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发现长安

我向少女陆禅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木门。

木门的外观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扇淡黄色的陈旧木门,表面粗糙,似乎年久失修,门上还挂着个看着就很松动的球形门把手。真正奇怪的并不是木门的样子,而是木门的存在本身。她听着我的描述,以诡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上前摸摸木门,再把耳朵贴上去,轻轻地敲击墙壁。

“……墙壁后面好像真的有暗室。”她冷静地说,“没想到主管室居然还有这种隐藏空间,后面或许藏着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们还是不要直接破墙而入比较好,那么做肯定会触发警报装置。想要正常打开这处暗室,应该需要操纵某种特殊的隐藏机关,或者是需要特殊的密码才可以。我推测应该是要使用这边的计算机。

“不过,那只是正常的程序。如果是你……”

说到后面,她转头看向了我,绷着的脸似乎有点支撑不下去了。

我直接握住了木门的把手,然后就是一拧、一拉,直接打开了这个“必须操纵隐藏机关才可以打开的门”。

“密码正确,请通过。”

木门居然还专门发出了一声机械提示音,明明我也没有特地输入过什么密码。感觉就像是在打恐怖游戏的时候直接开启作弊器,跳过了所有解谜环节直接通过关卡。

“……”少女陆禅说,“我们进去吧。”

她似乎也不想要再多评价什么了。

木门的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宽度只容许一人通过。里面没有照明,黑漆漆的。我用外道无常剑召唤出小火球,通过火光大致上可以看出来是条混凝土做的通道。因为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应对入侵者的陷阱,所以我就率先走入其中,而少女陆禅则紧随其后。

甬道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而在尽头处则有着另外一扇木门。我推门而入,走进了木门之后的空间。

这里看上去也是个牢房,空间却要宽敞三倍以上,并且没有除我们进入的通道以外的出入口,果真是个秘密的房间。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则放着一个巨大的容器。

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这种容器。要形容的话,这个容器就像是一个放大到足足有四米高的透明玻璃花瓶,内部空间有三分之二被水所占据,而在水中悬浮的却不是花束,是一道令我格外眼熟的人影。

定睛看去,这道被浸泡在水中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我苦寻已久的长安。

此时此刻的他双眼紧闭、赤身露体,脸上扣着密闭的呼吸罩,躯干上数个部位挂着针头和电极,在水中悬浮着的姿态让人联想到科幻电影里面受到重伤被放到修复液中浸泡治疗的未来战士。

容器的下方是金属底座,淡淡的绿色荧光从底座处放出。在我带着火球进入前,这是房间里面唯一的照明。一股神秘主义的氛围弥漫在这里。

总算是找到长安了。

见到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我也算是暂且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现在还是昏迷状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但是我必须想办法把他带出去。

“那就是祝长安?”少女陆禅问。

我点头,然后向着容器靠近,她也跟了上来。

然而还没有靠近多少步,我便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力量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滋味。虽然说是“力量作用于自己”,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外部的力量在企图摆布我,而是仿佛我的肌肉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知为何要跟我较劲,把这具身体往与自我意志相反的方向拖拽。

我回忆起了自己小学时期接触到“膝跳反射”这个知识,然后尝试用道具敲击自己的膝盖,再以自己的意志对抗肉体反射神经的经历。过去只要自己有意,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这种反射性动作。而现在,这种“反射性动作”的力度强化了无数倍,持续时间更是延绵不绝。猝不及防之下,我居然真的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这是陷阱吗?但是似乎没有杀伤力?

冒出这个念头之余,我产生了较劲的心理,硬生生地要带着自己的身体往前移动。而当我这么做之后,作为对手的“反射性动作”出乎预料地节节败退。我移动得非常顺利。

而少女陆禅则不同,她貌似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所席卷,身不由己地向后方快速退去,一路退到房间的入口处才停止了下来。

我注意到她的异动,停止了自己的步伐,向她看了过去。

而她则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脱口而出:“这是……重启之力?”

这居然是银面具博士的“重启”?

听到她这么说,我暂且不再抵抗作用于自己身体的神秘力量,任由自己在“反射性动作”的驱使下运动。我的身体像是时光逆流一样按照先前的走路动作向后方快速退去,直到退至她的身边。

这个现象与我听说的“重启”完全符合。

后退的同时,我向着四面八方扫视,而少女陆禅则警觉地看向了我们来时的甬道。但是,这里除我们以外没有第三者的踪影,更加没有新的身影一边鼓掌现身、一边宣布我们落入了他的圈套。

而且除去这股神秘力量的出现,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敌人的手段”降临到我们身上来。

看来刚才的重启之力并不是银面具博士在暗处实时发动力量,而是单独以自动防御手段的形式被设置在这个地方的。至于理由则显而易见,是为了防止入侵者靠近那个容器。

不过他大概没有设想到,就连我自己都没有设想到——我居然好像可以直接抵抗重启之力。

是因为我的力量强大到只需稍微用力就可以烧穿这片时空,所以“时间重启”无法轻而易举地摆布我?

还是因为有着其他特殊的原因?

虽然我刚才有意做出受到重启之力影响的模样,但是少女陆禅显然是反应了过来,她难以置信地说:“你可以抵抗重启之力?”

“似乎是这样的。”

为了重新确认,我再次尝试向前方移动,而神秘力量则再次作用于我的身体。只不过这次我没有再任由自己身体被摆布,而是顶着神秘力量一路向前,并且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和意识。

这股神秘力量似乎不止是在作用于我的身体,也在企图作用于我的意识。然而在我有意识抵抗这股神秘力量的过程中,我意识中的某物也在细微振动。是神印碎片——就像是受到不速之客挑衅的野兽一样,神印碎片仿佛释放出了某种无形的力量,把作用于我意识的外来神秘力量给驱赶了出去。

神印碎片居然还会出现这种反应,这下我完全确定了自己接触到的正是银面具博士的重启之力。

同时,我也算是想明白了。

无论重启之力的原理是什么,这股力量的源头必定是银面具博士心脏处的神印碎片。就算他可以借此随心所欲地影响其他事物,也无法直接对另外一枚神印碎片造成影响,把神印碎片存入意识的我似乎也成为了例外。

而我的身体、意识、火焰是等同的,既然神印碎片无法影响到我的意识,自然也就无法影响我的身体和火焰。

当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或许我在本能层面上还没有完全把身体和意识划上等号吧,所以尽管意识毫无影响,身体却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好在这也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克服的程度。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虽然不算是封杀了银面具博士的重启之力,但光是知道自己不会被重启之力摆布身心就已经是一大进步。

我过去也不是没有思考过如何攻略银面具博士的重启之力。虽然这股力量可以说是无解到了极点,但那是对于无法离开这处据点的实验体们而言,对我来说就不是那样的了。我原本的想法是靠着“重启现象仅限于据点内部”这一限制,利用“自己是横跨据点内外的存在”跳出无限轮回的困境。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发现,非但很多步骤都可以省略过去,还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不过光是这样还是不足够的。我只是自己可以不受重启之力摆布,银面具博士却依旧可以随心所欲地复活,并且无数次地重置这处独立现实空间。攻略条件还是不充分。

而少女陆禅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她的脸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激动的情绪,却暂且按捺下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长安那里。看着她,我不由得再次想到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她不会被银面具博士的“重启”洗去记忆呢?

我是因为自己的意识之中存在着神印碎片,那么她又是为什么?

“庄成,那边的底座上面好像刻着什么,你可以看清楚吗?”她问。

闻言,我拿着火球凑近金属底座,低头看去。金属底座上面刻印的好像都是些复杂的符文和纹路,可能是某种阵法,我无法分辨效果。

我操纵火球变得更大更明亮,让站在入口处的少女陆禅也可以看清楚金属底座上的印记。

(本章完)

第188章 暴动计1

也不知道少女陆禅看到的底座和我看到的是不是相同的东西,她站在远处分辨了好一会儿,这才给出了判断:“……这个底座上面刻印的,应该是‘解除封印’的阵法。”

“解除什么封印?”我深入询问。

她不出所料地回答:“内在的力量、记忆、血脉等等……简单地说,这个装置的目的就和祝家最近想要对祝长安做的事情相同。”

这真是怪事。

应凌云命令辰龙绑架长安之后居然是要做祝老先生原本就要做的事情,解除长安魔物血脉封印这件事情难道不是谁做都一样吗?是有什么理由,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只有自己才可以做吗?还是说他其实没有注意到祝家的打算?

祝老先生的目的是为了让长安掌握保证自己安全的力量,那么应凌云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复活银月吗?解除长安魔物血脉封印与复活银月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

要是硬在两者之间扯上关联性,那么我就只能推测银月是不是在长安身上留下了什么复活的伏笔,比如说她的灵魂是不是转世重生到了长安身上,而只要解除长安魔物血脉封印,她就会从长安身上自动复活。

假设真相就是如此,且应凌云早已知晓这一信息,那么应凌云就不可能忍耐到今时今日才会绑架长安。不过,长安在他复活银月的“大计”之中依旧可能占据着某种重要的位置——这一点我是必须做好预期的。

我这个朋友可真是多灾多难。

之前的他或许是受到了“被扫把星体质影响的我”的影响,而最近的我则已经与他切断联系,彼此分开的时间也足够长。即使如此他还是被卷入了这种事件里面,只能说明他原本就背负着“会被卷入这种事件”的因果。

就让我来帮帮他吧。

“他的封印现在已经解除了吗?”我问。

少女陆禅似乎是使用了什么探查法术,然后说:“……应该还在解除的过程之中,而且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我可以中途把他带出来吗?会不会对他造成不良影响?”我问。

“不会造成影响。”她说,“不过,这个容器的材料非常坚固。根据我的观察,成级别的火力是不可能将其损坏的。”

闻言,我摸了摸容器的外壳,试着感知了下这个东西的防御力。“感知对象的防御力”这种做法有点抽象,我也不好说自己是否能够好好判断。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少女陆禅刚才话语的影响,我也产生了“以自己现在的火力无法将其破坏”的感觉。

这样倒也没什么,我本来就没打算先把长安捞出来。重要的是确认他的所在位置,以及先破坏这处独立现实空间,然后才能够将他带出这个危险的地方。在此之前就先把长安“寄存”在这里吧。

我们暂且退出这个房间,沿着甬道回到主管室,并且把暗门和书架恢复原状。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少女陆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好像有了些许思路,她看着我说了下去:“既然你可以抵抗银面具博士的重启之力,他的无敌金身也就等同于是被破除了,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杀死他。”

她没有询问我为什么可以抵抗重启之力,而是直接以此为前提展开话题。

“事先说好,我只是可以自己抵抗重启之力,银面具博士要用重启之力复活自己,我是无法阻止的。”我提醒。

“真的无法阻止吗?”她说,“你应该是可以带着自己以外的物品进行火焰传送的吧?假设你把他心脏处的黑色玉石掏出来,造成了他的死亡,这固然会使得他的‘重启’自动发动,可你不会受到重启之力的影响。

“换而言之,你大可以在接下来带着黑色玉石传送到据点之外,而黑色玉石很可能就是这处据点的核心命脉。之后据点会陷入崩溃,到时候就是我们的胜利了。”

“这个想法虽然很美好,但我应该是做不到的。”我说。

她愣怔了下,然后问:“为什么?”

“我的火焰传送之所以可以携带身外之物,是因为那些都是我的随身物品。”我说,“当你走在外面的时候,应该会觉得自己穿着衣服才是自然的,不穿反而不正常吧?对我来说也是如此。穿在身上的衣服和裤子,以及装在裤子里面的手机等等物品都是自己的一部分,因此我可以在元素化的同时顺便也将其元素化。

“外道无常剑虽然不是那么自然的物品,但是我也可以勉强将其视为随身物品,将其分解为火焰与自己一起传送。

“而银面具博士的神……黑色玉石就不是那样了,那是相当于他心脏的东西,要我在将其拿到手里之后立马视其为‘自己的随身物品’,我是做不到的。”

少女陆禅执着地问:“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不行,这是价值观的问题。如果我是一个会把自己抢劫到手的物品理所当然地视为己物的究极自我中心主义者,那说不定还有戏。至于现实中的我么……”我想了想后说,“至少得先把对方真正杀死再说吧。”

“你这个价值观在某种意义上比起那种究极自我中心主义者还要过分啊。”她吐槽。

我只能在杀死对方之后才能够将其战利品视为己物,而少女陆禅的方法则要我建立在将其战利品视为己物的条件下杀死对方,这是因果倒置。很遗憾,这条思路只能放弃。

不过我也不是只会否定他人的思路。在意识到自己不受到重启之力影响之后,我也有了自己的方法。

那就是杀。

“——只要反反复复地杀死银面具博士,应该就可以彻底杀死他了吧。”我说。

“怎么说?”少女陆禅似乎意识到了我的思路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不死身都有极限存在,不可能有无限复活的不死身,就是‘重启’应该也不在例外。”

实际上我怀疑银面具博士的重启之力就是可以无限次复活的,因为重启之力的源头并不是银面具博士本人,而是神印碎片。涉及到神印碎片之力,我认为还是尽可能不要以常识揣度为好。

我真正的依仗还在之后。

“就算他的重启之力是可以无限次使用的,他本人的灵魂也终究无法承受无限次的死亡。”我说,“那些猎魔人就是因为无法承受无数的死亡和痛苦,灵魂才会濒临崩溃的吧。只要让相同的事情发生在银面具博士身上就好了。就连会自动忘却死亡和痛苦的猎魔人们都会如此,可以记住一切的银面具博士只会更加承受不住。

“而我的意识、身体、火焰都不会受到重启之力的影响,这意味着纵然据点内部的一切都被倒带,我也可以蹲守在距离银面具博士最近的地方反反复复地杀死他,直到他魂飞魄散。”

“原来如此,这个方法可行!”

少女陆禅先是振奋,旋即眉头一皱:“不对,你打算如何处理辰龙?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活剐’银面具博士,必定会在中途介入阻止你。”

“这就是这个方法唯一的难关,我必须要可以在这个地方发挥出与辰龙等同以上的力量。”我说。

“如果可以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在这处据点内部发挥出大成位阶的力量就好了……”她思考。

“你有办法吗?”我认真请教。

她陷入了苦闷的思索。

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锁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似乎是有了一些思路。

我端正姿态聆听。

“想要解开这个谜题,我们至少需要实际观看一遍辰龙以大成位阶的力量认真战斗的场景,答案大概就隐藏在其中。”她说。

“这个道理我明白,不过,现在的我可逼不出来他的全力。”我说。

“没关系,不需要你来出手。”她沉声道,“只要这处据点内部所有被关押的猎魔人同时从牢房和法力封印锁之中解放出来,并且齐心协力制造暴动,他就会被逼迫到不得不拿出大成位阶的力量来对付。”

同时解放所有猎魔人并制造暴动——光是这一步听上去就已经难如登天。

可说出这句话的是曾经暗中策划过两次越狱行动的少女陆禅,她很可能真的有办法做到。

“如果到时候出手的不是辰龙,而是银面具博士以重启之力重置一切呢?”我问。

“从过去的暴动案例来看,他是不会那么做的。”她胸有成竹地说,“在他看来比起阻止暴动本身,更加重要的是弄清楚暴动的起因和内部关押机制的漏洞,因此有条件的话他会选择先让辰龙消灭暴动,然后调查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去说服那些被关押的猎魔人去参与这个计划了。”

“真的没问题吗?这相当于是要去说服他们做自杀攻击吧。”我问。

“他们都是只有在这里才能够勉强以为自己还活着的人,但是在这里活着,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活地狱。”她说,“所以,只要是为了毁灭这个地方,不要说是让他们自杀,无论让他们做什么事情,他们都会照做的。”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我问。

“有。”她断言,“你就是‘同时解放所有猎魔人’这一步的关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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