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论杀七品

张楚前脚跨进四联帮总舵大堂,闻讯而来的骡子后脚就进来了。

“楚爷。”

“坐下说。”

张楚冲他扬了扬下巴。

“谢楚爷。”

骡子落座。

张楚:“听说过鬼刀宗么?”

“听说过。”

骡子点头:“止戈郡那边的一个江湖门派。”

“规模如何?”

张楚在脑海中过一遍玄北州七郡分布图,发现止戈郡就在武定郡西边,与大堡县接壤。

还是挺远的,前番张楚去大堡县,骑马都走了两天,去止戈郡,至少得三天以上的路程。

骡子回想了一会儿,笃定的说:“中型门派。”

一听到这儿,张楚心下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按照之前他和骡子送府里那些孩子,去各大江湖门派习武学艺时的分级,没有气海大豪坐镇的门派为中小型门派。

小型门派,是门中没有七品或者只有一个七品坐镇的门派。

中型门派,是门中不止一个七品的门派。

但只要没有气海大豪坐镇,张楚便无惧!

“‘斩首刀’荆舞阳进锦天府了。”

张楚摩挲着座椅扶手,淡淡的说道:“把他找出来……记住,不要惊动了他。”

骡子惊讶的一挑眉头:“楚爷,荆舞阳招惹咱们四联帮了?”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大哥对江湖中人向来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能不招惹就绝不招惹。

“他没招惹我四联帮,但侯大人要拿他的人头向上官邀功,我们也只能照办了。”

张楚说得很简单。

骡子心领神会,一拱手就要告退。

没想到张楚又叫住了他,问道:“上次杀赵山河,用的是什么药?”

骡子笑着回道:“就是最普通的蒙汗药。”

张楚疑惑问道:“为什么用蒙汗药?找不到毒药么?”

“找是找得到。”

骡子慢慢给他解释:“但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毒药,要么味道很冲、要么颜色很深,没多大实际用途。”

“反倒是蒙汗药,见水即溶,味道极小,而且见效快,一盏茶的时间就能麻翻一名精壮汉子。”

张楚听着骡子的介绍,心头有点不把握。

蒙汗药对赵山河有用,不一定对荆舞阳也有用。

且不说赵山河毕竟只是个帮派头子,江湖经验不深,又没防着身边的人给他下药,很容易对付。

而荆舞阳名列锦天府通缉榜第二多年还能逍遥法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包蒙汗药就能药翻的主儿。

就算他们真能想到办法,把蒙汗药送到荆舞阳肚子里,但七品练内腑,单从字眼儿上就能看出七品强者对内腑有一定的控制力。

万一蒙汗药一发作,对方立马就察觉到,强行催吐呢?

岂不就无功而返、打草惊蛇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双管齐下,更保险。

“锦天府内有没有能弄到强弓劲弩的路子吗?”

骡子想了想,道:“北城那边流出过一些弓弩,属下本想追查源头,但后来一追查,发现流出来的全是镇北军的制式弓弩,属下想着镇北军咱惹不起,就没再追查下去。”

“镇北军?”

张楚听到这个名字,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道:“行吧,你去忙吧,有消息立刻禀报给我!”

“是,楚爷,那属下就告退了!”

骡子躬身道。

张楚朝他挥了挥手。

……

“哈哈哈,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找我老五喝酒啊?”

刘五大笑着走进四联帮总舵大堂。

“五爷,快过来坐!”

张楚见他进来,笑着起身招手道。

大堂中间已经摆上了一桌酒菜。

张楚招呼着他坐落后,亲自提起酒壶给刘五斟酒。

刘五跟他客气了两句,然后就眯起眼睛,安然的享受四联帮帮主亲自给他倒酒的殊荣了。

“说吧,今儿请我老五来有啥事儿!”

酒过三巡,刘五主动说起正事儿。

“嗨,看您这话说的,没事儿我还就不能请您过来喝两杯酒了?”

张楚装糊涂。

“那倒不是,但这不年不节的,还是大下午,没事儿能喝啥酒?说吧,你我的关系,不用藏着掖着。”

刘五大大咧咧的说道。

张楚笑了。

以前青龙帮里的那些个高层大佬,一个赛一个的精,个个都是属狐狸的,越老越能算计。

那时候,张楚最看不上眼的,就是刘五这货。

但相处久了之后才发现,这货是面带猪像,心头嘹亮。

心头贼有逼数儿。

“倒也没什么大事儿。”

张楚慢悠悠的说:“只是记得以前听您提起过,您年轻那会儿在镇北军干过,还是实打实上过战场、砍过北蛮脑袋的悍卒,对吧?”

“是有这么一回事。”

刘五点了点头,随即又警惕的看着他:“你不是想找我打听镇北军防务吧?那可是杀头的死罪,不能瞎打听!”

“嗨!您想哪儿去了!”

张楚连连摆手。

顿了顿,他索性开门见山道:“跟您直说吧,我最近要对付一个七品高手,但我现在是什么境界您也知道,正大光明的一对一,我肯定干不过他,就想问问您,您以前和您那些袍泽弟兄,在战场上遇到七品高手,是怎么解决的?”

“你这一天天,怎么一点都不消停啊!”

刘五皱着眉头看着他,语带责备,实是关切的啰嗦道:“前不久才惹上一个顾雄,断了十四根骨头,现在又惹上谁了?”

张楚轻描淡写的笑了笑:“您当我这是不想消停么?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刘五不说话了,低头大口大口的喝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实话跟你说,我在战场上没遇到到过七品高手,两军交战,兵对兵、将对将,北蛮子的七品千夫长,自有我们镇北军的七品校尉对付,轮不到我们这些大头兵瞎操心,不然,我现在也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跟你喝酒!”

“但我当年听军中袍泽说过,如何围杀七品……”

“拿人命填!”

“只要有两个兵甲整齐的五百营,一股脑儿的扑上去围他一个水泄不通,死上一两百口子人,差不多也就能耗死一个七品高手了!”

“这么强?”

张楚震惊了。

今晚还有一更,但可能会有点晚,老爷们别等了,明早起来看吧。

(本章完)

第217章 论杀七品(续)(补4)

张楚还没膨胀到,拿四联帮的那几千号帮众,去跟镇北军比。

镇北军是什么?

戍守北疆,常年与北蛮作战的强军!

连镇北军都要出动一千悍卒,还得付出一两百人战死,才能围杀掉一个七品。

换成他四联帮,只怕是倾巢出动,也弄不死一个七品!

七品杀得累了,随时都可以突围。

而他四联帮的人马死得多了,随时都可能崩溃!

张楚喝了两杯酒压了压惊,再次问道:“五爷,您的说是步卒围杀七品,强弓劲弩对七品高手没用?”

“有用肯定是有用的,七品高手也是人,一刀子捅进去,照样能捅他一个通透!”

刘五没问他从什么地方搞弓弩,直接回道:“但必须得成箭阵才行,零散的一两把弓弩,别说是杀七品强者,对你我都不见得有用。”

张楚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还有。”

刘五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箭阵特别吃地形,像北疆那种平坦的草原地形,箭阵自然是无往不利,但若换做锦天府内的巷弄,威力就极其有限了。”

这就是真正的经验之谈了。

张楚的脑仁开始隐隐作疼了。

他原以为,自己如今手握数千人马,只要不在乎对方的背景,完全可以凭借人数硬生生怼死一个七品。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时候,他忽然又想到了梁重霄。

若是小老头还在的话,肯定能给他提一个最中肯的建议。

别的不说,就那个小老头混了大半辈子江湖,肯定知道一两种可以药翻七品的毒药、迷药。

总比拿蒙汗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去对付一个七品高手靠谱吧?

他脑海中刚想到这个念头,心头忽然一动。

刘五见他头疼的模样,也不由的皱起眉头帮他想办法:“要我说,你既然都不准备光明正大的跟他一对一单挑了,也就别再顾忌什么手段了,所有下三滥的招数都可以往他身上招呼。”

“什么毒药、春.药,石灰、陷阱,全给他招呼一遍,再一拥而上乱刀砍死,七品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剁了脑袋他一样会死!”

“您说的在理!”

张楚揉了揉太阳穴,强笑道:“算了,咱别说这些糟心事了,喝酒喝酒!”

……

当晚,张楚回到家,找到正在张罗晚饭的福伯。

“少爷,您有事儿么?”

福伯疑惑的看着跟了他一路的张楚。

张楚犹犹豫豫点头,“是有点事儿,想问一问您。”

福伯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下人们,“在这儿不方便?”

张楚再次点了点头。

福伯当即解下腰间的围裙,拭了拭双手,道:“那我们到客厅里去谈吧。”

二人进了客厅,张楚命人守住大门。

“福伯,师傅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厉害的玩意?”

张楚婉转的问道。

福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您问的是……”

见他不明白,张楚只好直言道:“就是一些能毒死七品武者,或药翻七品武者的玩意儿……”

问长辈伸手要这种害人的玩儿,他多少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福伯却没见怪,他服侍了梁重霄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以前是有的。”

福伯惋惜的说道:“还都是南疆那边传过来的利害玩意,指甲盖那么大的一滴,就能毒死一头水牛,但老爷大行前,全毁了,他不愿意把那些害人的玩意儿留下来。”

张楚捂脸。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以那个小老头大行前就想落一个清净利落的想法,怎么肯把这种害人的玩意儿留下来?

他可是连他一辈子收藏的诸多武道秘籍都一把火烧了,就留了一部早先答应过他的《铁骨劲》给他。

福伯见他头疼的样子,关切的问道:“怎么,您又遇到棘手的仇家了?”

这个“又”字,针对的是前番张楚被顾雄一刀震断了十四根骨头那事儿。

福伯服侍了梁重霄大半辈子,一直未曾娶妻生子,对他而言,梁重霄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梁重霄的弟子就是他子侄。

这一点,从整个张府的人都称呼张楚老爷,唯有福伯一直称呼张楚少爷,就能够看出来。

张楚心不在焉的点头道:“是有些棘手,不过您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但他说不担心,福伯就能不担心吗?

这天下间的晚辈,哪一个遇到了事儿,不是对自家的长辈说不用担心他自己能处理好,但哪个长辈就能真的不担心放任他自己去处理?

福伯跟着张楚一起皱起了眉头,埋头苦思。

好半响,福伯忽然想起了什么,面带喜色的说道:“有了有了,有一物,老爷当年说过,熬力境力士喝下,必会虚火焚身而死。”

“哦?”

张楚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是什么东西?”

“老爷制的几坛子药酒。”

事情似乎已经极为久远了,福伯脸上露出追忆的表情。

“那好像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当年老爷与人争斗,寒毒攻心,每到半夜便全身结满冰碴子,他修养了半载不见好转,便外出寻了一些难得的宝药,制了九坛药酒,每到半夜喝上鸡蛋那么大的一小盅,渐渐就好了。”

“记得有一次,我早上去给老爷收拾房间的时候,见杯中还残留了小半杯药酒,想着倒了可惜,就偷偷饮了,当时就感觉如同置身火炉,没走两步,就昏死了过去。”

“后来还是老爷以自身血气帮我推宫过血,才救回了我这条残命。”

“我记得当时他说过,那酒里有一味厉害的宝药,只有气海大豪能沾,熬力境力士喝下去都会虚火焚身而死,我若不是喝得少,他也救不了我的命。”

张楚听他说完,注意力竟然完全不在那坛子药酒上。

小老头十几年前受过重伤?寒毒攻心?

难怪他年老后会那么畏寒,一入秋就火炉不离身。

还有那几坛药酒是配给气海大豪喝的?

那岂不是坐实了小老头巅峰时就是气海大豪?

痛失一条金大腿啊!

风云碎碎念:我不求月票、我不求月票、我不求月票,我想休息、我想休息、我想休息,狗命要紧、狗命要紧、狗命要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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