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你剑来,我也剑来

鼓响和惨叫继续蔓延,龙虎山三位祖师的分身像被黑白无常以阴间锁链拿住的游魂,脸上也出现痛苦神色,双手试图掰开锁住脖子的黑气,然而结果却是满脸不甘,一点一点被拉进人皮拨浪鼓,最后一刻,身为仙人的他们竟露出无比恐惧的表情,指着空中的魔头,似乎在大吼什么。

赵丹坪也受到鼓声的影响,拼命鼓荡真气阻塞听力,却还是无法控制符剑,脸色苍白而退。

老徐并没有乘胜追击,等鼓声平息,三位仙人分身成为人皮鼓的囚徒,三枚天雷钉被自家主子捏碎,化作一团齑粉,才缓缓提剑,身上杀气翻涌,剑气化作黑色游丝散布四周,只是一荡,便把那些火星般的金色符文清扫一空。

赵丹坪提起变得黯淡的澧泉剑,心在滴血,辛苦祭炼十年一朝废,不过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大指玄的修为拖住了天象剑客,但问题是,他的任务不是关键,赵丹霞、赵希翼父子耗费气运莲,起蘸台,召唤祖师爷分身下界施展的杀招被林家魔头挡下了,而且不只是挡下那么简单,似乎祖师爷的分身连化虹散去都做不到,被三股黑气拘进了那个奇怪的拨浪鼓里。

“哼!”

老徐冷哼一声,身周黑色游丝化作一道道箭矢,向前攒射。赵丹坪忙挥剑抵挡,可惜剑气太多,游丝无数,难以完全拨开,急得他猛吐一口罡气,咒喝一声,又荡散少部分剑气,后面的再也坚持不住,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黑色游丝射入身体。便在这时,一束刀罡由天而降,落在他前面的地上,震起一团碎石,剩下的剑气游丝撞在上面,激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最终刀罡崩溃,剑气游丝也跟着消散,只是留下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笼罩整个斩魔台。

一个穿着蜀绣锦袍,长髯及胸,手里提把流淌幽光的厚实大刀的中年男子拦在老徐面前,赵丹坪说了个“顾”字,身形晃了晃,噗通一声仰头栽倒,吐出几口血,死了。

“离阳上柱国?武阳将军顾剑棠?”

楚平生瞧着新到场的刀客微微一笑:“看来你跟赵丹坪关系不错啊,天师府的人还没到场,你先跳出来了。”

顾剑棠回头瞧了一眼死去的赵丹坪,脸色很不好看,赵丹坪一直在太安城布道,他在太安城为官,平日里多有照面很正常。在他看来,龙虎山四大天师之一,就算是最差的,也不可能被一个马夫轻易送走吧。可是天知道那些黑色游丝有多强,赵丹坪的护体真气居然防不住,就这么死了?!

“林青……”

顾剑棠提刀指向楚平生。

“你不是一直对徐骁压你一头不满吗?跟我造反吧,日后灭了离阳,徐骁一死,就没人压你一头了。”

“狂妄!”

顾剑棠并不认为林青能成事,倒不是他小觑林家魔头的战斗力,是因为统治天下不是有心就能做到的,以林青的所作所为,灭道灭儒,肆意屠戮世家,那些有才能的人根本不会服他,没有基本盘,谈何统治天下?

咻!

咻!

咻!

便在这时,天空落下三道人影,都穿大紫色天师袍,手托拂尘,其中的胖道人是赵希抟,旁边眉心闪烁金印的两个人皆是国字脸,高鼻梁,眉眼有六七分像,不过年龄一大一小,应该便是龙虎山辈分最高的赵希翼和他的儿子赵丹霞了。

值得一提的是二人额头的金印与武当大黄庭的金印稍有区别,武当大黄庭的金印有点像火焰,线条圆转,龙虎山玉皇楼的金印近似闪电,有棱有角,看来二人还没练到收发由心的程度,情绪激动时会显现金印。

“师兄,师兄……”

赵丹霞落地后扶起赵丹坪,探了探鼻息,冲赵希抟和赵希翼摇了摇头。他跟他爹布设蘸台,请下祖师分身钉杀林青,结果反被对手破术,气机牵引下受了点轻伤,本想着顾剑棠就在斩魔台附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未想赵丹坪还是被那个马夫杀了。

他搞不清顾剑棠是真的救援不及,还是故意慢半拍,毕竟赵希抟收下黄蛮儿,在北椋徐家身上押宝一事让太安城许多官员不满,而顾剑棠与徐骁不对付是人尽皆知的事,要不是赵淳以大柱国的荣誉诱惑顾剑棠南下龙虎山,想来怎么也要装个病,躲在家里避一避风头。

赵希抟和赵希翼对望一眼,吩咐后面的道士把赵丹坪抬下去,走到顾剑棠身边,冷冷地看着楚平生。

“林青,今日我龙虎山必替天行道,除掉你这魔头。”赵丹霞最年轻,火气比“希”字辈二人要大不少,将手中拂尘一抛,手往前一抓,亲传徒弟怀里那把沉甸甸的正一剑落入他的手中,额头金色雷霆急闪。

“一个大指玄,两个指玄巅峰,半步地仙,这配置不低了,但还不够。”

楚平生打了一个响指,便听旁边林地传来一阵低吼,二狗踏步而行,将斩魔台外围两名道士拍飞,纵身一跃,直扑曾在武当山见过的胖天师赵希抟。

赵希翼刚要助师弟一臂之力,便觉罡风铺面,重压而下,抬头一看,只见一对翅膀遮蔽太阳,周围环绕的好几根乌黑翎羽瞬间刺下。

赵丹霞警觉,纵身而起,提剑急挥,助父亲抵挡,这时一片雪花落到他的左脸,冷得打个激灵,心想龙虎山地处南疆,一年四季枝叶常青,怎么可能有雪落下?

又一片雪花飘落,阳光下晶莹如玉。

“不好。”

直到寒气袭体,注意到大雕松爪,丢下一物,一缕阳光照亮惨白的骨节与一根根尖刺,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帮亲爹解围,急闪身躲避那团距离很远便觉冰冷刺肤的白雾吐息,又让过蛇尾的抽打,抓住机会一剑劈在这样子十分丑陋的骨蟒身上,岂料当得一声,厚重的正一剑竟似劈中神铁,被生生震开,眼前骨节闪过一道寒光,跟刚才一模一样,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佛门大金刚体魄?

赵丹霞正自震惊,稍微走神,眼前骨节凸起的寒刺骤然射出,他的护体罡气不能阻挡,只能偏头躲避,伴着飞溅而出的鲜血,由脸被骨刺划出一道半寸长的口子,阴柔冰冷的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他用手一抹,才发现伤口附近的皮肤冻僵了。

楚平生摇了摇头:“可惜……”

赵丹霞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可惜,直至看到落地盘曲,扬着上半身,以一双空洞的眼窝与自己对视的骨蟒,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只见刚才亮如针尖的骨刺开始变绿,似乎淬有剧毒。

赵丹霞在心里道声侥幸,瞟了一眼身后,就见赵希抟手持拂尘,幻化出一个紫色莲花,抵挡那只大狗的火焰突袭,肥大的道袍向后飞举,猎猎作声。他爹则是一手掐诀,向前推出形如重楼的罡气与一团罡风较劲,另一只手急挥拂尘,尘尾丝线分化数股,不断拨挡围绕大雕旋转,如驭剑般往来穿插的黑羽。

“龙虎山天师?斩妖除魔?凭你们还不配。”

楚平生说完转身向前。

赵丹霞面生怒云,知自己受到轻视,举起剑刚要施指玄秘术刺杀,便听咔咔爆响。这时白骨冰蟒骨节攒动,一层薄冰爬上骇人的身躯,尾巴骨在地面一点,嗖,携带足以令四周环境入冬的寒气向他扑来。

他撤剑斜划,急转方向,手往前一指,剑尖射出一道灼热剑罡,想要以火克冰,如他所愿,剑罡确可破开覆盖骨蟒的冰层,然而就见粗大的骨节幽光一闪,剑罡去而复回,反射他的胸口,忙跟赵希翼那样施展玉皇楼罡气,才堪堪挡下自己以秘术催发的剑罡,只不过挡得很狼狈,鬓发乱了,紫色道袍的角烧掉一块。

修道之人不像江湖武夫那样战力强大,但是道门中有各种各样的指玄秘术,就像刚才激发的火属性剑罡,配合玉皇楼真气,就算对手是指玄巅峰剑客,他亦可战胜,天象境来了也别想拿下他,最多两败俱伤。

现在他很头疼,比赵希翼和赵希抟还头疼,本以为白骨冰蟒是佛门大金刚境体魄,但是从没听说大金刚体魄还能反弹气劲攻击的,这怎么打?正一剑这种名剑砍不动,施展剑罡又被反弹。

便在这时,白骨冰蟒尾巴点地往前一扑,一口吐息喷来,不是冰霜,是绿毒,只瞧迅速变色的青石地面,就知道沾在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徐凤年说过,林青有凭风九重天,借力上青冥的大雕,堪比天象高手,有可以进化,等同于身负火焰秘术的大指玄道门高手的火麒麟,就这两个畜生已经让朝廷伤透脑筋,现在这白骨冰蟒哪儿冒出来的,不说冰霜吐息,剧毒喷雾,单单身体的硬度就是佛门大金刚巅峰了,这种防御力,李淳罡都不见得能破开,毫无疑问,他踢到铁板了。

“你的对手是我。”

顾剑棠提着南华刀去拦楚平生,老徐只将身一晃,便出现在他面前,残剑素王表面流淌黑色游丝,化作一道道焰珥,缭绕蒸腾。

林青在阳春城一刀杀了春秋刀圣齐炼华,这让顾剑棠心生恐惧的同时,也有几分年少时的冲动,想要试试自己的刀法能不能战胜林青,如果能,便证明他才是人世间最强刀客。

可这马夫实在是太讨厌了!

楚平生没有关心三小只与龙虎山天师的战斗,也不在意老徐与顾剑棠节节攀升的气势对峙,一步一步走下斩魔台,看着台阶那边走来的毁容老狗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等天师府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才会现身呢。”

(本章完)

第757章 你的剑来是母的,我的剑来公的

李淳罡站定身形,冷冷地看着他,糟老头子的气质一点一点消失,像一把满布伤痕,却依然锋利的剑立于山巅。

“今日我李淳罡,要替天行道,效仿齐玄祯当年,斩了你这魔头。”

楚平生没有回应他的大话:“徐凤年呢?”

“哼。”

“也是,他得看好黄蛮儿,不然另一只手,就会是亲弟弟的了。呵,吃一堑长一智嘛。”

李淳罡压着怒气说道:“我问你,大凰城外,屠人五万的那个魔僧是不是你的手下?”

“明知故问有意思么?”

“龙树大师乃佛门高僧,被你如此亵渎,可恶至极。”李淳罡恨声道:“林青,你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徐骁当年屠城七十一座时你在哪儿?我若恶贯满盈,罪该万死,他呢?就因为给死鬼绿袍上了几年坟,你便选择做他的狗,指责我是魔头,你是替天行道的义士,李淳罡,你他妈的真是狗一样的贱种。”

李淳罡听说,脸上怒色更盛,剑指向后一引,仰天大喝:“剑来。”

声出法随,金气冲霄。

斩魔台周围的低阶道士就觉手中兵器震颤不止,突然一轻,长剑离鞘,变作一道道银光飞向李淳罡身边。

不只斩魔台周围的道士如此,龙虎山各处,包括保护徐凤年和徐龙象的道士手中的兵器亦随机而动,如林如雨,射向斩魔台。

徐龙象不解为何如此,奔出草亭,抬头打量,徐凤年看看右手,带着一丝恨意说道:“李剑神已经重回陆地神仙境,林青必死!”

诸道士闻言骇然。

即便与三小只对战的赵丹霞等人,亦十分震惊,没有想到李淳罡这么强,言出法随万剑归宗。

“剑来?”

楚平生一脸玩味看着他,额头黑剑生辉:“来个屌!”

挺脏的一字腾空,悬浮在李淳罡左右,由四面八方汇聚的剑顿时失控,如雨坠地,不断战栗。

“好玩吗?”

道声“好玩”,楚平生眉心黑剑灭,白剑生,落地长剑重新起飞,不过换了方位,皆悬浮在他身后,面对前方引了又引,却无法操控万剑的李剑神。

“啧啧啧啧……天不生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他在嘲讽,鬼都听得出话里话外的戏谑和轻蔑。

李淳罡看着被他截胡的那些剑,脸色阴得可怕,那张纵横交错满是疤痕的脸更添狠毒暴戾。

楚平生向后负手,眉心剑光黯淡,诸般长剑重新坠地,叮当声不绝于耳。

周围的龙虎山低阶弟子想去拣剑,却不知道哪把剑是自己的。

“我说过,给你时间重回陆地神仙,只为破你的一剑开天门,碾碎你这条老狗所有的骄傲,搞这些小术,自取其辱罢了。”

李淳罡知道以前在陵州城,林青对战他时犹有余力,本以为进入陆地神仙可以全面压制魔头,没想到预想中的“余力”多到叫人心惊肉跳,不敢再留手,转身向后,五指一扣,躲在下方台阶休息平台上的一位低阶道士用身体死死压住的质朴古剑飞入他的手中,阳光由云层挣出,照在这把剑的剑刃,竟似被吸收一样,全无光华反射。

“哦?吴家剑冢的胸臆?吴见那老匹夫对你还真是慷慨呢,折了一柄木马牛不算,今日又要搭上一把生性倔强的古剑。”

李淳罡闻言愣住,不明白对面的魔头为什么一副知尽天下事的样子。

吴家剑冢四大名剑,素王、太阿、木马牛、大凉龙雀,世人皆知,但是作为号称葬剑十数万的剑冢,当然不可能只有这四把最强,像骊珠、巨骼,也都是极有名气的剑,而葬剑山上另有一把胸臆,自始至终无人能使,但是这次他带着姜泥入吴家剑冢观剑,不知为何,葬剑山癫的胸臆竟自行飞入他手。

用吴见的话讲,他与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如今整个人憋着一口气,胸中有怒不发,有苦难诉,有愁难浇,故与胸臆相合,剑意便是“直抒胸臆”。

如今面对林青时握住胸臆剑,他才明白过来,此剑愿意随他出吴家剑冢,为的就是那招全力一击,剑开天门,如这般才能抒发意气,战而伏魔。

“是胸臆两断,还是利刃屠魔,结果未定。”

李淳罡冷哼一声,引剑一拔,飞上高空。

楚平生一步跨出,人已在百丈处,下有山涧,左右松林,西望天师府龙池,水面上的十二朵气运金莲已经败了六朵。

山风徐来,吹起他的青衫,一缕岚云将发又回,似露胆怯。

李淳罡缓缓提剑,方圆百里的云朵像是受到召唤往龙虎山顶汇聚,天空被遮得密不透光,诚如对手所言,什么一剑仙人跪,两袖青蛇,剑气滚龙壁,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如宁峨眉转述的阳春城一战那般,只需一剑,一剑定胜负。

……

与此同时。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黑缨枪的中年人正沿着山脚阶梯向龙虎山快步奔跑,而距离能够看到斩魔台战况的金枪峰顶,有一老一小正全神贯注看着那两个人的战斗,老者穿白色长袍,外罩灰色纱衣,胡须稀疏,半黑半白,年小者也就十一二岁,一身崭新的青白色长衫,满头乌发,眼神很怪,没有儿童的灵动,透着股子逼人锐意,声音更让人惊讶,苍老喑哑,如人晚年。

“二十年了,天门整整关了二十年,能不能升仙就看这次了。”

老者仰望天空说道:“赵宣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忘不了。”

“忘了也没关系,反正被灭的是你的龙虎山。”

“赵黄巢,你说这话,好像离阳赵家可以独善其身一样,今日龙虎山若灭,过不了多久便是太安城了。”

老者自不必说,正是隐身龙虎山多年,设计了许多阴谋的离阳赵家老祖宗赵黄巢,而童颜老声的小孩儿乃是比赵希翼辈分还高的龙虎山陆地神仙赵宣素,因为自从二十多年前天门关闭就再没开过,他修成的陆地神仙又比较水,无法像李淳罡那样,以自身实力打开天门,因为逗留人间太久,瞧着整个人返老还童,变成了小孩儿,实际上已然油尽灯枯,死期不远。

“赵宣素,赵丹坪没有按照龙虎山掌门的吩咐先跟林青谈条件,看能不能不战屈人,换以重话逼他动手,是你安排的吧?”

赵宣素看了赵黄巢一眼,没有说话。

“你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了多久,只有激重回陆地神仙的李淳罡施展剑开天门,与林青搏命,你才能获得一线生机,我说得对吗?”

“赵黄巢,我只是想升入仙界活命,而你,为了你们赵家,不惜与北莽串通,如果我没猜错,山下快步赶来的那个持枪男子,便是来自北莽的高手吧。”

“是又如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共同的利益,便能成为朋友。”

“离阳和北莽是朋友?”赵宣素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没有深究赵黄巢的操作有损皇室威严,看着气势节节攀升的李淳罡说道:“动手吧,按照约定,我会先配合你杀掉林青再入天门。”

“那样最好。”

“哼,你不想离阳赵家覆灭,我也不想看着龙虎山千年基业毁于一朝。”

……

歙江东,徽山下。

轩辕家修建的别苑内,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这别苑对比山上的宅院差了不少,但是小桥、曲水、竹林、花园、高亭、假山……江南园林的精致,锦绣与矫情,应有尽有。

“啊……”

“啊……”

前一声惨叫来自黄瓜,他去前院晾才浆洗过的儒衫,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脚,摔了,儒衫需要拿去重洗。

后一声惨叫源于赵凤雅,这丫头端着木盆走在后面,看到前辈扑街,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得有点肆意,惹恼了丫鬟前辈。黄瓜本就对来徽山的路上,主子亲了赵凤雅小嘴儿的事心有不忿,怨气不小,那能轻饶?上手揪住耳朵就是一圈,有去撕她的嘴,疼得离阳公主小珍珠往下掉。

这时一条小船在别苑不远处靠岸,来自蛛网的蛾茧和蚕茧装成一对患难与共的年迈夫妇,互相搀扶着朝要袭击的目标走去。

“王初冬最重要,靖安王妃裴南苇次之,然后是那个叫林萧的疯丫头,其他人……”

蛾茧开始梳理此次南下离阳的任务内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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