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终章涉岸篇【71】「你被命名得太牢

第1726章 终章·涉岸篇【71】·「你被命名得太牢固了。」

「唰!」

一瞬间,路的身躯连同海蓝蝠翼瞬间崩解,宛如逆流的暴雨,他出现在苏明安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右臂自手肘以下已彻底消失。

他左手不知何时凝出一柄水蓝匕首,「唰」地一声,刺破苏明安脊背,从胸口突出!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棋盘之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伊芙琳、筱晓、杨长旭、维奥莱特……全部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妈——」一向恪守规矩的杨长旭忍不住爆出粗口,谁能想到关键时刻路会发疯?

「他疯了,我就觉得他刚才的状态不对劲,一句话也不说。」莱斯丽脸色苍白,腿脚发软。

「苏明安!」筱晓惊惶大叫。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死,苏明安绝对不可以。

「前面装得这么好,真给他骗过去了……」乔伊皱眉。他们早该察觉路的本性,一个灰色地带的军火商,能是什么善人。之前表现得那么温柔果然是表象,真正到了有能力独自升格的时候,立刻原形毕露。

他们几乎立刻要扑过去,却连脚步都迈不开。筱晓秒切出牧师杖,莱斯丽身周元素暴走,日暮生伏低身形抽出刀锋,斯年瞬间化身一头鲜红野狼……

弹幕已然暴动:

【!????】

【什么?】

【路哥你在做什么?!】

【亚美咯!】

【果然人性是脆弱的,再好的盟友到了人神之界,也不过是绊脚石。诺尔是,明是,路也是。】

【路本来就不是好人,被他的表面印象欺骗的人太多了。一群围着尖叫的小男生小女生,忘了他曾经是干什么的吧?】

【我还是不敢相信……】

【这……】

【苏明安……】

……

苏明安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截秋水般的刃尖。

以他的实力,路在他面前一触即溃,根本无法近身。他之前停顿了三次,是因为看到或听到了三种东西。

第一次,是路袭击来的那一瞬,他看到路的手指微动,为他展示了一个界面——

……

【您已兑换了「权柄·具名」(10银星)】

【其一,为无名之物赋予概念、定义与规则。其二,剥夺或模糊事物的「名」,不可被理解与记忆,从既定的规则框架中松脱。】

……

原来,路兑换了这个。苏明安在商店里也看到了这个权柄,赋予概念或抽离概念非常强大,尤其是「从既定的规则框架中松脱」这句话,能解决苏明安等人当下最大的困境。

他们本质上就是「困在了既定的规则框架内」。苏明安被困的本质,是被幕布赋予了玩家主人公的强概念,只要剥夺这个概念,他就能从框架中脱离。

但售价非常尴尬,10枚银星,只有苏明安和路换得起,如果苏明安自己换这个,剩下3枚银星能换的东西在终战几乎没用。路换这个是最合适的。

……

路·利卡尔波斯在银星商店中发现,所有高价值权柄都与「存在」相关。

「归墟」是终结,「虚无」是抹除,「具名」则不同,它操作的是事物在规则体系中的定位。这个权柄绝对是苏明安对付梦境之主的绝佳协助。

果不其然,梦境之主此刻掀桌,强行赋予了十三位胜者「玩家」的身份,以幕布隔绝现实,将他们从台下拉到台上,令他们进行额外的游戏。

游戏开始后,路眼中看到的世界与他人不同,他看见了每个人身上缠绕的「概念之线」,五彩斑斓,粗细交加。

苏明安身上的线最密集,有橙黄的友谊,有鲜红的爱恋,有深蓝的背叛,有漆黑的毁灭,有亮黄的理想……全部连接至幕布上方的虚无。

伊芙琳的线是「忠诚与守护」;筱晓的线是「爱情与遗憾」;杨长旭的线是「信念与奉献」。而苏明安的被定义得最完整、最强大、最顽固。他是「红方国王」、是「第一玩家」、是「救世主」、是「灯塔」、是『必须存活到最后,承担一切希望与绝望的主人公」。他被「命名」得太彻底了,也固化得太彻底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愈是贴满无法撕去的标签,愈有必须去完成的事,就愈容易沦为游戏里的提线木偶。

——如果把「苏明安在幕布游戏中的存在」,看作被赋予了一个强制的「名」,那么剥夺这个「名」,就能让他从这个框架中松脱出来,那么游戏就无法再定义和束缚他。

——路不是要杀死苏明安,而是要杀死苏明安的「名」。

由此,看到游戏即将开始,路第一时间袭杀苏明安。这一刀不会让苏明安真正死去,只会剥离他的身份,令他化为模糊的存在,将他从游戏的帷幕里带出,回到现实。这是无法打破幕布的情况下,唯一能离开幕布的方法——剥夺游戏角色的身份,让他重新变成局外人。

所以,当路刺来,苏明安愣了一瞬间,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些。

然而,如果相信路,就意味着任凭自己被刺穿胸膛……经过诺尔的事,苏明安无法向路交付信任,苏明安只是愣了一瞬间,就立刻反击。假如是真背叛,他不能引颈就戮。

他停顿第二次,是他听到了吕神的传声:

「相信他,我与路、明三人合作,我会告知源点幕布的存在,从外击破幕布。路从内部助你出去,以此内外夹击,幕布可破。」

之后,苏明安停顿了第三次,是他即将杀死路的前一瞬间,那时他自己在思考:

其一,若路真的是背叛,没必要这样光明正大地袭击,之前有很多次机会。其二,吕神与自己同路,暂时没有道理与自己为敌。其三,就算路是真背叛,刺穿了自己的胸膛,自己也有「信仰」权柄保底续命,届时若是发现路不打算发动权柄,立刻权利催动「吞噬」权柄反制,在绝对的实力差下,最大的代价不过是自己的灵魂进一步腐蚀。其四……路已经快死了,但没有其他动作,看起来确实不像背叛。其五,如果不采取路的这种办法,自己需要揭开最后的底牌才能破除此局,现在尚不是时候。

即使处处都证明这不是真背叛,苏明安也必须直到最后一刻才敢确定。这是谨慎,是阴影,亦是对所有人负责。

故而那一瞬间,苏明安动作中断,而路瞬闪于身后,匕首贯穿胸膛。

当所有人都在震惊、愤怒、绝望、悲伤之时……苏明安的眼神唯有寂静。

他侧过头,与路海蓝的双眼短暂对视,随后——

「嗡——!!!」

匕首刺入苏明安的瞬间,犹如没入了一片荡漾的像素海洋。

嗡鸣声响彻整个棋盘空间。无数金色的、银色的、闪烁的符文,从苏明安身上迸发出来!

破碎、飞舞、旋转。

【英雄】、【拯救者】、【理想主义者】、【灯塔】、【规则的漏洞】、【焦点】……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这个游戏里存在」转变为「不被这个游戏定义的存在」。

这些东西虚无缥缈,唯有持有「具名」权柄的路与苏明安本人能看见。路望着这些,喃喃自语:「苏明安,你被『命名』得太牢固了……」

……

【第一层:【红方国王】……剥离】

【第二层:【幕布焦点】……剥离】

【第三层:【游戏主角】……剥离】

……

一声脆响。

「啪!」

在众人的惊呼中,苏明安骤然消散,化作了一滩融化的果冻。

星海浩瀚,海洋无声。

……

苏明安的意识宛如游魂,在「无名」状态中漂流。

他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冰冷,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失重。

仿佛由无数期待与责任编织成的重甲被一层层剥离,曾经将他牢牢固定在「游戏角色」位置上的钉楔纷纷松脱——【英雄】、【拯救者】、【必须前行之人】、【救世主】……他从一幅精心绘制色彩浓烈的画卷上,终于被擦除了轮廓,化作一抹可以游离于画布内外的存在。

他的意识如同一叶挣脱了所有缆绳的轻舟,抛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洪流。

眼前无边无际,上下颠倒漂浮着的破碎积木。它们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爆炸后的残骸:【「为了……而战」】、【「旗开得胜,我的……」】、【「放过翟星,拿走……」】。曾经定义他的话语,化作浮动的萤光,如同废墟中飘荡的幽灵。

未完成的对话气泡像肥皂泡般升起,传出模糊不清的回音,是他与无数人交谈的碎片:「再见,谢谢你……」「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我这次,有帮到你吗……」声音熟悉而遥远,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

他身形轻盈,穿过一片无形无质的迷宫。

如同巨大的积木,正方形、三角形、圆柱形……堆迭成没有出口的迷宫:【他站在废墟之上,黑发在风中飞扬,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会议室里,众人将目光投向那个始终沉默的青年……】;【「醒了?」吕树似乎坐在桌边,喝着茶……】

他如流水般滑过,不留痕迹。

他漂流于令人晕眩的意识流中,感到自己徜徉在一片集体潜意识的大海,曾经脚踏实地的现实是海面之上的冰山,而他此时深入了海洋之下。

忽然,一个清晰而熟悉的声音朝他探来:

「苏明安,朝我的方向来……」

是吕神。

更准确地说,是明。

吕神与明建立了连接,从而找到了意识海洋里漂浮的苏明安,协助「死去」的苏明安的意识前往恶魔母神的方向。若非吕神拐跑了明,此时还真无法找到茫茫意识海中的苏明安,唯有明这样具有共鸣点的人可以定位到苏明安的灵魂。

苏明安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身姿轻盈,仿佛化作一只白鸟,穿过一片片他人的意识,他望见了吕神的身影,是一只雪白的大狼。

「终于见到你了,跟我来。」吕神漂浮于意识之海上,望着他。

「幕布的情况怎么样了?」

「请你放心,他们无事……除了路·利卡尔波斯。」吕神说。

「因为填补吗?」

苏明安意识离开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从自己身上蹦出的金色像素,一齐向路涌去,犹如锁链箍住了路。

——当苏明安离开后,这个「名」的真空需要填补,路主动用自己的「真名」和存在去填补了这个空缺。

「他不会死亡,放心吧,最多是与梦境之主有了一些无法斩断的联系……」吕神说,「姓名是最短的咒……既是枷锁,亦是解脱。」

他们游过柔软的意识流,苏明安看见了无数灵魂扭曲与斑驳的模样,游过漫漫走马灯。

众生识海。

无数意识碎片从他们身边滑过,是一个个生命的意识。

第1716章 终章涉岸篇【72】「祂向地狱垂下蜘

第1727章 终章·涉岸篇【72】·「祂向地狱垂下蜘蛛丝。」

「意识的消亡是一个过程,」吕神说,「肉身的死亡是开端,意识的消散是终点。而记忆也彻底被世界遗忘……那才是真正的死亡。在此之前,他们都会在这里漂流。」

苏明安感知着周围汹涌的悲欢离合,仿佛品尝到千百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之味。

突然,两个意识与自己产生了共鸣,这说明自己认识他们。

苏明安身形一顿,游过去,看到了两团漂浮的意识体,根据外观判断,应该是白椿与娜迦莎将死的意识,原来他们没能通过最后一轮游戏,即将死去。

「你要救他们吗?」吕神说。

「不救。」苏明安说。

「哦?听明说,你是一位悲天悯人的圣人,现在看来也有自己的考量。」

「之前见到明,他拿耀光母神的弓射我,是假戏真做?」

「这个我也不清楚。」吕神耸肩,「也许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当他们准备路过娜迦莎与白椿的意识时——

「唰!」

突然,一道金色丝线从上方意识海洋表层的方向,垂了下来!它精准地朝着白椿黯淡的意识光晕探去,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这是来自现实的丝线!」吕神侧目,「这是耀光母神的引渡之丝,耀光母神要救白椿?」

「这丝线可以助她意识回归?」

「是。顺着丝线回到海面之人,还未消散的意识将回归现实的肉体,重新睁开双眼。也唯有一级神能做到了,且这种道具极其有限……」吕神道,「奇怪……白椿与克里琴斯有什么关联?值得祂降下『蜘蛛丝』?」

「向地狱里抛下了蜘蛛丝……」苏明安莫名想到这个典故。传说中,蜘蛛丝是佛陀给予极恶之人最后的慈悲与考验。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耀光母神抛下的?」苏明安推测。白椿那种不成器的恋爱脑,完全不值得耀光母神亲自救。

「也有可能,若是祂的虔诚信徒,也能拥有祂的金丝。」吕神说,「我们走吧,不必在此停留。」

苏明安刚想离开,突然发现那金丝晃荡了一下,朝着自己的方向伸来……

……

深渊之外。

黑暗涌流,百鬼夜行,魔气四溢,宛如炼狱。

源点之门张开的区域,深渊一路扩展,早已攻陷了半个小镇,镇民早已逃走。陈宇航的护送小队待过的山坡旁,一位女士踩过了早已熄灭的篝火。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斜襟长衫,黑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一个低髻,以腊梅簪固定,气质有着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清丽,脚下一双干净的黑布鞋踩过满地疮痍。

她路过了外围战场,上百万玩家正与耀光母神麾下的眷属与狂信徒激烈交战。法术的光芒如同烟花般不断炸响,能量乱流掀起的狂风卷起沙石,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一位满脸血污的壮汉看到她,愣了愣,没想到这种地方会出现一个仿佛从旧画里走出来的女人。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喂!女士!别再往前了!前面是深渊门扉,魔气浓得吓人,过去就是送死!恶魔母神随时可能苏醒!」

女士闻声,朝他颔首致意,动作优雅而疏离,步伐未停。

壮汉见她身影已没入魔气,啐了一口:「又一个不要命的……」

女人穿过了兵荒马乱的区域,如同一抹青云。越靠近深渊,魔气的侵蚀力越恐怖,就连汪星空都要几千个辅助系玩家才能勉强站住。但她的身上散发出一圈淡淡的金光,挡住了无孔不入的魔气。

吕树转头,发现了这个踏足深渊边缘的女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望安?」他几乎失声,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林望安。情报显示,她和养女林春椿(白椿)在附近小镇有一处居所,生活平静。几个小时前,外围侦查的玩家还看到小洋楼的母女二人享用午餐。

她怎么深入危险区域?

吕树瞬间想到了答案——养女白椿身陷深渊之下,生死未卜,所以林望安作为母亲不顾一切来寻找。

吕树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一个人怎么能偏心成这样?苏明安深陷险境管都不管,养女深陷险境就立刻不顾一切前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下一刻,林望安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金丝,缓缓将金丝垂向深渊。

令吕树惊讶的是——任何人此刻都无法踏入深渊,汪星空也只能扒在门扉外,但这根金丝竟然进去了!

「呲啦啦——」犹如黄金的丝线渗进了深渊,朝着深不见底的渊域垂落,宛如向地狱垂下了一根救命的蜘蛛丝。林望安跪在深渊边缘,犹如垂线的渔人,闭上双目,手掌搓动。

吕树意识到,这恐怕是耀光母神的宝物,才能深入深渊。林望安有这种宝贝,大概率是耀光母神的信徒,所以她能在罗瓦莎生活这么久,甚至开始了新生活、新家庭……

那以前的家庭呢?以前的伤害算什么?

在窒息的龙国原生家庭里,爱总要夹杂着恨与痛,仿佛不伤害彼此,爱便不能称作爱。距离无论是近了还是远了,情感无论是热了还是冷了……都太容易产生无法弥补的伤害。

林望安闭目,操作丝线。

她「看」到了意识海中一团即将消散的黯淡光晕……是白椿。她确实是来救白椿的,虽然她察觉到了白椿身份不一般,但她不在乎,她只是需要一份爱,而白椿可以给她这份爱。

白椿虽然肆意妄为,但对母亲的濡慕之情是真的,她自小失母,所以如此缺爱。二人在小洋楼里生活的时光,柴米油盐,说说笑笑,相处那么久,林望安也真的把白椿看作了女儿。来到这里后,林望安分不清这是自己的精神疾病更重了还是减轻了,她不愿意看到苏明安的任何事,她一边关注,一边痛苦,希望苏明安回来,但亲近只会带来憎恨与创伤。全世界都厌恶她接近苏明安,她自己也选择了放过自己,重新开始了生活……

她今日来救白椿,是以真正的母女情谊。

然而,就在她找到白椿意识的那一刹那,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她竟然同时感知到了苏明安的意识,就在白椿意识附近!

一股寒凉自脊骨升起,她全身颤抖,如遭雷击……怎么可能?明安怎么会在这里?只有濒临消散的意识会在这个区域!

突然,她听到了不远处玩家们爆发的议论声:

「听、听说了吗?里面出大事了!」

「什么事?快说!」

「苏明安……苏明安被路背刺了!」

「什么?!路不是他盟友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独占好处呗!听说苏明安被捅穿了,身体都化成了一滩酱!彻底没了!」

「我靠!真的假的?!那第一玩家岂不是……」

「千真万确!里面还活着的人都懵了,现在棋盘上乱成一团,路好像也出了什么问题,被规则反噬困住了……」

「完了……全完了……苏明安一死,我们还挣扎什么?回家之路断了……」

「妈的!路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唉,没想到最后是这样……」

茫然的空白持续了数秒,林望安的灵魂像是被抽离。

明安……死了?

她怔怔地凝视着垂落的丝线,感知到了苏明安的意识……确实是朦朦胧胧,将要消散。

倔强的、孤独的、与她关系复杂、却又是她血脉延续的儿子……

各种混乱的念头疯狂冲撞,她茫然了好一会,脸色惨白。

——可我只有一根丝线。

——我只能拉一人。

……

【「徽章刻着太阳之眼燃烧火焰……这是耀光母神的徽章,看来她信仰了耀光母神。在罗瓦莎绝大多数人都需要一个信仰,这算是合群。」苏明安放下徽章,拿起金线。】

【他端详着,察觉到这根金线不简单,上面浓厚的气息告诉他,这条金线可能涉及天使级别。天使,那可是非常超规格的级别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碰触,就连皇室都要瞻仰。林望安为什么会有一根天使级别的金线?】

……

金丝确实是耀光母神「赐予」她的,但她并非信仰耀光母神,而是耀光母神主动邀请的她。她之所以能留在副本这么久,甚至开始了新人生,都是耀光母神帮她转变了身份。

——但她始终不愿意成为耀光母神的天使,因为那就意味着与耀光母神彻底绑定,所以她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

她知道,耀光母神邀请她,是看中了她是苏明安母亲,可以借此要挟苏明安。不过苏明安已经不在乎她,耀光母神这个想法注定落空。林望安自己也更想保持自由之身,不想成为耀光信徒。

可现在……

这根与神明交易的丝线,决定了至亲之人谁能存续。

一端,是给予她安宁与家庭温暖的养女白椿。白椿真心把她当妈妈,相依为命,在她的新生活里扮演了重要角色。

另一端,是苏明安……他强大、背负一切、不需要她、怨恨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

林望安缓缓操作丝线,向着其中一个方向飘去……

……

苏明安望着金丝飘远。

金丝落到了白椿的意识团里,宛如一根鱼线,将白椿的意识拉起,向海面之上飘去。

……二选一,救儿子还是救养女,林望安最终选择了救白椿。

吕神挑眉看见这一幕,发出了一声不明意义的闷哼,他转身游去,苏明安也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前行。

他根本没有任何期待,林望安的选择不超出他的预料……一个假女儿,一个真儿子……是的,她已经开始了新的家庭,她抛却了他,他也根本不在乎她,这才是正确的、合理的、理智的选择。就算她选择了他也没有意义,他还是会跟吕神走,金线只是浪费了……

对的。他根本不抱有期待,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是被选择、被爱的那一个……他也不屑于……不屑于这种爱。

他也不会喊她母亲。

如今她主动远离,没像以前一样疯狂地贴上来,他感到高兴,她终于看明白了……从今以后,再不相交,再无瓜葛,算是他们之间体面的结局。

苏明安抿起嘴唇,向深处游去。

……

源点。

源点逐渐察觉了有人违反规则,犹如一台开动的机器,自动开始排查。它很快发现了自己上面浮着一层可疑的「幕布」,展开了清除。

恰逢吕神将苏明安拉走,幕布失去了主人公,内部极不稳定,「哗啦」一声,内外夹击之下,幕布犹如泡沫淡化,剩余的人们脚下一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踩入了实质的黑水里。

「回来了……!」筱晓落到黑水里,惊恐未定,连忙左顾右盼,确认自己回到了源点才安心,世界棋盘的景象已经消失了。

「该死的,那个家伙!路!」杨长旭愤怒咆哮,立刻看向众人,发现少了两个人,路和伊芙琳都不见了,「他跑了吗?该死的。」

「我最后看到他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了,没有和我们一起落出来。」日暮生眼睛很尖,立刻道。

「他活该!」杨长旭冷冷道。

「我们胜了,奖励也换完了,要回去的就回去吧。」艾葛妮丝摆摆手。对他们而言,这趟源点之行结束了,他们得回去了,这里不是正常生命待的地方,待太久很不舒服。

「等一下,等一下,大神们,你们要回去吗?」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一个久违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是陈宇航,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艾葛妮丝,「我们之所以进来,不就是为了帮苏明安大神唤醒恶魔母神吗?现在他不在了,我们得负责唤醒恶魔母神!你们都通关了十三轮游戏了啊。」

艾葛妮丝嗤笑一声,眯起深蓝的眼线:「小弟弟,你清楚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吗?是因为你手上的那把钥匙,你被苏明安保送到了这里。不然,你以为凭藉你那普通人的实力、你那连刀都不会握的身手、你那小孩般的毅力和小聪明……你能走到这一步吗?想活就回去吧,你没有半分可能找到恶魔母神,你一颗银星也没有,什么都没兑换到,在路上你就会被乱流撕碎……除了苏明安,恶魔母神不会答应我们出山。」

她的话是事实,甚至算是好心,落在陈宇航的耳里却很刺耳。他咬住了嘴唇,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是……钥匙在自己手上,无法转交给别人……自己就必须去恶魔母神那里!要不然,万一,万一……苏明安大神还活着,抵达那里了,缺了自己这个钥匙怎么办?

「我要回去了,待得太久了,我感觉自己都有些稀薄了……游戏已经结束了,世界游戏的机制不会长久地保护我们,不想死的就跟我走吧。」艾葛妮丝坦然道。

她说这话倒不是刻薄或是自私,而是出于榜前玩家的大局观。毕竟苏明安不在了,他们与恶魔母神谈判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不如保存实力回去。他们各自都兑换了不少好东西,伊芙琳还兑换了苏明安要求的「维度折迭引擎蓝图」,至少能保证一个带人类跑路的结局,不至于全灭。

最完美的金黄道路已经到此为止了,他们已经无力继续向前挑战,不如保存实力,走向一个还算不错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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