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3.第869章 有花堪折,解我相思

第869章 有花堪折,解我相思

讲到李唐宗室成员们的现状,也真是一言难尽。别的方面不说,单单宗室成员的数量上,便让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

今日入宫参宴,勉强有三十几户人家,还包括相当一部分的外戚。而宗室之中也大多疏族,五服之内血亲仅有李恪的几个儿女,这还是托了长孙无忌的福,以及武周年间李千里那出色的舔功。

李唐宗室计划生育搞得这么出色,完全没有明朝宗室泛滥成祸的迹象,太皇太后当然是功不可没。

原本李唐社稷传承至今,也算是到了第五代,宗室数量本来也是极多的。高祖李渊创业伊始,除了自己的嫡系血脉之外,还大封叔伯兄弟们,因此而得爵者便有三十五人之多。而到了李渊自己,则更是了不起,一个人就贡献了二十二个儿子、十九个女儿,皇孙加起来则更有近百人之多。

按照这个比例增长,到了李潼这一代李家子孙,少说也得有数千人。即便亲疏不同、加上天灾人祸之类的摧残,宗室爵家几百户应该是有的。

可是到了武周年间,李唐宗室便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宗室成员们折损十之六七。就算剩下一些,要么血缘关系已经极为疏远,要么干脆藏匿起来,根本不敢以宗室子弟标榜自居。

当然,武则天虽然对李唐宗室们心狠手辣,但对自家儿孙们、手段还是有所保留的。可也架不住儿子们自己作死、同归于尽,便成了眼下这样一个状态。

抛开伦情方面的羞于启齿,李潼对于眼下这种状态还是比较满意的。宗室们不成势力,朝廷单单在宗室封爵上的开支就大大缩减,也不必因为血脉缘故、安插太多闲人在朝中占据位置。

而且当下时局中,科举取士的规模越来越壮大,世家大族们把持地方军政大权的现象几乎不存在。这也就让朝廷并没有大树宗藩、制衡地方大族势力的强烈需求。

但是话说回来,哪怕市井间的殷实民家,几代同堂的情况下,怕也有近百人丁。宗家人势如此单薄,也的确是让人感觉有些难堪。

李潼他们兄弟三个倒也没有闲着,李光顺如今已经是一子两女,而李守礼则更凶猛,已经有了六个儿子、四个女儿,小马达的天赋和风采渐渐显露出来。

至于李潼,除了长子道奴与养在外宅的光源之外,这两年又有儿女出生,皇后与贵妃各自产下一女,韦团儿则在月前新生一子,仍在帷中休养。

可是就凭他们兄弟三人这点产量、哪怕当中有一个种子选手李守礼,跟宗室人口锐减的现状相比,也只是杯水车薪,想要让宗家人丁重新兴旺起来,仍是任重而道远。

所以太皇太后说希望这几个小子能够尽快的成家立室、开枝散叶,也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确确实实对此有着极高的期待。这几个小子得不得她喜爱不重要,只要他们能够加油努力、勤抓生产,尽快让宗家人口增多起来,太皇太后就感到满意欣慰。

所以在讲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太皇太后又环视在场众人并笑语道:“你们诸家亲友既然在席同乐,也不要把这桩事情当作别家事务。诸小子风采如何,你们俱有所见,虽然不夸人间少有,但也确是中人以上,有所可赏,若是自家或听闻别家有适婚的女儿仍待字闺门,可要记得用心向人推荐。但能结成一桩良缘,情义之内也必多多感谢。”

众人听到这话,各自也都笑语应声,但心里对此却多多少少有些不以为然、谈不上有多热切。若真有结缘于天家的荣幸,那自然是宁求上进、不愿屈就。更何况眼下相王诸子处境尴尬有加,即便是结成姻缘,也是祸福难测,怕就怕安稳富贵、波澜不惊的生活都难得。

当然,圣人往年论婚时处境也是不失尴尬,有武氏诸王在朝虎视眈眈,但之所以还能获得时流热切响应,一则圣人的确是人才出众,从西京到东都,没有他搞不热的场子,也让诸家贵女见之心喜,芳心狗刨一般的悸动。

二则当年太皇太后对圣人的偏爱不是一点半点,更亲自出面为圣人主持婚选,这是其他宗家子弟统统都没有享受过的恩宠,时流人家们自然趋之若鹜。

可是现在,虽然太皇太后也有表态,但明显比不上早年对圣人那么热心。而且如今的太皇太后话语的重量较之往年,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孙等避世数年,乍入人间,便受恩长如此关怀入微,终于不再是茕茕孑立、彷徨无依。身被如此厚情,人间再也没有什么杂芜可称困扰!”

李隆基听到这话,又是一脸的感激涕零,连连拜谢。

不过这口气与姿态在李潼这个此道中的宗师高手看来,还是有些流于浅表了,不够浮夸感人。不过既然懂得了虚伪作态,总也比一副怨气冲天、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要好。

他四叔有这样的下场,他虽然也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归根到底,还是能力不足以处理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所以他心里也谈不上有什么愧疚惋惜。对这几个堂弟,自然也就谈不上会有什么超出人情本分的的补偿关照,他们能自己想通当然是好,想不开也最好憋着。

听他奶奶言及此事,他便又笑语道:“择偶婚配,人生大事,亲员们为此操心是情理应当。你们几个小子也要各自勤奋,多与时流人家交往,有花堪折直须折,大不必羞怯吞声,作小家气象。我家世如此,儿郎风采也都俊秀可赏,何样人物不可配得?”

他说这话,也并不只是单纯的好心思,心里还是有着别的考量。这几个小子的人生道路,他也算是走过,对于每个人生阶段所思所感颇有感触,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壮大自己的机会,而婚配何家更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机会之一。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也希望给这几个小子更大的自主权,通过他们的选择来窥见一下他们的真实心思如何。

这几个小子如果能够安分守己,那他也不会逼迫过甚,可如果他们想要走上一条自己来时的路,那也是注定要不幸。人是应当有选择道路的权力,可当做出选择之后,当中的甘苦也只能自己领受。

听到圣人这么说,李隆基脸上也是喜色微露。如今的他虽然对未来的人生道路仍然充满了茫然,但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圣人与太皇太后、包括时流诸众,对于他们兄弟都有几分另眼相待,这势必会让他们更加艰难,而想要突破这罗网的封锁,就需要自己用心的经营。

所以圣人话音刚落,他便又连忙说道:“愚弟等新人蠢成,于生人大事尚无定计于怀。但除此之外,尚有一桩杂情扰怀日久,恳请圣人能够赐给方便。”

“是什么事情,不妨说一说。”

李潼闻言后便笑语道。

“今次归京,人事诸多陌生。特别所见大内使员,更加少有故人面貌,想到那些旧事人员如今漂泊离散,心中也有几分伤痛。来年要承圣人安居坊里,邸中也需人力使用,用新不如用故,恳请圣人允愚弟稍募故员,一则告慰故情,给他们一份生计仰仗,二则也能告示人间,宗家礼重恩义,盼能有益于选士典礼。”

李隆基一边窥望着圣人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说道。

李潼听到这一番话,眉梢顿时一扬,大感他这也算是恩客遇上了豪放女,刚刚下了钩还没认真打窝,这鱼儿就自己凑了上来。

靖国时期内忧外患,特别是河北方面的闹乱让朝廷不暇细致梳理朝中人事,如今时局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但一些人事的隐患也都潜伏下来,如果再细致追查,又会破坏眼下平稳有序的局面。

可现在李隆基居然主动要求要招访一批故员,这无异于竖起了一个明灯,将一些潜伏下来的鬼怪人事给钓出来。

对此他自然乐意的很,并转头看了看他奶奶,这可不是我强行要求的,是你这孙子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不答应,那可是天家情薄,连朝廷选礼都会受到恶劣影响!

不待他奶奶开口,他便连忙点头道:“三郎所言是正理,天家情深义厚,该要有此风格。且如你言,设邸坊居之后,可以访召一批故员,但也切记不要滥施,情滥则薄,让人看轻这一份恩义。当中的分寸,要自己把握!”

李隆基本以为此事还会有几分困难,心里仍在思忖更具说服力的说辞,却没想到圣人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先是错愕片刻,然后才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

大概是这一份愿望达成的太轻松,让他喜乐的有些失态,所以在顿了一顿之后,他便又说道:“愚弟冲幼之际,便曾见圣人领治云韶府,歌舞翻新,声辞动人,至今念念不忘。祖母亦教诲儿郎,闲来深习养性。设邸之后,恳请云韶府一部音声人能够入邸教习。”

讲到这里,他脸上又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略作停顿后才又继续说道:“此日恩亲教我良多,使我胆色有壮。方才途见一优伶,姿色动人、触我心防,本来羞于启齿,但适闻圣人‘有花堪折’雅语,冒昧吐露,恳请惠赐。奴名隐娘,若得在邸调教陪伴,可以消解相思之疾。”

李潼听到这话,两眼顿时惊讶的瞪起来,而不待他开口答话,英国公李重福已经拍案而起,指着他瞪眼怒声道:“竖子敢浪言辱人!”

两章一起更了,大家早点休息。。。唉,时隔数月,总算又拿了一个月的全勤,高兴。。。

(本章完)

874.第870章 老妇害我,不容善终

第870章 老妇害我,不容善终

英国公李重福本来在殿中存在感并不高,毕竟庐陵王乃是铁定的叛逆,而李重福庶息延嗣,也只在于圣人一念的仁慈,前途变数都非常的有限,再加上本身意趣风采也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除了刚才伶人在舞台上失误时,其人其人贪色失态的模样让人发噱之外,大多数时候,人们都忽略了殿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拍案而起,忿然呵斥李隆基,自然将殿中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身上来。许多人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英国公这个人实在是有欠礼规,为了区区一个伶人,居然敢当着圣人与太皇太后、以及满殿皇亲们的面如此失态。

在场大多数人,当然并不知道那伶人隐娘的真正身份,自然而然便以为英国公这是为了一个女子而争风吃醋。

这么想其实也很正常,那舞伎隐娘虽然艺能不精,但姿容也的确勾人得很。且不说他们各自心中是否因此而泛起涟漪,只看相王子李隆基因之痴迷的向圣人开口讨要,便可知其人魅力不浅了。

但李隆基开口,那是有圣人和太皇太后接连言辞的关照与鼓励,虽然有些唐突,但也不算失礼。可这李重福刚才不声不响,这会儿却是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可见痴色入骨,简直就有些不可救药。

殿外众人,对英国公自然是完全的陌生,而对庐陵王,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所以这会儿也都少作发言,只是一副吃瓜的状态,瞪眼看着英国公将会如何倒霉、受到怎样的教训。

且不说那些吃瓜群众们如何想法,眼见李重福勃然而起,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李成义也站起身来,指着对方喝道:“英国公这么说,是什么道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那乐奴本命卑贱,谈不上淑女,但我兄弟青春少年,见色心喜,这同你又有什么关系!但使圣人舍得赐给,那乐奴便是我家三郎户中奴婢,调教羞辱也是为奴本分。英国公为了一奴还要仗义使气,同宗家亲员失和?”

李重福一时间被李隆基所言激怒,陡作爆发后也觉得有些不妥,关键在于他并不清楚自家妹子在宫中是怎样一个存在,看殿中诸宗亲们对此都全无感应,像是不知底细。而圣人与太皇太后究竟是否知不知道,又或者是要以此刻意折辱,他也想不通。

所以在暴怒之后,他便也冷静下来,离席而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圣人与太皇太后叩首道:“臣冒犯恩亲,确是失礼。但此中深有隐情,恳请恩亲能容臣人后长诉。至于、至于堂弟所请,臣绝不同意,若因此忤逆,罪祸甘愿领受!”

李潼坐在席中,且不说李隆基这番恳求给他带来多大的惊讶,李重福这番话倒是让他颇感意外。

对于他三叔的家眷,他自然比较陌生,不过通过裴伷先的汇报,对这一家人在房州的生活细节了解也是不少,知道李重福因庶出缘故,加上主母韦妃气量狭隘、不能相容,所以这李重福生活处境也是极差,甚至就连其生母都因家人苛待而寒病至死。

之后他与李重福几番接触,发现这堂兄对家人们的感情也实在谈不上亲厚,对于父亲的横死并无悲戚,对于其他家人的处境下场也并不关心。

所以眼下见到李重福为了这个任性胡闹的妹子,竟然敢在殿中犯颜争执,李潼意外之余,倒也觉得这家伙也并非全无底线,对于血亲荣辱还是比较看重,并不会一味的吞声忍气。

历史上,不说中宗一家人的各种胡闹,李重福因为被家人厌弃而被幽禁于山南均州,结果当一家人被抄了老窝、睿宗继位之后,李重福又率几百家奴返回洛阳谋反。

早年李潼只觉得这李重福是傻大胆,受几个志大才疏野心家的煽动,只率区区几百人便想攻打东都洛阳造反称帝,也真是异想天开。

可是现在看来,这家伙有这样的举动,似乎也并非纯粹是因为野心作祟。中宗诸子中,同样作乱身死的节愍太子李重俊,因事不成而被部下倒戈所杀。李重福攻打宫门不成,自投漕水而死,可见性格中也是有几分刚烈。

李潼对他这些堂兄弟们,常有带着几分噱念的恶意,不过今天李重福的言辞表现,倒是让他比较欣赏,对这家伙的秉性了解更多,不再只是以往一个可怜求活的单薄形象。

李潼这里是抱着吃瓜的心态,还有心情评价堂兄弟们的秉性表现。可是太皇太后那里则就完全的不够淡定,从李隆基说出这话的时候,脸色就变得难看至极。

不过在场众人却并不怎么清楚太皇太后这一番愤怒由来,多半还以为是英国公的不堪姿态激怒了太皇太后。

武则天脸色虽然变得阴冷下来,但当着众人的面,还是有所按捺,只是开口缓声道:“福奴且起身,阿瞒,我来问你,那隐娘究竟何处出彩,竟然勾你作如此唐突请求?”

若在平时,李隆基或也能听出太皇太后语气已经非常的不对劲,一则并没有开口训斥言辞颇为失礼的李重福,二则将他的请求评为极为的唐突。

可是现在,一方面是被那乐奴隐娘激发的怨气,一方面则是因为李重福的呵斥阻挠让他不满,既然话都已经讲出了口,便打算争取到底。

所以在听到太皇太后的问话后,他便继续说道:“阿瞒不知英国公何以如此偏见待我,强要阻我情事。至于那隐娘,身份确是卑贱难表,艺能亦颇不足称夸,但人间情缘、确是妙不可言,阿瞒一眼见她,便觉情谊难耐,想要……”

“够了!”

武则天听到李隆基还在不明所以的倾诉情意,心里便再也忍不住,挥手直接砸在了面前案上,继而便指着李隆基劈头训斥道:“你年齿几长,浪言人间情缘?前言着你兄弟安居成家、不急势位,屈态溢于言表,怕是心中忿气难消罢?只道亲长刻薄相待,不能容你伸展器能?

从皇陵到京城,所见可有城狐社鼠、为国补阙,可有才流英杰、为国拾遗?一路所见,风俗人情你能陈述几桩?倒是殿中闲眼杂会,几道流滥无状的情丝搅得你心怀不安!宫中一草一木,俱圣人家私,因情赏赐,是对你的恩待,你不知感恩、全无分寸,浪言情坚、恃此强请人事,这是谁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

“我……祖母、我……”

眼见太皇太后气得脸色发青,那一双眼更瞪得几乎要将他吞下去,李隆基一时间也是惊惧不已,忙不迭俯身跪下,心情更是复杂至极。

武则天在怒斥一番后,又从席中站起身来,仍是余怒未休,摆手继续喝道:“你不必再说,我也不想再听你厌声!难得几日清静,想我佳孙满堂、其乐融融,原来只是贪妄。圣人伴我回舍,同王、岐王发送宾客。今日未尽情义,转日暇时再续。英国公,你留下,若在外无邸,近日且留宿万寿宫。”

说完这话后,太皇太后便直接转身向殿外行去,李潼见状后,忙不迭起身相随,同时对两个兄长摆摆手,示意他们遵从太皇太后安排。

殿中众人见状后也忙不迭起身来拜辞,但心情可谓是诧异有加。太皇太后反应如此激烈,已经让他们大感意外。而更搞不懂的是,这番怒气发作的对象,竟是看来无伤大雅的李隆基。

至于那犯颜失礼的英国公,非但没有遭到训斥,反而得有留宿万寿宫的殊荣待遇。对庐陵与相王诸子如此差别对待,也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圣人与太皇太后既已离席,皇后并诸妃嫔们也相随而去,宴会自然进行不下去。于是在同王与岐王的张罗下,众人各自起身离殿出宫,就连英国公李重福也被万寿宫宫人引走去安排住舍。

很快,殿中便剩下了李隆基等兄弟三人,至于嗣相王李隆业,自然又被外公王美畅给带走,是绝不会再让外孙跟这几个兄弟混在一起。

“三兄、三兄你……”

仿佛刚才御道上的画面重演,李隆范再凑到李隆基身边去小声询问。

李隆基这会儿则是神情惨淡,眼眶中更是蓄满了泪水,那些看戏民众们想不通,他自然更加的想不通。他从地上爬起身来,脚步踉跄的向殿外行去。

“这失势的老妇,何以如此怨恨我兄弟?莫非只有那李慎之,才是她的血亲嫡孙?我兄弟在她眼里,又是怎样的罪孽之种!”

一直等到出了宫登上马车,李隆基才捂住脸庞,咬牙悲泣道:“知她凶戾刻薄,我已经不敢做什么奢求。往年为了她那亲孙,访遍名族。区区一个乐奴,她竟不给、竟不给……把我贬得一无是处,她究竟是怎样的心肠?这老妇、她乱我家国,害我父母,如今更不容我于人间有立足之地!”

讲到这里,他更直接张口咬在了手臂上,丝衣下甚至都沁出了血丝:“与人作玩物戏闹,不能容我!这是逼我如狼似虎,今日噬臂为誓,但我一命有存,绝不容此老妇得有善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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