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妖魔斩神

“顾玙……”

青山王的眼中满是怨毒,将这两个字牢牢刻在脑子里,狠声道:“你让我狼狈至此,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它还没放弃逃走,说完直接一抓,竟然自行撕裂空间, 一块一块的塞在嘴里。浓重的黑气从嘴角溢出,升腾翻滚,哪还有半点神仙王爷的样子,十足的恶鬼妖邪。

紧跟着,它又化作一道乌光,遁入人世。这古怪的虚天幻地再次崩塌,无数黑色碎片堆积, 宛如虚虚实实的石山。

顾玙没料到还有这一手, 好在反应迅速, 神念一动,也穿回到人间。

“你以为还跑的了?”

“你莫要欺人太甚!”

嗖嗖!

一道黑光和一道金光凭空出现,在大青山上方追逐不休。温婧则被顾玙扔出战场之外,仍在昏迷当中。

“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青山王见对方杀意坚定,不由又惊又怒,而随即,心里也猛然生出一股疯狂,“好!这是你逼我的,我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经过一番较量,它估摸自己的法力在对方之下,不是对手,但此人明显要赶尽杀绝,再不济也要搏上一把。

只见青山王猛地一顿,又化为一尊金甲神,身上黑气消散,转为堂皇刚大的金光。

金光闪耀中, 丈高的身形迅速暴涨,不断往上提升,提升……居然变成了一具顶天踏地的巨大身躯,颇似传说中的法相天地。

“轰!”

青山王也是拼了老命,大枪向地上一竖,震得群山摇动,声传百里。

村庄里的灯火一户户亮起,犬吠不止,鸡鸣声声。

还有二十里外的山霞镇,乃至更远的鲤城三邑……几十万人都觉得天摇地动,纷纷醒来,大半夜外面金光闪闪,仿佛白昼提前来临。

他们探出头,或干脆跑到街上,齐齐往青山村的方向观瞧,或近或远,都看见一尊无比庞大的金甲神灵,浩然威武,手握大枪,似在与人酣战。

随后,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蛊惑味道:

“本王欲斩妖魔,需尔等愿力,可愿助我?”

“可愿助我?”

“可愿助我?”

正是青山王显灵的声音!

众人听罢,皆是激灵灵一抖,下意识的站队成功,同时又生出一股慷慨激昂,仿佛亲身参与到了这场战斗之中。

“我愿助您斩妖!”

有中二的已经喊了出来。

嗖嗖嗖,众人念头齐聚,一道道透明细线从身上飞出,跨越虚空,直接与青山王相连。

“……”

顾玙很好奇的观察,没有阻止。

在所有能量源中,香火愿力算最特殊的一种。它强大也不强大,因为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信众,但它又极为好用,类似话本里的功德金光,不沾因果,无双大蛇。

目前的修行界,只有玉兰珠走这个路子,可她是个半吊子,半神不神的。青山王应该是个鬼仙,但也不绝对,好像融合了别的东西。

“哈哈哈哈,这就是万民香火的力量,你还以为能杀得了我?”

那些细线愈发密集、粗壮,源源不断的提供着能量,青山王的法身愈发凝实稳固,金光耀眼。

它第一次使用愿力,效果远超预料,汹涌而至的力量如洪流般冲刷着身体。它享受着这份强大和愉悦,再看向对方,就像对着一只弱小的蝼蚁,一脚就能踩得粉碎。

“你是神仙又如何?你通晓幻化之道又怎样?人间需要神灵,人拜鬼神,天经地义!”

它又说出了这八个字。

顾玙瞧着这只大灯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道:“人间可以有鬼神,但无需叩拜,无需敬畏。天行健,我辈当自强不息,修炼自身,感悟大道,文明齐头并进,这才是正途!”

他转过头,似乎穿透虚空,看向那些欢呼呐喊,啃着人血馒头的信众,“他们不懂,我会教给他们。你不懂,是你的罪过。”

顾玙说罢,就朝着虚空一纵,整个人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出万丈光芒。

光芒收拢,将大青山的绵延山脉完全笼罩,直接圈定了战场范围。金甲神高数百丈,这轮太阳还要再高,似直冲凌霄,就听,轰!

中间相隔的偌大空隙开始移动、靠拢,虚空好像有了实体,在迅速往中间挤压。空气由于极度压缩,而形成的恐怖重力足以将一切物质碾碎。

“来得好!”

青山王有愿力打底,信心膨胀到一个爆炸的程度。它大枪一抖,闪出万点银芒,银芒如焰,裹带着香火愿力,咆哮着撞向虚空。

砰砰砰!

轰!

移动着的空间骤然停顿,就像一块厚实的钢板被机枪扫射,凝固的气流又开始流动,顺着孔洞喷出。

急促,高亢,刺耳,近乎无法形容的尖啸声接连响起,好端端的一片虚空已然废掉。

村里的人看得最清楚,金甲神貌似胜了一筹,于是愈发亢奋,欢呼雀跃。

“青山王斩妖除魔!”

“青山王护我三邑!”

“斩妖除魔!”

“斩妖除魔!”

声浪传开,群情沸腾,那些细线愈发粗壮,密集,源源不断的涌入金甲神体内。

“有他们在,我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你敢杀光这几十万人么?你不敢!”

青山王破掉了对方攻势,带着一丝狰狞和兴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吞掉你的神魂,占据你的肉身,那样我就是堂堂正正的神灵!”

经过方才试探,它有这个自信,哪怕对方修了幻化之道,也没法破解香火愿力。

只见它大枪一举,气焰滔天,犹如孙悟空的定海神针,踏南天,碎凌霄,皆在这一击之中。

轰!

刹时间,黑夜亮如白昼,金星万点,那轮太阳被一枪击破,碎裂消散。光芒渐渐褪去,黑暗重新降临。

“你不该找上我,这便是你的宿……”

青山王戛然而止,因为它发现这黑暗正急剧扩大,宛如活过来一般,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像只隐于苍穹的洪荒巨兽,半截身子伏在云霄之上,只探出头颅,张开大口。

“给我愿力!给我愿力!”

“不够,还不够!!!”

青山王面露惊惧,大枪疯狂挥动,想要搅碎那黑夜,却始终像在网中挣扎的鱼,被套上枷锁的野兽,眼睁睁看着黑暗降临,越来越近。

终于!

它的视觉突然消失,跟着是听觉、触觉、神念……一切能感知的功能都被屏蔽,仿佛困在一个无声无色无形无状的匣子里。

也许只过了几秒钟,它却觉得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嗷!”

一只巨大的孔雀忽然从天边飞来,凶戾、贪婪、强横无双,直冲而下,狠狠咬在青山王身上。

“啊!”

剧痛冲刷着识海,圆润完整的神魂竟然被生生咬下一块。于此同时,周遭阴气翻滚,犹如一尊熔炉,要将其活活炼化。

“不!不!”

青山王挣扎着,嘶吼着,却喊不出声音,只能感受着力量在迅速流失。

很快,当它仅剩一点本源时,孔雀停止了动作,在其头顶盘旋。世界重新有了光,有了声音,有了色彩。

“……”

青山王这回真的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然后它看见了一个人,那个自称顾玙的人。

“不可能……你不可能打败我,香火愿力是无敌的,不可能!”它拼命吼叫,仍然不愿相信。

顾玙不再与其争论,只道:“你在人间有罪,这里倒有你存活的余地,孔雀,看好它!”

话落,他便凭空消失。

“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你不可能打败我!我是神!”

青山王状若疯魔,被藐视,被击败,神魂剧烈震荡。孔雀可不管,嘴巴一张,像捕雀捉虫一样叼起它飞上高空。

呼……呼……

冷月之下,阴风入骨。青山王被吹的清醒几分,向下一瞧,广袤大地一览无余。

白山黑水,紫林乌草,魆人国家厮杀征战,驾驭阴兽奔腾四方。又有无数异种精怪,成鬼成神,整个世界光怪陆离,又极为包容。

正是顾玙自己的世界,阴土冥间!

…………

“青山王呢?”

“败了么?”

“被妖魔吃掉了?”

金甲神胜券在握,结果瞬间反转,被浓密的黑暗吞没,再无踪迹。几十万人都眼睁睁看着,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不禁心神动荡,信仰崩塌。

夏国人自古以来,就习惯于信仰缺失。

基本上,谁能给自己带来好处,谁给自己精神寄托,我就信谁。其实夏国人也有信仰,并且传承至今,就是信祖宗。

青山王好容易积累了一些比较虔诚的信徒,一夕之间,又灰飞烟灭。

“那妖魔回来了!”

“天啊!”

人群中陡然惊叫,只见那云层翻涌,凶威滔天,一个个瑟瑟发抖。这是什么妖魔,说不定是那种吞食一城的大妖怪,逃都没处逃!

正胡思乱想,屁滚尿流时,又见那云层分开,一只巨掌从天而降。

砰!

宛如压碎了一块豆腐,不带一丝飞烟,那片恢宏壮丽的青山王宫,瞬间化为尘土,只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

人拜神,妖魔斩之!

(啊,最近精力不济,昏昏沉沉,补觉是不可能补觉的,只有靠喝红牛才能维持生活这样子……)

(本章完)

第653章 巴山夜雨

天啊!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青山王被斩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夏国全境,与三邑百姓不同,旁人可不会认为它在斩妖除魔。在凤凰山和道院联手调查下,没过几天,真相便浮出水面。

被几十万信众供奉跪拜的神灵, 竟是鬼怪妖邪,明面恩泽万民,实则骄奢淫逸,凶残狠毒。再加上周扬等人出来作证,青山王人设崩塌,顷刻间成了笑柄。

鲤城百姓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看着那碾成尘土的宫观又恨又怒,不过也非常疑惑:既然青山王是妖邪,与其争斗的那位又是何方神圣?

怎奈信息不通, 没有半点线索。

此事过去一段时间后,政府和道院才开始善后工作。先是青山村整体迁移,又在宫观遗址处立了块石碑,以警示后人,同时还有那个深深的掌印,赢得不少人专程前来瞻仰。

再是对元妙观和当地道协的处罚。

周扬买通一位道士,进而搭上鲤城道协,获批开发用地的事情被揪出来,那道士被逐出宫观,道协也有数人落马。

还有那位先天道人不顾平民生死,临阵怯逃,且疏忽大意,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等等,同样遭到了处罚。

没毛病,这比罚酒三杯严重多了!

总之,在喧嚣过后, 逐渐恢复平稳的时候,顾玙已经带着温婧离开鲤城,继续巡游。

他花了几天时间,专门研究青山王的来路,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前面讲过,猖分为四大类:五猖兵马、五通兵马、五显灵官和游师兵马。五猖、五通和游师都已出现,唯独五显灵官不见踪迹。

名字里有“灵官”二字,就说明其不同凡响。

它们是在五行结晶之处,自然而生的精魂,非常罕见。跟妖族不同,因为天生没有肉身;跟天地衍化的神也不同,因为不涉及规则,品级很低。

比如雷神、风神、山神、河神,这些是大气魄的化形。但它们多为小物,精灵古怪,灵性极高,起步低,成长潜力可观。

修士可以招为伙伴,一同修行,遇见瓶颈之时,还会帮助突破。或者自己野生,慢慢提升,收服一些游魂野鬼,也能占下一小块地盘。

种种特性合在一起,才取名“灵官”二字。

而青山王的一部分本源,赫然就是一只五显灵官,至于另一部分,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鬼仙残魂。

自古以来,舍弃肉身的成熟状态有三种。

第一种是上古仙人的尸解法,可假托一物,如衣、杖、剑等,脱离肉体而升天。

葛洪有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尸解是下品,迫于无奈之举。比如地仙无望,寿元又快到时,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不可挽救时,往往会选择此法,早已失传。

第二种就是阳神,不再赘述。

第三种便是鬼仙,比较特殊。修士死后,机缘巧合也好,自己规划也罢,神魂不散,转而修鬼道,即成鬼仙。

鬼仙束缚极多,境界高,实际战力却很低。

青山王,便是一只五显灵官和一个鬼仙残魂的融合体。

鬼仙不能存于阳世,所以它肯定是从魂界降世的,不知什么缘由,才搞成了一副鬼样子。老顾又联想到前阵子,嗖嗖嗖下界的几道流光,怕是有些内讧关系。

其实说起来,他早就知道青山王是假的。

以地球如今的版本和容量,还远没到神灵显圣的时候,此时冒出来的神,必是冒牌货。

…………

闽省北部,小城。

这里临近省界线,再往北走一程,向西奔赣,向东奔浙,皆是人口稠密,修行昌盛的大省。

早晨阳光正好,温婧起来去城里转了一大圈,在摊上啃了二十个包子和两大碗豆腐脑,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宾馆。

姑娘有点羞涩,以前半碗饭的量,突然就翻了好几番。当然也没有白吃,她就觉得精力充沛,气色大好,几天不睡觉也不会喝一罐红牛的那种。

而且新舌生出,力量有了明显增长,五感敏锐了许多。

温婧从青山宫回来后,便有了这些变化,不仅如此,她还能看到一些不太想看到的东西。

“咝!”

姑娘上楼的步子猛然一顿,硬生生拧过头,不去瞧那团飘在大堂上方的黑气。那东西气息浓烈,一看就是死了多年的怨鬼。

她蹬蹬蹬加快脚步,不想那鬼感受到气息,竟然飘了过来。

此人身上有同类和食物的味道,它似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扑上前去。

温婧在青山宫走了一遭,胆子大了不少,边跑边胡乱挥拳。她体内阴脉已通,窍穴震荡,神魂也比常人坚韧。

“呼呼呼……”

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拼命挥舞,怨鬼还真不敢靠近,貌似无力,实则一举一动都带着阴气能量。

砰!

怨鬼不小心被砸了一记,到底放弃追逐,悻悻离开。

温婧松了口气,三步两步的跑到一扇门前,咚咚敲了两声。

“进来!”

她推门而入,见顾玙瘫在椅子上,正劲劲儿的玩着手机。若非生得一张帅脸,身材又棒,色艺俱佳,跟死肥宅简直一样一样的。

“又被鬼追?”他笑道。

“几百年的冤死鬼,吓死我了!”

温婧混了大半年,也算见多识广,相处间轻松了不少。

她拎着个大袋子,里面满是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女性用品。因为对方不吃不喝不睡,也不用来大姨妈,一路上都是自己照料自己。

她又拽过旅行袋,一边整理一边道:“刚才又吃了二十个包子,这不行的呀,饭量哪有这么大的?”

“你脉络初通,正是大幅积累精气的阶段,等过几个月身体适应就好了。”

“还要过几个月?”

温婧苦恼,不过也没说什么,又道:“对了真人,再往前就出闽省了,我们去赣州还是去江州?”

“我去江州,你随意。”

“……”

姑娘手一顿,垂着眼问:“您让我走么?”

“你本就天生阴脉,又去鬼仙府邸走了一遭,引气如体,根基已固。这里有篇口诀,你照着修习,或许日后有成。”

“可您不是说,一年,一年之缘么?”

还有三个月呢!

“我此去,不方便再带你,不如就此别过。”

“……”

温婧抿着嘴,没有哭闹,没有恳求,只是站起来行了个大礼,“您不收我,我也把您当作师父。您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温婧永怀在心。”

“呵!”

顾玙笑了笑,虽然悟性不足,心性倒是不错,再加上天赋异禀,未必成就不了一番事业。

没有告别,没有挥手,他坐在椅子上,就那么消失不见。

…………

大巴山脉,是秦川、巴蜀、鄂北、陇西四省交界山区的总称,南北宽约140公里,东西绵延500多公里,故称千里巴山。

有四个字非常著名,叫巴山夜雨。

夜雨,指晚上八点到次日早八点下的雨。环境异变后,本就夜雨频繁的巴山,更是春潮(防和谐)泛滥海棠红,无论冬夏,每年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会在晚上下雨。

尤其是春夏两季。

“哗哗!”

“哗哗!”

如帘如幕的雨丝在林间飞扬轻漫,水气逐渐氤氲起来,整座山林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枝叶沙沙摇动,蚁虫在树下避雨,偶尔有青鸟沉沉飞过,惊起了蛙声阵阵。

林中空地上,小斋正在舞剑。

只见她纵出数步,刷的刺出一剑,攻势突发,犹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出手之快,无以形容。

随后揉身转动,青锋斜削,又似狂风扫叶,剑气纵横,光芒耀眼。

刷刷刷!她一路剑法使来,时如细风拂柳,春花藏蕤,时如柳絮漫天,千点万点,遍空飞洒。

在剑光缭绕之中,仿佛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身影,气象端丽,空灵清绝,却又藏着逼人英气。

剑势掀到最高处,更如白袍将引弓待发,甚至带着几分雄奇傲兀的味道。余势所及,雨丝不沾,反倒在周身布成一层层帘幕,随着剑势纷舞盘旋。

“……”

在不远处观看的小徒弟早已目瞪口呆,心神俱荡,直到小斋练完一路走到近前,才呆萌的回过神,“师,师父,这就是本门的回风舞柳剑么?果然厉害,我什么能学啊?”

“这可是为师闭关数年,才潜心创出的一套绝学,你初入门庭,打好基础为先,不必着急。”

小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借用了名字,哼!在巴山立派,一定要学回风舞柳剑的,就像姓彭的不学五虎断门刀,你特么好意思姓彭么?

“哦,我一定打好基础,绝不好高骛远!”

小徒弟十分乖巧,如视珍宝的接过师父佩剑,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这可是巴山派传承几百年的宝剑,不惧水火,不沾尘埃,锋锐无双,乃小斋随手捡的一块石头所炼!

“小顾,你天资卓绝,悟性奇高,莫要辜负了我的期望。我派衰落百年,难得重新入世,可惜我要遵从师祖遗命,不能轻易下山,振兴门楣的重任,便交给你了。”

“师父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短短功夫,小徒弟已经立了两个flag,并且心怀热血,澎湃激动,看眼前人的目光就像看神一样,不过又顿了顿,纠结道:“那个,师父,您能不能别叫我小顾啊?听着好别扭。”

“我喜欢叫,你有意见?”小斋斜了一眼。

“呃,没有。”

徒弟低下头,丝毫不敢反抗。

夜里的雨总是令人哀愁,特别是在巴山。

二人顺着百年前修筑的斑驳石径,蜿蜒倾斜的向上走去,一路雨丝涟涟,山岭朦胧,昏沉天光,还有泼墨般的苔痕,泛着油油的水气。

石阶缺落不成行,露出一块一块的泥土,上面还留着两行脚印——那是今晨下山时踩出来的,昨夜仍有雨。

小斋走的很慢,衣袍干爽,水气不沾。

小顾抱着剑跟在后面,衣服黏黏的贴在背上,潮湿难受,身形却无比笔直,眼眸清亮,像极了苍茫烟雨间的一根青竹,

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人走到了石径尽头,地势高且开阔,四周密林环抱,正中立着一座草庐。

庐有三间,用木、竹、长草所搭,锅灶在外,还围着一圈篱笆。篱笆之外,却是一道道深深的痕迹,蕴藏着凛冽剑意。

“吱呀!”

小斋推门而入,袖子一挥,点亮灯烛。里面的摆设十分简陋,两张床榻分居左右室,正堂勉强算作客厅,摆着一套桌椅。

她坐在主座,看着徒弟不吭声。

“……”

小顾惴惴,不晓得是自己又笨了,还是犯了什么过错。

半响,小斋方道:“我把你从山里捡回来,悉心教导,报以厚望。当然你也争气,甚得我心,按门规所定,有资格持剑……这把剑,就给你了。”

“不,我能要!”

小顾吓了一跳,忙把怀中剑递出,道:“这是祖师传下来的宝剑,我才刚入门,我不能要,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莫要惹我生气。”

“……”

小顾颤巍巍的收回手,剑器搂在怀里紧了又紧,问:“那师傅您呢,用什么?”

“我早已不用剑了,为了教导你才重新拾起。”

小斋一脸的寂寞如雪,又笑道:“好了,快去洗澡换衣,巴山夜凉,不要生病了。”

“哦!”

小徒弟应了声,抱着剑就要出门,顿了下,又抹身把剑放在案上。

草庐后面,也是个篱笆院子,有厕所和洗澡的地方。旱厕茅坑,简陋的令人发指,但小顾从来的第一天起,就非常好奇。

这茅坑用什么做的?永远干干净净,不仅不臭,还带着淡淡香气。

而且更神奇的是,师父好像从来不拉屎!

噫!

小顾忽然一抖,生怕师父冲出来把自己掐死,左右瞅瞅,哧溜钻进一间凉棚。

这便是洗澡的地方,同样充满舒适的清香,整洁干净,山风吹不进,不会忽冷忽热。一根青翠的空竹从顶上探出,端口罩着喷头样的莲蓬。

敲一下是停,敲两下来冷水,三下来热水。不懂什么原理,据说是师门秘术做的,比花洒都好用。

小顾脱了衣服,空空空敲了三下,哗!

水流喷出,又不至于太烫,用来洗澡正好。

身上不脏,只是驱除凉气,冲了一会身体发热,空的又敲了一下。跟着,小顾解开发带,束起的头发缓缓披落。

青丝如瀑,眉目如画。

没错,她是个女孩子。

谁说巴山顾道人,就不能是个女孩子了?

(啦啦啦,玩天刀去喽,我在练移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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