跃,没有几个人在学校。

这件事传出来以后,各个群聊都在议论。

而这件事也很快被传到了网络上。陆严河陈思琦救了学校老师的新闻,自然也被各家媒体给报道,成为了一个看点十足的新闻事件。

陆严河还真担心在这种热度下,正在医院的赵德钟教授会被打扰。

他马上给陈时秋发了个消息,说:陈老师,没想到这件事网上也传开了,赵老师那里可能要预防一下有媒体来打扰。

陈时秋说:好的,我也会跟医院这边沟通一下的,请保安他们多注意点。

陆严河:陈老师,赵老师他醒了吗?

陈时秋:暂时还没有,我正在这里陪着,如果醒了我跟你说。

陆严河:好,不过,陈老师,只有你在那里守着吗?

陈时秋:我们学院几个老师排了个班,等会儿晚上十点会有另外一个老师来接我的,赵老师的儿子应该也是晚上十点左右会到,我把基本情况跟他说一下再回去。

陆严河:嗯嗯,辛苦陈老师。

陈时秋:你也早点休息吧。

陆严河:嗯嗯。

放下手机,陆严河松了口气。

今天碰上赵德钟教授这件事,让陆严河还挺感慨的。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真正的父母。也不知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了以后,他父母怎么样了。他们会想念他吗?他们会不会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等他们老了,他们会不会也像赵教授一样,病了,不舒服了,却没有人照顾?

想着想着,陆严河的眼眶就红了。

情不自禁。

“咚咚!”

有人敲门。

陆严河回过神来,赶紧收拾了一下情绪。

“谁啊?”

“你爸爸。”李治百的破嗓子喊道。

陆严河:“……滚进来。”

李治百打开门,进了房间,一只手撑在门上,问:“你老师情况还好吗?”

“脱离危险了。”陆严河站起来,叹了口气,“幸好没有什么酿成大事。”

李治百仔细地盯着陆严河的眼睛看了看,“我靠,陆严河,你不是吧?你这是哭了?”

“哭你个鬼。”陆严河推开挡住门口的李治百,走出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颜良什么时候回来?”

“得明天了,他现在比我们两个都忙,《六人行》第二季每天都挂在热搜上,不是这个被骂,就是那个被骂,只有他们原来的几个老演员稍微好一点,没有被骂,热度喜人,到处都在请他们,他们忙得跟空中飞人一样。”李治百啧了一声,看着陆严河,“你说你为什么之前没给我在这部剧里安排一个角色呢?”

“没钱。”陆严河直言不讳,“你的片酬,按这部剧第一季的价格是请不起的。”

李治百说:“呃。”

“这部剧也不是我投资的,你也用不着为了京台的剧自降片酬,便宜都让他们占了。”

“也是。”李治百反应过来,点头,“颜良已经接了《淘金记》那部戏了,我们俩三四月份都要出去拍戏了,你有安排吗?”

陆严河说:“之前有一部电影一直在找我,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没想好,暂时没有其他的安排。”

李治百:“难得看到你闲下来。”

“那也没有闲。”陆严河马上说,“我只是自己没有演,但是我一直在忙,包括我说了,我要给我们三个人写的一部戏,我准备明年拍。”

“那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

“嗯,但是今年就要把剧本弄出来,把制作方和投资都找到。”陆严河说,“不能到时候匆匆忙忙地去找。”

“也是。”李治百点头。

-

等颜良回来以后,三个人就开始正式开始排练《青苹果乐园》这个节目了。

因为早就已经有过一个成熟的舞台,这一次他们也不用准备太长时间,把感觉熟悉回来就行了。

到了一月二十七号这天,三个人一起去《人在囧途》的拍摄现场。

他们将要一起客串这部电影。

他们客串的镜头,就是原作王宝强跟他的几个工友蹲在一起讨论欠条、商量怎么把钱讨回来的镜头。

那个镜头在原作中也很搞笑。

-

导演蒋鹿执导《人在囧途》以来,就隔三差五地见到一些平时从来没有见过的明星。

都是来客串这部电影的。

一部“乡里乡气”“村里村气”的公路喜剧电影,却变成了一部贺岁档的阵容。

这个阵容之璀璨,让蒋鹿怀疑这部电影最后会变成一部数星星的电影。

而当陆严河他们三个人出现的时候,蒋鹿愈发肯定了这个想法。

早就知道他们三个要来客串这部电影,但是因为说好了来客串、最后因为各种来不了的原因而不来的,也有很多。

而这个镜头……蒋鹿本来以为,这几个偶像级别的明星应该是不愿意演的。

因为形象实在是不好看,很土。

要是说,这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而牺牲形象,那也就算了。

可偏偏这只是客串一个镜头而已。

蒋鹿以为他们不会同意来着。

可陆严河他们三个人知道彼此都是这个鬼样子以后,啥都没说,就答应了。

到了现场以后,陆严河没想到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李彼。

李彼扛着一台摄影机,笑着说:“老板,没想到吧,我也在。”

“你这是拍什么?”

“拍花絮,到时候电影上映的时候宣传用。”李彼说,“你们这个系列叫做,来之前的样子和来之后的样子,用你们现在英俊帅气的画面跟等会儿换完装、做完造型以后的画面做一个对比。”

“……”陆严河一时间无言以对,“你怎么这么多的花点子?”

“主要是老板教得好。”李彼一脸傻笑。

陆严河无语地说:“我可没有教过你这种东西。”

“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老板。”李彼仍然一脸傻笑。

陆严河:“……”

李治百和颜良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两个人都笑得前俯后仰拍大腿。

“唉哟,你们仨终于来了!”贾龙穿着一身西装走了过来。

“贾老师好!”李治百和颜良打招呼。

“咳,什么老师啊,喊龙哥。”贾龙热情地招呼他们。

蒋鹿导演笑着说:“今天都没有贾老师的戏,知道你们要过来,专门过来的。”

陆严河跟他们拥抱了一下,问:“你们拍得怎么样,都顺利吗?”

“顺利,王大山这孩子看着傻闷傻闷的,演起戏来真是灵气十足。”蒋鹿说,“而且,有贾老师在这儿坐镇呢,片场有什么事情,贾老师都直接给解决了。”

贾龙笑了笑,“去你的,搞得我跟山大王似的。”

寒暄了一阵以后,他们就要去做造型了。

贾龙拉住了陆严河,走到一边。

陆严河看这架势,知道贾龙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怎么了,龙哥?”

“想问你件事。”贾龙说,“王大山这孩子,你有没有想到签到你自己公司里?”

“啊?”陆严河一愣。

贾龙说:“我知道你跟你经纪人一起开了一家公司,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签艺人,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的话,我想把大山签到我这里来,这孩子演戏有天赋,还不是一般的天赋,跟他一起拍这个戏是缘分,我想带一带他。”

陆严河点头,说:“龙哥,你愿意带他是好事,我这边暂时还没有精力去做艺人经纪,尤其是我跟梓妍姐成立的那家公司,真的就是个壳子公司,方便办事用的,怎么大家都觉得我那个公司什么都做?”

陆严河也很无奈。

贾龙笑了笑。

“大山这孩子是你发现的,也是你推荐来的,我也不能越过你,直接把他签下来。”贾龙说,“既然你没有这个想法,那我就去跟他谈一下这件事了,这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经纪公司,拍戏也就是自己一个人。”

“行。”陆严河点头。

贾龙这种做法,虽然说他不这么做,也完全没有问题,陆严河也说不了什么,但他主动先跟陆严河打招呼,确实让陆严河心里面舒服。

至于带艺人……

陆严河想了想,告诫自己,暂时不要太贪心。

他现在这一大摊子事都没有忙过来呢,贪多嚼不烂。

以后做大做强了,何愁没有艺人愿意来。

-

陆严河他们三个人戴上白色的帽子、穿上工作服,里面还塞了棉袄,让他们看上去身形更为笨拙,一走出来,彼此看着,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纷纷指着彼此大笑。

都不仅仅是穿着,他们每个人都被化了妆,做了发型,让头发看上去没有那么时尚、精神,甚至显得有一点油腻腻的,脸上也是,有着不均匀的肤色,这么一弄,看上去就不像个明星了。

他们三个人都做了很地道的妆容处理,不像很多明星艺人扮演这一类人物的时候,那妆容看着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李彼的摄影机已经过来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块儿,用最土的造型摆了个最狂拽酷的姿势。

贾龙在一旁看着,笑声说:“唉哟,这客串一个镜头,牺牲大了啊。”

王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这会儿就站在贾龙的身旁,很拘谨的样子。

“大山!”陆严河看到他,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王大山露出了一个很拘谨的笑容,喊:“陆……陆老板。”

还是这个样子。

陆严河无奈地叹了口气。

“喊我严河吧,大哥!”陆严河叹气。

李治百一巴掌拍在陆严河的肩膀上,一本正经,说:“说什么呢,老板!你是我们老板,怎么能直呼你的名字!”

颜良秒速跟上,一脸严肃,点头,说:“就是,老板,你可是我们的金主爸爸啊。”

陆严河两根中指毫不客气地竖给他们俩,然后给王大山介绍他们。

“李治百,颜良,都是我的好朋友。”

王大山一脸惊喜向往地看着他们,姿态更是拘谨,“你、你们好,我是王大山。”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跟他们握手。

李治百哈哈笑了一下,右手伸过去,却没有握住王大山的手,而是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直接抱了抱他,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很看好你哦。”

王大山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颜良摇头,对陆严河感慨说:“李治百这个社交悍匪。”

陆严河说:“我们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悍匪能耐。”

-

他们几个人一起拍这个镜头,只能说非常轻松。

蒋鹿本以为他们三个人会有偶像包袱,没办法融入到电影整体的风格,没想到,这三个人往王大山面前一站一蹲,那种在社会底层打拼的小人物的状态就直接出来了。

李治百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根牙签,在自己牙缝里剔。

颜良蹲在王大山和李治百中间往后的位置,一脸“这可怎么办啊”的不安、茫然和无措。

陆严河两只手握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往手心里哈气。

蒋鹿转头对贾龙说:“他们三个人这真是绝了。”

贾龙笑,“你可别小瞧他们仨,他们仨这几年都是有被大家喜欢的角色的,甭管什么角色,能被大家喜欢,就肯定有他的本事。而且,他们三个人关系很好,凑一块儿演这种戏,对他们来说就跟朋友一块儿演舞台剧,比别的时候更放得开。”

确实也是如此。

如果是他们某一个人来客串这种角色,估计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不好看,有偶像包袱。

现在他们三个人就有一种干坏事一起干、丢人的感觉也有人分担,反而有点解放天性,怎么恶搞怎么来。

等他们演了一版,蒋鹿都忍不住说。

“各位,收着点演,咱们不是在演话剧呢。”

陆严河三人相视之后,同时忍不住发出爆笑。

王大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根本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这个镜头拍了两个小时,终于拍完,过了。

贾龙说:“一起吃个饭吧?你们是什么时候走?”

“明天,我们以为要拍到晚上呢。”陆严河说,“龙哥,你带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

“这边当地一家菜馆,味道真不错。”贾龙说。

陆严河点头。

电影这边还继续拍,蒋鹿导演他们只能留在剧组继续吃盒饭。

贾龙带着陆严河他们三个人去他说的地方吃饭。

三个人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又变成了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们。

路上,贾龙就问了起来,“治百,我听说你换经纪人了?”

“啊,对。”李治百说,“刚换的,龙哥你消息很灵通啊。”

“我也是听我经纪人说的,周平安之前也是严河的经纪人,好像大家都在说呢,说你们那个经纪人一连失去了两个当红艺人了,在好奇颜良你什么时候离开。”

颜良没想到这件事还跟自己有关系,哭笑不得,摆摆手,说:“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想过离开他,我自己都还没有站稳脚跟。”

“这样挺好的。”贾龙说,“虽然我跟周平安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但是我的经纪人说,周平安的能力还挺强的,尤其是挑戏的眼光,总是能给自己的演员挑到合适的戏,还说到了治百,说这两年治百演的戏都是周平安挑的?”

“对,是的。”李治百坦荡地点了点头,承认,“确实是他帮我挑的。”

“你们平时是自己挑剧本吗?还是经纪人和团队的人挑好了,给你们接?”贾龙问。

颜良说:“只有严河是自己在看剧本吧,我跟李治百之前都是周平安说演什么就演什么,反正我之前是没有接戏的自主权的。”

贾龙一听,有些好奇,问:“那《六人行》也是周平安帮你接的吗?”

“那得谢谢严河。”颜良看了陆严河一眼,笑,说:“他去说服的周平安,一开始因为这部戏是情景喜剧,大家都不是很看好,他也不看好,再一个,当时制作预算很低,能够给我的片酬也很低,周平安就更不愿意我演了,但严河跟他说,只要我演了这部剧,等这部剧第二季的时候,我每一集的片酬都可以加个零,就把周平安给说服了。”

贾龙闻言,忍不住大笑。

“严河,你真行啊,一上来就给他画大饼。”贾龙说。

陆严河:“周平安就是那种一切朝利益看的人,你跟他说什么剧本好、适合颜良都没有用,你得斩钉截铁地告诉他,颜良来演这部剧,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回报,才能切身地打动他。”

贾龙:“这说明你看他看得准啊。”

“我们仨都是一出道就由他带着的,怎么可能对他不了解。”陆严河说起这个就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他也算一个传奇人物了,带过你们这么多当红的明星。”

“但是大家都跟他分手分得不愉快。”陆严河说。

贾龙说:“那你不能拿陈梓妍的标准去衡量其他的经纪人,除了她,我就没有见过几个经纪人跟艺人分手能分得愉快的。”

“这倒是。”

“治百是为什么突然决定要换经纪人,能方便问问吗?”贾龙问。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把别人找我的资源给了马致远,本来我跟马致远就是对头,互相不对付,他还做这种事,那我怎么都不能忍了。”李治百说,“别的我都能忍,但背叛这事不能。”

贾龙点头。

“马致远也是挺火的一个小伙子吧?”

“对。”李治百点头,“挺火的,非常会搞营销那一套。”

贾龙听李治百这么说,哭笑不得。

李治百问:“龙哥,你在演艺圈这么久,有什么不喜欢的人吗?”

“怎么可能没有。”贾龙笑笑,“这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有矛盾,只不过有的时候大家脸上不会表现出来,尽量维持着一个体面罢了。”

“那我跟马致远维持不了这种体面,我跟他基本上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你们都还年轻,这种话不要说得太早。”贾龙笑笑。

他们几个人到了吃饭的饭店。

饭店在一个小院子里。

贾龙介绍:“这个小院子就是老板自己的,你看他们还弄了块地,种了一些蔬果。”

“好像这种私人菜馆,蔬果什么的都是自己种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纯天然无添加嘛。”贾龙说,“其实,我还真挺想在自己家弄这么一块地,平时没事的时候就自己种种菜,也挺有意思的。”

“那龙哥你还是算了吧,你这么忙,三天两头不着家,哪有那个时间啊。”李治百说。

“等我退休就可以了。”

“那估计难,演员这个行业,好像没有退休这一说。”陆严河也笑,“你想退休,观众也不愿意看到你退休。”

贾龙:“那可不行,我可不打算演一辈子的戏,多累啊,总得有点自己的生活。”

“好像很多人都说想要有自己的生活,但是最后真正能够回到生活里的人却很少。”颜良说道。

“有时候想想也是,现在是想着总有退休的一天,可如果真退休了,真能忍受那种再也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状态吗?也够悬的,可能到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出来演戏。”

贾龙自嘲似的笑笑,又说:“你们几个出道出得这么早,对这一行还有新鲜感吗?”

“有啊。”李治百马上说,“我喜欢演戏,喜欢在舞台上表演,要不然我才不来受这个苦。”

贾龙:“真好,我经常会碰到一些出道出得很早的童星,可能是因为过早进入这一行的关系,他们很早就失去了做这一行的热情。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这份热情,一旦失去了热情,那就成干行活儿的人了。”

“要是对这一行没热情了,就不干了。”李治百耸耸肩膀。

贾龙:“你这话我也听很多人说过,但我还真是很少见到有人真的不干了的。”

“主要是很多人以为自己不做艺人了,一样可以赚到很多钱,以为能靠别的工作生活得很好,结果发现自己就是占了这一行的红利,一旦离开这一行,什么都不是。”李治百毫不客气地说出了真相,“我身边很多人都是这样,一个个自命不凡的,要我说,他们要是不干这一行了,还想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要么做鸡,要么做鸭。”

陆严河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虽然早就已经见识过太多次李治百语出惊人的时刻,这一刻,他还是被李治百的直接震惊到了。

贾龙也张了张嘴,又闭上,罕见地欲言又止、不知道接什么话了。

不过,让陆严河更没有想到的是没过两天,网上就出现了一个很热的话题,就跟他们这一天讨论的内容很像。

而且,还给陆严河带来了一个无妄之灾,差点影响到了他们在春晚的节目。

-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不愿意做明星吗?”

“要是有机会做明星,你会做吗?”

“做明星多好啊,能够赚很多很多钱啊。”

……

有一家媒体做了一个“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做明星,你愿意吗”的策划,采访路人。

大家的反应基本上都很一致。

没有不想做明星的人,只有极少数几个人说自己有更热爱的事业,所以不想做明星。

“也不是每一个明星都做得很累、很辛苦,要是说让我做陆严河那样的明星,我可能够呛,一是没有那样的实力,二是也没法儿做到他那么勤奋和努力。但是,有的明星,一个月也就工作个四五天,拍拍照片,录录节目,说一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做一些博眼球的动作,就可以有热度,有广告商买单,赚很多钱,那我有机会为什么不做?”

“是啊,现在很多偶像艺人,要文化没有什么文化,要才华也没有什么才华,甚至要脸都没有一张好看的脸,连花瓶都做不了,就被资本包装一下,就好像人气很高的样子,随随便便就把钱给赚了。”

对于明星艺人的收入,大家已经因为巨大的收入差距,不平了很多年。

“也不是说我想做明星,我只是很羡慕他们的收入,我每天早出晚归地打工,赚着几千块钱每个月的辛苦钱的时候,就很羡慕他们。”一个女生笑着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会开玩笑,跟爸妈吐槽,为什么不把我生得漂亮一点,那我也去做明星好了,再累也不会有现在上班累了。”

“我知道这样的嫉妒没有道理,但就是嫉妒啊。”另一个人也直接这么说,“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他们那么高的收入却还在抱怨拍戏很累,练舞很累,压力很大,就很想说,要不我们交换一下人生吧,让我也体验一下他们的累好了。”

……

这个采访视频被剪辑出来,在网上播放,出乎所有人预料,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贫富差距这个事,放在任何一个社会,都是无法忽视的问题。而具化到明星艺人的收入上,更是很容易引起大家心中的不满。

大家讨论着、讨论着,就提到了陆严河。没办法,毕竟陆严河现在年轻艺人中最具有代表性的那个。

有人就去盘算了一下陆严河去年一年的收入,这一盘算,有人就算出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说陆严河去年一年的收入,保守估计也有一个亿。

这个数字当然是假的,陆严河根本没有赚到这么多的钱,但是,人家说得头头是道,从片酬到杂志收入,从代言到其他商务收入,一点一点地列出一个数字。

网上很多人就觉得,这是真的。

因为陆严河去年确实大火。

陆严河去年收入过亿的话题,就登上了热搜。

一个形象完美、努力、勤奋的优质艺人,因为收入高,忽然就德不配位,开始被一些人攻击了。

——才二十一岁,就能一年赚一个亿,真恐怖。

——难怪人人都想要做明星,谁不想做明星啊。

——不是针对陆严河,只是觉得不公平,陆严河有才华,够努力,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有才华够努力吗?

……

关于对陆严河的质疑冒出来的时候,陆严河正在和李治百和颜良一起在央台彩排。

彩排结束,陆严河他们和导演组一起再次对舞台的细节做了一些修改的讨论。

陈梓妍、周平安和林苏洋三个经纪人都站在一旁等着。因为是春晚,他们都很重视,专门陪着过来彩排。

等讨论一结束,陆严河他们三个人就被各自经纪人领走了。

周平安和林苏洋之间互相视若无睹。

李治百和颜良却神色如常地道别。

这一幕也是挺绝。

陆严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陈梓妍往外走,陈梓妍才跟他说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陆严河一听,自己去年收入过了亿,惊讶不已,问:“真的假的?我有这么多的收入吗?”

“当然没有,你有多少收入,我又不是不知道。”陈梓妍说,“他们说你的《暮春》片酬有一千万,你就知道他们这些数据有多么的张口就来了,完全不靠谱。”

当时《暮春》这部电影根本没有多少制作预算,陆严河拿的片酬就一百万,远低于他的市场片酬价格。现在这个营销号张口就是一千万……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才一千万左右。这是看到《暮春》的票房好了,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陆严河的片酬也很高了。

陈梓妍说:“但是这种事也不好回应,要是我们回应一句根本没有这么高,说出一个准确的片酬数字,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跑出来,说什么难道一百万不多吗之类的话,又是新的麻烦。”

陆严河问:“那现在网上攻击我的人是很多吗?”

“有一些,但主要不是攻击你,而是在针对艺人收入很高这件事进行批判,只是你正好被当作靶子了。”陈梓妍说。

陆严河叹了口气。

“这还真是……”

陈梓妍说:“我只是先跟你说一下这件事,等会儿你出去以后,外面有很多媒体都在蹲守,他们看到你,也许会问到这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你都一律先别答复,就说是假的就行了,都是不实的爆料,后面到底怎么处理这个舆论,我得跟公关公司的人好好聊一聊。”

春晚彩排,外面总是有很多媒体蹲守着的,因为都知道能够在这里碰到很多的明星。

陆严河点点头。

一出去,果然,不少媒体摄影师和记者都过来了。

也不出陈梓妍所料,很多人都问到了他的收入问题。

陆严河按照陈梓妍的既定剧本做了回答。

“一个亿?我要是去年赚了这么多钱,我今年还这么努力干什么。”陆严河无奈地摇头,“哪有那么夸张啊,假的,假的。”

“那你去年赚了多少钱,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吗?”马上有另一个人问。

“这怎么好透露啊。”陆严河摇头。

“为什么不好透露?是因为虽然没有赚到一个亿,但是也差不多有这个数字吗?”有人不怀好意地质问。

陆严河一愣,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那个记者看到陆严河忽然看过来,往摄影机后面退了退。

陆严河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诚恳地回应:

“第一呢,是因为我到底赚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看具体的合同,是我的经纪团队帮我处理的合同,但我很清楚我没有赚这么多钱。”

“第二呢,是因为我确实赚了很多钱,但那是因为我做艺人的时候,还创了个业,承蒙大家的关照,《跳起来》杂志和自媒体很成功,为我带来了很丰厚的收入。可你们为什么不去问其他公司的老板和创业者他们赚了多少钱,却问我呢?老祖宗们都总结过,财不露白,你们还让我露白,让我怀疑你企图不轨哦。”

陆严河用开玩笑地语气点了他一眼。

“第三,赚多赚少,只要没逃税漏税,只要每一分钱都是在遵纪守法的基础上赚来的,没有必要被大家审判吧?”陆严河有些无奈地说,“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以后还怎么把我的事业做大做强啊?思琦还想要把《跳起来》出版到海外去,我也想要把我的剧本卖到海外去,制作成更多版本的影视剧。”

陈梓妍突然上前一步,挡在陆严河前面,说:“各位,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也得早点回去休息了,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和汪彪一左一右,护送着陆严河突破了媒体记者的包围圈,上车,离开。

“你说得有点多了。”陈梓妍跟陆严河说,“虽然你说得很好,但说得太多,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陆严河点头认错,“抱歉,刚才被那个记者的问题刺激到了,一下没有忍住。”

“别多想了,好好休息,舆论的事情我会来处理。”陈梓妍说,“希望能尽快把这个舆论打结。”

“嗯。”陆严河点头。

可是,事与愿违,第二天,导演组有些隐晦地提出,如果关于陆严河高收入的事情无法在短期内降下热度,为了保证春晚的播出效果,会将《青苹果乐园》这个节目先撤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陆严河都愣住了,没想到。

总导演刘洋专门找到陆严河做解释。

“严河,请你理解我们,这是春晚,有着重大的意义,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刘洋说,“出现这样的舆论事件谁都不想看到,我本人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错,可是,我们必须考虑到整个大局。”

陆严河这一刻有些不知所措。

有的时候,可能就是这样,错并不在你,但你却必须承受这件事的后果。

刘洋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艺人,也是年轻艺人的代表,我们真希望你能够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

陆严河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从紊乱的心绪中先暂时稳住自己的理性,说:“导演,如果最后大家评估觉得我不能上春晚,请你们保留住《青苹果乐园》这个节目,让李治百和颜良两个人完成这个节目,可以吗?别因为我的事情连累到他们,他们为了准备这个节目,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刘洋叹了口气,说:“我争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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