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大外甥

第63章 大外甥

钱老爷只沉默了一瞬,然后就爆发出强烈的热情,越过钱管家就冲上去握住潘筠的手,“小仙长,我能活着见到您,全赖您的两张平安符护佑啊。”

潘筠放开凳子,反手握住钱老爷的手,“看钱善人血光之煞已去,我这一颗心放下了,您是有大功德的人,而我能救大功德之人,这也是我的功德善缘,互相成就,互相成就。”

钱老爷一听,身心舒畅,握着潘筠的手更紧了,“小友年纪轻轻竟有此认识,难怪有仙缘,难怪有仙缘啊。”

钱老爷此时觉得只有潘筠懂自己,不愧为他的知己,不错,他是个好人,善人,所以才能遇到潘筠这样的好人,善人啊。

而且对方还不求回报,只求救他的功德和结个善缘,这不是知己是什么?

钱老爷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拉着潘筠就坐在凳子上打算促膝长谈,“小友刚才说我是有大功德之人,不知这怎么看得出来?”

潘筠就仔细端详钱老爷的面色,道:“您天庭饱满,眉宇方正,一看就是有正气善心之人,先前被血煞之气遮掩,如今死劫已过,您本来的面相就显露出来了,这是大福之相啊。”

钱老爷眼睛微亮。

潘筠继续道:“渡过这次死劫,您就是长寿之相,只要不是刻意的去找死,注意些养生之道,耄耋之年不在话下,长命百岁也是可以努力的。”

钱老爷眼睛越发的亮,“这人寿竟不是固定的?”

“自然不是,凡间的人只知道有生死簿,却不知道生死簿是活的,人的寿命,运势都是随时变化的,就跟那白银兑铜钱,铜钱兑宝钞一样,三五天一个价。”

钱老爷瞪大了眼睛,“还,还能如此?”

“若不如此,怎么会有横死之人,又有死而复生的人呢?”潘筠道:“钱老爷,我听贵府的管家说,您是昨日遇险,那不知今日巳正到午时时分你做了什么?”

钱老爷双眼迷茫,“我,我正在来奔丧的路上啊,哦,还经过了昨日落石的地方。”

潘筠提起心,问道:“您可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我也没做什么……”钱老爷:“哦,我让人将落石都搬开,那段山道总是落石,这次是我运气好,得遇小仙长躲过一劫,但其他人未必有此好运。

所以我让人回去找人,把山上松动的石头能清理的清理掉,不能清理的想办法固定,再拉个渔网,多种几棵树,希望能减少落石吧。”

潘筠双眼亮晶晶的看他,“好人啊~~”

难怪价值99点功德,就是,他本人脱险时怎么没有功德进账?

难道……因为她拿钱了?

钱老爷终于想起他来这儿干什么了,叹气道:“我算什么好人啊,我那姐夫才是好人呢,可惜他先我而去,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一边说,一边落泪。

潘筠还在思索,一旁盯着他们看的孙老爷突然大叫一声,指着钱老爷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小书,你是小书,哎呀,小书怎么长这么老,这么丑了?”

一屋子的人和猫,就只有潘筠和潘小黑能听到孙老爷的叫唤,所以一人一猫生生吓了一跳。

握着潘筠手的钱老爷最先反应过来,狐疑的看她,“小友这是?”

潘筠无言的扭头看激动的孙老爷,“您说话能不能小声些啊,这是您妻弟,不会到现在才把人认出来吧?”

钱老爷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潘筠的手抖起来,僵硬的扭头去看潘筠视线落定的地方。

嘶——

就在他的身侧,空荡荡的一片,分明什么也没有。

钱老爷手抖,脚也抖了。

本想上前和钱老爷打招呼的陶季一听,默默地又坐回老管家床边,且离他们更远了点儿。

钱管家也吓了一跳,扒住门口不动了。

潘筠连忙安抚钱老爷,“钱善人不要怕,孙老爷虽是亡魂,却不是恶灵,不伤人的。”

她咧嘴一笑,问道:“钱善人可想见一见孙老爷?”

钱老爷咽了咽口水,既想又怕。

一旁的孙老爷却连声道:“见见见,快让他见一见我,我有好多话要和他说啊,上次见他,他还是个中年美男子,怎么再见,他就一脸褶子了?”

潘筠不做回答,只等钱老爷决定。

钱老爷小声问:“姐夫他想见我吗?”

潘筠点头。

“那,那小仙长可愿留在此处……见证?”

潘筠笑着点头,“钱善人放心。”

钱老爷就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我放心,我放心。”

潘筠手上没有现成的开天目的符,但可以以灵力画之,再点到钱老爷的额头上。

潘筠凌空画符,钱老爷看她指尖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却灵光成线,在他眼前组成了一张白金色的符。

潘筠手一推,符刷的一下隐入钱老爷的额头,他只觉脑子一下清明起来,再睁开眼,这个世界就变了。

有些灰蒙蒙的,灯光暗淡,一张熟悉的大饼脸猛的一下出现在眼前,他吓得往后一倒,潘筠眼疾手快的伸手在他背后一撑,这才避免掉下凳子去。

孙老爷一下就确定钱老爷能看见他了,立刻大哭着扑上去,“小书啊~~”

他从钱老爷身上穿了过去。

钱老爷也看到了,浑身一凉,反应过来后一脸的不可置信,“姐,姐夫……”

孙老爷也反应过来了,回头,却没再扑上来,而是手虚搭在钱老爷手上,“小书啊,我还在想,上哪儿去找你呢,可巧你就找来了,只是你怎么这么老了?这一脸的褶子,看上去比我老多了。”

潘筠起身将凳子的位置让给俩人,走到陶季身边,“三师兄,你要不要看热闹?”

陶季不吭声。

潘筠压低声音道:“鬼这种东西,眼睛只要看见就不害怕了,未知才是可怕的。”

陶季就轻轻地点了点头。

潘筠立即给他画了一张符,陶季一下就看到了。

看着自家老爷对着虚空又哭又说话,钱管家也有点虚,颤颤巍巍的挪到潘筠身边,请求的看着她,“潘,潘小仙长……”

潘筠来者不拒,甭管什么身份,这些都将可能成为她的潜在用户,于是和煦的问道:“钱管家也想看?”

钱管家连连点头。

潘筠就给他打了一道符,钱管家的世界也变了,他一扭头就看到坐在他们家老爷对面的姑老爷。

还是生前的模样,衣裳还更华贵,人也更有活力,哦,不,是鬼也更有活力。

他松了一口气。

钱老爷正在和孙老爷解释,“姐夫,我三个月前才来看过你,只是那时候你不太记事了,我看你现在挺精神,怎么也记不住?”

孙老爷嘟囔,“我上次见你,你分明才四十不到嘛……”

不过这些不重要,孙老爷只记得钱老爷十多年前的样子,却能记得不孝子们最近做的事,他拉着钱老爷就哭诉,“你几个外甥都坏透了,尤其是你大外甥,坏得透透的,逆子!”

钱老爷:“大昌做什么了?”

孙老爷哭:“他把我气死了!”

不是气话,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气死。

孙老爷:“我这两天精神好,就想把身后事交代一番,本也做得差不多了,只是得告诉一下孩子们。”

钱老爷点头,表示理解。

孙老爷:“树大分枝,家大分家,孩子们都各有孩子了,大昌连孙子都有了,总不能还让一大家子混着住在一起,这样谁做多做少,拿多拿少都不好,不如分出去,各家过各家的。”

“小书啊,不是我说你大外甥,我之所以急急地分家,就是因为他对底下几个弟弟妹妹都很吝啬,”孙老爷气气的道:“蕙娘在你姐这里拿了一匹绸缎,他就不高兴了,吃饭的时候指桑骂槐,今年端午,他特意没叫人去接蕙娘回家,还是你姐怕蕙娘在夫家出事,派了人去问才知道。

你说我气不气,老子挣的钱,给我闺女一匹绸缎怎么了?”

钱老爷连连点头,应和道:“大昌太不像话了。”

“何止是不像话,我要分家,他不给分!老子还在呢,他就想越过我当家了,不分家,让他几个弟弟妹妹给他在家里当牛做马吗?”

又骂剩下的几个孩子,“我一心为了他们谋算,他们倒好,也各种不满意,嫌弃我给别人的给多了,给自己的给少了。都是白眼狼,都是不孝子。”

钱老爷把话题拉回来,问道:“姐夫,家产你是怎么分的?”

“你那大外甥吝啬、小气,你姐要跟他过日子的,我就想着多给他分四成,剩下的六成给剩下的四个儿子平分,这是田宅铺子和现银,余下的一些东西,我收藏的珠宝玉石、书画等物,除了分出几箱子给两个女儿,剩下的也都给他们平分了。”

钱老爷叹气,问道:“大昌想怎么分?”

孙老爷脸黑透了,“他不愿意分家,如果一定要分,他要独占七成!剩下的三成给他四个弟弟分,至于他两个妹妹,他连我书房里的一张画都不愿意给,还说她们出嫁时已经有嫁妆,不应该再回来分家里的钱。

小书你说,你这大外甥是不是不孝至极?”

钱老爷终于忍不住了,道:“姐夫,他是我大外甥,但是你亲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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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64.第64章 家产之争

第64章 家产之争

孙老爷不愿意承认这个不孝至极的东西是他儿子,脸色臭臭的。

钱老爷见了叹气,道:“我来时,姐姐哭晕过去,醒来也说子孙不孝,我就觉得不好,打量了一圈也没见孙旺,直到入夜才打听到他被大昌给打了。”

钱老爷看了孙老爷一眼,又看一眼,忍不住问道:“底下的人打听,说孙旺被打,是因为姐夫你让他把河下两百亩地归到了村里,专门用作义学支出?”

孙老爷一听,怒了,“他连这个钱都要抢?那两百亩地的收成早几年就给村里的义学了,我就是担心我走后他不给,村里义学办不下去,所以才特特换了地契,没想到却害了孙旺。”

孙老爷把他几个儿子都骂了一遍,一旁的潘筠也总结出来了。

孙老爷的长子孙大昌不想分家,他想搞共财。

所谓共财就是一大家子人,虽然共同的直系亲属不在了,但依旧会一起生活,财产都是在一块的,由人管理公中的财产,进行分配。

孙大昌是长房长子,理所应当由他来。

孙老爷对此嗤之以鼻,“他要是个心胸宽阔有谋算,会照顾弟弟妹妹的,我自然愿意不分家,让他来当这个大家主,难道我不知道家人力往一处使更能让家族兴旺吗?

可他是这块料吗?不分家,只怕他几个弟弟的血都要叫他吸干了。还不如趁着我活着的时候把家分了,从此各自安好,五脉,哪怕只有一脉能兴旺,将来另外四房落难,多少帮衬些,我也不愧祖宗了。”

钱老爷连连点头,“姐夫深谋远虑,想的是对的。”

“可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理解我的。”

钱老爷就叹气,苦恼道:“所以姐夫你的意思是……让我代你分家?”

孙老爷摇手道:“算了吧,我已经想通了,都是不孝子,我都死了,没必要再为他们操心,他们想争就争,想闹就闹吧。这个家也没啥存在的价值,散了就散了吧。”

钱老爷瞪大了眼睛,“姐夫,伱这变的也太快了,就真的一点都不管了?”

“为了这点家产,他们把我都给气死了,为了掩盖他们不孝的真相,明面上给我办这么隆重的丧礼,私下却请道士来镇我,我一个死人,为什么还要替一群活人操心?”孙老爷骂骂咧咧,“我不拉着他们一块儿下来陪我就是我对他们的慈爱之心了。”

钱老爷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立即扭头去看潘筠。

潘筠立即道:“可不是我镇压的,也跟我三清山没关系。”

她一脸严肃,“我们三清山从不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孙老爷也忙道:“不是潘小友,还多亏了她和她师兄帮忙,要不然我还被关在灵堂里出不来呢。”

钱老爷也怒了,一拍桌子道:“逆子!”

把人气死也就算了,不思悔改,反而镇压父亲亡魂。

前者还能说是无意,后者可就是居心不良了。

钱老爷很生气,“姐夫你等着,我明天就把大昌他们几个都揍一顿给你出气。”

孙老爷连连点头,“打狠点,别心软,给我往死里打,要是真打死了我也不怪你。”

潘筠见他们总是说不到重点上,忍不住替他们找方向,“孙老爷,你还没说你有什么执念呢,你可还只有五天的时间,要是想不出来,到时候我只能强行送您走了。”

钱老爷心一紧,连忙问道:“强行送走的意思是……”

“强行送他去阴间,不然他逗留阳间,害人害己。”

钱老爷:“自愿去和强行送走的区别是?”

“一个是心愿已了,一个是心愿未了,”潘筠道:“一个是开开心心的走,一个是哀伤愤怒的走,喏,就像孙老爷现在这样,就是心愿未了的状态。”

钱老爷转头去看姐夫,想到他就这样去了阴间,连骂不孝子的机会都没有了,不由伤心,“姐夫,你快想你的心愿是啥,就算……就算是要我按照你的意愿分家析产,我也会尽力给你达成的。”

孙老爷却突然平和下来了,叹息道:“我这个亲爹都拿他们没办法,你这个做舅舅的有什么办法?”

“怎么没有,我姐还在呢,娘亲舅大,他们要是敢不听我的,我上衙门告去。”

孙老爷:“胡闹,这样一来,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钱老爷:“死者为大,总要让你走得安心,姐夫你就交代吧,你都有什么心愿,一一列出来。”

孙老爷就认真想起来,片刻后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我书房里那只乌龟,养了有小二十年了,我这一死,几个不孝子怕是要把它炖了喝汤,小书啊,你帮我把它带走,或是放到池塘里,或者自己养起来,总之别留在孙家了,看着怪可怜孤独的。”

钱老爷愣了一下后点头,“好。”

孙老爷:“还有旁边架子上的兰草,唉,几个孩子都不懂看,你也不懂,给邵正先生吧,你替我送去。”

钱老爷:“行。”

孙老爷:“还有我那头大水牛,它也老了,它驮了我一辈子,又是种地,又是拉货的,你把它也带走吧,等它老死,别吃它了,埋了吧。”

钱老爷:“……姐夫你说啥就是啥。”

孙老爷:“还有……”

“姐夫!”钱老爷高声打断他,忍了忍脾气后道:“您捡要紧的说。”

孙老爷就看向床上趴着的大管家,道:“我答应过孙旺,把他一家放良的,除了他手中的钱财,我还给他五十亩地,一百两银子,不过现在看,他留在村里不是好事。”

“放良书和他家的身契都在我书房最上层的架子上,我也和县衙的主簿打过招呼了,拿去了就能消籍,准备的一百两银票也在里面,”孙老爷道:“五十亩地是给不了了,你帮我把盒子给他,替我做主放良吧。”

钱老爷应下。

孙老爷道:“我书房那些手稿书画,你全都拿走吧,就说是我说的,大昌不敢不给你,等到了你手里,你挑拣些东西给蕙娘和贤娘送去,权给她们留给念想。”

钱老爷:“还有呢?”

孙老爷顿了顿才道:“我书房里的书,前头两个书架的书都给小五,小书啊,分家析产的事你就别管了,让他们闹去,最后不管他们各自分到多少,你都别管。

只是小五年纪最小,我看他读书还有些样子,要是可以,你帮他把那份财产管起来,让他去你那里读书。”

钱老爷一口应下,“没问题。”

孙老爷就呼出了一口气,露出笑容道:“除了这些,我就没什么心愿了。”

钱老爷一脸怀疑的看他,“真的没有了?”

孙老爷横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多心愿,没有了。”

钱老爷:“……那我姐呢?”

孙老爷一僵,有些心虚的左右看,“你,你让她好好的和大昌过,孩子们的事她管不了,那就不要管了,晾大昌也不敢亏待她。”

钱老爷不服气,“怎样算不亏待?不缺吃穿就是不亏待了?”

钱老爷愤愤,“要我说,姐夫你就不应该想着分大昌四分财产,而是拆成六份,五个儿子和我姐各拿一份,将来等我姐百年,她那份再分成五份给五个孩子,不比现在就看大昌脸色过日子强?”

孙老爷沉默。

钱老爷哼哼,不由说教起来,“这些事早两年就应该办了,偏你拖拖拉拉的不肯分家,这才闹成现在这样。”

孙老爷一听恼了,反问:“那你呢,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分家?”

“我怎么一样?你儿子们不孝顺,我儿子们却是孝顺的,我现在不分家,死后也不分,我家老大能照顾好他弟弟妹妹们。”

孙老爷想了一下那大侄子的人品和才能,心口一堵,闷闷的不说话了。

钱老爷见他这样又心软了,道:“我已经让人去叫大鸿回来了,到时候叫他想个办法,家产还是照你想的那样分。

你积了一辈子的德,总不能临了,真叫你走都不安心。”

钱老爷眼中燃起熊熊斗志,哼了一声道:“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混账,还以为能翻了天去吗?”

孙老爷怔怔的看着钱老爷。

片刻后泪眼汪汪起来,“小书啊~还是你懂我啊。”

钱老爷走过的路比一干人等吃过的盐都多,一拿定主意,立即就有了想法,他对钱管家道:“我写几封信,你连夜让人送出去。”

钱管家应下。

潘筠热情的给他们在房间里翻出纸笔来,站在一旁看钱老爷写信。

从他写的信就可以看出,他认识好多人啊。

钱老爷一口气写了八封信,除了邀请里正、乡老外,还邀请了县城的主簿、县尉,以及好几个书院和学堂的山长和先生等。

从信的内容便可看出这些人在当地很有声威。

钱老爷:“明天里正一到,你立刻让人去把村老们一并请来,孙家分家析产,他们都姓孙,当说得上几句话的。”

钱管家应下。

事情安排完了,钱老爷自信满满的和孙老爷道:“姐夫你就放心吧,你分不了家是因为你老了,几个孩子不听话,我却还年轻呢,他们不敢不听我的。”

孙老爷:“我们也没差几岁。”

“小仙长可是说了,我能活到八十,平时注意点养生,活到一百岁也不是问题,所以我现在不过是半百之数,还年轻呢,你没法比。”

孙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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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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