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214举族逃亡,万里追魂(71K字大章

第215章 214.举族逃亡,万里追魂(7.1K字-大章求订阅)

苦海波涛静伏,一缕缕执念缱绻过巨大龙身,却无法往里陷入半分,只因那龙身乃是由更为强大的神念构成。

弱者,就连一生最为刻骨铭心的念头,在强者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无相始祖坐在黑色心脏下,他已然得到“宋延答应了结因果,并且交出了无相面具,选择了离去”的消息,他也相信唐长生不可能骗他,因为他与他本就是一体两面。

可他依然犹豫不决,所以他明明已经走到了魂阈入口,却又折返此间,来回踱步,想要多花些时间思索。

其实,若他有无限时间,他一定会继续等,而不会冒险。

等他个几十上百年,哪儿还有危险?

可.时不我待。

想要坐上末世的餐桌,优雅地抓起刀叉,分食满桌的生命,他至少得把更多龙族带来这世间。

此间的天地主人必定在行动,别的苦海存在也在行动,他在这边拖的越久就越难上桌。

“区区4级修玄域!”无相始祖冷哼着,又发泄式地吼出一句,“有本事明着来啊!偷偷摸摸,算什么?”

“老四,不必烦躁,那叫宋延的小子不是把能变化的无相面具都交出去了嘛,他再想融入古族那只能以幻术了。

你说的那唐宁心定能识破幻术.你还担心什么?莫不是和那小子交手一场,胆子都吓破了,怂成这样?哈哈哈

更何况,强者一言九鼎!唐长生都摆出那等雌伏之姿,他也选择了了结因果离去,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黑龙双眸中闪烁着睿智的思索之色,颇带几分高傲与不屑,肥厚的龙唇裂开,露出尖厉的獠牙,“莫不是你忘了自己是龙?”

无相始祖目光闪烁,又思索许久,道:“三哥,也许确实是我多虑了。”

黑龙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老四”

话音未落,一旁传来毒龙妖娆的声音:“闭嘴吧,老三。”

黑龙愕然了下,道:“二姐,我说错了吗?我们可是伟大的龙族!”

毒龙银铃般地笑了起来,然后道:“我们只是伟大龙族与域外邪念结合,再在这苦海中掠噬生命,而形成的怪物。老三,我们只是神念,我们没有身子,也没有神魂,你这个蠢货。”

无相始祖道:“二姐以为我该不该去?”

毒龙道:“当然得去,你不去,我们怎么出苦海?”

无相始祖微微颔首,道:“我当初就是看中‘无相’天赋,这才选择了和唐长生做交易。世上人族天赋无数,但‘无相’此法既能改换身形,亦能改换气息,还能模拟法术,正是适合我等的最好天赋。

这般特殊天赋,我在上个世界都未见过.这样,我先改换身形去试试,毕竟献祭不能落下进度。”

毒龙笑了起来。

无相始祖愣道:“二姐,你又笑什么?”

毒龙道:“谁让你回无相古族了?”

无相始祖陡然醒悟过来,“二姐,你是说.”

毒龙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低级修玄地放在过去生命能量是少了点,可现在那里有数不尽的天灾兽,虽然危险,可献祭起来也更加快捷。最关键的是,天灾兽没有灵智,最可被引诱利用。”

说罢,它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深红火龙,笑道:“大哥,你说呢?”

深红火龙沉声道:“老四,既如此,你与唐长生便一起去低级修玄地。至于唐宁心,你就让她悄悄扎根于此,侦查信息,了解情况,暗中发展。

倘若,无相古族自己撑不过去,那就让他们葬身于此好了,本也只是个供我族后裔夺舍的自留地。”

毒龙笑道:“大哥说的对呢,老四,这里不行,你就换个地儿,那边有危险,那就跳回来,觉得不对劲了,再跳回去,反反复复,来回横跳,变化莫测,这才是我等龙族作风。”

说完,它用嘲笑的目光扫了眼黑龙道:“真像你三哥这般憨直,我等早就灭族了。”

无相始祖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唐成,今日出去巡查,需得小心,这些日子每隔一段时间我族中弟子就会遭遇不幸”唐奕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又鼓励地拍了拍他肩膀。

他看到少年眸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却还是决意,那是为族人去冒险的决意。

唐奕轻轻叹了口气,略作思索,忽的从怀中摸出一道玉简,递了过去。

少年一愣,问:“这这是何物?”

唐奕道:“此术名为《念头遁》,经那位宋老祖修正,已经变得极易入门,你且多花些心思,再支点真灵残玉。若能修出此法,真遇强敌,也能多上几分活命的机会。”

“这这般珍贵之物”

“拿着吧,族若不存,哪里还有什么法术传承?”

“多谢管事。”少年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又笑道,“过不了多久,当是要改口称呼长老了。”

唐奕摆了摆手,又鼓励几句,继而转身离去。

宋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扫扫手上拿着的《念头遁》玉简,有些哭笑不得。

唐奕离开后,很快便受到了传令,说是宁心老祖需要召开紧急会议。

往常,这般紧急会议只有族中长老能够参与,而今日.他却也成了这参会众人中的一个。

而待他走出会议厅后,他的身份也正式从管事变成了长老。

一个无相面具,再加上这许多年来的深耕积累,他在族中的地位已然彻底得到了改变。

宋延身为底层族人,又失去了昔日无相古族下属国度的衬托,只能每日如牛马般过着。他辛苦巡逻,行程简单,所能交谈到的大人物也就是负责外门事务的唐奕长老。

之前与他嬉戏承欢,热烈逢迎的唐宁心,如今也变成了他只能仰望的宁心老祖。

平日里.他顶多在小宅子里仰望那高山,打开窗户感受着那高处飘落下来的山风,遥想着那山巅天池畔的青衣神女是如何的超凡脱俗,高不可攀。

时间一晃便是过了月余.

宋延明显感到了“不妙”的气氛。

剑修和寇修正在逼近。

如果再这么下去,无相古族的祖脉地很快就会被发现,之后无相古族将逃无可逃。

不过,他并不担心,唐宁心还在祖脉里,也许这又是那无相始祖的一番为献祭而生的谋划呢?

这般的想法只持续到了今日傍晚,便戛然而止了。

傍晚,他才归来,就被相熟族人通知了,说是“老祖决意,不顾祖脉,举族搬迁”。

无相古族的行动很快。

宋延还没来得及缅怀这祖脉之地,就随着众人一同往西北方向而去。

临行前,族中统一颁发了一块“显位玉石”,此玉石能够避免走失后无法回到大队伍,仅有无相族人才可使用。

次日。

山林之景簌簌后移。

迁徙的无相族人皆是沉默不言。

离开数千年的家园,而往外去另谋落脚之处,实在是凄凉难言。

“我们去哪儿?”宋延随口问着身侧同族。

那族人摇摇头,道:“只需随着老祖便是。”

又过数日。

无相古族众人栖息在了一处山麓。

待得入夜,陡然黑暗里炸开一道声音。

那是唐奕长老的声音。

“跑!快跑!剑修围过来了!”

“先跑,之后再去别处聚集!!”

话音落下未几,却见远处天穹已有虹光破来,其辉熠熠,竟照的夜空都泛起了亮芒,这些显然是剑修寇修的先锋部队,但既然敢显身,那这里定有神婴后期,而且必然不止一个!

因为这些剑修寇修可不知道有宋延这么个变数,故而也不确定无相始祖到底在不在族中。

他们来此,是因为听松崖秘境中有神婴后期以秘法将消息传了出去,告诉他们“杀人者,无相始祖也,其为天魔”。

所以,他们才来了。

原本只是步步逼近,可在看到无相古族撤离后,便迅速追赶过来。

如今最先赶到的确只是先锋,大部队还在后头。

这些先锋也是小心翼翼,此时纵然看到正在快速逃窜的无相古族弟子却也只是让手下修士从两侧包抄了过去,予以追杀。

而就在这时,一阵珠玉般的琴音陡然浮空起,山崖之上,青衣神女正盘膝而坐,膝前盛着一方焦尾琴,那玉白长指正在刀刃般的琴弦上缓缓波动。

似是感到有剑修追杀自家族人去了,青衣神女神色一冷,抚琴之势变得急促无比,一道道音波竟往周边区域扩散开去。

下一刹,那追赶的无相古族族人的剑修寇修便纷纷捂耳,从半空坠落。

唐宁心五指又是一抚,浩荡琴音顿时化作了一面音墙,拦在了追击者的路径上,旋即,她抬起头,双眸射出似笑非笑的戏谑之色。

为首剑修自是不俗,其面容清癯,两鬓微霜,双目澄澈,竹簪绾发,青衫布履,腰间木剑缠藤,行走间木玄追随。

他看定山崖上的唐宁心,微一拱手,落落大方地自报家门道:“剑盟,青竹山无锋宗宗主,贺越人,见过宁心长老。”

唐宁心扫了一眼来人,基本确定这一先头一批只是剑修,心中暗暗舒了口气,便道:“贺宗主,入夜来追杀我族,便是你们无锋宗的问剑之道?”

贺越人道:“宁心长老说笑了,今日事,你知我知,还打什么哑谜?”

两人正说着的功夫,后续又有剑修追来。

唐宁心感到这新一批剑修身上杀气极重,忍不住瞳孔紧缩。

她自然知道剑盟剑修通常有四类,一曰红尘,二曰浩然,三曰杀伐,四曰无情

这一批来的显然是修“杀伐剑道”的。

果然,那些剑修眼见四处逃窜的无相古族弟子,纷纷露出狞笑嗜血之色,便要往前追杀。

可就在这时,那青衫剑修贺越人却淡淡道了声:“且慢。”

剑修们顿时定下脚步,不再往前。

贺越人看定唐宁心道:“宁心长老空山抚琴,族人逃窜,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贺某人也是看不清,不知是埋伏,还是心虚。

这样吧.我与你做过一场,你若输了,快死了,还无人来救,想来始祖便不在此地。

如此,你就让族人别乱跑了,随我回碧落山一趟,调查清楚后,只要是不知情的无辜弟子,我以道心担保,他们必定无恙!

当然,若是和天魔有勾结的奸佞之辈,人族不容,我亦不容!”

一番话,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唐宁心哂笑一声:“虚伪。”

贺越人道:“贺某,问心无愧。”

说罢,他五指缓缓落在那缠藤木剑剑柄之上,声音低沉。

“宁心长老.”

“来战!!”

宋延此时身份乃是唐成,他自然也是一路狂逃。

随在他身侧,以他一同组队逃跑的族人名为唐深,是与他从小可以说是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兄弟。

他俩也是吃上了“真灵残玉”的红利,此时皆是紫府初期,否则在外巡逻的任务也不可能交给他们。

毕竟,在这2级修玄地,若是连紫府境都没入,那真就是任人拿捏了。

两人边跑,边互相传念交流。

唐深沉声道:“成哥儿,我总觉得很不对劲。”

宋延自然知道,对于普通族中族人而言,纵然能知道族长在以龙骨血幡搜集神魂,制造杀戮,却是根本不会知道“阴阳玄龙”那般事迹。

而纵是他,对于无相始祖也还存在不少疑惑。

他点了点头,道:“深儿,别说了,先跑吧。”

唐深叹息一声,道:“我还盼着寻个哪个宗门的天才当道侣呢,如今我族道侣不再限于本族,这我本来还在寻着呢,结果出了这事。”

宋延道:“都现在了还想女人?”

唐深道:“成哥儿,我若死了,你还活着,你给烧个纸美人,我喜欢有点肉的,你烧的时候注意一下。修炼修炼,天天修炼,哎真是腻了。”

宋延道:“道心不坚啊!”

唐深道:“坚不坚的又如何?这世上多少英雄豪杰,天骄妖孽?我们这等修士,比起他们,简直就是凡人。

不说别的,你说那宋老祖哎,当年我还记得他只是个普通的紫府修士。你说,我们这些普通人可能比得上他吗?”

宋延闻言,心中也是有些感慨,其实他若不是有通天智慧,若不是会花费万年汗水去修炼,又哪里会取得如今的成就呢?

说到底,他其实也是个凡人,有着一颗渴求自在享乐的凡心。

他只是侥幸地双手捧璧,可又怀璧其罪,继而不停地在躲着那些真正天骄,真正上位者,真正怪物的围追堵截。

“是啊,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呢?”宋延长叹一声,不过他口中的“他们”却不是什么狗屁宋老祖,而是天地主人,而是虚空中见到的那位神秘老者,而是这广阔未知的世界。

唐深觉得自己是凡人。

他.又岂不如此觉得?

宋延忽的又笑了笑道,“其实之前我去凡间城市逛过,感受过美人的好处。”

唐深道:“好你个成哥儿,居然不叫我!”

宋延道:“你不是在修炼,还要我别影响你么?”

两人互相传念,看似说说笑笑,其实只是在通过这种口吻缓解彼此的紧张情绪。

而就在这时,一道强烈无比的轰鸣,伴随着几乎撕裂天穹的能量从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侧头,神识散开,却见那崇山峻岭间有一道青影倒飞出去,山峦崩裂,音墙粉碎。

两人同时面色惨白。

唐深颤声道:“宁心老祖败了。”

宋延道:“逃!!”

两人顿时又加速往西北方向而去。

高空则是响起贺越人的声音:“宁心老祖既不认输,也不愿召集族人随贺某回碧落山,那.就怪不得贺某了。”

说罢,他一挥手。

诸多剑修如雨落,剑光遮天,从远而至。

贺越人也是身化虹光远远追着唐宁心去了。

唐深不知自己跑了多久,但天色已经明了,太阳也正当空照着,投落惨金色光泽。

宋延大概能感知到唐宁心逃了。

那宁心老祖真是为了族人逃离而拼尽全力,可在面临剑修寇修以围剿“无相始祖”而布置的大军,却还是无能为力,此时也只能顾着自己往西北飞掠,一路是燃烧精血,底牌用尽。

他此时心中浮现的并不是逃命或力挽狂澜,而是疑惑。

无相古族弃了祖脉而逃,这是否意味着无相始祖并不打算回来?又或是在打其他算盘?

就差了这么点时间,一瞬间,无相古族从原本的狩猎者变成了猎物。

他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而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陡然看感到不远处的路径上站了个两鬓微霜的青衫剑客。

这剑客不是贺越人又是谁?

贺越人出现在这儿,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唐宁心彻底逃出了围捕。

‘看来唐成这身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宋延心中暗暗叹气。

届时若是被斩,他直接蜕了因果,一溜烟撤离便是。

正想着的功夫,前方的唐深已然面色剧变,然后陡然调头就跑,他也已用神识扫到了前方的贺越人。

但,他一动,那青光便以掠至。

贺越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声音平静道:“两位,欲往何处?”

宋延扫了眼唐深,后者已然恐惧到无以复加。

“深儿,逃。”

宋延并未传念,而是直接道。

他的声音也颤抖着。

但他的眼睛却勇敢地望向对面贺越人的.影子。

不过,他既然都已经准备舍了这身份了,自然也想用这身份救一救身边人,尽一尽该有的兄弟之情,同时多看一看贺越人,以给自己皮影再添一员大将。

唐深听到这三个字,意外地没有逃跑,而是忽的一咬牙齿,道:“怎么逃?”

宋延笑道:“你连女人都没碰过,死了太可惜,今日我来。

你若不死,来日给我烧个纸美人便可。

若是死了黄泉路上跑快点,追上我便是。”

说罢,他缓缓祭出飞剑,准备等唐深一跑,就稍微拖一拖这贺越人,然后赶紧丢了这身因果,继而重觅个新身份。

这种事,他已经做得顺手了。

他与唐深的因果,也仅限于他是唐成的身份。

但意外发生了。

唐深没跑,而是大口大口喘着气,同样招出飞剑,站在了他身侧,同时爽朗道:“你我还真是兄弟,不能同生,但可同死。”

两个男人,两把飞剑,共同对面向那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可能战胜的修士,然而.两人眼中都已不再有半点恐惧,有的只是视死如归的壮烈。

下一刹,便是生死永别。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贺越人却并没有动手,他扫了眼这俩无相古族弟子,忽道:“走吧。”

说完,他又指指了指东方,道:“都知道你们往西北跑了,还不换个方向?”

旋即,这青衫剑客消失在原地。

这对宋延而言又是久违的意外,这让他禁不住又想起了南吴剑门,想起了这个世界光明的一面。

“贺宗主还真是纯粹的剑修。”唐深感慨了句,“他修的当是红尘剑道,最重情义,我俩也是侥幸”

“别侥幸了,快逃吧。”宋延又往东掠去。

事到如今,他虽然察觉了异常,但还是摸不清无相始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最好的做法还是跟着去到隐居地,毕竟保不准无相始祖是想通过这一逃再将潜在的危机给刷掉,又或者说这是调虎离山。

无相始祖让族人逃跑,再伺机去将祖脉带走也未可知。

宋延边想边逃。

两人遵从着贺越人的方向,还真未再遇到什么堵截,一路狂奔之下,又在个小山谷隐居了两个月,见周边无有风浪,这才悄悄折绕西北,在去寻族人碰头了。

次年

蜃阙涧。

此处玄气尚足,但却是妖兽盘居之地,其中犹以蜃妖为主。

凡人入此处,还以为入了深山仙宫,在天女们的嬉戏中步步深入,继而坐在餐桌前,在想着自己如何如何幸运时被当做午餐吃掉。

普通修士入内,也差不了多少。

但,残存的无相古族弟子却已汇聚到了此处。

人数仅余六百余人。

阵法凝聚出的结界,在这蜃气缭绕的幻雾里撑开了一个小村落的规模。

“今后,便在此处修行吧,待外面平息了,再做打算。”唐宁心看着残存的族人,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想到始祖,想到族人犹存,却又平静下来,暗暗道:‘我没错,我没有错!天地将倾,本就难渡,如果最终始祖能够活下去,那我无相古族就还有希望!为了这个目标,纵然再多牺牲也是值得的!’

终于,有族人忍不住问道:“老祖,为何会如此啊?”

唐宁心黯然垂眸,却并不回答,只是淡淡道:“今后我族不再分你这一脉我这一脉,而是功法共享,秘术同修。待到强盛后,我等再出此涧!”

说完,她一挥长袖,来到阵罩边缘,盘膝而坐,入定修行。

余下族人无奈,只得在此处安家。

转眼,又过两年。

宋延始终没等到那位无相始祖。

他虽然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可此时却也已意识到对方可能有了别的打算。

他心中暗暗感慨着:‘就因为一个毫无证据的猜测,就能放弃无相古族,还真是壮士断腕,果决无比。

果然,这些老怪没一个好对付啊。我也得小心再小心,以免阴沟里翻了船,还未横渡苦海,就已身死道消。’

宋延又观察了些时日,见唐宁心真就一副在这里先修炼个数十年的模样,便借着一次外出在蜃阙涧搜索修炼资源的机会,将唐成尸体从储物空间取出,抛在蜃域深处,继而蜕了因果,果断离去。

因果既去,世上便再无唐成。

接下来的时间,宋延兜兜转转,探查着那位无相始祖的下落。

而整个2级修玄地忽的就变得乱了起来。

从前潜伏的诸多动荡因素一下子开始往台面堆积,你方唱罢我登场,天魔惑心,修士争缘,各处皆大乱。

宋延这一转便转了足足二十年。

二十年里,他没有再探到无相始祖半点下落,甚至连无相古族的祖脉秘境也未曾挪动半点。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这二十年里,他又成功地将七个神婴后期强者化作皮影存入了他自己的影子,如此,加上原本的贺越人,仇百味,阴阳玄龙,便是十个强者了。

虽只有原主六七成实力,但宋延还可以用《百相魔影》将这九道身影聚为一体,届时威力难以想象。

不过,他一直未有机会尝试。

这一日,他又观看了一场大战,却还是没有发现半点无相始祖的影子,忍不住心神一动:苦海龙族想要从苦海逃出,只能靠献祭。

无相始祖必然非常急迫地要去献祭,这么多场大战,他就算再能忍耐也不可能至今还不动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不在此处。

看来他不仅是壮士断腕,而且还把自己布局许多年的棋盘都给掀了。

当真果决。

此獠,绝不能留!

宋延双眼微眯。

他和无相始祖的因果越结越深,而对方竟能隐忍到这般程度,这也让他杀心越发炽盛。

月余后。

古传送阵一阵闪光。

宋延顿时出现在了海底。

这里是1级修玄地,望剑城旧址,此间早已成了天灾兽的乐园。

宋延稍作观察,隐藏气息,又取出昔日舆图,开始往西飞掠。

西边依次乃是夜王古族,冰镜魂阈和蛮荒之地,无相古族.

他要先去无相古族的旧址看看。

(本章完)

第216章 215再遇婉儿,蛛丝马迹(75K字大章

第216章 215.再遇婉儿,蛛丝马迹(7.5K字-大章求订阅)

宋延收敛气息,掠过沧海,又来到人间大地,所见的乃是满目疮痍。

距离黑暗天灾时代降临已然过去两百年左右,人心中的抵抗慢慢已经变成了麻木与无奈,这是一个比皇朝末年更加动荡,更加秩序崩坏的时代。

他花了三年时间在昔日的无相古国区域巡行,以期发现那位无相始祖的踪迹。

但无奈,对方藏的极深。

这让宋延不禁回忆起当年他被追捕的日子。

易地而处,猎物固然胆战心惊,猎人也没那么容易当。

望气珠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只在紫府境,一入神婴,神魂都与天地合了,哪儿能被看到气?更别说那神婴之上的无相始祖,苦海龙族了。

这一日,他来到一处毁灭的城镇,本打算如往常般直接走过,但离远半炷香时间后却又迅速折返,重新降落在了这废墟上。

城墙早已倾颓,城门只剩小半块儿锈蚀地斜插在碎石中,街道昔日的亭台楼阁便连地基都已掀开,显出夯土与骸骨。

那夯土上草根也枯,虫穴也毁,腐鸟也无,隐约还能见到一些破败的枯皱酒旗,官府牌匾糅杂其中。

此处,便是一块没有半点生命的亡者之地。

宋延默然地走过,忽的蹲下,看着一具还算完整的骸骨,心有所感,抬手轻轻触碰。

啪。

一声轻响,那骸骨顿时化作黑烟,灰飞烟灭。

他又匆匆走向另一处,再一碰某个头骨。

啪。

那头骨亦是灰飞烟灭。

他眯了眯眼,神识散开,覆笼此处。

他发现了端倪。

‘一,这里骸骨极少。

正常来说,这可能是官府组织百姓提前迁移,故而才只是废墟,而没多少尸体。

但这几年我四处走来,官府早已丧失了提前预警能力,只求在乱世中维持自己的利益,他们能否有这种警觉和魄力还是一说。’

‘二,这些残存下来的骸骨也极为古怪,只要一碰就会化作灰烬。

而看这些牌匾,城门还未彻底掩埋,想来这城镇被毁也没有太久。

那纵然天灾兽过境摧毁了这里,这些未曾及时撤离的百姓成了尸体,那尸体顶多只是风化成骷髅,或是遭巨力撞击而折断粉碎,却不至于是这种情况。’

‘除非,这些百姓无意间卷入了强度极大的厮杀,遭遇了特殊法术能量波的冲击’

‘又或者是他们并不是死在天灾兽手中,而是被献祭了。’

‘留存在这里极少的骸骨,并不是极少的倒霉者,而是极少的‘幸运儿’,他们因为某种缘故,在献祭中还勉强维持了一些尸骸的强度,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灰飞烟灭。’

‘如果是献祭,那就是天魔所为,就可能是无相始祖所为。’

‘它们利用天灾兽做伪装,继而献祭城池。’

‘若如此,周边必定不止这一座孤城,我且再观察一番。’

一个月后,宋延再度降落在了一座废墟城市,这已经是他来到的第八十六座城市了。

周边城镇中,有的乃是天灾兽自然摧毁,有的则是“骸骨极少,一碰就灰飞烟灭”的那种。

而在附近尚有活人的城市稍作打探,就能听到“魔鬼噬人”的传闻,说是某某村镇一夜之间生灵蒸发,消散无踪之类。

这些信息,若是草草掠过,那是无法察觉到异常的。

可宋延却已察觉到了。

随后,他又花费了两个月时间悄悄搜寻。

但一无所获。

既然此间极大可能存在天魔,而这天魔又有着让他无法轻易发现的本事,宋延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无论对方已经具备了可能是无相始祖的条件。

他稍稍比对了下舆图,想寻个“守株待兔”的点儿。

他的计划很简单,去到一个极可能被献祭、但还没被献祭的城镇,隐藏气息,他化为凡,等着天魔过来。

宋延的目光在舆图上飞快扫动,忽的落在一个城市上。

此城名为山阳,当初.他从天尊秘境逃脱后,曾经他化为凡人,并在凡间国度利用《葬龙律》中所提秘法搜集了“古神婴突破”所需的草药。

而帮他搜集草药的姑娘,也是他化为凡人期间的妻子,名叫婉儿。

这婉儿的姑娘在对着帝国铁骑冲杀时被他带走,继而跨越了一个大国度,来到了一处落脚。

这地方.便是山阳城。

只不过,昔日内地如今还不过半百,就已变成了边界。

‘也算有缘,那就去山阳城等等看吧。’

宋延心思既定,收起舆图,飞快往那大城而去,然后他要选择一个凡人,取其因果,他化为彼,守株待兔。

因为婉儿的存在,他心中多了一丝额外的小小期待。

‘若能再见婉儿,那小丫头今年应该五十五了吧?’

‘当年予了她不少资源,她只需善加利用,那在凡间早就是绝世高手了,活过百年也完全没问题。’

软塌上,宋延睁开眼,拍了拍身侧服侍美人那肥腴的臀儿,后者急忙起身下榻,紧裹着毛绒绒的软毯,对着他一鞠躬,瑟缩道:“七爷,奴婢先行告退。”

“嗯。”

听到宋延的回应,那美人才匆匆踏步,打开门扉。

门外一股刺骨寒风掺杂着白雪涌了进来。

那美人小心翼翼地从侧边走出了门,丝毫不顾外面寒冷,也丝毫不顾此时的她还光着两条腿。

权势之威,远胜凛冬。

门扉轻轻合拢。

宋延舒服地靠在塌上,又取了壶桌侧摆放的美酒,舒爽地饮了一口。

说起来,杀这山阳城漕帮二帮主——燕七,随后他化,宋延是半点儿都没犹豫。

末世秩序崩溃,这崩溃中上下阶层越发森严,黑暗血腥之事足以刷新任何一个活在盛世之人的眼界,让他们明白人,到底可以残忍龌龊到什么程度。

而这燕七正是站在山阳城剥削链中上层的一位。

不上不下,上面事能知道,下面事也不拉,这等人物,正是宋延他化的好目标。

燕七,人称七爷,山阳城漕帮二帮主,做的是囤货居奇、人牙子类的生意。

毕竟山阳城这边秩序虽然崩了,但内陆还有些国家依然健全,那些国家便会有老爷来“以物易物”,择捡些奴隶过去。

当然,这还只是表面。

暗地里,漕帮是在配合朝廷的。

朝廷设立了“血税司”,这司便是“以人抵税”,某一家所示交不起税,只需交人便可抵税数年。然后,朝廷则会将人送至危险的前线,配合仙家,缔结阵法抵挡天灾兽。

另一方面,朝廷又分发“粮票”,设立“粥棚”,粥虽稀,可却能救不少人。

这事儿,若宋延没他化为燕七,那根本不会轻易察觉其中的道道儿.

所谓的“设粥棚”,目的不过是看看还有哪家有壮丁罢了。

家里若有男人的,哪家不是男人去打粥?

这一看,那壮丁不就来了么?

纵然不是男人去打粥,那上门分发粮票,稍稍一看,不是就有了么?

之后,就是漕帮出手,到处劫人,以迷香迷晕,然后带走,再设“阴船”,将这些壮丁送至前线。

以燕七的关系网,宋延当然知道这些送往前线的壮丁哪里是什么缔结阵法,那是统统都是用来“献祭山神”、“献祭海神”的。

有仙人说了,世人不德,天地震怒,故需献祭,才可平息怒火。

朝廷不得不信,因为那是仙人。

明明能屠了你,却还和你讲道理,那讲什么道理,道理是对是错,还重要吗?

燕七做的事儿,就是拿人。

阴船押送,事关重大,那是大帮主干的活儿。

至于明面上的“陪异国老爷挑人,以物易物”则是由三帮主去干。

三帮主,也是个女人,漂亮女人,能说会道。

宋延掏了掏裤裆,又扭了扭脖子,下榻后穿好劲衣,抓起鬼头刀,来到院儿里,就着风雪“霍霍”舞刀,演出一套《分水断浪十八式》。

这《分水断浪十八式》乃是漕帮标志性刀法,以劈砍水流的技巧演化而来,招式大开大合,膂力越大,威力越大,非常适合船头近战,也适合二帮主这般魁梧雄壮之人。

舞完刀,宋延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飞蝗石。

昔日,燕七曾以一枚石子击穿三名武者咽喉,乃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暗器高手。

宋延从来都很重视细节,所以.曾经燕七的习惯就变成他的习惯。

而就在这时,门外有漕帮弟子跪拜雪中,恭敬道:“七爷,那女人又出诊了。”

宋延挥了挥手,瓮声道:“我去会会她。”

临时的义诊棚简单地设立在一片竹林前。

竹林灰蒙,皆为老竹,旁边还竖着以红漆涂抹“禁伐”字样的石块,但竹林中却依然挖的坑坑洼洼,别说笋子了便是嫩竹都没了,恍是被狗啃了一般,没有半点竹林的别致清幽。

棚子也很破,但其中那坐诊的大夫却落落大方。

宋延一眼就看出是婉儿。

然而,婉儿纵然五十五岁,以他给予的修炼资源,足以使得五十五还如二十五。气血充足,怎可能显老?

但婉儿偏偏老了。

两鬓斑白,头发.亦是糅杂了许多花白。

出入义诊棚之人,有的喊着“婉婆婆”,有的喊着“药菩萨”.

漕帮二帮主亲自到来,身后随了不少帮众,但他却还只是远远看着,并未直接出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婉婆婆是高手。

宋延眯眼看着义诊棚中的神医,看着她为一个小孩治病,只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令那气息微弱的孩子恢复了活力,之后又开了一副药,让其母回去煎煮。

没要钱。

漕帮中有人称赞道:“七爷,这老婆子医术当真高明,难怪被异国大人物看中。这家里要是多出个这般的大夫,那可不是全家都能延年益寿了。厉害厉害.”

另一帮众道:“但这老婆子也是脾气古怪,明明能随那大人物去异国,却偏偏要赖在这般地方,宁可给普通人免费治病,也不愿去享福,真是又蠢又犟!”

再一帮众道:“七爷,这老婆子武功高,三帮主找过她,没打过,所以这才请您出手。谁不知道,您那一手分水断浪刀乃是我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刀把子。”

漕帮二帮主没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神医。

旁人看不出来,他却已认出了。

婉儿用了一种特殊的法门,以金针此穴为引,在予人治病时暗渡自身气血。

她的气血何其强大,便是一丝渡给旁人,也足以使其体魄增强。

再加上药材调理,那自是远胜寻常大夫。

可,这种“舍己为人”的术法,分明就是江湖禁术,也是蠢术。

这年头,谁还会舍己为人?

也正因如此,婉儿才会五十五岁便已满头华发。

再按着她这么治病治下去,别说活百年了,便是六十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

二帮主宋延踏步走了上去,一群漕帮帮众也随他压了过来。

义诊棚的病人急忙矮着头逃开,而最近一个想要婉儿就诊的病人也缩回了手,叹着气走开了。

棚子顿时安静下来。

二帮主宋延上前一步,看着这昔日娘子,道了声:“婉婆婆。”

婉儿淡淡道:“你回去吧,那日我已拒绝过你家三帮主,我是哪儿都不会去的。若有什么大人物需要看病,让他过来便是。”

二帮主宋延道:“江湖事,就已江湖方式了断吧,拿剑。”

婉儿知无法善了,默然起身,从桌下抽出长剑,缓缓走至棚外。

帮众们顿时后撤。

宋延迈步上前,恍如人熊,魁梧高大。

相比起他,婉儿就如只林间小鹿。

两人靠近,一娇小,一雄壮的两道身影斜落在惨金天光里.

宋延瓮声道了句:“请。”

旋即,他欺身而上,婉儿眸中亦是寒光一闪。

漕帮二帮主的刀法大开大合,婉儿则是剑技精妙,纵使气血衰败,却也不是原本的燕七能够对付的。

但如今,这燕七确是宋延。

宋延依然用着燕七水平的刀法,只是稍稍改换了下战斗思路。

婉儿剑技精妙,那他就不缠斗,而是每一击都疯狂劈砍对方必救之处,以《分水断浪十八式》中的第九式——泼雪连环,反复使用。

主打一个不和你拼技术,只和你拼耐力,只要我砍的刀你躲不了,你就必须要格挡。

宋延砍得又快又猛。

婉儿不得不抬剑相挡。

转瞬两人便是打了两百多回合,而这两百多回合好像是按下了加速键般,只花费了旁人一半都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

二帮主宋延身上多了几处血点,婉儿的手却已在颤抖,呼吸也变成了喘息。

叮!!

一声清脆响声传来。

婉儿手中长剑飞出,呼呼呼地划着银圈,继而斜插在竹棚旁的泥坑里。

而宋延的刀则是架在了她脖子上。

他扫了眼婉儿。

婉儿的手抖得非常厉害。

婉儿也在看自己的手,看着看着,眼中便闪过几分黯然。

宋延道:“顶级的剑法,二流的气血,可惜了。”

婉儿轻叹一声,然后抬起头,道:“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漕帮里顿时有帮众走出,有的厉声道“哪容得你做主”,还有的则道“老乞婆,你找死么”.

喧杂的话语里,婉儿无动于衷,却只是道:“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可能离开这座山阳城。”

宋延问:“为什么?”

婉儿道:“我在等一个人。”

话音才落,又有帮众道:“谁不知道你婉神医数十年都是一个人,等人?骗鬼去吧。”

婉儿道:“我没想等到他,只是觉得我还在这里,终有一日,说不定他还会来.我寿元不多了,你杀了我也休想我离开。”

宋延凶狠地“唔”了声,把架在婉儿脖子上的鬼头刀往前递了递。

婉儿则是毫不畏惧地仰起脖子。

宋延沉声道:“外面情况很糟,婉婆婆不若随我转转,看看,然后由你自己决定这里还能不能留,可好?”

婉儿道:“若三年后,我还是不愿离去呢?”

宋延道:“那就放你自由。

只不过,我觉得,你等的那个人应该也不希望你白白枉死。

活着,才有再见之日,不是么?”

婉儿犹豫了下,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你发誓。”

宋延毫不犹豫地抬起手,道:“我燕七今日发誓,方才所说皆为真实,定当遵从,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漕帮二帮主带回了“药菩萨”婉婆婆,但却又说要带着她三年,这让三帮主气愤地来寻了他好几次,想要他悄悄把婉婆婆给迷倒了,然后直接送国外去,但都被回绝了。

三帮主反反复复,最终被宋延一句“你傻吗,咱们就没需要大夫的时候吗”给堵住了嘴。

至于来到漕帮的婉儿,宋延只让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但凡补充气血元气的草药一样都没落下。

而外出行医,也可以,但不需带金针。

这么一来,婉儿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暗渡气血”的手段被这位漕帮二帮主识破了?

如此,漕帮二帮主所暗中做的事,也算是让她稍稍改善了一点观感。

不过,如今她已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自然不可能认为那位二帮主对她有什么男女之情,思来想去,只能得出个“闻名不如见面”的结论了。

无论外在暗地中传闻这二帮主如何残暴,但在她眼中,这位二帮主至少也还存在一点儿良知

不多。

可在这末世,在这高位,却也算是难得了。

两年时间,一晃便逝。

宋延耐心地扮演着漕帮二帮主的角色。

而就在这年冬,他正搂着姑娘,一边耍子,一边听曲,忽的有帮众从外跌跌撞撞地跑来,面无血色地道:“大大帮主.”

宋延翻了个身坐直了,又挥了挥手,让坐在他怀里的姑娘下去,然后阔刀金马地坐着,身形微微前弓,道:“什么事,直说!”

那帮众喉结滚动。

旁边人笑道:“七爷都让你说了,你还怕什么?就算这天塌下来,这山阳城也还有七爷能撑着不是?”

宋延面显不耐之色,瓮声道:“快说!”

那帮众无语伦次地颤声道:“大帮主死了

那船顺水南下,去了栖梧村,可整个栖梧村却却消失不见了!

这是惹了祸事啊。仙人都没办法的祸事,摊牌谁头上,都是死啊。”

话音落下,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大厅顿时死寂一片。

宋延也呆滞地看着那帮众,忽的冲了出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提到半空,厉声道:“你胡说!你放屁!大哥.大哥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你放屁!我不信,我不信!”

那帮众全身都骇得打摆子,又用嘶哑的声音道:“大大帮主为人慎重,船队都是分前中后三队的,我.我是在最后一队的,我就看到前面的船入了栖梧村。

栖梧村,起雾了。

本来,我还能看到村民,可一场大雾后,什么都没了,都没了,哈哈,都没了。”

帮众明显受了强烈的精神刺激,此时说着说着竟有些疯疯癫癫了。

宋延松开手。

啪。

那帮众落在地上,竟也不爬起来,而是喊着:“灾兽,是灾兽啊!!”

宋延扫扫左右,左右皆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他强行稳住神色,摆摆手道:“带下去。”

顿时,有帮众出列,带着那报信之人下去。

一时间,漕帮的气氛低迷到了极致。

恐慌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

山阳城漕帮大帮主死了,但产业链却不能断,这能顶上去的自然只有二帮主了。

宋延就被赶鸭子上架般地接过了原本大帮主的活计————押运阴船。

也是赶巧,他才上任小半个月,上头就传来秘信。

朝廷使者站在他面前,道:“仙人说了,上次是海神生气了,所以才将栖梧村整个儿吞噬,这一次,不仅要壮丁,还要童男童女,数量得多,越多越好。”

宋延小心道:“那您给拿个数字。”

朝廷使者道:“壮丁三百,童男童女各三百。”

宋延道:“明白了。”

朝廷使者道:“半个月后,趁着最早的一波海潮,出发。”

半个月后。

大船扬帆,前后合计三条。

壮丁,童男童女分别被关在舱中。

宋延则是立在最前的船首上,婉婆婆就站在他身侧。

碧涛滚滚,天光洒落。

大船很快从河出海。

此时的婉婆婆如愤怒的母狮子冷冷看着他,道:“我瞎了眼,还以为你有良知!原来,你们漕帮还干这种生意!这些孩子,你们.你们是偷过来的吧?!”

宋延扫了一眼她,道:“平息海神怒火,舍一人而救一城,有何不可?”

婉婆婆狠狠抬手,“啪”一下抽在这漕帮二帮主脸上,道:“畜生!”

宋延抬手摸了摸脸颊,看着眼前视死如归的老婆子,也没生气,而是重新看向远方的海浪,平静道:“打也打过了,别想着悄悄救人,这等大势,你我都无法逆转。”

婉婆婆倒是没想过他不生气,一时也愣着。

宋延道:“婆婆等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婉婆婆道:“是一个见到你们这些畜生,就会赶尽杀绝的仙人。”

宋延道:“怨气别这么大,一把年纪了。”

婉婆婆冷哼一声。

宋延又道:“婆婆,不是我多想,只是我觉得你是个凡人,怎么会想到去等一个仙人的?莫不是,你是他道侣?你修玄不成,才来到人间?难怪武功高,气血少。”

婉婆婆看定远处,出神道:“一开始,我以为他不是他,可后来.我又去了解过许多关于他的事,越发发现他不是他。所以,我一直想找他问明白,他到底是不是他。”

宋延道:“什么他他他的?婆婆,你就说简单点,你要找他干什么?”

婉婆婆不言。

宋延忽的沉声道:“其实,此行,你我都未必能活着回来。婆婆以为只有这船舱里的是祭品么?

大哥还不是说没就没了?在那些高高在上者的眼中,你我.也是祭品。”

婉婆婆着实愣了下,道:“你既知如此,为何还要这么做?”

宋延道:“别无选择罢了,只希望那海神真的能平息愤怒,让山阳城多活些日子吧。

我死了,自有三帮主顶上。

舍一人而救一城,我燕七的命也舍在其中了,婆婆还有什么好责怪我的呢?”

婉婆婆默然了下,道:“我想找那仙人问明白,他到底是不是.破虏公。”

说着,她忽的又泄了气,只是喃喃道:“因为我去了解了他的过去,发现王天裕绝不可能有他那样的本事,而仙人护送我至山阳城,更是让我.哎.

算了,此番本也快死了,和你说一说,心里也舒服多了。”

小半个月后。

宋延掏出舆图,又翻看着左近的海图。

然而,新城渐淹,海图变化极大。

他只能隐约感到自己的船只已经快航行到目的地,但究竟目的地在哪儿却无法准确判断。

这时,一位漕帮弟子上来道:“帮主,说是来寒临县与仙人碰头的,但那寒临县不会被淹了吧?若如此,我们又去哪儿和仙人碰头?”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两侧船舷传来惊呼。

宋延急忙随呼声而去,趴在船杆往下一看,却见道近乎十丈长的巨影正从船下游过,那黑幽幽的模糊影子散发出极其强烈威压。

忽的,他又心有所感,仰头眺望,却见半空飘着个身穿蓝袍的修士。

但那蓝袍修士转瞬便是蓝袍变蓝甲,手握冰晶巨斧,面容显出狰狞的鲨头。

“是去寒临县的么?”鲨妖戏谑地问了句,旋即道,“祭品倒是齐全了。”

宋延看着这鲨妖。

鲨妖竟是神婴初期境界,且其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气息。

他目光迅速往海底看去,这一看,竟在海底深渊扫到了一座怪异的龙形雕像,那雕像正散发出强烈的遮掩气息的阵法波动,若是不定点观看,饶是化神修士也无法察觉。

一瞬间,他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仙人之所以要求凡人将贡品送到指定位置,完全是因为受到阵法限制。

它们必须在阵法范围内完成献祭。

至于更多的有关这阵法的事,想来就在这鲨妖脑子里了。

刷刷刷.

就在这时,一众帮众纷纷跪下,喊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在他们眼中,真相就是妖魔与朝廷勾结,妖魔假扮仙人吞噬祭品。

宋延却不等了,他展露出神婴初期的模样,陡然御出一柄飞剑,剑光化虹,直逼鲨妖。

他记得上次他和无相始祖交锋时,没用过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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