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你奈我何?!(二)

“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王泫颇有些咬牙切齿意味地看着赵弘润。

记得安陵赵氏一门的年长者,原大梁宗府宗老赵来峪被迫离开王都,前来安陵投奔他几个儿子时,安陵王氏一门得知了此事后,曾登门拜访赵来峪这位曾经手握大权的老人。

记得酒席宴间,酗酒至醉的赵来峪破口大骂赵弘润,只将赵弘润说得仿佛是天底下最嚣张跋扈的子弟,是他们姬姓赵氏一族的叛逆子孙。

当时,王瓒、王伦,包括此刻在赵弘润面前的王泫,皆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据他们听说,赵弘润今年不过一十六,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而已,虽说建立了几分功勋,可也不至于像赵来峪所说的那样狂妄霸道,那样无法无天。

然而今时今日,王泫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这位肃王的狂妄霸道:本王就是要整你王氏一门,你奈我何?

“……”王泫哑口无言,瞠目结舌。

无论是先前赵弘润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以安然无恙的气色面貌接见他也好,还是如今直接了当告诉他『就是要整你王氏一门』也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充分表明,眼前这位肃王,那是真的没有将他们安陵王氏一门放在眼里。

王泫气得浑身发抖。

想他们王氏一门,在安陵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未有谁胆敢忤逆他们王氏一门的意志,然而今日,这种日积月累的优越感,却被赵弘润轻易就给打破了。

这种优越感的失去,比实物的失去更让王泫感到揪心,感到愤怒。

“肃王此举,何其不智!”

冷哼一声,王泫直视着赵弘润,冷冷说道:“回头待王某将肃王的把戏拆穿,看肃王你再如何装……”

他没有直接说完『装作重伤』,因为眼前的赵弘润,根本就是连丝毫装的意思都没有。

“啪啪啪。”

赵弘润闻言拍了两下手掌,似笑非笑地说道:“好主意、好主意。”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许戏虐之色,摇摇头说道:“只不过,这话由『行刺本王的嫌疑犯』口中说出,不知是否仍有说服力呢?”

王泫轻哼一声,颇有些自得地说道:“王某早知殿下有此一招,是故,此番特地请来了我安陵城大大小小的名医,不知肃王可敢让他们诊断呀?”

“哦?”赵弘润双眉一挑,戏虐说道:“你叫他们进来。”说罢,他对护卫在身旁的宗卫周朴与吕牧二人说道:“去,将县衙外的医师请进来。”

『……』

王泫吃惊地望着赵弘润,颇有些感觉莫名其妙。

然而此时,宗卫周朴已径直走出了书房,站在书房外喊道:“来人,将县衙外那些城内的名医都请进来。”

片刻之后,王泫所请的那些名医们,陆续来到了书房。

待看到在书房内,那位肃王安然无恙地坐在书桌后时,众城内医馆的医师们不禁有些发愣。

而其中有几个脑筋快的,眼眸中已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赵润他想做什么?』

王泫深深望了一眼让他看不透的赵弘润,随即对屋内的众医师说道:“诸位,麻烦诸位替肃王殿下诊断一番吧。”

众医师中,有一名发须泛白的老医师,他见赵弘润气色红润,摇头说道:“肃王身体安泰……”

刚说到这,就见宗卫周朴重重咳嗽了一声,淡淡说道:“诸位医师,诊断仔细,再做回覆!”

而此时,坐在书桌后的赵弘润忽然捂着心口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

“……”众医师们面面相觑,不敢再随意开口。

此时,有一名脑筋转得快的医师,一脸惊恐地说道:“在下观肃王殿下,气色灰败,这是不治……”

可他刚说到这,忽然见宗卫周朴狠狠瞪他了一眼,于是他连忙改口道:“此乃内虚之相,怕是因流血过多而引起,敝人建议肃王殿下好生休养,三五百日,才可康复。”

宗卫周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视着其余那些面面相觑且并未开口的医师,淡淡说道:“诸位,我家殿下自幼得了一种怪疾,经御医诊断,这种怪疾叫做『若谁让殿下一时不痛快、殿下就让谁一世不痛快』……”

听闻此言,那些医师们浑身一震,连忙开口符合方才率先“诊断”的那位医师,这个说赵弘润气色不好,那个说赵弘润内虚,说得有依有据,仿佛赵弘润果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周朴这家伙……看不出来,他还挺能信口胡诌的。』

赵弘润颇有些无奈地望了一眼周朴,毕竟周朴的威胁,看似隐晦,但仍显得过于直白,毫无内涵。

不过话虽如此,对于呈现在眼前的这个结果,赵弘润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他再次望向王泫,一脸戏虐地瞅着他。

王泫心中那个气啊,此刻的他,哪里还会不知赵弘润的企图。

明明是腰部被利刃刺中,可你居然捂着心口,你这装模作样,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他也清楚,此时此刻他就算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毕竟这些安陵城内大大小小的名医皆“诊断”出赵弘润身负重伤,他一张嘴,又怎么辩解地过来?

待这些医师回到医馆,将“肃王负伤”的消息传出去,到那时候,那王泫更加无从反驳了。

想到这里,王泫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些医师们。

而就在这时,宗卫周朴亦瞥了一眼王泫,似笑非笑地说道:“王泫,你是在瞪我家殿下么?”

“啊?”王泫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朴怒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说罢,他抬手一巴掌,甩在王泫脸上,只抽得王泫原地转了一圈,脸庞顿时浮肿起来。

众医师见此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发现王泫在瞪他们时万分畏惧的他们,此刻这份畏惧却逐渐平息了下来。

而此时,就见那王泫左手捂着浮肿的脸,右手指着周朴,气地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他方才瞪的可是那些医师们,视线与赵弘润所在的位置明显呈直角,怎么瞪赵弘润?

可是周朴却丝毫不顾王泫眼中的怒容,怒声喝道:“你还敢指着我家殿下的鼻子?”

说罢,他反手又是一巴掌,将王泫另外半边脸也给抽得浮肿。

王泫眼中惊怒交加,心中却顿时恍然:宗卫周朴这种蛮横,就是做给那些医师们看的,让这些人明白,在『肃王赵弘润』与『王氏一门』之间,他们究竟该站在哪边,该为哪边说话。

这也算是变相的杀鸡儆猴。

这不,那些医师在看到这一幕后,已不再畏惧他王泫的目光了,一个个趋炎附势地给赵弘润开个药方,气得王泫在心中破口大骂:那小子气色好得很,用得着吃药?!

不过他没敢再开口,也没敢再做什么手势,因为那个看似笑眯眯实则却心狠手辣的宗卫(周朴),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右手,仿佛随时准备着抽在他脸上。

“多谢诸位医师的建议,诸位且回吧,有劳诸位为本王特地跑一趟了。”赵弘润挥挥手遣散了那些医师们,在最后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可此时在屋内,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开口拆穿,那些医师们,更是反复叮嘱、劝诫赵弘润要按时熬药服用,安心养伤、保重身体,看得在一旁静静观瞧的青鸦众头目段沛实在憋不住,发出了呵呵呵的笑容。

片刻后,被王泫请来的那些名医们,皆告退离开了,只留下王泫一个人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此时的他,忽然觉得他的考量有些失却计较了:的确,安陵城内那些名医,不敢得罪他们王氏一门,可这些人,又如何胆敢得罪肃王赵弘润呢?

而此时,赵弘润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泫,笑着问道:“王泫,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眼瞅着赵弘润那毫不在意的面容,王泫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一副画面:一辆马车缓缓地行驶在道路上,在道路的前方,一只可笑的螳螂正挥舞着两支前臂,企图将这辆车给挡下来。

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尽管王氏一门乃安陵第一豪门,但在这辆名为『肃王』的战车面前,岂非是那只可笑的螳螂?

不知过了多久,当王泫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县衙的门外。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多半是浑浑噩噩地走出来的吧?

回头望了一眼县衙,王泫默然无语。

就在这时,侯在府门外的一名家仆急匆匆地来到王泫身边,急切地说道:“二爷,您可出来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王泫感觉自己全身乏力,甚是疲惫。

“咱王氏一门的主宅被那伙鄢陵兵给砸了,三公子因为动手打了宗卫,亦被抓起来了……”

“……”王泫闻言面上泛起浓浓怒容,但是片刻,他脸上的怒容便又逐渐退了下去。

『本王就是要整你王氏一门,你奈我何?』

回想起赵弘润当面对他所说的那一番话,王泫便知道,他们王氏一门,那位肃王是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走,去赵氏的府上。”

如今王泫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安陵赵氏一门的那位原宗府宗老赵来峪了。

只不过,他心中仍有些忐忑,毕竟赵来峪在赵弘润面前,也只是手下败将。

(本章完)

第576章 两清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就当王泫遍请安陵城内的名医,准备带着这些人去拆穿赵弘润受伤的把戏时,宗卫长卫骄与鄢陵军的副将晏墨,正带着那五百名鄢陵军,气势汹汹地前往王氏一门的主宅。

王氏一门的主宅,由于昨日跟着赵弘润,在安陵县令严庸的带领下来过一次,因此卫骄显得轻车熟路,没过多久便摸到了这里。

这不过这一次,卫骄就没有像昨日那样客气了。

“给我砸开门!”

随着卫骄一声令下,几名身强力壮的鄢陵兵迈步上前,一齐用臂膀使劲撞向府门,只将府门撞地咚咚作响。

只可惜,王氏一门主宅的府门颇为坚固,几名鄢陵兵连撞了几下,却也没有撞开,倒是惊动了府内的门房。

这不,府里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啊?胆敢砸我王氏一门的府邸大门,活得不耐烦了?!”

随着这句怒骂,府门吱嘎一声打开,可让瞧见府外站着一群气势汹汹的鄢陵兵时,那名府上下人却是慌了,连忙要将府门关闭,只可惜,那几名鄢陵兵及时又撞了一下,生生将那名仆人弹飞了半丈远。

而就让那名被摔得七晕八素的仆人挣扎着站起身,打算询问几句时,卫骄却已走到了他面前,因为方才的那一句辱骂,甩手一记巴掌抽在对方脸上,顿时将该人给打晕在地。

“哼!”

重哼一声,宗卫长卫骄抬手一指府内,冷冷说道:“无论看到什么,都给我砸!晏墨,你带二十人,随我到北屋去!”

“是!”晏墨点点头,召来二十名鄢陵兵。

随着卫骄这声令下,五百名兴致高涨的鄢陵兵满脸亢奋地冲向府内深处。

要知道,鄢陵兵皆是楚国平民出身,而一般楚国平民,对贵族、尤其是家财万万的贵族,普遍都有种仇视心理。

不得不说,今日沿途打砸王氏一门的家产,可以说是这些鄢陵兵们有生以来最痛快的一件事。

虽然说被打砸的是王氏一门的家产,是魏国的贵族,与原先倾轧他们的楚国贵族根本不相干,可谁在乎呢?

而在那些鄢陵兵开始动手打砸王氏一门的主宅时,宗卫长卫骄却领着晏墨以及那二十名鄢陵兵,转过走廊径直前往府里的北屋。

王氏一门,作为安陵首屈一指的豪门,府上自然是蓄养着家兵的,这不,卫骄与晏墨在前往府内北屋的期间,就撞见了一支府上的家兵,数量约有数十人。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袭击我王氏一门!”

领头的家兵头头见卫骄、晏墨等人手持利刃冲进来,脸上惊怒交加,大声呵斥。

听闻此言,卫骄大骂一声:“我是你祖宗!”

说罢,居然拔剑将对方砍倒在地。

『……』

晏墨在旁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卫骄这是自己被自己给“说服(洗脑)”了,当真将『肃王遇袭』这件子虚乌有的事当成了真实发生的事。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晏墨无语地摇了摇头,他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卫骄这么“耿直”的人。

不过晏墨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待会见到王瓒时,卫骄的底气会十分充足,不至于露出马脚。

府上的家兵,论实力自然不会是鄢陵兵的对手,毕竟鄢陵兵的定位,与商水军一样都是『驻防军』,若是连一群贵族府上的家兵都对付不了,屈塍也好、晏墨也罢,何来颜面执掌这支军队?

几乎只是眨眼工夫,那数十名王氏家兵皆被卫骄与晏墨所率领的二十名鄢陵兵干翻在地,这还是那二十名鄢陵兵手下留情,并非朝对方身上要害招呼的结果,否则,倒在地上的那帮王氏家兵,岂还有命去哀嚎?

不过这一幕,却让卫骄大为意外,因为他感觉他方才并没有怎么动手,那二十名鄢陵兵便将两倍于他们的敌人给打倒了,这份战斗力,毫不逊色伍忌的商水军士卒啊。

“这些军卒,与一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啊……”卫骄忍不住夸赞道。

晏墨闻言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鄢陵军中,原楚国将领非常多,屈塍、晏墨、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等等,皆是自身武艺出色,且又懂得如何操练军卒的将领,甚至于,当初在暘城君熊拓与平舆君熊琥麾下时,亦负责平日里精锐卫队的操练事宜。

这是鄢陵军相比较商水军的优势:由于屈塍在楚军投降赵弘润那会儿,拉拢了许多将领,将其纳入鄢陵军,使得鄢陵军有着颇为完善的将职体系,这是兵多将少的商水军所比不少的。

比如晏墨,如今担任着鄢陵军副将的他,就是鄢陵军二把手,似训练、操演等事,皆是由他来负责,就连赵弘润当初也夸过,是一位难得的将才。

而听闻卫骄的称赞,晏墨并未洋洋得意,而是不动声色地询问卫骄道:“比之商水军,如何?”

卫骄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三川战役期间的商水军,点点头正色说道:“不亚于商水军。”

『不亚于商水军……么?』

晏墨微微有些失望。

鄢陵军,不想商水军的谷粱崴、巫马焦那样,时常厚着脸皮自称是『肃王嫡系军队』,但说到底,鄢陵军似晏墨、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其实亦认为自己才是『肃王嫡系军队』。

在赵弘润的刻意为之下,鄢陵军与商水军皆将对方视为竞争对手,毕竟这两支军队的前身,皆是平暘军,当商水军口口声声自称是肃王嫡系军队的时候,鄢陵军的兵将们心中会服气?

至少晏墨不服。

不过让晏墨感到意外的是,伍忌这个原楚军中的千人将,通过自己的学习,居然还真的将商水军训练成了一支合格的军队,并且在三川战役中证明了自己。

这件事让晏墨不得不承认,伍忌的确是个将才。

不过,他晏墨自忖亦不会逊色伍忌。

『下次若再有战事,我当主动请战,不可叫商水军专美于前……』

晏墨暗自打定了主意。

被一个原千人将比下去,身为原三千人将的晏墨,脸上可挂不住。

思索着此事,晏墨跟随着卫骄,一路来到了王氏一门的北屋。

北屋,即是府上的正屋,是府里的主人与家眷居住的地方,也是该府邸意义最尊贵崇高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王氏一门的家主,王瓒。

“卫宗卫长,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那王瓒,站在北屋的院子里,怒视着卫骄一行人,在他身后,跟着他三儿子王郴以及一大帮子家兵,一个个手持利刃,神色凝重。

“做什么?”

卫骄冷笑一声,提着剑迈步上前,遥指王瓒骂道:“王瓒匹夫,你派人当众行刺我家肃王殿下,还敢问卫某做什么?!”

听闻此言,王瓒气地几近吐血。

别说他根本就没有派人行刺赵弘润,就算果真做了,又岂会傻到当众自报『王氏一门』的名号?

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

是赤裸裸的污蔑!

“肃王真是好手段……”王瓒气地浑身颤抖,手指着卫骄怒声说道:“不动声色就破了我等的计策不说,还倒打一耙……哈哈,居然说我王氏一门派出刺客?肃王殿下受没受伤,宗卫大人难道心里不清楚么?”

“我清楚你娘!”卫骄大怒地冲了上去,手中宝剑径直劈向王瓒。

见此,王瓒身后的家兵连忙将自家家主护在身后,与卫骄以及那二十名鄢陵兵厮打起来。

『这……怎么回事?』

狼狈逃到旁边的王瓒,有些惊愕地看着卫骄。

在他想来,若是赵弘润受伤的把戏被拆穿,这卫骄十有八九会心虚,可没想到,这厮居然直接拿剑朝他劈了过来。

『难道……果真有人假冒我王氏一门的名义,行刺了那赵润?』

细细一想,王瓒心中暗暗叫苦。

在他看来,依赵弘润那脾气,不知得罪多少人,记得上次三川一事,举国上下就有不少贵族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派刺客将他给杀了。

倘若有人趁着王氏一门与赵弘润结怨,趁机将后者给行刺了,那他王氏一门,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赵弘润的生死,王瓒并不在意,可行刺肃王的罪名,他王氏一门可背不起啊。

想到这里,王瓒也顾不得问罪,连忙大声呼喊道:“宗卫大人,宗卫大人,我王氏一门确实没有派人行刺肃王殿下啊,想必是有人假冒我王氏一门的名义……”说着,他看到了站在原地,看似比较冷静的晏墨,见此人一身铠甲,连忙说道:“这位将军,请这位将军明鉴,不可使行刺肃王的凶手逍遥法外,让我王氏一门蒙受这不白之冤啊……”

『行刺肃王的凶手?』

晏墨暗自笑了几声,因为他知道,那个“凶手”,十有八九此刻正呆在赵弘润身边听候调遣呢。

不过见卫骄面色越来越怒,晏墨生怕他又被他自己被绕晕,连忙来到了卫骄的身旁,低声说道:“见好就收,尽量莫要闹出人命。”

因为这句话是赵弘润的原话,卫骄听了之后顿时情绪一清,不过赵弘润的另外一个命令,他还是要履行。

“若不是因为你王氏一门挑唆城内的百姓,那贼人岂有机会行刺殿下?……给我砸!”

众鄢陵兵一拥而上,开始打砸王氏一门的主宅北屋。

见此,府内的众家兵正欲阻拦,却被王瓒给拦下了。

因为此刻的王瓒,从卫骄的底气十足的模样中,实在不好判断赵弘润是否真的遭遇了行刺。

若是没有倒是还好,可若是此事属实,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相比之下,主宅被砸,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于是乎,王氏一门的众人,站在一旁,眼睁睁看得凶神恶煞的鄢陵兵打砸了他们的主宅北屋,愣是没人敢上前阻拦。

而其中砸地最用功的,恐怕就数卫骄了。

望着他这模样,王瓒额头冷汗直冒。

因为他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果真有人假冒他们王氏一门的名义,当众行刺了那个赵润呢?否则,这个叫做卫骄的宗卫,何以有如此的底气与怒气?

然而,同样望着在兴头上的卫骄,晏墨却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猜测,卫骄这位宗卫长大人,准是将肃王殿下另外一件嘱咐给忘了。

『真是“耿直”的男人啊……』

晏墨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转头望向四周,见昨日进城时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郴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家府被砸,遂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肃王殿下让我转告你。……殿下与你,这回,两清了。”

『两清……』

王郴愕然地望着晏墨,随即,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昨日赵弘润在城外对他所说的一番话,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混账!”只见他一把夺过身边家兵手中的兵刃,朝着晏墨劈了下来。

只可惜,晏墨的实力,又岂会被他所伤到,轻而易举就打落了王郴手中的兵器,将后者给制服了。

卫骄在旁看得真切,见此这才想起赵弘润的另外一个嘱咐,当即手指王郴喝道:“好小子,居然还敢行凶?给我拿下!”

“是!”

几名鄢陵兵过来,三下两下将王郴打晕,抗在肩上带走了。

王瓒下意识想要阻止,可瞅着杀气腾腾的卫骄,他终究是没有开口,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给鄢陵兵给带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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