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598:反响

柏林电影宫内的掌声如潮水般退去,颁奖典礼正式结束。

穿着晚礼服的嘉宾们开始有序离场,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气息。

对于电影人而言,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不仅是艺术上的认可,更意味着全球发行版图上的新机会。

王盛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与《首尔别离》剧组一同从侧门离开主厅,前往电影节官方举办的闭幕晚宴。

长长的走廊里,不断有人上前祝贺。

“王先生,恭喜!”一位头发花白的德国绅士伸出手,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我是乌利希·费尔斯伯格,康斯坦丁影业的。”

王盛与对方握手。

康斯坦丁影业是德国最大的独立电影公司之一,旗下拥有发行、制作和影院多条业务线,在欧洲德语区影响力巨大。

“谢谢,费尔斯伯格先生。康斯坦丁影业的《帝国的毁灭》我很欣赏。”王盛准确地提到对方公司去年出品、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作品。

费尔斯伯格眼睛一亮:“您看过?那部电影在亚洲市场反响如何?”

“在专业影迷中有一定口碑。”王盛示意身边的翻译稍等,“不过今天我更想和您谈谈《首尔别离》在德语区的发行可能。”

“这正是我想说的。”费尔斯伯格从西装内袋取出名片,“明天上午十点,电影宫二楼会议室,我们可以详谈。康斯坦丁对金熊奖作品有优先合作权——这是柏林电影节的非正式传统。”

“我会准时到场。”

两人交换名片后分开。走廊前方,电影节组委会国际事务部主任玛格丽特·施罗德女士正在等候。

“王先生,这边请。”这位五十多岁、打扮干练的德国女士微笑道,“晚宴设置在波茨坦广场的万豪酒店,但在此之前,有几个重要的发行商希望与您简短交流。”

“麻烦您引荐。”

施罗德边走边介绍:“首先是焦点影业的代表,他们是环球影业的子公司,专攻艺术电影和外语片发行,在北美市场有成熟的艺术院线网络。”

“焦点影业我知道,发行过《钢琴家》、《迷失东京》。”

“是的。他们的国际收购总监托马斯·凯斯勒已经等了十五分钟。”施罗德压低声音,“焦点对《首尔别离》的北美版权志在必得,但报价可能不会太高——毕竟这是亚洲电影。”

王盛点头表示理解。

2005年的北美市场,外语片仍然是小众领域。大多数亚洲电影在北美票房很难突破千万美元。

焦点影业这类公司的策略通常是低成本买断,通过奖项营销和口碑发酵,在有限的艺术院线中长线放映,争取奥斯卡提名后再扩大发行。

“第二位是Pathé公司的代表,法国最大的电影发行商之一,覆盖法国、英国、瑞士、荷兰等市场。他们对欧洲法语区的版权感兴趣。”

“第三位是英国的Film4,第四位是日本松竹映画的代表——您应该和他们打过交道。”

“松竹映画是我们长期的合作伙伴。”王盛想起《初恋这件小事》和《我的野蛮女友》在日本都是由松竹发行的。

施罗德补充道:“还有几位独立发行商,来自意大利、西班牙、澳大利亚。按照惯例,金熊奖获奖作品的全球发行权谈判会在今晚和明天集中进行。组委会建议您先接触大型发行公司,他们有更完整的国际网络。”

一行人来到电影宫二楼的贵宾休息室。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人,手持香槟杯低声交谈。

见王盛进来,谈话声短暂停顿,随即几位西装革履的代表主动上前。

焦点影业的托马斯·凯斯勒是位四十岁左右的美国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语速很快:“王先生,首先祝贺!《首尔别离》是我今年在柏林看到的最成熟的作品。焦点影业希望获得北美地区的全媒体发行权,包括院线、DVD、电视点播。我们可以给出150万美元的保底买断,外加15%的净收益分成。”

这个开价在预料之中。

对于一部制作成本约800万美元的中韩合拍片来说,150万美元的北美保底不算高,但考虑到外语片的现实,也算合理区间。

“凯斯勒先生,感谢报价。”王盛没有立即回应,“不过我更倾向于‘保底加分账’模式。北美市场我们希望能有更深入的合作,不仅仅是买断。另外,影片的女主角李兵兵有冲击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潜力,焦点在奖项公关方面的经验是我们看重的。”

凯斯勒倒也没有太惊讶,王盛在北美还有迪士尼、新线影业这些合作伙伴,并不愁电影在北美的发行工作。

“奥斯卡公关需要额外预算,而且不确定因素很多。”凯斯勒谨慎地说,“但如果你们愿意承担部分公关费用,我们可以讨论分账比例。”

“明天上午十点半,我们可以详细谈。”王盛给出时间,转向下一位。

法国Pathé的代表让-皮埃尔·杜兰德是位风度翩翩的老派绅士,法语口音的英语显得格外优雅:“Pathé对《首尔别离》在欧洲法语区的发行很有信心。我们计划在戛纳电影节期间进行媒体场放映,如果反响好,可以在秋天正式上映。”

“杜兰德先生,Pathé在法国的院线资源是众所周知的。”王盛说,“不过我希望影片能在法国至少100块银幕上同时开画,而不是传统的‘巴黎先上,外省跟进’模式。”

这是欧洲艺术电影发行的常见问题,为了控制风险,发行商往往先在巴黎等大城市的艺术影院小规模上映,口碑发酵后再逐步扩大。

杜兰德沉吟片刻:“这需要更大的市场投入。Pathé可以承诺80块银幕同时开画,如果首周末单银幕票房超过5000欧元,第二周扩展到120块。”

“可以,具体细节明天谈。”

接下来是Film4的代表、松竹映画的熟人、意大利的01发行公司、西班牙的Alta Films……王盛在翻译的协助下,与每家公司的代表都进行了5到10分钟的简短交流,收下一叠名片,约定后续会谈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巧妙地穿插了另一个话题:“各位如果有兴趣,明年秋天可以考虑参加在中国举办的中美国际电影节。第一届去年在洛杉矶举行,第二届将移师上海。我们计划设立‘世界电影单元’,专门展映欧洲、亚洲的优秀作品。”

“SAIFF的评审团构成如何?”Film4的代表问。

“世界一流。”

王盛顿了顿:“SAIFF与中国的发行体系有直接通道。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作品,有机会通过盛影传媒和中影集团在中国内地发行。”

这句话引起了在场发行商的兴趣。

2005年,中国电影市场的增长潜力已经显现。

更重要的是,中国市场的准入仍然存在诸多限制,每年仅有20部分账大片名额和30部左右的买断片名额。

如果能通过电影节渠道获得发行便利,对任何国际发行商都是诱惑。

“组委会明年三月会正式发出邀请函。”王盛补充道,“今天先交换名片,届时我会让同事跟进。”

一轮交流下来,跟在王盛身旁的助理,手中的名片盒已经装满。此时施罗德女士再次走近,身后跟着几位气质不凡的宾客。

“王先生,请允许我介绍几位柏林电影节的重要支持者。”施罗德用德语说道,翻译同步转述,“这位是迪特·科斯里克先生,柏林电影节新任主席。”

科斯里克大约五十岁,身材高大,笑容温和。

他今年刚刚接替长达二十六年担任电影节主席的莫里茨·德·哈德恩,成为柏林电影节的新掌舵人。

“科斯里克主席,很荣幸见到您。”王盛与对方握手。

“恭喜您和您的团队。”科斯里克英语流利,“《首尔别离》是一部出色的电影,评审团的选择毫无争议。柏林电影节一直致力于推动欧洲与亚洲的电影交流,希望未来能看到更多您的作品来到这里。”

“一定。事实上,我正在筹备一部中德合拍片,关于一位德国工程师在中国西部参与风电建设的故事。如果剧本成熟,希望能在柏林首映。”

科斯里克眼睛一亮:“这个题材很有意思。柏林电影节的‘柏林合拍市场’单元可以为这类项目提供支持,如果需要引荐德国制片方,我的办公室可以协助。”

“感谢。”

接着施罗德介绍了德国电影协会的主席、巴贝尔斯堡制片厂的运营总监、以及欧洲电影推广组织的代表。

这些机构和个人构成了德国乃至欧洲电影产业的基础设施网络。

巴贝尔斯堡制片厂是欧洲历史最悠久的电影制片厂之一,弗里茨·朗的《大都会》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2005年,它刚刚完成了《窃听风暴》的拍摄,这部电影将在明年的柏林电影节首映,并最终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王先生如果有兴趣,明天可以参观巴贝尔斯堡。”运营总监邀请道,“我们最近引进了最新的数字摄影和虚拟制片技术,很多好莱坞电影都在这里进行后期制作。”

“我很期待。”

最后,施罗德带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这位是维姆·文德斯先生。”

王盛肃然起敬。

文德斯是德国新电影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执导过《柏林苍穹下》、《德州巴黎》等经典作品,在国际影坛享有崇高声誉。

“文德斯先生,我是您的影迷。”王盛真诚地说。

文德斯已经六十岁,灰白的头发梳理整齐,眼神依旧锐利:“我看过《大闹天宫》,很惊讶一个中国导演能如此娴熟地驾驭奇幻类型。而《首尔别离》又展现了完全不同的风格。这种多样性很难得。”

“电影就像语言,不同类型只是不同的表达方式。”

“说得好。”文德斯点头,“柏林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电影人——既懂得如何与观众沟通,又不放弃艺术追求。有机会来柏林拍戏吗?”

“正在考虑。德国在环保技术和工业设计方面的成就,很适合作为中国故事的对照背景。”

“如果你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客串个小角色。”文德斯难得地开了玩笑。

众人笑声中,施罗德提醒晚宴即将开始。

王盛与这些欧洲电影界的核心人物一一告别,约定保持联系。

……

柏林当地时间,2月20日凌晨一点。

京城时间,2月20日,清晨7点。

央視一套《朝闻天下》的片头音乐准时响起。

主持人端正坐姿,面对镜头:“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收看《朝闻天下》。首先关注文化领域的重要消息。”

画面切换到柏林电影宫外景,以及《首尔别离》的电影海报。

“京城时间今天凌晨,第5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在德国柏林举行。由中国盛影传媒集团与韩国泰元娱乐联合出品的电影《首尔别离》一举夺得最佳影片金熊奖,同时该片女主角、中国演员李兵兵获得最佳女演员银熊奖。”

主播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自豪:“这是中国电影第三次获得柏林电影节最高荣誉,前两次分别是1988年张亿某导演的《红高粱》和1993年谢晋导演的《香魂女》。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首尔别离》是首部中韩合拍的金熊奖作品,标志着亚洲电影合作进入新阶段。”

画面播放颁奖典礼片段:王盛和霍健起手持金熊奖杯,李兵兵眼含热泪发表感言。

“《首尔别离》由王盛导演和霍健起导演共同执导,讲述了一个韩国家庭因移民问题产生的矛盾与和解。影片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当代亚洲家庭面临的普遍困境,获得了国际评审团的高度评价。”

接着是电影评论员的电话连线。

“《首尔别离》的成功有几个重要意义:第一,证明中国电影人不仅能制作商业大片,也能驾驭深刻的文艺题材;第二,中韩合拍模式找到了艺术与市场的平衡点;第三,王盛作为制片人,展现了对不同题材、不同文化的精准把控能力。这或许会推动更多亚洲国家间的电影合作……”

央視新闻频道、电影频道也同步报道。随后,各大地方卫视早间新闻纷纷跟进。

《京城早报》在头版刊登消息:“柏林擒金熊!《首尔别离》创中韩合拍历史”。

文章写道:“王盛再次证明了他对中国电影产业的深刻理解——不仅是《大闹天宫》那样的工业巨制,也可以是《首尔别离》这样细腻入微的艺术作品。这位年仅28岁的电影人,正在重新定义‘中国电影’的边界。”

网络媒体反应更迅速。新浪、搜狐、网易在首页推送快讯,“猫眼电影”社区置顶讨论帖已有上万条回复。

用户“电影深度观察”发帖分析:“王盛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从不被类型限制。《博物馆奇妙夜》是奇幻喜剧,《当幸福来敲门》是现实主义励志片,《间谍过家家》是动作喜剧,《大闹天宫》是神话史诗,现在《首尔别离》是家庭文艺片……每一种他都能做到顶尖水平。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这是对电影本质的深刻理解+工业化制作体系+国际化视野的三重叠加。”

跟帖中有人赞同,也有人质疑:“但是不是太分散了?一个导演应该有自己的作者风格。”

立刻有人反驳:“王盛的角色更像是制片人+战略家。他不需要固定的作者风格,他需要的是判断什么风格在什么时间最有效。这才是真正的产业思维。”

争论在继续,但共识正在形成:王盛和他领导的盛影传媒,已经是中国电影不可忽视的核心力量。

首尔时间,2月20日,清晨7点30分。

KBS《早安韩国》的演播室里,女主播用激动的声音播报:

“令人振奋的消息!由泰元娱乐与中国的盛影传媒共同制作的电影《首尔别离》,在刚刚结束的第5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荣获最高奖项金熊奖!”

画面播放着从柏林传回的视频:郑泰元与王盛握手,柳承龙、申荣均、黄政民等韩国演员在红毯上的画面,以及林允儿略带稚气却得体的微笑。

“这是韩国电影首次以合拍片形式获得柏林金熊奖,也是韩国演员参与的国际电影节最高荣誉之一。电影中,柳承龙、申荣均、黄政民等演员的精湛表演,以及新人演员林允儿的出色表现,获得了评审团的高度评价。”

接着是电影评论家李仁熙的现场连线。

“《首尔别离》的成功不是偶然的。”李仁熙语速很快,“首先,剧本扎实,探讨了韩国社会现实问题——移民、代沟、家庭责任;其次,演员阵容强大,老戏骨和新生代的搭配恰到好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中方制片人王盛先生对艺术电影的敏锐判断力和对国际合作的专业把控。这证明,韩中电影合作完全可以产出世界级的作品。”

MBC、SBS的早间新闻也大幅报道。

《朝鲜日报》头版标题:“韩中合拍电影征服柏林:〈首尔别离〉获金熊奖”。

文章详细分析了合作模式:“泰元娱乐社长郑泰元极具远见地与中国最具实力的盛影传媒合作,由中方提供核心创意和制片把控,韩方提供本土化改编和演员阵容。这种‘创意主导+本土执行’的模式,可能是韩国电影国际化的一条新路径。”

特别强调了韩国演员的贡献:“柳承龙在法庭戏中的爆发力,申荣均饰演患病父亲的脆弱与固执,黄政民作为调解员的微妙平衡,都展现了韩国演员的深厚功底。

而SM娱乐旗下的练习生林允儿,以15岁的年纪出演关键角色,其自然流露的表演让人眼前一亮。这不仅是电影的成功,也是韩国演艺产业人才培养体系的胜利。”

网络社区更是沸腾。

Naver电影板块,置顶帖子标题:“【速报】柏林金熊奖!韩中合拍〈首尔别离〉创造历史!”

点赞最高的评论写道:“看到柳承龙前辈站在国际舞台上的样子,真的感动。韩国演员完全有能力在世界级电影中挑大梁。感谢王盛制片人给了这样的机会。”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虽然是合拍,但主导权明显在中方。金熊奖真的算是韩国的荣誉吗?”

立刻有人反驳:“电影是在首尔拍的,讲的是韩国家庭故事,演员大部分是韩国人,导演霍健起也充分尊重了韩国文化。这当然是韩国电影的成就!合作不等于失去主体性,而是扩大影响力。”

SM娱乐公司大楼内,李秀满早早来到办公室。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林允儿在柏林的照片,露出微笑。

这个15岁的女孩,因为一部电影,已经走在了所有同龄练习生的前面。

公司调整了林允儿的培养计划,表演课程增加到每周20小时,中文课程必须跟上,同时要开始接触简单的英语对话。

(本章完)

第601章 599:勋章 争论 终审 剪辫子

柏林电影节闭幕后的两天,王盛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2月20日上午,他如约与康斯坦丁影业的乌利希·费尔斯伯格会面,最终敲定了《首尔别离》在德语区的发行协议:保底200万欧元,外加18%的净收益分成,影片将于当年9月在德国、奥地利、瑞士三国同步上映,开画银幕数不低于120块。

下午,在巴贝尔斯堡制片厂的参观中,王盛对这座欧洲最古老的电影制片厂展现了浓厚兴趣。

厂方运营总监主动提出,希望与盛影传媒建立“技术交流与人才互访”机制,特别是在虚拟制片和数字中间片技术领域。

“巴贝尔斯堡愿意每年接收10名中国技术人员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全部费用由德国联邦文化基金会承担。”总监诚恳地说,“我们相信,只有整个行业的技术水平提升了,国际合作才能更深入。”

王盛当场指示随行的盛影技术总监与对方对接细节。

当晚,柏林电影节组委会在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举办小型晚宴,邀请本届金熊奖得主与德国文化界名流交流。

德国联邦文化传媒专员克劳斯·莱曼亲自出席——这位年近六十的政界人物,掌管着德国对外文化交流的预算和项目审批。

“王先生,您的电影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法斯宾德。”莱曼举杯时说道,“那种对家庭、社会、身份的深刻剖析,是德国新电影运动的核心精神。没想到在东方看到了延续。”

王盛得体回应:“电影艺术没有国界,人类的困惑是相通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莱曼的助手将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送到王盛面前。

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质勋章,图案是电影胶片环绕的勃兰登堡门。

“这是‘德中文化交流特别贡献奖章’,由联邦文化部和德国电影协会联合颁发。”莱曼郑重地说,“每年只授予一到两位在德中文化交流中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士。您是第十三位获得者,也是最年轻的一位。”

王盛接过奖章。

身旁的随员,向他科普了这个奖项的分量——前几年的获得者包括指挥家余隆、汉学家顾彬等文化界重量级人物。

“授勋仪式将在今年10月的柏林‘中国时代’文化节期间举行,届时希望您能出席。”莱曼补充道。

王盛点头应允。

2月21日,王盛飞往巴黎,与Pathé公司敲定了法语区的发行细节,并顺道拜访了欧洲电影推广组织总部。

EFP执行主任玛丽娜·杜兰特女士向他颁发了“EFP荣誉会员”证书——这是该组织首次将这一荣誉授予亚洲电影人。

“EFP的使命是推广欧洲电影走向世界,”杜兰特说,“但您的成功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化交流是双向的。我们希望未来能在上海SAIFF电影节设立‘欧洲电影焦点单元’,让中国观众看到更多元的欧洲作品。”

王盛当场承诺,第二届中美国际电影节将专门开辟欧洲展映板块,并邀请EFP作为合作方。

短短两天,王盛在欧洲电影界的人脉网又拓宽了一圈。

当他登上返程航班时,随行助理的行李箱里多了三份合作协议、两枚荣誉勋章和一本厚厚的欧洲发行商名录。

……

2月22日下午,航班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王盛走出廊桥时,三十多家媒体的记者正挤在接机口,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王导!看这边!”

“金熊奖有什么感受?”

“李兵兵获奖后片酬会涨吗?这和盛影系推动的星轨计划会挂钩吗?”

闪光灯噼啪作响。

机场的安保人员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王盛停下脚步,简单回应了几句:“金熊奖是整个团队的荣誉。中国电影正在走向世界,这只是一个开始。谢谢大家。”

在保镖的护送下,他快速通过人群,坐上了等候的奔驰车。

车上,过来接机的李婷婷递过一沓报纸:“从昨天开始,所有主流媒体都在报道柏林获奖的消息。泱视黄金档节目用了1分15秒播报,人民×报头版发了评论员文章。”

王盛翻开报纸。

《人×报》2月22日头版右下角,标题醒目:“《首尔别离》柏林折桂,中国电影百年新起点”。文章写道:

“……恰逢中国电影诞生100周年之际,《首尔别离》在柏林电影节荣获最高奖项金熊奖,具有特殊的历史意义。

这标志着中国电影经过百年发展,已经从单纯的学习模仿,走向了自主创新和国际表达的新阶段……

影片的成功证明,中国电影人完全有能力创作出引发世界共鸣的优秀作品……”

《光明×报》的文化版整版分析:“从《红高粱》到《首尔别离》:中国电影国际化的路径变迁”。

文章将张亿某1988年的金熊奖与王盛2005年的金熊奖对比,认为前者是“通过奇观化的东方叙事打开西方视野”,后者则是“以普世的人性关怀实现跨文化共鸣”,代表了中国电影国际化策略的成熟。

《中国青年报》的标题更直接:“王盛:新一代中国电影人的国际答卷”。

报道详细梳理了王盛从《30天》到《首尔别离》的创作轨迹,强调其“商业与艺术并重、本土与国际兼顾”的独特路径。

网络上的讨论更是热火朝天。

在新浪网“中国电影百年”专题页面,王盛的照片与阮玲玉、赵丹、谢晋等电影史人物并列。

有网友留言:“百年电影史,王盛能不能算活着的传奇?”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家新开的影视论坛里,匿名用户发帖:“金熊奖固然厉害,但《首尔别离》毕竟是中韩合拍,韩国演员戏份很重。这算纯粹的中国电影荣耀吗?”

跟帖中立即有人反驳:“奥斯卡最佳影片《末代皇帝》是意大利用英语拍的,有人质疑它不是意大利电影的荣耀吗?电影全球化时代,合拍是常态。

关键是话语权在谁手里——《首尔别离》的制片人、总导演、核心创意都是中国的,这就是中国电影的成功!”

争论本身,已经证明了这件事的影响力。

李婷婷在车上汇报:“电影局那边来了通知,希望您下周参加‘中国电影百年系列纪念活动’的筹备座谈会。总局领导点名要您发言。”

“知道了。”王盛闭上眼睛,“先回家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公司开会。”

……

2月25日,周五。

京信大厦顶层办公室,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王盛面前摊开着三份厚厚的项目申报材料,分别是盛影传媒电影事业部,以及光线传媒电视剧事业部提交的2005年度重点项目清单。

电影部分报了12个项目……

电视剧部分报了18个项目,其中古装历史剧占了9部……

王盛的目光在古装历史剧那一栏停留了很久。

他拿起红色签字笔,在七部辫子戏项目上,画了大大的叉。

然后按下内线电话:“婷婷,进来一下。”

李婷婷很快走进办公室。

“坐。”王盛把项目清单推过去,“电视剧部报上来的这些辫子戏,全部砍掉。”

“全部?”

李婷婷拿起清单,扫了眼七部清朝戏的名字。

权弈·军机处》

(宫廷权谋·制度史诗)

核心看点:聚焦雍正帝设立至清朝灭亡的“军机处”,以数代军机大臣的视角,展现帝国最高决策中枢的权力博弈、政令出台背后的惊心动魄,以及制度如何从高效演变为僵化。非单纯帝王传记,而是“制度兴衰史”。

2.《红顶商人:盛宣怀》

(晚清商战·实业救国)

核心看点:以清末官商代表人物盛宣怀为主角,展现其创办轮船招商局、电报局、中国通商银行等实业的历程。故事交织商场鏖战、官场周旋、外交斡旋,以及面对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与抉择,呈现“帝国的商业脊梁”。

3.《漕运风云录》

(历史悬疑·民生史诗)

核心看点:以维系帝国命脉的“漕运”体系为舞台,通过一起押运粮船神秘失踪案,牵引出从运河船工、漕帮、税吏到朝廷中枢的庞大网络。讲述天灾、人祸、腐败与技术革新(如海运替代)背景下,小人物的生存与帝国的动脉危机。

4.《八旗子弟》

(家族史诗·文化变迁)

核心看点:围绕北京城内一个满洲中等旗人家族的百年变迁(从乾隆盛世到辛亥革命),通过几代人的命运,展现“铁杆庄稼”制度下的荣光、懈怠、觉醒与转型。细致描绘骑射传统的失落、满汉文化的融合,以及在时代巨变中,一个特权阶层如何寻找新的身份认同。

5.《西山晴雪:三山五园兴衰记》

(园林美学·帝国缩影)

核心看点:以圆明园、清漪园(颐和园)等皇家园林的建造、鼎盛、劫难与重建为线索,将园林艺术、帝王心术、中西文化交流(如郎世宁)、以及英法联军侵华、慈禧重修等重大历史事件巧妙编织,以“园”观“国”,见微知著。

6.《钦天监:东西方星空下》

(科学碰撞·文明对话)

核心看点:以清朝钦天监(国家天文机构)为背景,展现中西天文学家(如传教士汤若望、南怀仁与本土学者)在历法修订、天体观测中的合作、争论与权力博弈。故事贯穿“历法之争”等真实事件,探讨科学、信仰与政治的交织。

7.《纳兰心事》

(情感史诗·文人风骨)

核心看点:以清代第一词人纳兰性德及其家族(叶赫那拉氏与爱新觉罗氏的复杂渊源)为核心,不仅展现其缠绵悱恻的情感世界与绝世才华,更将其个人命运与康熙朝初年的政治整肃、文化融合大背景深度结合,刻画一个敏感灵魂在盛世帷幕下的忧郁与洞察。

李婷婷思索了下:“这可能会引发一些动荡。”

“我知道。”王盛打断她,“但盛影系从今年开始,要调整创作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想想看,现在电视上都是什么?康熙、雍正、乾隆、纪晓岚、和珅、刘罗锅……全是清朝戏。观众还没看腻吗?”

“可是市场反馈……”

“市场是会被引导的。”王盛转过身,“如果我们一直喂给观众辫子戏,他们就只能吃这个。但中国有五千年历史,除了清朝,还有汉唐盛世、宋明风华、春秋战国、三国魏晋……那么多精彩的时代和人物,为什么不拍?”

李婷婷若有所思。

王盛继续说:“你拟个通知,发给历史片项目组、历史剧项目组:第一,进行创作转向,重点挖掘清朝以外的历史题材。第二,成立‘历史题材创作指导小组’,聘请社科院历史所、北大历史系的专家做顾问,确保剧本的历史真实性。第三,负责历史向剧本审核的审查人员,全部轮换——那些一看是辫子戏就盖章通过的人,调去其他岗位。”

他顿了顿:“通知里要写清楚原因:为了丰富国产历史剧的题材多样性,避免观众审美疲劳,提升作品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这是战略调整,不是针对某个项目。”

“我明白了。”李婷婷快速记录,“那已经立项在筹备的辫子戏怎么办?”

“前期损失公司承担,给项目组发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告诉他们,如果愿意转向其他历史时期创作,公司优先支持。”

“好的。”李婷婷记下,“电影方面呢?”

“电影项目我批了9个。”王盛在清单上勾选,“其他三个暂时搁置,明年再议。”

李婷婷看了下清单:“《疯狂的石头》预算只有500万,导演宁皓是新人……”

“正因如此才要支持。”王盛说,“盛影不能只做大片,也要给新人机会。这个项目我亲自盯。”

李婷婷点头,带着批注好的清单离开办公室。

……

当天下午,盛影传媒要“砍辫子戏”的消息,不知从哪个环节漏了出去。

首先是影视论坛里出现匿名帖:“惊天大瓜!盛影内部通知,所有清朝戏项目全部暂停!”

跟帖瞬间过百:

“真的假的?”

“我同学在光线电视剧部,说今天下午确实开了紧急会议。”

“王盛刚拿金熊奖就搞这么大动作?”

“早就该砍了!满屏幕都是大辫子,烦不烦!”

傍晚时分,几家娱乐媒体的记者开始接到线报。

《娱乐信报》的记者直接打电话到盛影公关部求证,得到的回复是:“公司正在进行正常的项目结构调整,具体情况请关注官方通知。”

这种不否认的回应,在媒体看来就是默认。

晚上七点,《京城娱乐快讯》在网站首页发布短讯:“盛影传媒调整创作方向,多部清朝戏项目恐搁浅”。

虽然文章用了“恐”“可能”“据悉”等不确定词汇,但列举的项目名单异常准确——《康熙微服私访记5》《雍正王朝·后传》《铁齿铜牙纪晓岚3》《孝庄秘史2》……正是王盛下午砍掉的那七部。

行业内瞬间炸锅。

……

华宜兄弟总裁办公室,王忠垒跟他哥哥王忠军说着话:“王盛越来越飘了啊。前段时间,封杀王家沩和卢川,现在刚拿个金熊奖,又开始指点江山了?辫子戏怎么了?能赚钱就是好戏!”

但他转念一想:“盛影不拍辫子戏,正好给我们让出市场。我这就去……”

王忠军琢磨了下,开口打断:“我们也不要拍了,王盛可能是听到风声了,别做出头鸟,等一段时间看看。”

“行吧。”

“……”

……

除了反对声音。

也有支持的声音。

北电文学系教授郑洞天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我早就呼吁历史剧题材要多元化。中国历史这么丰富,为什么只盯着清朝那两三百年?盛影这个调整,是有文化担当的表现。”

社科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毛佩琦更直接:“清朝戏过多已经造成了历史认知的扭曲。很多观众以为中国古代就是辫子、马褂、跪拜,完全不知道汉唐的开放、宋明的风雅。这是历史教育的失败。支持王盛的决定。”

网络上的讨论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市场决定一切,观众爱看辫子戏,凭什么不拍?”

另一派反驳:“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思维,电视上才全是辫子戏!该有点变化了!”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