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棋种最终进化,最后的来客(求月票

夕日就快垂落至地平线的底部,孙长空坐在田野上,其他孩子包围着她,温暖的烛火和夕阳的血芒一同盖在他们的脸上。

孙长空双手十指并拢,放在胸前。她闭着眼抿着嘴唇,喃喃自语,而后双颊微微鼓起,“呼”的一声就把蜡烛吹灭了。

孔佑灵很捧场,她一边“喔喔”地叫着,一边鼓了鼓掌,眨了眨红色的眼睛。

菲里奥则是动了动耳朵,好奇地问,“大姐头,你许了什么愿?”

“愿望,无关紧要……只有力量,才能通往理想。”商小尺冷冷地说,旁边的人纷纷汗颜,被这个中二病吓到了。

“秘密。”孙长空哼哼地说,“反正不会像某人那样,说什么‘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去死’。”说着,她扭头瞟了姬明欢一眼。

姬明欢盘着腿坐在地上,扯了一根麦芽叼在嘴边。

他扭头对上孙长空的目光,“我其实都从你的口型猜出来,你许了什么愿了。”

“真的?”孙长空不信。

“你的愿望是……”

“我的愿望是……”

孙长空微微地愣了一下,好像真被姬明欢唬住了,露出了惊讶的小虎牙。

“就不说。”姬明欢说着,把双手扣在脚腕上,偏过脸颊。

“你为什么不说!”

“你的愿望为什么要我说?”姬明欢说,“又不是我的愿望。”

孙长空一愣,想想好像也是,于是抱着肩膀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了。

“吃蛋糕!”菲里奥根本听不进他们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蛋糕看,尾巴晃来晃去。

“吃吃吃……都可以吃。”

马里奥面无表情说着,一手拿着游戏机,另一手拿起塑料刀子,正要往蛋糕表面一刀切下,就被筋斗云撞翻了。

孙长空拿起飞在空中的塑料刀子,“我的生日,我切蛋糕。”

“不早说……”

马里奥捏着被撞肿的鼻子,从地上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几个病号服小孩儿分了蛋糕,坐在田野上静静地吃着。

姬明欢没什么胃口,他静静地看着其他人吃蛋糕,忽然伸手,擦了一下孔佑灵嘴角沾上的奶油,顺便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她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在晚风里摇曳。

他看了一眼孔佑灵脖子上的异能抑制项圈,心说如果没有这个项圈就好了,现在就可以把其他人的精神控制解除,一周后也就没必要和他们在冰岛大战一场了。

商小尺垂下了眼,含着蘸着奶油的叉子不说话。

姬明欢趁着孙长空不注意,把蛋糕让给了菲里奥,一把塞进这头小狼人的嘴巴里。

菲里奥被呛到了,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抱着肚子呼出了一口气。

“你干嘛呀,姬明欢?”他又委屈又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抬眼盯着姬明欢看。

孙长空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两人,姬明欢含着叉子假装自己已经吃完了,忽然说:“对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孙长空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如果你们死了,都想被埋在哪里呢?”姬明欢一边问着,一边扫视过他们的脸颊。

其他人听见这句话,都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心说姬明欢最近怎么尽说胡话。

“只是假设而已。”姬明欢把空塑料盘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别那么严肃嘛……就随便说说,你们比较想要被埋在什么地方呢?”

“像我这样的强者……一定会活到最后。”商小尺用鼻子冷哼一声。

“你不是说过,我们一起死么?那你决定。”马里奥头也不抬地说。

“对啊,你想被埋在什么地方?”孙长空好奇地问道。

“我么?”

“嗯嗯嗯。”菲里奥和孙长空一起点头,孔佑灵舔了舔奶油。

“我会想要被埋在一个晒得到阳光的地方,”姬明欢想了想,“嗯……最好旁边是一家咖啡馆,在大海旁边,这样有个人可以天天来看我。”

他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头顶的最后一抹天光。

“然后,就没其他要求了。”他说。

“我死了的话,和你埋在一起就好了。”孙长空不假思索地说,“这样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了,好朋友就该一直在一起。”

姬明欢一愣,“好哦,那就这样吧。”

他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心说虽然世界毁灭也轮不到我死的那一天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每个孩子都吃完那一份蛋糕,正坐在麦田里聊天时,四周的环境忽然变了。入目是那一个空荡荡的银白空间,山边的夕阳不见了,满山的麦田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身穿白袍的实验人员们走了进来,把他们带走了。

姬明欢照旧是第一个走的。导师这一次没有提前通告。

“生日快乐……好梦。”

他向孙长空挥了挥手,又一次祝福道,而后便走进了电梯里。

姬明欢靠在轿厢冰冷的墙面上,从夹缝里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已同步至二号机体“夏平昼”的视角。】

冰岛时间,08月26日16:50,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

皇后石像抱着夏平昼从天而降,坠入深山的雪地;血裔则是振动龙翼,她拉了人形的白贪狼一把,带着他降落在地。

白贪狼以天昼之狼的形态在那些无人之地飞行还好,不会被人发现;而在冰岛这种国家,半空中忽然出现一头那么大的狼类还是太显眼了,一旦被路人抓拍就暴露了踪迹。

夏平昼从巨像身上落了下来,伫立在雪原上。

他来到了雪山的边缘处,从空寂的高山往下俯瞰而去,能把雷克雅未克的城市光景尽收眼底。

灰蓝色的天幕底下,有着一栋圆顶玻璃的建筑,远远望去就好像一颗巨蛋嵌在建筑群上,那是珍珠楼。它在黄昏的世界里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彩色的斜顶小屋密密麻麻堆在海湾旁,像是一副摊开的扑克。海上几艘渡轮拖着一条条白色的水痕,漫向海平线的尽头。

8月末,雷克雅未克还没有开始下雪。这座城市的东面和北面被雪山环绕着,覆盖着山崖的雪色终年可见,不见融化。

“走吧,别欣赏风景了。”血裔说。

“嗯。”夏平昼说。

落日西斜,他们缓慢地行走在雪原上,在雷克雅未克北面的这座雪山上找了一栋别墅。

房子的主人外出了,屋门锁着,但对于他们这些超凡者来说,从雪地上轻轻一跃就可以落到别墅最顶部的天台。天台上有一个露天泳池,泳池前方还设置着看电影用的巨屏,很难想象住在这栋山顶别墅上的人过着多么奢侈的生活。

血裔伸了个懒腰,脱掉红裙,赤着身子泡在池子里。她的体表裹着一层淡淡的龙鳞,看起来就和泳衣差不多。

夏平昼和白贪狼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炉火燃烧着,带来了暖意。

“说真的,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和你走了。”

一片沉默中,白贪狼忽然开了口。

夏平昼问:“你待在旅团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孩子?不跟我走,你留在那里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知道我儿子在哪?”白贪狼沉声问。

“他就在冰岛。”夏平昼说,“救世会的基地在那里。你的孩子,菲里奥,他是被救世会抓走的,这一点我们很早就知道了。”

听见“菲里奥”这个名字,白贪狼微微一屈眉骨。他从来没和旅团里的其他人提过自己的孩子的名字,但夏平昼却知道他叫做菲里奥。

这个名字是白贪狼的外国妻子取的。他的妻子已经被自己的儿子吃掉了。

“臭小子,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白贪狼抱着肩膀问,“是那个黑蛹告诉了你,救世会的基地么?”

夏平昼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救世会利用了某些手段,趁你外出,诱导你的孩子吃掉你的妻子。”

“什么?”

白贪狼瞳孔骤缩。

夏平昼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抿了口开水。

他接着说:“这是为了让菲里奥产生愧疚和自毁的心理,从而更方便地控制菲里奥,他们的手段很卑劣。”

“你在开玩笑么?”白贪狼的嘴角暴露出獠牙。

夏平昼把杯子放回桌上,“而正因为这件事,菲里奥也不敢见你,这么多年里他一直被圈养在救世会的高塔里。而那座巨塔,现在正埋在霍夫斯冰川的底部。”

白贪狼微微垂首,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起伏着,脸颊侧的肌肉绷紧。

“我听说天昼之狼有嗅出谎言的能力,看来在我身上不奏效,不然你也不会质疑我。”夏平昼说,“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信你一回。”沉默了很久很久,白贪狼说。

“放心吧,我会让你见到你儿子。”夏平昼面无表情,“但我需要先警告你,救世会里有一个像医生那样的精神系能力者,他已经把你儿子洗脑了。”

“无所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他带回来,然后把那些狗杂碎杀干净。”

“把他们杀干净么……我都不敢这么说。”夏平昼感喟道。

不一会儿,皇后石像回到了夏平昼的身边,她检查过了屋内每一个角落,把每一个报警装置和监控摄像头都不留痕迹地处理掉了。

“辛苦了。”夏平昼说。

皇后石像无声而恭敬地点了点头。

“你还会对自己的天驱造物说话?”血裔靠在游泳池的边缘,把手臂搁在扶手上,扭头望了一眼屋内的景象。

“她有智慧。”夏平昼说。

“那你寂寞的时候天天就找她聊天?”血裔说,“不愧是我们的流浪小猫,就连一尊石像也能喊妈妈。”

闻言,皇后石像倒是急忙摆手否认,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眼底的森冷火焰燃了又灭。

夏平昼沉默着,懒得回应血裔的调侃。

“我们去找救世会,大小姐怎么办?”血裔想了想,然后问。

“团长会来冰岛,她会跟着我们一起去找救世会。”

“如果她死了呢?”

夏平昼想了想:“那又怎么样?”

血裔沉默了片刻,垂眼看向泳池的水面,“人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我不认为你对她的感情是装出来的。”

“我出去走走,你们在这里待着。”说完,夏平昼便随同皇后石像一同下了楼,走出了别墅。

他们在雪原上沉默地漫步,皇后石像利用敏锐的感官,持续地感知着四周,以确保不会有敌人突然来袭。

忽然,皇后石像抬眼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那个男人到了。”她说。

夏平昼也看了过去,只见一片黑色的乌鸦正飞舞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盘旋于珍珠楼的上空,那是漆原理的异能产物。

“还挺快。”

夏平昼说着,便收回了目光,抬眼看向眼前弹出来的黑白面板。

【提示:分支“勇”的终极技能——“最终进化”所需的24小时进化时间已结束,是否立即让你的国际象棋棋种进化至最终形态?】

见状,夏平昼唤出天驱。

黑白二色的流光旋动着,在他身周汇集成了一片环道。棋影如同围着地球自转的卫星那样飘忽不定,闪着黑白的光点。

他拈住一枚枚棋影,在雪原之上一口气唤出“士兵巨像”、“国王巨像”、“主教巨像”、“炮车石像”、“骑士巨像”。

再加上已经在场的皇后石像,这就是他的六枚基础棋种。

此刻六枚棋种的体表都裹着一层深厚的钻石,这是上一个进化形态“钻石体”,夏平昼也不知道最终进化过后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材质。

夏平昼抬手,点击了一下提示框下方的选项“是”。

【已开始“最终进化”的流程,整个过程需要约莫10秒时间。】

伴随着漆黑的光芒在提示框上暴闪,血红色的文字仿佛呼之欲出。紧接着,每一枚棋种的体表都裹上了一层黑白相间的光晕。

四周的雪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雪山隆隆地震鸣着。过了一会儿,那层光晕褪去了。

夏平昼挑了挑眉头,此刻映入他眼底是一个个宛如实人般无异的存在,称呼他们为“石像”未免有些不妥。

他们拥有着与人类无异的肌肤,瞳孔,五官,就好像一个个巨人耸立在雪原上。

国王巨像身披黑白二色的斗篷,头戴黑白王冠;士兵巨像同样身披黑白甲胄,手里的长剑和盾牌都泛着一层漆黑的流光;

炮车巨像是唯一的非人生物,此刻的它是灰白色的;主教巨像的长袍纹上了黑白的棋格,手里翻着的书本更加厚重;

骑士巨像身披黑白披风,戴着漆黑的头盔,右手握着的长枪焕发着日光般的辉芒,他的左眼瞳孔是黑色的,右眼瞳孔是白色的,面容庄严而肃穆。

【恭喜,你的棋种已经完成“最终进化”。】

【本次进化的形体为——“类人体”。】

【在最终进化当中,棋种的综合属性获得全面提升,部分棋种觉醒了崭新的能力——主教石像的“最终祭祀”(将一枚棋种作为献祭,使另一枚棋种在短时间内获得它的属性)】

“这么强?”夏平昼想,“那我的皇后石像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和神话级抗衡吧。”

这么想着,直到最后夏平昼才缓缓侧过头,看向进化后的皇后石像。

皇后巨像上半身是一套铁灰色的甲胄,下半身是黑色的战裙。她一头清冽的黑色中长发在风中飞舞,气质神勇,五官英气,瞳孔是如同冰岛极光般的青色。

她垂眼,看了看手底的两把匕首。

“怎么感觉变弱了?”夏平昼想,“人体比钻石体要脆弱得多吧,希望只是外观带来的错觉。”

下一刻,他把除了皇后以外的棋种都收回环道上,紧接着收束天驱。

夏平昼走到了一棵灰白色的杉树前方,忽然向它伸出手,把掌心贴在树身上。紧接着,他发动了“魂”分支的最终技能——“斥力之手”。

“嘭——!”

一片黑白光晕自夏平昼掌心中迸发而出,挟着一片劲风,瞬息间将前方那一棵树木击飞。树木足足倒飞了数百米之远,最后滚落入山谷的底部。

“还可以。”夏平昼想,“如果国王被破坏了,这一招还可以当成一个出其不意的保命手段。”

此刻他已然把两个分支的最终技能的效果尽收眼底,至于“群”分支的最终技能——“巨神兵”,就无法在雪山上实验了。

否则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一瞬间就会把白鸦旅团的人引过来,又或者是虹翼、异行者协会之类的云云。

黑蛹已经通过尤芮尔,把救世会基地的情报转交给了虹翼,虹翼不可能会忽视他的情报,一定会来冰岛一探究竟。

所以,这个点虹翼的人可能已经乘坐着国际飞机到达雷克雅未克了。

夏平昼一边想着,一边和皇后巨像缓步向着别墅走了回去。他们漫步在雪原上,寒冽的风自树冠的顶部吹了过来,把两人的头发微微撩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夏平昼忽然问。

“请问您问的是什么?”皇后巨像问。

“进化后的感觉。”

皇后巨像想了想,垂眼看向裹着护手的右手,“身体更轻快了,没那么僵硬。”

“对了……你有名字么?在我的异能设定的背景故事里。”夏平昼问。

皇后巨像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有名字,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名字也不重要。”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夏平昼说,“一直叫你皇后石像也不太好,主要你现在看着也不像是石像了。”

皇后巨像一愣,扭头看了夏平昼一眼。

“不愿意么?”

皇后巨像顿时慌了,她摇了摇头,“怎么会?”

“诗嘉古尔怎么样?”夏平昼说,“这是北欧神话里女武神的名字,好像是什么战争女神来着。其实我也记不太清,印象里以前在书上看见过。”

皇后石像沉默了很久很久。

“嗯。”她点了点头,“我很喜欢。”

“那就好。”

夏平昼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说实话和她说话脖子挺酸的,两人的身高差至少有四五分米。

不一会儿,他们便挪步回到了别墅内,来到最顶层。

夏平昼看向空荡荡的客厅,没看见白贪狼的身影。

忽然,角落的一个房间里传来沉闷的打击声。白贪狼似乎是在别墅的健身室里打沙包,也不知道到底多少个沙包够他打的。

夏平昼看向天台,在泳池里没看见血裔的身影。

“团长来了哦。”

忽然,血裔幽幽的声音从天台一角传来。

夏平昼走进天台,扭头看向血裔的侧影。这时候,她已经离了泳池,穿上了衣服,抱着肩膀伫立在天台的边缘,眺望着雷克雅未克的远景。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片鸦群错落在港口的围栏上,它们血红色的双瞳四下扫视。

“所以呢?”夏平昼问,“他不来,我才会觉得奇怪。”

血裔勾起嘴角,“看来他还是很在意我们的叛逆小猫。”

夏平昼平静地说:“团长的乌鸦没办法飞那么远,他应该会在雷克雅未克市内找我们。等他真的找到山上来,我们再更换住所。”

他顿了顿:“我们只需要藏到九月一日就够了,那一天反正大家都会在霍夫斯冰川碰面。”

“你现在赢得了团长么?”血裔忽然问。

夏平昼想了想:“他用扑克牌窃取了周九鸦的天驱,如果运用得当,再加上他原本的两种能力,应该会比林醒狮还强上一档吧。”

血裔摊了摊手,感喟地说:“不仅是一个拥有两个天驱的驱魔人,同时还是一个异能者,这就是我们的团长大人。”

“不过,他还是赢不了我。”

夏平昼轻描淡写地说着,拿起杯子喝了口冰镇的威士忌。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血裔说,“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从龙级变成天灾级,还打赢了我们的开膛手妹妹。”

“等到你见了1001,你就会知道真相。”

夏平昼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撂下这么一句话。

血裔盯着他,“搞得我都越来越期待见到1001了。我很好奇,他到底和你是什么交情,还有他为什么会被关进救世会里?”

“我和1001关系不错。”夏平昼揶揄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天天把他吊起来抽打。”

听到这一番让人联想翩翩的话语,血裔当即沉默住了,夏平昼脑海里的限制级1001也沉默了。

“原来他喜欢男的?”血裔歪了歪头,“怪不得一百年前不带我走。”

“是的,他喜欢……”夏平昼欲言又止。

这时,限制级1001忽然开口说:“别乱说话。”

“遵命,长官。”夏平昼在脑海里回道,“你果然还是有一点在意她的。”

血裔说:“比起躲着团长,我总觉得你是在躲着我们的和服萝莉大小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脸失望的表情,对么?”

“随便你怎么说。”夏平昼说。

这时候,皇后巨像从客厅那边走了过来。

“怎么突然带了一个美少女回来?”血裔挑了挑眉,“就是高了一点,你在她身边像个小孩。”

“我的天驱进化了。”夏平昼解释道,“她变成了更高级的个体,所以外貌也变化了。”

“你的天驱还能进化一次?”

血裔愣住了。她记得最初夏平昼的石像都是黑铁材质,后来是白银,再后来是钻石,结果现在直接成精了。

夏平昼点了点头,反应就好像这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真的是服了你了……”血裔瞥了他一眼,抱着肩膀感慨道,“对了,你不是说那头大扑棱蛾子是你和1001的线人么?我也有问题要问他。”

“你是要把1001的交际圈都渗透一遍么?”夏平昼问道。

血裔不以为意地说,“我只是好奇,他躲着我的这一百年里到底都做了什么……”她转移话题,“所以,黑蛹在哪里?”

“黑蛹,在来的路上。”

说着,夏平昼侧过头去,迎着山顶的寒风,抬眼眺望灯火通明的珍珠楼。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另一个视角,此时此刻世界的另一角,黑蛹抱着苏子麦,抓着拘束带向黎京国际机场飞荡而去,有一趟飞往冰岛的国际航班就快要启程了。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正规乘客。

(本章完)

第409章 苏子麦的面具,到齐的顾家(求月票

中国黎京,时间是8月27日的凌晨0点,港口的一角。

港口一角,顾文裕坐在公共木椅上玩着手机,苏子麦坐在旁边沉默不语。

此刻夜色如同一片幕布般罩在港口上,四周空寂无人,远处的风车正慢悠悠地旋动着,潮浪起起伏伏,拍击在岸边碎成浪花。

过了一会儿,顾文裕忽然头也不抬地伸出右手,从风衣袖口中伸出拘束带。

拘束带如同一条机敏的小黑蛇那样,缓缓往下落去,从他的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十元硬币,而后缠住硬币,把硬币塞进旁边那台自动贩售机的投币口。

紧接着,黑色的拘束带点击自动贩售机的屏幕,购买了一瓶罐装啤酒和一瓶旺仔牛奶。

“滴滴”的声音里,两瓶饮料“哐当哐当”地落进机器底部的开口中。

苏子麦这时才扭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拘束带从取物口里取出了两瓶饮料,而后缩回公共木椅上。

它一边把旺仔牛奶递给了苏子麦,一边把啤酒罐的瓶盖拧开,“咔”的一声,塑料罐里有水汽冒了出来。

苏子麦默默地伸出手来,从拘束带那里接过牛奶,而后和那根拘束带握了握手,用力地晃了两下,以表谢意。

顾文裕懒得伸手接住饮料,拘束带把啤酒递了过来,就好像一个贴身女婢伺候着主人。他垂着头凑近瓶口喝了一口,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上的荧光。

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来,从拘束带那里接过啤酒。

“你能不能松开?”顾文裕忽然问。

“就不。”

苏子麦冷哼一声,她一边低头喝着旺仔牛奶,一边抓着拘束带晃来晃去。

“你是小学生么?”

顾文裕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把拘束带从苏子麦的手里强行抽了回来。

而后,他拿着啤酒罐从木椅上起身,坐到港口的围栏上,他喝着饮料,看着被夜色笼罩的大海,以及远处灯火通明的繁华闹市,瞳孔里就好像映着一片星海。

“你以前都不喝啤酒的。”苏子麦忽然说。

“为什么不喝?”

“我没见过你喝。”

说着,苏子麦提着旺仔牛奶爬到围栏上边,坐在他身旁发着呆。

两人默默坐在围栏上,晚风拂过波涛汹涌的海面,吹打在他们的脸颊上。

“我以前也喝酒……”顾文裕抬头望着远方,漫不经心地说,“每次一过年就和一个朋友在这里看烟花,喝啤酒。其实我不喜欢喝这玩意,但他喜欢,就陪他了。”

“你怎么不叫上我?”

“你?你忙着和你的女同老师到处跑呢。”

“怎么可能?我是今年才成为驱魔人的好不好?认识我团长还不到半年呢。”苏子麦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以前你过年的时候怎么不叫上我一起玩?”

“哦……那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去旅行吧。”

苏子麦一愣,“真的?”

“嗯……其实我和很多人约了要去环球旅行,都能组一个旅行团了。”

“切,我还以为你只找你的好妹妹呢,真无聊。”苏子麦忽然没了兴趣,“一说到旅团,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懂了,以后我的旅行团就叫做‘纸尿裤旅团’吧。”

“滚,你再拿这个开我玩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着,苏子麦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了一下深夜的大海

“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把我从这里扔下去呢,能不能有点骨气?”

“君子能屈能伸……等以后我偷偷修炼变强,变得比你厉害了,看你还得不得意。”

“你认真的么?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说着,顾文裕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到点了。走吧,上飞机。”

“说是上飞机,但要怎么去?”苏子麦看着他的眼睛,不解地问。

“抓好我。”

顾文裕说着,戴上了暗红相间的面具,摁下耳侧的固定键,用拘束带轻轻地搂住苏子麦的背部,把她抱了起来。

紧接着,透明的拘束带形成了一片蝶蛹般的薄膜,将他和苏子麦的身体罩住。

进入变色形态过后,他抱着苏子麦,抓住一根根拘束带飞荡在黎京的上空,如泼墨一般,拘束带不断在夜空中飞溅、延展。

二人的身影好像被吊在戏台上的纸人那样,在夜风中一起一落,底下的城市灯火辉煌。

“但这个点真的会有飞机?我就没见过晚上十二点起飞的飞机。”苏子麦大声问,她的声音被拘束带隔绝,只有黑蛹才听得见她在说什么。

“那是异行者协会安排的私人飞机。”黑蛹解释道,“几点起飞的都有,大半夜执行任务的异行者不在少数。”

“哈?飞机上有谁,不会是你最爱的吞银吧?”

“吞银?”

念到这个名字,黑蛹耸了耸肩膀,低低地呵笑了一声,又一次抓住拘束带,从一座高空作业平台上方飞越而过。

他讥讽道,“吞银鼠鼠还是留在这里当他的黎京扛把子吧。正好他最近名声回暖,大家都认可他接替蓝弧的位置了,可别再跑出去丢人了。”

苏子麦听不太清楚,顾文裕的声音夹杂在荒腔走板的广告词中,城市上空的LED屏幕正在一刻不停地放着化妆品的广告,好笑的是广告还刚好是吞银代言的。

“不是吞银,那飞机上的人是谁?”她想了想,又一次问。

“虹翼。”黑蛹回答。

“你疯了?”苏子麦打了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我们要和虹翼的人坐同一架飞机?”

“你怕什么?”黑蛹语气平静地说道,“飞机上的可是你未来的大嫂,提前熟络一下不好么?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要一起坐飞机到处旅游。”

“那个白毛小不点?”

苏子麦挑了挑眉,立马想起来了。那天跑到他们家里来,抱着顾绮野的抱枕,在顾绮野的房间里睡着的那个白发女孩。

“不然呢……到这里就先别说话了。”黑蛹顿了顿,“不管我隐蔽气息的能力有多强,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毕竟对方再怎么也是天灾级,得稍微尊重一点点。”

“再怎么也是天灾级?”

苏子麦眼皮微微一跳,心说自己这个老哥到底在这段时间里变强了多少,才有底气这么说话啊。一想到这儿,她的自尊心又隐隐作痛了。

无声无息间,黑蛹带着苏子麦来到黎京国际机场。

国际机场里有一块区域是特意为异行者协会的工作人员准备的,他在那里看见了一架私人飞机,就好像白色巨鸟匍匐在大地上。

其实异行者协会大楼的底部也有一座私人机场,更加隐秘,也更加安全;不过那座机场一般只有虹翼成员亲自申请权限才能使用,显而易见,尤芮尔懒得那么做。

很快,黑蛹便带着苏子麦登上了飞机。

飞机上共有三个乘客舱室,他抱着苏子麦,缓缓走进最靠内的一个舱室。

黑蛹收敛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乘客舱最深处的位置,然后把抱在怀里的苏子麦慢慢地放了下来。

两人坐到了最靠边的座位上,黑蛹用拘束带在半空中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将他和苏子麦的身影裹在内部,稍微在球体表面留了一点缝隙,方便透气。

从外界看来,这个拘束带球体是透明的,因此即使调用飞机的监控录像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到了这一刻,苏子麦总算得以松一口气。

打从进入机场过后,她全程都无意识地憋着气,差点都忘记自己还可以呼吸。

这一会儿,苏子麦坐在座椅上,沉默地打量着四周。

舱室内空荡荡一片,打理得非常整洁干净。

苏子麦时而看看机窗外头,时而又回过头来,看了看黑蛹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我现在可以说话?那个白毛小不点在第一个舱室坐下了,离我们挺远的。”

黑蛹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机静静地玩着扫雷。

见黑蛹不说话,苏子麦弱弱地问道:

“不行么?”

“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们一直都可以说话。”黑蛹忽然说,“拘束带能隔离声音,她听不见我们交流的声音。”

“哈?”

“哎,我只是嫌你话太多而已。”黑蛹耸肩,“我需要控制的人太多了,又是亚古巴鲁,又是小年兽,夏平昼那边还在和白鸦旅团的人对话,哪有空搭理你。”

“我没他们重要么?”苏子麦想了想,而后问,“凭什么你和他们说话,却不理我?”

黑蛹用拘束带扶着额头,微微叹了口气。

他心说怎么小麦同学你动不动就委屈起来了,果然还是假死脱身的后遗症么,如果不是为了瞒过救世会的眼睛,方便日后对于救世会基地的隐秘调查,他也不会选择在无人岛上假死了。

而这么一通假死下来,他看得出苏子麦现在可是对他怨念满满,和以前不一样,每说一两句话就得无理取闹一通,说着说着动不动眼睛就红了。

但顾文裕也能理解,这些天老妹都已经几乎崩溃得不能再崩溃了,结果一扭头发现原来自家老哥没死,换什么人能不生气?

黑蛹扭过头,默默地对上了苏子麦的眼睛。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而后黑蛹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用拘束带握着,移过去戴到了苏子麦的脸上。

“给你玩,不客气。”他说。

“我不要。”

苏子麦说着,却是从拘束带手里取走那个面具,低垂着眼,拿在手心里静静地把玩着。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最近事情挺多,没有嫌弃你话多的意思。”顾文裕说。

“我也只是很想你,想和你多说一点话而已。”苏子麦轻声说。

“我知道,对不起。”

“你一直在对不起对不起,能不能哪怕有一次……”她顿了顿,“多在乎我一点?”

顾文裕愣了一下。

月光透过机窗照进了漆黑的舱室,落在了苏子麦的脸上,她的眼圈微微红着,右手轻轻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

“我知道了……睡觉吧,睡一觉就到冰岛了。”

说完,顾文裕便从她脸上收回了目光。

他把后脑勺倚在椅背上,闭着眼歇息,苏子麦则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发了一会呆,而后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抱着面具沉沉地睡着了。

飞机沿着起飞跑道向前滑行,过了一会儿,在隆隆的引擎声中升向夜空。

这时,顾文裕忽然睁开眼,透过拘束带感官,静静地观察着一号舱室里的白发少女。

尤芮尔正在向这边走过来。

顾文裕屏住了呼吸。

但好消息是,她只是到中间通道上厕所而已,于是他沉默了片刻,垂眼看了看苏子麦的睡脸,又一次阖上了眼睛。

不过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与此同时,黎京,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旧书屋里。

这家旧书屋坐落于一条深巷中,平时少有人来往。书屋的主人刚刚去世不久,于是苏蔚花了点银两,便把这里买了下来。

这两天顾家父子都待在火车恶魔的车厢里,苏蔚则是待在旧书屋里泡茶看书,顺便闭关疗伤。

白鸦旅团一战过后,可以看见苏蔚的头发白了几分,脸上的皱纹和黑斑已经掩饰不去。

此时此刻,柯祁芮倚着老旧泛黄的书架,抱着肩膀向苏蔚转告一些来自顾家父子的情报,大多是昨晚在车站里发生的事。

“会长,事情就是这样。”柯祁芮说。

“文裕还活着?”

苏蔚怔怔地呢喃着,扶了扶眼镜。

“对,是有这个可能。”柯祁芮点点头,轻声说,“据顾绮野和顾卓案所说,顾文裕要我们去冰岛的霍夫斯冰川,他会在那里把真相告诉我们。”

她顿了顿:“同时,那里也是救世会的基地。”

苏蔚低垂着头,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还带走了小麦?”苏蔚沉吟着问。

“嗯,顾文裕说是会把苏子麦一起带去冰岛,似乎是想要以此威胁你们。”柯祁芮说着,叹了口气,“但我不认为他会这么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蔚点点头,低声道:“我也觉得,文裕那小子就算平时喜欢整些鬼点子,也不可能会拿小麦的性命开玩笑。”

“但我认为……不排除这是救世会的阴谋的可能性。”柯祁芮低声说,“毕竟我们之前也见过他们的人造人,和精神系异能者。”

她压低了声音,“有两个可能摆在我们面前,一是顾文裕还活着,他被救世会的人精神控制了;二是顾文裕已经死了,救世会利用他的基因造出了一个人造人,所以才能使用拘束带异能。”

苏蔚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没有选择回应这个说法,而是开口问:

“绮野和卓案呢,他们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他们……他们两人现在的心情也很乱,所以才让我把这件事转告给你。”

“这样啊。”

柯祁芮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苏蔚的侧脸。

“会长,你打算跟他们去么?”她问。

这时,苏蔚却忽然笑了,“那个臭小子,居然有可能还活着么……就算是假的,我也没理由不去啊,外孙女还在他手里呢。”

柯祁芮收回了目光,垂目看着窗外孤寂的深巷,一抹月光落在墙上的旧书屋宣传页上,那是苏蔚今天才亲手刚贴上去的。

为的是宣传一下这间书屋,希望有人可以来看看。

“你只是在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柯祁芮想了想,“其实你更想平静地过日子吧。”

“是啊,我到现在一把年纪了,才理解我女儿的感受。”苏蔚感喟道,“苏颖她也只是想要自己的家人平静地过日子,所以才会和我这个老头子撇清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不建议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冰岛。”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因为我觉得瞒着你不太好,”柯祁芮顿了顿,轻声说,“毕竟我们都希望顾文裕还活着,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不对么?”

苏蔚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闭着眼睛缓了一会神。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勾起嘴角,开口说:

“告诉卓案他们,我会一起去冰岛。”

柯祁芮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我就知道。”

苏蔚睁开了眼睛,把眼镜放进盒子里,而后抬眼看向她:“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我的火车恶魔上,我们在等着和湖猎的人汇合。”

“湖猎么?”

苏蔚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回到黎京的这两天,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专心疗伤,没怎么过问外界的事情。

“对,林醒狮和诸葛晦已经调查出来了,控制了周九鸦和钟无咎的人就来自于救世会。”柯祁芮说,“所以,他们要和我们一起前往冰岛,一探究竟。”

“原来如此。”苏蔚抿了抿嘴角,唇边的皱纹清晰可见,“那听起来倒是有底气多了,总比我那个鲁莽的女婿要可靠。”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不着急,童子竹去哪了?”苏蔚又问。

柯祁芮叼起了烟斗,回答说:“童子竹回来之后,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走了。”

“走得那么急?”苏蔚一愣。

“嗯,她说要去外面散散心,不想继续打打杀杀的,还说让你这个老东西保重好身体,一把年纪就别瞎折腾了。”

苏蔚笑笑,“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啊,我在她小时候管不住她,长大后就更管不住了,就和苏颖一样。”

他叹了口气,“算了,只希望她以后别做出什么像加入旅团这样的蠢事。”

“不会的,她加入旅团是为了寻找苏颖,现在目的已经解决了。”柯祁芮低声说。

苏蔚缓缓从老人椅上起身。

“走吧,我们去见绮野他们。”

“嗯。”

不过多时,二人便乘坐着黄色的出租车,来到了古弈麦街区旧址的前方。

他们在废墟里步行了片刻,便找到了那座废弃火车站,挪步走入其中,越过黑黢黢的通道,来到空寂的7号站台上方。

此时在火车恶魔的前方,有两个人影正等待着他们。

“岳父,你来了。”顾卓案说。

顾绮野低声说,“外公,你还是来了,这些天都太麻烦你了……”

苏蔚微微一笑,沉默着看了两人一眼,而后抬起手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便走进了火车恶魔的车厢里头。

顾卓案沉默了片刻,跟着他走进了车厢里。

顾绮野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便缓缓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了柯祁芮。

他问:“许三烟不来么?”

柯祁芮摇摇头,“不来。三烟本来就已经打算退休了,在海帆城帮我们拦下旅团,已经是他最后的心意了。他回老家结婚去了,有个女孩在等他,等了很久。”

“挺好的,我也不希望无辜的人被卷进这件事里。”顾绮野点点头,轻声说。

“虽然三烟不会来,”柯祁芮忽然勾了勾唇角,“但我为你们带来了一个朋友,其实我来黎京就是为了去找他。”

说完,她身后忽然走来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那人头戴中世纪鹰喙骑士头盔,身披灰蓝色的长披风,腰间插着一把刺剑。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投落在车站的地面上,好似一头孤傲的猎鹰。

顾绮野抬眼看着走来的人影,忍不住微微一愣,无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幕泷?”

闻言,幕泷抬起头来,隔着头盔凝视着顾绮野的眼睛。

空寂的7号站台上,二人四目相视。

“顾绮野,还是那句话……等和救世会完事,我再来找你算账。”撂下这句话,幕泷便从顾绮野旁边掠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车厢。

顾绮野默然不语。

柯绮芮抱着肩膀倚在车厢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吸了一口烟,而后垂着眼开口道,“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好。”

“请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顾绮野低声说。

“其实我觉得他已经没那么恨你了。”

“是么,我倒宁愿他还恨我。”

说完,顾绮野已经挪步回到了车厢内部。

柯祁芮侧过头来,看着灯火通明的车厢里映出来的一个个人影,心说那么,最后就只剩下湖猎的人还没到了。

“对了……那个奇闻使王子和那条鲨鱼会来么?”她转念又想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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