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138三国最强之战,超极限反杀(

第139章 138.三国最强之战,超极限反杀(8.5K字-二合一大章)

‘玄心苦修莫常离,神魂初与天地合’

‘这玄心,以三国偌大之地,竟然只有一个!

也唯有此处,才能洗玄根,成紫府。

若是普通玄心还好,可若是遇到三国这边的鬼玄心,那就得先把自己变成鬼玄根,才能来此突破。’

‘这玄心的位置珍贵异常,怕是除却传说中的天玄根,别的想要持续提升,就必须坐稳玄根,百年苦修。

真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三国这地儿,想养出第二个紫府境都不可能。’

‘除此之外,听章韩的语气,端坐玄心也能使得紫府境实力大升,所以他才完全有恃无恐地坐由我在此处,而根本不怕我逃跑。’

一时间,宋延真有些无奈。

练玄三层时,他没有剥皮膏,那还好。毕竟剥皮膏其实对于高层修士而言,也不算稀罕东西,甚至傀儡宗就能够兑换获得,外面的一些野市坊也可交易获得。

可紫府境的这个“玄心”,却实在是比剥皮膏难得无数倍。

因为玄心只有一个。

你只有坐在玄心上,才能超越绛宫极限,一定程度上使得自己拥有“天地之躯”,然后“借天地以养吾神”,从而让自己孕育出强大的神魂。

宋延想打败紫府境强者,就得先寻个没人的玄心坐上去,修炼,突破。

可他想要坐上玄心,就得先把玄心上的那个紫府给揪下来。

这不死循环么?

怎么搞?

宋延忽的想起红奶奶,古将军所说的“狐狼二族紫府老祖的情况”。红奶奶说它甚至没见过老祖,古将军说族中只有一位老祖坐镇,别的都不知在哪儿。

这一刻,宋延也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原因。

一个萝卜一个坑,老祖们如果不能在自家蹲坑,那就得到外面找去。

而又因为玄心极其珍贵,所以紫府境都存在着一个共同默契,那就是:绝不把突破紫府境的方法泄露出去,绝不让人知道玄心的存在。

想到这里,宋延入了纸屋,盘膝而坐。

他能感到一股窥视。

那是来自章韩的窥视。

毫不收敛,毫不隐藏!

但他反向神识搜索,却根本找不到章韩在何处。

如此这般,两人耗了七天七夜。

宋延坐着,什么都不做。

章韩窥视着他,一刻也不挪开视线。

两人的耐心都非常好,似乎别说七天了,便是七个月,七年,两人都能一动不动地互相盯着,一动不动,就连姿势都不变一下。

但宋延却不是毫无收获。

因为,他已经了解了章韩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了解了他的一部分品性:稳。

无论是他之前的宁可布局也不挪位,还是此时的耐心,都说明了这一点。

做事稳重的人,一向不喜欢让自己陷入或是可能陷入很被动的环境。

所以,章韩一定很希望把他好好地交给山海妖族,以免自己被迁怒,从而惹了麻烦。

这种性格是好事。

却也是坏事。

坏就坏在,不够杀伐果断。

什么叫杀伐果断?

那就是一旦觉得可能有异常,第一时间就出手,而不是先等一等,说两句话,喝两口茶之类。

假如他出手,全力以赴,章韩察觉到了危机,那章韩能够做到在第一时间出手,哪怕伤了他杀了他,也要出手么?

从目前看,章韩做不到,他一定会等一等。

假如他和章韩面对拔剑,剑尖都已朝着对面而去,章韩会毫不犹豫地以境压人,一剑杀了他么?

从目前看,章韩把剑偏一偏,试图制服他而不是杀了他的可能性极大。

哪怕事后,章韩会再处理他,但在那一刻.他很可能不会。

为何?

因为这就是稳。

换成宋延自己是紫府境,又在主场面对着一个已经陷入了罗网的绛宫境小子,他会么?

他也不会。

因为,他也稳。

可这一刻,他想不稳一次,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稳的立场。

天色阴晴晦朔,流转不息。

冬末大雪,又迎一场。

安静的雪花落在煞地核心,旋即被煞地风暴带着狂舞,旋转空中,连地也不沾。

纸屋外的空气里好像多了无数雪白和猩红的纺锤,在飞快地、不知疲惫地纺织着两色的丝线。丝线凌厉锋锐,似能轻易割裂人脆弱的咽喉。

然,小屋却已彻底融入了这里,安静的仿佛深山中的隐士居所。

宋延先是运转《洗玄神法》,同时以“八百年份魂淹草”为消耗,进行“玄根提升”,然而纵然耗费了百年时光,却不仅无法成功,甚至连半点成功的迹象都看不到。

他并不气馁,几乎毫无停顿地从备用精血中挑出了两瓶。

一瓶是“白骨魔血”。

这血能让他模仿一次“骨煌子”,实行绝地反杀。

另一瓶,他则在“银甲象血”和“风玄鹤血”之间犹豫了很久。

前者让他硬一点、耐打一点;后者让他快一点、灵巧一点。

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了“风玄鹤血”。

他没有什么信心真能捱住一个紫府境的强攻,与其求那个,还不如求速度。

至于这两瓶血,甚至是之前的“幽灵鲨”、“水渊蛟”,宋延都知道不是极品妖血,而只能算是在三国这种小地方还不错的妖血,可他已别无选择,他无法做到“完美地提升境界”。

两瓶精血暗拢袖中,飞快消化。

一行行信息,一道道感悟浮现出来。

【你运转《玄剑经》,汲取玄气,以将“白骨魔”血收容消化,同时你亦将玄气转化为剑气,并复以血液温养剑气】

【第四个月,你汲取了60缕玄气,消化了一缕“白骨魔”血液,该玄气完全转化为剑气】

【第十六年,你汲取了3000缕玄气,玄气已成功转化为剑气,“白骨魔”血液已经融合于你绛宫上右宫的位置,与“食尸狼”血液相缠】

【剑气与“白骨魔”血产生作用,你领悟了一丝特殊剑气——蚀骨剑气】

【该剑气蕴藏腐毒,可腐人血肉骸骨,顷刻化水】

‘修炼速度又快了许多,甚至比之前在铜雀岛上还要快。’

在凡人之地需要数千年时光才能修炼成功,但在这儿却只需要十六年而且还是什么额外资源都没使用的情况。

宋延暗暗感慨,旋即又有些无语。

‘这蚀骨剑气倒是杀人灭口的好招式,可对现在的我来说,有什么用?’

他感知着这蚀骨剑气。

众所周知,杀人容易藏尸难,有蚀骨剑气行走江湖,真的是会方便许多。

可现在,却屁用没有。

不过这没关系,随着“白骨魔血”定位上右宫,他感到自身实力气血速度都增强了不少。

宋延如法炮制,继续将“风玄鹤”血定在了上左宫,并领悟出了一道名为“融风剑气”的特殊剑气。

这剑气效果是:身融于剑,剑化长风。风不可斩,故而身亦不可。

一旦使用,宋延能在短时间内处于一种“风”一样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对手的攻击能改变他的方向,他的位置,却无法伤到他。

除非对手忽的意识到了他这一招的奥秘,不再去斩,而是去困。

一旦被困,那“风”自然就会停下来,宋延自然也就会显身。

这剑气相比“蚀骨剑气”,对此时的他来说可是好多了,再配合上“分裂剑气”,堪称是直接给了他一样底牌。

而随着第九血液的入体,宋延也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那是一种身心全方面的强大感,是一种已然登临巅峰的强大感。

可是,“登临巅峰”岂不是也意味着再无可进?

‘果然还是需要玄心。

借助天地,来养神魂,方可破境。’

宋延轻叹一声,旋即闭目,稍稍测试,然后起身。

此时乃是正午,是理论上煞地最平静的时刻。

此时他已完成了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

所以,此时也就是他出手的时刻了。

再晚一会儿,他的变强就会被章韩察觉,到时候他就会错失一点优点。虽然不多,但有时候决定胜败的就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势。

如果能多一点优势,哪怕花上几天几夜甚至是几个月几年,宋延都愿意去做。

他取出最强的皮影吞入体内,老老实实地变出了最强的百相魔身,以幻象收敛,然后走到庭院。

他知道章韩在盯着他。

所以,他扬声道:“章韩,我要试一试了。”

“请。”

淡淡的声音从天而落,不缓不急,不骄不躁,不傲慢轻敌。

宋延眯眼,忽道:“章韩,您这位紫府强者,可得控制好分寸。

我就只是个区区绛宫境,比你差了不少。

你若重伤了我,那便是彻底断了我生的希望。

与其落到山海妖族手上遭受欺辱,还不如自爆,如骨煌子一般身死道消,神魂皆无!

到时候你不仅无法向山海妖族交差,更会失去从我身上得到制作纸屋,消化伥王虎血等等秘术的机会!

怎么出手,想清楚了!!”

“了”字才落,一袭玄袍的傀儡宗宗主再无犹豫,左袖一卷,偌大的纸屋陡然扭曲拉长,“嗖嗖”直窜,恍如一卷白色烟雾摄回了他袖中。

他右手一推,原本飞速旋绕如龙卷的风雪煞气顿于虚空一顿,好似时间都停了,继而轰轰隆隆地往碾去,《煞潮术》的发动,使得一众煞气顿时化作潮水,也使得宋延面前清空一片。

不过,他这一手推出的方向却不是东北,而是东南!

之前章韩说“他若想走到三国玄脉核心,就得再往东北走一点”。而这段时间,他感知下来,只能确定东边的煞气确实更浓郁,但到底是东北还是东南,却根本无法确定。

所以,他这一手直接推向了东南,而不是东北。

因为他相信章韩,就如相信自己一样。

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大大方方地把正确地点告诉对方,哪怕是胜券在握时也不会,所以.章韩也绝不会!

煞气潮退之时,宋延视线也随之而动。

这一道法术清空了风雪煞气,却残留了一些煞液。

煞液的分布密度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视线飞快扫过,果然看到了东南方向的某一处煞液极多,而周边则呈现一种“逐渐稀疏”的分布状态。

这佐证了他的看法。

一念转过,他周身双剑出鞘,一左一右,一黑一白,双煞交缠,让他往东南方向激射而去。

但是,他才飞到一半,就迎来了攻击。

煞液的攻击已不在他眼中,他看到两道恍如烟雾的身影从远而来,每一道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都在绛宫后期!

两位绛宫后期同时出手,狂暴能量覆笼向宋延。

宋延心中错愕:别说鬼赤霞应该不是绛宫后期,就算是,那这煞地哪儿来再一位绛宫后期?真要有这些部下,章韩屁股不挪,也能轻轻松松把皮影峰给纳入麾下。

但他想归想,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瞬间变招,本是极快的黑白双煞陡然一换,那双煞交缠的剑虹遁光陡然蓬开,化作红银相间,银在外,红在里的粗壮剑光。

远看,却是一条血烟滚滚的银甲妖龙。

剑煞妖龙!

宋延骑龙,人剑合一,速度比之之前不知提升了几分。

这一提,他就直接从那两个前来阻截的绛宫后期强者身侧冲过,继续往前。

时间好似彻底按下了缓慢键,他速度明明很快很快,可却有一种一切都在变慢的感觉,因为这一刻他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极致,而章韩自然也敏锐到了极致。

才过了数十丈距离,他又看到远处出现了人影。

散发着绛宫后期强者气息的人影。

四道!!

四位绛宫后期好像是看出他这招的厉害,共同出手,极其默契,构织出的可怕能量迎面而来,扑向宋延。

宋延心头越发错愕,但这一刻,他却已确定了一点:这些人影绝不是活人,而是章韩的攻击手段,是紫府的手段!

至于是什么手段,他却不知道。

四道能量铺天盖地,轰隆碾来,如果正面对上,纵然宋延再强,却也会被消耗许多许多。

强弩之末,拔牙老虎,还有什么可怕的?

真要打,他至少也得先看到章韩!

所以,他猛一咬牙,再度变招!

血烟滚滚的剑煞妖龙陡然停缓,变回了纠缠的黑白双煞,速度一缓,前方能量已然落在他原本会去到的位置,产生了近乎要撕裂空间的爆炸。

剑招再换,重回妖龙,一念随心,趁着对方最强一波攻击落定时,往前继续猛冲,以消耗了些微为代价,将这四道身影甩在身后,转瞬下去了百余丈。

然后

宋延又看到了绛宫后期高手。

这一次不是二,不是四,甚至不是八。

而是十六!

十六道面目模糊的身影已然构成了城墙,挡在前方,一个个抬手朝向宋延,其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怎么都无法遮蔽。

若是换成别人,甚至哪怕是绛宫初期修士站在这里,都会直接吓破胆。

而宋延之前利用一些小手段,突破了两重关,但对方既有防备,那自不可能再用重复的招式。

他看着那些身影,余光扫过身后,却发现之前阻拦他的那六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此时此刻,宋延忽的明白了一点:这十六个绛宫后期高手非但不是活人,甚至连人都不是,也不是鬼,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攻击手段。

他定神看去,却见那十六道身影非但面目模糊,甚至一切都很模糊,只有那强烈的杀意和蕴藏的能量是清晰的。

骤然,一个福至心灵的想法涌了上来:是念头!

这些,都是章韩的念头。

紫府境与绛宫境最大的区别就是,后者还是需要用身体、玄宝去借助玄气施展力量,但前者却已可以用念头去施展。

那些念头逸散出去,又独自施展法术。

然而,人一瞬能起多少念头?

若每一个念头都能发动一次攻击,那又是何等恐怖?

电光火石之间,宋延一咬牙,狠狠向着前方冲去。

十六个绛宫后期也不再迟疑,漠然出手,默契无比。

妖龙轰隆隆地飞碾盘旋,将那些迎面而来的能量一一绞碎。

然碎了一重,两重,三重,四重九重,十重,却碎不开更多。

剩余的力量依然往宋延压来。

但宋延却消失了。

他彷如一道风,一道剑风,被这狂暴的力量给拍飞了,然后又从剑风里跳了出来,在另一处突然现身,继而再度施展剑煞妖龙往前碾去!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三十二个绛宫后期身影出现在了他前方。

至于他身后,那出手过一次的绛宫后期已然全部消失了。

这一刻,宋延彻底确信了:这些就是念头,只有念头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变化,忽起忽灭。

施展这些念头进行攻击,或许会颇为废力。但对于一个正坐在三国玄脉中心的紫府境来说,却是随意施为。

他的一个念头就能化作一次绛宫后期高手的出手。

这样的存在,在端坐玄心时,已绝不可能被绛宫修士给耗死。

无论来多少,都已耗不死他。

而就在这时,半空响起声音。

“如你所见,你是不可能赢的,胜败既定,乖乖回去吧。

作为放过你一次的代价,把你这剑煞随心转换,化作妖龙的手段教给我,如何?”

章韩的声音里带着真诚,“此去山海妖国,山高路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想丢了传承吧?

教给我,我会让你的力量继续活在这世上,然后代你去看看未来的风景。”

说罢,他又笑道:“哦,如果你要我拜师,也不是不可以,什么繁文缛节,我都能接受。

如果你万一死在了山海妖国,在你每年忌日,我还会给你祭些美酒。

对了,你喜欢哪种灵酒?”

“无耻.”

“无耻!!!”

宋延狂怒,眼中焚起了怒火,然而却反反复复地咆哮着“无耻”两字,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下一刹,他就携着这“无能狂怒,失了理智”的状态,再起“剑煞妖龙”,同时暗暗看向储物袋,内里的一切纸人,纸具,还有搜集来的宝物,这一切都已全部都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

章韩笑道:“不至于,冷静一下,你只是试一试而已。”

他已胜券在握。

但是,他依然没有半点大意。

宋延眼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绛宫后期高手。

漫天杀念如雨落,煌煌天威似山临!

而他不过是个螳臂当车的螳螂。

他撞碎了一道又一道身影,冲破了一重又一重能量,他时而如风,时而合剑,他的剑气煞气都在飞快衰退,纵然有着“四尾妖狐”的支撑,却还是禁不起这种超高的消耗。

他手中的各种但凡还能用的宝物,也在随意往外抛出。

阴纸人手拉手,才一现身,就在一道能量里爆开了,但它们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拖延了那能量。

纸具中盾牌颇多,此时更是一一浮现于宋延周身,但皆是前一刹浮现,后一刹粉碎。

嘭嘭嘭的声响,在宋延耳畔飞快炸响,糅杂着远处回落的煞潮,更是惊心动魄的浩大史诗之景。这般环境,纵是傀儡宗的绛宫长老们待着,也决计会被余波给重创,甚至杀死。

在一路消耗中,宋延距离他所要去往的那个地方越来越近。

他感到身体都已开始麻木,但或许是他之前的话起了作用,纵然如此,章韩却依然没有对他下死手。

可也只是暂时。

再过一小会儿,哪怕只是数息,章韩都可能改变主意。

轰!

又是一道随手的煞潮术轰出,将周边煞气清场,使得视线稍稍清晰。

在密集的绛宫后期身影里,宋延总算看到了一道端坐在某个血色蒲团上的男子。

相貌普通,没什么出奇。

章韩在看到宋延的一刹那,就已辨出他是强弩之末,于是叹了口气,淡淡道:“知道你还没死心,想靠近我,然后动用伥王虎和寒冰地狱镯的力量,只是.纵然如此,也是没用的。”

说罢,他忽又笑道:“更何况,我还不会给你靠近我的机会。

不过,身为傀儡宗宗主,你确实已经非常合格了,骨煌子远不如你,我挺欣赏你。”

宋延满脸怒意,骤然愤怒无比地咆哮道:“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显出一副越发失去理智,即将自爆神魂的状态,往章韩冲去。

机会只有一次。

今日他底牌尽出如果都没能靠近章韩,那就再没有机会了!

章韩淡淡一笑,缓缓摇了摇头,动也不动,恍如神龛上的神佛注视着五指囚笼无力挣扎的困兽。

他周身忽的浮现出了一道道身影轮廓,然后扑向了宋延。

宋延心念一动,储物袋里储存的海量皮影开始一一浮现,一一激活,一一化作肉盾挡在他面前。

皮影,毁!

飞剑,毁!

待到临了,他甚至将狐大奶奶,红奶奶,古将军的皮影给吐了出来,为他能挡一息是一息。

百相魔身虽然强大,但在这样的攻击里,根本就是捱一下就受伤,还不如把皮影们放出来。

而就在皮影完全吐尽,全部粉碎,他的身体开始崩溃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章韩面前。

章韩可以躲。

但一躲,他的屁股就从玄心上挪开了。

对于一个至少上百年没挪过身子,且有着“猫戏老鼠”心态的人来说,他并不会挪。

他不仅不挪,在看到宋延的一刹那,还反守为攻,一指如光,抢先一步点向了宋延眉心。

伴随着一句古井无波的平静话语:“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罢了,让你彻底死心也好,但可别再求死了。

还有,记得把你这些秘术教给我。”

这一刹,宋延调集剩余玄气,全力运转,四道刺魂剑气飞速刺出,紧接着又是四道囚魂剑气,四道惊魂剑气。

可十二道能让古将军,红奶奶呆滞刹那的剑气,却如石沉大海。

明明戳中了,但却好似没戳中。

而就在这时.

啪!

章韩的手指已经点到了宋延眉心上。

这是到了“拼神魂”的阶段了。

一瞬间,两人的神识世界好似架起了一道桥梁。

宋延的伥王虎斑,本身储存的伥鬼,寒冰地狱的伥鬼疯狂向章韩涌去。

但章韩却是散出了一个个念头。

各种念头恍如幽灵般窜入宋延神识空间,而伥王虎斑也只是捕捉到了这些念头。

念头互生忽灭,但毕竟是紫府境的念头,而且还是端坐在玄心上的紫府境念头。

这些念头一旦触碰到伥王虎斑就会被捕获,但却也会占据一个位置。

伥王虎斑很快达到了饱和。

而伥鬼们也如被潮水推动般,开始后退。

或许,伥王虎斑以及伥鬼在宋延达到紫府境后都会发挥更可怕的作用,但此时却还不够。

章韩神魂已如君临,站在两道神识空间的桥梁入口,周身犹然在散发出念头。

“前辈,忘了告诉你,我其实也做过傀儡宗宗主,两百年前幕后的那种,要不然哪里会对傀儡宗传承之地那么了如指掌?

要不然傀儡宗的宗门志上为什么会没有两百年前的信息?

对了,骨煌子用以定宫的白骨魔血作用,我也了解,他留了血在宗门,我也知道。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有快速消化妖血的秘法,所以.我也早就把你这手段考虑进去了。

如果你后手真就是这个,咱们就别浪费力气了,难不成还真要打到你躯体破碎,再用骨头给我来上一击?

到时候被我挡住,多尴尬呀。

能留着躯体就留着,养养伤,又不是小孩子了,拼什么命啊?

等到了山海妖国,你还是有机会的。”

苦口婆心的劝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已经赢了,但没什么好得意的。

可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宋延的神魂世界变了,原本由伥鬼和伥王虎斑构成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灰茫茫的线。

线如天剑,割裂昏晓。

上灰下黑,无边无际。

起风了.

章韩感到了“风”。

但那绝不是“风”!

因为只是在一个刹那里,他就有个数百个念头崩溃了。

章韩云淡风轻的神色消失了,他猛然如受针戳,跳了起来,几乎是咆哮着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吼出一句:“苦海?!!!”

话语落,又是数百个念头崩溃。

“你怎么观想到苦海的?”

“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再不平静,充满了急促。

他的咆哮声好似是在质问着一个疯子。

苦海虽远,但海风却近。

近处的海风里飘动着大喜,大怒,大哀,大悲,飘动着无穷的执念,这些执念碰到哪里,就会让哪里崩碎。

这时,章韩已经看到宋延了。

毫无疑问,宋延要把他拖进苦海,自己就也得进苦海。

此时,宋延周边的伥鬼们在飞快倒下,飞快消失。

苦海的风,轻轻吹着。

被伥鬼包围的宋延神色平静地仰着头,好似是在眺望此处那永恒灰霾的天空。

“疯子.”

“疯子!!”

章韩就算再稳,此时也不再停留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他已无法把宋延交给山海妖族,也无法从宋延处获得任何东西!

宋延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一个比他所有见到的、知道的魔修加起来都要疯狂,都要魔性,都要难测的疯子!

他周围的伥鬼已在迅速死去,他也会很快会死!

章韩开始快速寻找返回的路径,纵然身在他人神魂世界里,他也能很快找到。

而果然,又过一息,他找到了。

他飞速而去。

他要立刻离开这里。

而忽然之间,他呆住了。

因为门外密密麻麻地堵满了伥鬼。

平日里,纵然有这许多伥鬼堵门,他也绝不可能被堵住。

可此时,他需要一边承受苦海的消耗,一边破开这堵门。

这就完全办不到了。

“宋延!”

章韩扭头看向不远处,咆哮道,“你我之间,还没到这种一定要同归于尽,魂飞魄散的地步吧?!!”

然而,宋延没回答。

章韩只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很邪恶很阴冷的笑意。

然后他看到宋延舒了口气,继而.消失了。

章韩:???!!!

白骨魔血的作用是:挪魂寸许,藏魂于骨,身毁骨在,犹可缓缓而愈。

魂在骨骸,是一扇门。

魂在眉心,又是一扇门。

宋延打开了眉心的门,然后观想那极度离谱的《天剑观想图》,把章韩给拉入了苦海,继而又用寒冰地狱镯里的伥鬼狠狠堵住了那一扇门,然后自己从骨骸的那一扇门离开了苦海。

如此,章韩神魂就被彻底堵住了,与苦海和寒冰地狱镯的伥鬼达成了平衡。

回过神来的宋延睁开眼,此时的他也已虚弱到了极致,极致到甚至连手指头再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身体,神魂。

不过,他依然咬着牙,狠狠一脚把章韩从玄心上踢了开去,然后丢出纸屋,自己坐在了玄心之上。

失去了玄心加持的章韩神魂念头也会弱化,平衡就会被打破。

纸屋咔咔作响,但运气不错,并未崩溃,只是看样子再用不了第三次了。

宋延想掏个纸人或者皮影出来守护他。

可一看,竟然空空荡荡,全被消耗了个干净,就连双头狼皮影都没了。

他忍不住露出苦笑。

而就在这时.

“咔咔咔”的声响传来。

那寒冰地狱镯的表面竟然浮现出道道裂痕,下一刹“嘭”一声粉碎,隐约之间宋延还能听到好似从彼岸传来的章韩声音。

“宋延,你不得好死!!!”

宋延仰面倒在纸屋庭院。

‘全没了,就连寒冰地狱镯都碎了。’

‘真不知道用一身的宝物,一身的伤,换了个玄心,值不值得。’

他目光扫向章韩皮囊,神魂虽去,却还会残留些因果碎片和游离念头,如此.倒是可以一窥这霸主枭雄的过往,看看能否有些收获。

(本章完)

140.第140章 139境入紫府,隐居深海(80K字

第140章 139.境入紫府,隐居深海(8.0K字-大章二合一,求订阅)

天穹安静地飘落着雪。

白雪。

白雪覆笼着割裂已久如今却已基本统一的大地。

凡间的百姓们似是在黑暗里终于等来了黎明的曙光,他们看着小雪在田垄的土壤上细细抹着“盐霜”。

瑞雪兆丰年,不论过去多么严寒,春天总会到来。

他们哭着笑着,神色复杂,却带着欢喜,期待着这新的一年。

而在百姓或视为仙地妖魔之地的傀儡宗,却也同样欢喜。

不!

不是傀儡宗欢喜,而是三个人欢喜。

密室里,往日里最是狠辣残忍的公离白此时脸上正带着难以自禁的狂喜,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上次,还是他被骨煌子收为弟子的时候。

此时,公离白在密室中若是犯了多动症一般,反复踱步,不停地摩着手,喃喃着:“死了?”

“真死了?”

“真的死了?”

“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哈哈哈哈.”

“等等,不会是装的吧?”

“宋老魔狡诈无比,更胜骨煌子,会不会是装的?”

他已语无伦次,患得患失,而这是情绪激动到了极致才会有的表现。

试问你本已做好一辈子当他人的狗,再也无法翻身,可忽然有一天狗主人死了,那抓住缰绳的手松开了,你意不意外,开不开心?但是,这突然到来的自由却又让你感到了一丝恐惧,因为你对主人的恐惧早已刻入了骨子里,纵然你看到主人死了,却还是不敢相信。

密室另一侧的角落里端坐着一道高大黑影,那黑影身形魁梧,短发狞面,此时似在思索,陡一抬眸,话语也不再有半点憨厚,措辞也不再是“俺”之类的,而是一种压抑的残忍。

“我们都看到他进了个恐怖的地方,章韩老魔也被他拖进去了,之后我听到章韩说什么同归于尽,一起魂飞魄散之类的话。”

血崖子接过话题,道:“再然后,寒冰地狱镯就粉碎了,内里伥鬼,一应俱死。而我们三人的寒狱浮生镯,也因此挣脱了出来,如今成了独立的个体。”

铜胡子苦笑道:“我本以为我们已经够狠了,但比起那些老家伙,却还是差了不少。宋老魔,章韩老魔真是给我们好好地上了一课。”

三人虽并未参与大战,对于大战的过程也不如何了解,但最终却是在双方拼神魂的阶段介入了的,而从只言片语中已能够知道不少东西。

公离白在一旁又开心又紧张地哼唧着,忽的问出一句:“苦海是什么?”

血崖子扫了他一眼,沉默了下,道:“我听过这个传说。”

铜胡子也竖起了耳朵。

三人之中,血崖子是活的最久的。

而活的久的人,总能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血崖子继续道:“人死之后,神魂往归轮回,但这一身糅杂着因果的残念却留在世间。

可是,这世上终究还存在一些根本无法割舍的执念,那些执念死死地附在神魂上,绝不肯被忘记,好像要随着神魂一起往赴下一世。”

说着,她自嘲地一笑道,“但怎么可能呢?

天地自有天地的规矩,既是轮回,又岂容携着前世执念?

所以,这世上就多了一个地方专门剥离执念。

无穷岁月,无穷生灵,无穷执念这地方,就是苦海。

一旦沉沦其中,你但凡触碰到其中的一个执念,便会进入到旁人最深沉的情感中,去体悟一遍旁人的执念。

一次两次,或许你还能坚守本心,记得自己是谁。

多了,你就记不清了,你会在执念轮回间彻底迷失。

而那一刻,也就是你沉沦苦海,化作那无穷海水中的一滴的时候。”

公离白欣喜道:“所以,宋老魔让我们去煞地探路,之后又以绞狐为名,声东击西跑去了煞地,可结果却还是中了计。

章韩老魔设计把宋老魔骗去了煞地,而宋老魔拉着章韩老魔跑入了苦海,两人同归于尽了?”

他欢喜地拍着手。

因为他已听出这苦海的恐怖。

任何人掉到了那苦海中,肯定是活不了的。

血崖子老眼转了转,沉声道:“此事如今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今后我们三人也注定是一起的盟友。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

三人说行动便行动,很快来到了煞地核心。

然,核心暴动未止。

之前是十六名长老才堪堪进入,如今只剩三人却是颇难。

在进入了数里距离后,公离白率先无法承受,要求退回原地。

血崖子,铜胡子也觉得如此硬探,怕不是什么都还没探到就得重伤,于是也退到了外面。

三人对视一眼。

铜胡子深吸一口气,憨声道:“主人,俺们来帮您了!”

声音如炮弹般轰入煞地核心,但却如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音。

血崖子道:“再等等吧,等暴动稍稍平息了,再入内一探。”

铜胡子看着眼前煞液狂舞的世界,瓮声道:“只能这样了。”

转眼之间,便是三个月过去了。

地煞暴动似乎失去了某个源头力量的支持,而缓缓平复下来。

煞地虽然升级,但煞液却不再到处狩猎,而是沉寂了下来。它们仿似一个个固守自己疆土的凶兽,只要你不踏入它的攻击范围,一般就不会被袭击。

血崖子,铜胡子,公离白也终于踏入了这片土地。

一番搜寻,三人在某片血红的大地上看到了一些早已破烂粉碎的血肉,那些血肉早被成渣,另一边却是又极多的碎皮在飞舞,只是稍稍看一眼就能知晓那些碎皮的原主生前的强大。

血崖子眼尖,忽的低首,在一片荒芜里抓起个储物袋。

储物袋已然无主。

她往里一看,露出狂喜之色。

铜胡子也不甘示弱,也在地上快速搜寻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居然找到了好几个。

他一个个翻过,时而皱眉时而叹息,但在最后一个时,却是也露出喜色。

血崖子紧握着储物袋,忽的叹息道:“宋老魔看来是真的死了。”

铜胡子冷笑道:“可他从傀儡宗取走的传承,甚至是他自己留的一些传承却在我这边的储物袋里。”

笑罢,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侏儒老妪,冷声道:“血婆子,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藏什么藏?你那袋子里的东西是章韩老魔的吧?”

血崖子面色微变,想了想,道:“你说得对,如今我们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这袋子里装着的确实是紫府境的传承,看来是章韩老魔的。

那章韩老魔说起来也算是我傀儡宗老祖,如今虽死,一身传承却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公离白虽然也贪,可却还没敢去和血崖子与铜胡子抢,此时闻言,只是狂喜道:“他们真的同归于尽了?!”

血崖子扫视四周,沉声道:“应该是。”

话音才落,不远处的空气陡然一阵波动,彷如涟漪扩散,紧接着从中掠出一名鹤氅古簪、面色端正、却隐藏诡异的修士。

那修士一走出,才舒了口气,却陡然看到对面三人,瞬间屈指御剑。

而其身后却依然有人在走出,边走还边喃喃着一些话。

“秘境禁制竟然开了。”

“我还以为死在秘境里呢。”

“终于出来了。”

很快,那鹤氅古簪的修士身侧就围拢了一大群人,这群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大群才从秘境走出的人,和对面血崖子三人面面相觑,神色既警惕又古怪。

双方都没想到能在此时此刻碰头。

血婆婆道:“赤霞真人?”

鹤氅古簪修士也道了句:“血崖子?铜胡子?”

紧接着,人群里一名虽披头散发却犹然能见几分英俊的男子忽的喊道:“胡子叔!!”

铜胡子瞪眼看去,不禁愣了下,只因那男子赫然是当初被第一批拐走的皮师——吕弘。

这吕弘是当年和顾汝风争夺石座翁衣钵的人之一,也是当年皮影峰最年轻的长老,可谓是意气风发。

只是没人知道这吕弘乃是他一名故人的后辈,否则.纵然天赋卓绝,又怎么可能如此年轻、境界不到绛宫便成为长老?

另一边,又是个娇丽妩媚的小娘子跳脚,挥手,喊着:“婆婆!”

血婆婆眯眼看去,失笑道:“素素啊,老婆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双方笑着,似在攀着交情,但似乎总有一道隔阂没有打破。

但汪素素却率先跑了过去,拉住了血婆婆的手,亲切道:“婆婆,当年在傀儡宗,您对我照顾最多,这些天我可想您了。”

血崖子笑笑。

是。

当时,她是骨煌子的傀儡,汪素素是骨煌子弟子的道侣,两人确有碰面。

而一个已经年长的老婆子对于一个特别会讨人欢心的小姑娘,总是会有好感,更何况这小姑娘还总是让她想起过去的自己。

也是如此战战兢兢,也是如此不择手段。

她顺势抓住了汪素素的手,轻轻拍着她手背,道:“好孩子,你的命可真大。”

她眼中竟然透出了罕见的慈祥,似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一些死里逃生的事。

如此一来,双方之间便完成了“破冰”。

鬼赤霞扫了一眼那血玉般的三国玄心,那自他记忆以来就从未离开过那地儿的章韩已经不在了。

他轻叹一声,抱了抱拳,道:“禁制既破,章老祖怕是已经西去了,但看这情形,宋宗主应该也是走了。

这两人互相伴着,一路有说有笑,也不至于孤单。”

铜胡子心情颇好,哈哈笑道:“甚是,甚是。”

旋即,双方开始信息共享。

一番交流,互相印证后,便是再无疑惑。

宋延和章韩确实已经同归于尽了。

言罢,空气又陷入了安静。

鬼赤霞忽的笑道:“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

血崖子道:“哦?”

鬼赤霞道:“傀儡宗从来乃有五峰,今日岂不是皮影峰重回宗门的好日子?”

众人扫了扫吕弘,汪素素,还有一些残存的皮师,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里藏了几分鬼胎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傀儡宗即将翻过一页新的篇章,也需要进入到一个安稳发展的时代。

玄心的存在,紫府的传承,都会使得宗门再进一步,在许多年后正式踏入“紫府老祖坐镇宗门”的时代。

可是,他们的心头却还有一根刺,那就是:山海大妖。

山海大妖一直在寻宋延。

宋延死了,他们还会不会来?

来了,他们又该以怎样的一种卑微去跪下,才能继续存活?

“宋章二魔头同归于尽”的消息,本是隐秘中的隐秘,可考虑到山海大妖的存在,血崖子等人很快便把这消息传了出去,传的人尽皆知。

为了“避嫌”,血崖子等人不仅传这些消息,还开始疯狂辱骂宋魔头,说那魔头卑鄙无耻,作恶多端,为恶程度甚至连她们都看不下去。傀儡宗的魔名也完全是宋魔头一人给带出来的。宋魔头生前以手段控制了她们,她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魔头。

同时,她们又派遣使者带着海量礼物,前往山海妖国中的多尾狐族,以奴仆的姿态去汇报情况,然后主动恳请上国垂怜,能派遣上使常驻晋国,发号施令,领导群氓,以免再出现宋延这种十恶不赦、冒犯上国的魔头。

在第一个使者走了没几天。

第二个使者又立刻出发了。

而这个使者所带去的礼物则更为丰厚,那就是玄心。

祈请山海老祖莅临晋国,坐镇玄心,令晋国这等小国得以加入伟大的山海妖国,成为妖国中的一员。

打不过,就加入,只要能够成为山海妖国的一员,那就能避免覆灭之灾。

血崖子等人求生欲望极其强烈,“玄心”这东西是宝贝,是晋升紫府的唯一位置,可他们怎么可能守得住呢?既然守不住,那就用以作为礼物赠给山海大妖们吧。

宋延死亡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南方。

其实,苏瑶早有所感。

因为当她在数月前的某一日来到与“无身幻鸦”接头的地方,想要日常向那位宋魔头汇报一下“古传送阵维修进度依然停滞不前”时,却发现无身幻鸦恍如没了魂一般,落在地上,冻在雪里。

那时候她就心感不妙,而如今的消息证实了她的想法。

苏瑶想起和宋延相处的一些时光,只觉百感交集,但她已经承受过太多悲欢离合,多宋延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玉妆小娘子颇为悲伤,在一处荒山之上,风景颇好之处立下衣冠冢。

鱼玄薇既感慨,也恐惧。

在她心里,宋老魔完全是深不可测的存在,可就是那样的存在竟然也有一天会死。

说死就死,直如暴毙。

她预感到山海大妖将至,于是一边匆匆安排南吴剑门残余弟子隐姓埋名,藏于南荒的无玄之地,装作普通隐世村人,一边再寻机会继续修理古传送阵。

原本还想着四处寻找绣虎师兄的安莉,也逐渐地放弃了希望,转而把更多心思投入到了炼丹上。

伤痛最能让人成长。

成长意味着遗忘。

忘不掉苦楚,承不住伤痛,又怎能长大?

安莉也已长大。

她已明白绣虎师兄纵然未曾死在那日的缥缈海上,怕是也未曾能逃多远,早已命丧黄泉。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没有什么爱是永恒的。

安莉纵然记着那位绣虎师兄,但师兄的模样却也会慢慢淡去,因为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没什么跨不过的坎,人总得往前看吧?

七月暖风和煦地吹过蔚蓝海面。

浅浅海浪覆过沙滩,又继续往前拍打,淹过湿漉漉的砂砾,将还在砂砾中埋坑躲藏的小虾小蟹小鱼们重新带回大海。

宋延仰面靠在一块巨石上,舒展身躯,感受着此时暖水和烈阳带来的温度。

周边方圆百里都是没人的,只会偶有渔船迷失航线才会从远处海上掠过。

在这种地方,刺鼻的血腥味儿,也可以散得很开,变得很淡,淡到几乎彻底消失。

没了手下,什么事都得自己做。

就连制纸也一样。

如今,章韩的血正浸泡着纸浆,眼看着就要成形了。

但他的血尸却极难制作,宋延未曾能寻到“风水宝地”,只能按着一般的养尸术将那尸体养在了一处自制石棺里。

等到血纸成形后,他要用这纸做一个纸屋,然后躲到大海深处去,能多深就多深,之后.他要在海下待很久很久,久到山海大妖们忘记了宋延的存在,久到故人已去。

这就是他的计划。

他有“幽灵鲨”和“水渊蛟”血液,在水中生存是没问题的。而海中海兽的皮也是可以制作皮影的。

到时候,他就在海中生活。

当然,他已经成功突破到紫府初期了。

章韩的储物袋里有紫府传承的。

他通过那传承,坐在了三国玄心,花费汗水和智慧,一闭目就是三百年,自然将鬼玄根提升到了中品,并成功突破且巩固了紫府初期境界。

章韩功法传承名为《鬼婴真经》。

这真经包含完整的紫府境修行,能让修行者在煞地获得一定的优势,且在使用煞气类宝物、法术时获得一定增幅。

真经的尽头,则是凝聚出一种名为“神婴”的存在。

人借天地以养神魂。

神魂入天地,又自如投入母胎,继而于这“天地之胎”中孕育出第二次生命。

初生者自是婴儿,但却已不同于肉体凡胎的婴儿,故称为————神婴。

所以,宋延自然而然地明白了“紫府境”之上乃是“神婴境”。

《鬼婴真经》中对于紫府境的描述也颇为详细。

概述中说,紫府三境,初期中期后期,乃是修三种念头。

初期之念,为杀念。

杀念但凡起一念,便可逸散离体,汲取周边玄气,独立地完成一次等同于自身绛宫后期的攻击,旋即消失。

可是,以念头独立施法的消耗还是不小的,除非坐在玄心之上有着强大的补给,否则会消耗很快。

中期之念,为护念。

后期之念,为我念。

顾名思义,紫府初期只能用念头攻击,却做不到防御,也做不到更为灵巧的操作,并且也是互生忽灭,无法长久。这和宋延对于紫府境界的认知其实有些偏差。

毕竟,他从灵夫人那边得知紫府是可以随身带着秘境的。他在消化了章韩残存念头后,是知道煞地里藏着秘境的,也知道那秘境里有诸多鬼修存在。可是他却带不走。这意味着,章韩其实也只是知道那里有秘境,并运用了秘境,然后也无法随身带上那秘境。

这其中必然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探究.

毕竟,紫府境一念百年千年不灭,他觉得还是挺离谱的。

那东西,看起来不像紫府境,至少不像紫府初期能拥有的力量。

念头忽生忽灭,又岂能做到千年不朽?

开什么玩笑?

宋延觉得灵夫人得到的那个虫子念头应该至少是“神婴境”的了。

而他在突破紫府初期境界后,就卡住了,这一次倒不是觉得需要什么丹药,而是需要契机。

杀念这东西,他一直充足的很,所以突破起来也容易。

但护念,他似乎极其稀缺。

而这种念头也绝不是“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能够养出来的。

他需要契机。

这种契机极可能需要游走人间,在外闯荡,才能在机缘中偶然获得。

旁人获得了契机,需要资源,时间,重坐玄心才可能成功,而他只要坐回玄心,几乎是一瞬可成。

可现在的形势却并不允许他如此去做。

至于核心煞地那两败俱伤的死亡假象,也是他故意为之。

那日一战,他失去了一切,却也成功踏入了紫府境。

他那时候完全就是拼命状态,他把章韩老魔带到苦海去,也同时把自己神识空间里所有的伥鬼都带了进去,那些伥鬼中包括狐大奶奶,红奶奶,甚至是大长老.那些人都应该已经沉沦苦海,剥去执念,重往轮回了吧?

而在外堵门的则是寒冰地狱镯里的伥鬼。

可因为这种连接,还有堵门,纵是寒冰地狱镯也经不起苦海那一丝微风的温柔吹拂,直接炸了。

内里伥鬼,全灭!

但三个连接的寒狱浮生镯却因祸得福,从主镯上剥落下来,使得血崖子三人重获自由。

诸多念头闪过,宋延猛然坐起,赤着脚,踩着水,兴致勃勃地往不远处海畔走去。

他掰开一些儿巨石,从下摸出害羞的螃蟹大虾,然后就着清澈的海水洗了洗干净,准备吃一顿海鲜。

如今他在等纸成型。

一旦纸屋做好,他就会去深海探索。

待寻到了“安家点”,他就将纸屋放下去,继而返回将“章韩血尸”也一并带去。

寻常血尸需得数年,紫府血尸怕不是要更久。

而大海,对他来说,乃是一片陌生领域,也似是人类的禁地,之前纵如南吴剑门苏家洛老祖也只敢在浅海狩鲨。

他不敢大意,因为有时候.你逃去的地方说不定正是旁人想逃出的地方。

又一年冬末。

大雪垂天而落,白了苍山,冻了溪流。

然沧海却始终奔腾,洋流从远处而来,又奔向未知的远处。

呼!

海面忽有人头探出,宋延从海边钻出,坐回海边。

这一年,是他最孤独的一年。

他完完全全是一个人度过,也是一个人在海中探索。

半年时间的探索,让他对于这片海域也有了些大概的印象:

海中是存在海妖的。

海妖,是指海中妖魔,而不是海中妖兽。

幽灵鲨那样的叫做海中妖兽。

多尾狐,食尸狼,伥王虎那样的才叫妖魔。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深秋一日,他完成了浅海探索,于是在一处大陆架边缘的海峡谷处慢慢下潜,继而顺着大陆斜坡往深海而去,在经过了恍如扇面的巨大斜坡后,他进入了深海。

刚开始,他还挺开心,因为海中居然也有不少山,那些山还有洞穴,很是适合隐居。

再一探,他就更开心了,似乎是因为更接近地壳的缘故,海底的玄气竟然比地面还要充沛。

他还只是在深海边缘就感觉到了不下于缥缈海的玄气,如果再往深处,那玄气浓度简直难以想象。

可就在他决定再深入,并隐居的时候,他看到了妖兽潮。

海底的妖兽潮!

壮阔的妖兽潮,卷带着一众普通海兽,恍如一道道巨大接天的龙卷往某处而去,那一处.他隐隐听到了歌声。

歌声缥缈空灵,极尽魅惑,若非他已达到了紫府境,怕不是已经被这中充满魅惑的恐怖魔音给拐走了。

他的侥幸被打碎了。

玄气浓郁处,必有大妖生。

海底作为玄气无比浓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妖魔呢?

若是没有妖魔,那修士们不是早就把这片区域给开发出来了么?

不说别的,就是那以魔音攻击的海妖就绝对是紫府境。

紫府境是拥有着分身能力的.他住在海底,那么大一个屋子,会不会在海妖们眼中如同黑暗里的烛光那般显眼?

一时间,他又想到了那与山海妖族为敌的古族。

很显然,这世上也存在着强大的人类种族和势力,只不过他这地儿太偏,根本无法遇到而已。

可就算遇到了,难道就是好事吗?

宋延忍不住暗暗叹息。

此时,他看着远处,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用纸屋,然后做些海中妖兽的皮影,再用百相魔身吞了,让自己也变成个奇奇怪怪的妖兽模样,就那么缩在海底山洞吧。

好歹,先把这段苦日子给捱过去。

等山海大妖来了再走了,他重回人间,摇身一变再当个纳了美妾、以杀猪为生的李老爷便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延在深海也很是无奈。

因为他发现深海不仅玄气充沛,而且“地气”爆发也很频繁。

“地煞”也是地气的一种。

除此之外,这儿水玄,土玄爆发也极多。

而一旦爆发,似乎就会吸引不少妖兽前来。

妖兽们虽然缺乏智慧,但却会本能地被更充裕的玄气,尤其是水玄土玄吸引。

如此,宋延也明白那苏家骆老祖是怎么等了一年等到幽灵鲨的了。

敢情是,那一次海底水玄爆发比较靠近近海,人家幽灵鲨跑过来修炼来着,结果被骆老祖逮了个正着。

练玄海兽,绛宫海兽倒是没什么,宋延全然不放在眼里。

可他知道这种爆发也是有可能把海妖给引过来的。

几率不大,但时间长了,什么小概率事件都会变成必然事件。

在如此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年后

某一日冬。

宋延正盘膝坐在大陆架边缘的海底峡谷山洞里。

那洞是他自己打出来的,坐里面挺舒服。

这一年他的感触就是“那些说山中无甲子的人,一定是没在海底生活过,如果生活过了,就会发现在海底的时间流速远比山中更快,一天时间几乎是一眨眼就没了”。

此时,他看着远处鱼儿游来游去,感受着海底水流的盘旋,正想着今日应该又是寻常的一日,却忽的生出了一丝奇诡难言的感觉。

他脑中浮现出了个念头。

不!

不是浮现出的,而是就在他脑海中!

他从章韩处搜集了不少念头,许多念头都已被他消化。那都是些涉及章韩部分记忆还有对这个世界认知的重要念头,对他是很有帮助的。

而此时那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从他已经确认彻底消化的一个念头里钻出来的。

那念头似是跨越了遥远距离直接在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句句话。

那些话带着几分不耐烦。

“章韩,我知道你把事情办砸了,那小子已经死在了苦海,魂飞魄散。”

“但是,你在搞什么鬼?你以为诈死,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吗?”

“给我出来,伥王虎血没了,还有其他血弥补!现在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替我去楚国一趟,把楚国一个小子给我带回来。那小子身上虽然没有伥王虎血,可血也不错,也是进入魂阈,摘取煞宝的重要血液之一。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进魂阈一趟。”

“这次之后,我把晋国玄心还给你。”

附:感觉这两章还是合起来好一点.

另外也有点私心,是想靠单更拉拉均订。之后适合分开的还是会分开成2章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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