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火液酒葫芦 烧肢炼丹

轻易的打杀了酒糟鼻,余列的心神也是微微的恍惚。

他暗自意识到:

“此人虽然是下位道徒,但是斗法能力,以及机警的程度,别说和外城的那些道徒相提并论了,便是和黑水镇中的道童们比较,也是不堪。其空有一身的真气,只会炼制几手丹药罢了。”

这让余列意识到了居住在道城中的一个缺点,或者说弊端。

那便是道城中除了宵禁时刻有点危险之外,内城律法森严,过于安全。生活在此等环境中,炼丹的可以一直炼丹,画符的可以一直画符,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只要拥有技艺,日常所需要的资粮,都可以通过交易来换得。

如此环境,对于安生修炼的道人来说是极好的,无需战战兢兢。但是在此等安逸的环境中生活习惯了,真碰上了斗法,其真气就算是深厚、法术就算是厉害,可不会使用,不熟练,依旧是个孱弱者。

在余列思忖时,炼药作坊中那或是违心、或是真心的呼声,依旧是响成一片。

余列便一边琢磨着,一边也是和这些人等交涉。

过了片刻,出乎余列的意料,并不是工坊中执法的鬼神先赶到现场,而是身穿钱林商会道袍的几个阴冷道人,率先进入了作坊里。

几个阴冷道人一来,就敏锐的将目光锁定在了余列的身上,他们一个字都没有问,就认出了余列就是凶手。

来人的态度算不上多么的好,但等那大药房的当值掌柜走上前搭话,和对方言语了几句之后,阴冷道人们看待余列的眼神,顿时就变得缓和了不少。

当中一个瞧上去最年轻的,走上前,冲着余列拱手说:

“余道友是吧?此间的事情,还请单独和我等几人说说。”

对方从袖子中掏出符咒施展,当即就隔绝出了一方问话的临时空间。

“还请将斗法的过程仔细说说,半点也不能隐瞒。否则待会鬼神过来了,若是发觉不对劲,商会也不方便再交涉。”

听见来人这番话,余列那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忽地就放松下来。

他赶紧的回礼,对阴冷道人说:“余某明白,诸位都是老行家,余某必不敢胡乱的拿主意,定是听诸位道长的!”

那人见余列如此的识相,阴冷的脸上也是挤出了一丝笑容,但一笑反而更冷,看上去活像是个白面鬼似的。

当即的,余列就将自己二人进入工坊后的一干事情,都说给了对方听。

旁边另外的两个阴冷道人,在和当值掌柜交涉完毕,也是来到了余列身旁。

详谈着,一伙人凑在作坊中,越来越像是熟人遇见了在闲谈,到了后来都干脆将隔绝声音的法术给撤掉了,省得浪费符咒。

等工坊的鬼神终于来临时,一伙人又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恭敬的在作坊门口候着。

鬼神来临后,情况并没有出现变故,甚至还没有等余列一伙人将准备好的证词和证据奉上,那鬼神瞧见了依旧昏死在过道上的一杆道童,脸上已经是露出了冷笑:

“好个小小道徒,炼个丹药罢了,居然就敢炼到逼死道童的地步。哼!若不是尔等算是自家人清理了门户,本神今日瞧见了,好歹也要参上尔等商会一次!”

如此言语后,对方挥挥手,便有一只只面容僵硬的纸人落下,涌入作坊中,搜证据,审视,现场,看样子颇是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好在余列有酒糟鼻先动手的确凿证据,以及商会道人的维护,对方搜查的再是仔细,他也是“行的端做得正”,不用在意。

于是一番繁琐至极的流程后,天亮时分,余列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鬼神和商会中人都是让他回家,等消息便是,仅仅是近期不可离开道城,甚至连出入外城的权限都没有做出限制。

而且虽然是让余列回家等消息,但是作坊中的事情基本上是尘埃落定。

根据当值掌柜打听的,余列是无功也无过,那酒糟鼻是死的应该,至于另外那两个也吃空饷的道徒,除了道城惩罚之外,还得由商会中人细细的处置。

这两人的具体处罚虽是未定,但少说也得是大出一口血,吃了的都得吐出来。

不过这些事情,就暂时和余列无甚关系了。

一干事情了解,他快步的就回到了潜水旅店中,先为自己办理退租的事情,又给旅店中苗姆留信一封,告知了对方一下笼屋地址。

然后余列急匆匆的就搭乘着地行虫,再次的返了笼屋。

今日的笼屋中恰好没有人,他便收拾收拾了心情,进入到日常的修炼和打磨状态中。

接下来的几日,余列一直待在笼屋中。

他原本还琢磨着,自己和嫂嫂洛森同处一室,应该如何注意分寸。结果一连几日的,那嫂嫂洛森都没有回到笼屋中,也不知是返回工坊中去做工了,还是另外寻了个地儿借酒消愁。

不过如此一来,整个笼屋归余列一个人享用,灵气充盈,又没有其他人的干扰,正适合他独修。

一直到作坊事发五六日后,余列接到了那当值掌柜的一封传音符,方才从此种独修的状态中脱离而出。

当值掌柜在来信中告知余列,作坊的事情已经彻底定性,且让余列放心,他依旧是无甚过错。

除此之外,对方还着重提及首乌供奉的炼丹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所需的人手变多,让他尽快来工坊中候着。

前者是在余列的意料之中,后者则是让他感到惊喜了:

“这首乌供奉倒是信守诺言,没有拖个十天半个月的。”

帮首乌供奉看炉子,正是余列当初应承下的事情,此事可以让他观摩首乌供奉的炼丹。

而一等看完炉子后,首乌封炉,大药房中的地火空出来,也就轮到他和苗姆二人借用地火炼体了。

当即的,余列就将传音符收好,开始为帮对方看炉烧火做准备。

他先是将上一次从工坊中取来的一应烧茅打鼎的器物取出,熟悉了一番,然后忽的,又是将腰间的一尊黄皮葫芦拿出,放在手中好生的摩挲,温养熟悉着。

话说在打杀了酒糟鼻之后,余列没有获得惩处,但也没什么功劳,就连酒糟鼻身上的储物袋,也是被商会也收缴了过去,不算余列的战利品,而是要用于抵偿对方侵吞的商会资产。

好在余列当时手脚利索,直接将葫芦给挂在了自己腰间。

这一尊黄皮葫芦,商会和鬼神都没有要给他收走的意思。

而黄皮葫芦落到余列的手中这么多天,早就被他用青铜酒杯给妥善的消去气息,炼化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也惊喜的发现,酒糟鼻此人虽然斗法能力差劲,为人差劲,但是对方腰间的这一尊黄皮葫芦,确如作坊道徒提醒的那般,是个好东西!

论品级,此物比余列还要高一等,其贵为八品下等的血器,内里空间甚大,有如一屋,可以作为储物法器使用。

只不过这一口黄皮葫芦只是能够储存气液一类的物件,不能用来装寻常的固体物件。

但这葫芦的妙处也恰恰在这点,其名为“火液葫”,乃是利用金皮铜火葫芦炼制而成的,最是耐火。

虽然是用来装摄东西的,但材质优良,道人偶尔还能拿它当个应急用的丹炉来使用。

并且此葫芦保留了一定的成长活性,道人经常的温养,并在内里装摄品质优良的灵液,特别是火属性的灵液,是可以继续的提升葫芦品级的,耐用性极强。

按照作坊两个道徒透露的,酒糟鼻的这口葫芦便是对方温养了多年,从一口八品末等的葫芦温养得来,几乎算是对方的命根子了,日日都揣着。

此等血器葫芦落到了同为丹道中人的余列手中,也恰是落对了地方。

只不过余列打算的,却并非是要如酒糟鼻那般好生的温养葫芦,他可不打算培养这个二手器物。

笼屋中,只见余列目光闪烁:

“此葫芦耐火,此番接触地火,正好可以尝试着用葫芦收取。若是可以,今后不仅方便了我平常的修炼、炼丹,等到进行道宫考核时,或是也能作为一番底牌……”

他在笼屋中沉吟许久,方才收好葫芦,又在笼屋中给嫂嫂洛森留下书信一封,然后赶往了工坊。

………………………………

一番兜兜转转,当余列再次的踏入到首乌供奉炼丹的房间中。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首乌供奉名义上是要拿他做苦力,但实则是给了他一个小机会。

因为偌大的丹房中,除却首乌供奉和余列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道徒,空荡荡的。而对方身为一位七品道吏,又身居大商会的炼丹要职,是绝不缺乏苦力道徒的。

“来了。”沉闷的呼声在余列的耳边响起。

三层楼高大的铜鼎上,虬曲膨胀的藤蔓,将铜鼎死死的纠缠,使得原本漂浮在岩浆上的铜鼎,变得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此时的首乌供奉,已经是彻底失去了人形,仅仅一张人脸斧凿般的刻在虬曲的藤蔓上。

它睁开怪异的肉眼珠子,盯着余列,呼道:“来了就干活,烧火!”

余列站在巨大铜鼎下,当即应诺:“是!”

不过他瞅看着着铜鼎的脚下,却没有发现可以调节地火的机关,也没有看到可以用来添加的“柴火”。

余列环顾四周,墙角同样是空荡荡的,整个炼丹房中除了铜鼎、铁索龙头,以及他们两个道人之外,再无其他。

正当余列要出声询问时,铜鼎上的藤蔓枯木蠕动,伸展到了他的跟前,并有闷声响起:

“地火不焚寻常物,砍下贫道的枝节和根须,加入池中。”

余列顿时一愣,他看着伸到跟前的藤蔓,比划了一下,示意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首乌供奉大笑:

“哈哈!让你动手你就动手,还愣着作甚!”

于是余列不得不再度拱手:“得罪了,道长!”

他随手就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柄铁斧头,劈砍向首乌供奉的根须。

伐木丁丁的声音,顿时就在炼丹房中有规律的响起。

但是仅仅砍下些许的碎屑,余列就发现手中的铁斧头有了缺口,并且他也越发的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砍木头,而更像是在打铁。

于是他干脆的弃掉了斧头,从袖子中唤出了自家的草剑,狠狠的削砍在首乌供奉的根须上,法术加持下,如此才像是在砍木头,可以切入到根须的肌理之中。

首乌供奉那斧凿的人脸上,也是微眯起了眼睛,口中呼道:“对对,就是这个力度,甚是舒服。”

余列在这头精怪的跟前敲敲砍砍,活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剪指甲一般。

而砍下的根须、碎末掉入到岩浆池子中,也像是火上浇油一般,立刻就激发起一道道火柱,岩浆池子开始冒泡沸腾。

若非余列修炼的功法和一门法术都和火沾边,肉身耐火,在此等热度之下,他必然是坚持不下去。

随着从首乌供奉身上砍下的枝节变多,丹房中的热度越来越强,定住的铜鼎开始颤抖,上方也逐渐传响起首乌供奉的痛叫声,就是不知是它快被烤干了,还是余列开始砍痛它了。

但是此獠叫出的话,依旧是:

“加火!加火!再热点,不热不足以成药!”

余列闻言,索性也就更加埋头的在对方身上劈砍。

呲呲!

一股股金红色的汁液,在首乌供奉的伤口处不断冒出,将丹房溅落的满地都是。余列更是满手金红,在岩浆火光的照耀下显得血淋淋,还散发出妖异的灵光。

他日夜都没停止,一口气的,将首乌供奉的三分之一肢体都给剁下,扔进了地火岩浆池子中。

首乌供奉的声音虚弱,口中却是依旧叫道:

“添柴添柴!熊熊地火,焚我残躯,得炼秘药!”

此獠斧凿的五官变得扭曲,欣喜而癫狂,神智已然偏激。

余列继续卖力的砍柴,片刻也不停歇,看起来十分老实。

只是暗地里,他偷偷摸摸的,忽的就将一两截比金铁还坚硬的枯枝,给收到了自己的袖中……

(本章完)

第226章 返精还壮丹 地火炼体

痛苦的哀嚎声,在炼丹房中不断地响起来,使得丹房好似并非是炼丹的场所,而是一方拷打逼问,关押着凶兽重犯的监牢。

整整七个日夜,余列一直待在炼丹房中,削砍首乌供奉的肢体,几乎快要将对方的整个躯体都劈成柴火,扔进岩浆池子中焚烧了。

到了最后,偌大的铜鼎上方,仅仅剩下一方宛如十字架般的躯干存在,上面那张苍老枯槁的人脸,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但是它肉眼中的神色,却是越发的癫狂和欣喜。

“快了,就快了!贫道这一炉丹药,就要成功了!”

余列此时终于是得闲,可以歇息一下了。他靠着墙壁,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仰望着巨大的铜鼎。

这些天下来,砍柴砍得他胳膊都酸软,特别是越往后面,那首乌供奉的躯体也就越发着坚硬,草剑砍上去都给蹦出了缺口。

也幸好砍伤对方后,其若迸溅出的金红色血水富有灵气,本着不浪费的想法。

余列除了暗暗的收入一部分到囊中之外,也是当场将之摄入到了草剑之中,将草剑缓缓的修复了一些,如此才能坚持下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两柄草剑都是已经支离破碎,刚刚一完活,撤掉了附着在上面的灵气,其顿时就破裂成了碎片。

余列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残肢碎片,然后目光期待的看向那首乌供奉。

他在心中暗暗想到:“此人不惜戕害自己的躯体,也要炼好这一炉丹药。不知里面究竟是一种什么药物?”

余列眼下倒是没有再想要偷偷摸摸的喝口汤的想法,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此等宝药,首乌供奉绝不会让他一个小小道徒有染指的机会。

余列只是好奇,想要开开眼,长长见识罢了。

但让余列失望的是,随着三层楼高的铜鼎中,震动越发的强烈,还有异香氤氲在炼丹房中时,那附着在铜鼎上的枯槁人脸,将目光看向了他。

首乌供奉发出声音:

“道徒,炼丹到此为止罢。七日以来,尔颇是尽心竭力,可以下去了!”

对方现在是要轰余列走人了。

这让余列微微一怔,眼中难免流露出了可惜之色。

唯一让他有所安慰的是,那首乌供奉紧接着又道:“三日后,再来丹房中,老夫借地火给你一人使用,为期三日。”

此话让余列振奋,他当即收拾了眼中的可惜之色,朝着铜鼎上的人脸拱手作揖:

“是,多谢道长!”

此前首乌供奉应下了借给余列和苗姆使用地火,可是时间上并没有具体说多少日,因此余列和苗姆都是只按照一日去设想的,而且还是两人一同使用一日。

结果现在对方一开口,就给了余列三日的时间,还是让他单独使用,着实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三日时光,足够我利用地火,引火入体,将浑身都打磨一遍了!并且独自待在丹房中,也方便我做些其他的准备!”

怀揣着期待的心情,余列不敢怠慢,又是一礼后,恭敬的就退出了炼丹房中。

来到炼丹房之外,大药房中的情况依旧,一如往常。

那当值掌柜则好似压根就没有活计一般,余列一出关,对方立刻就跳出来,询问起余列。

此人眼中露出紧张之色,急忙压低声音问:“如何,首乌供奉炼丹的进展怎么样,可是要成了?”

瞧见当值掌柜如此模样,余列怀疑对方很可能知晓首乌供奉炼制的究竟是什么丹药,于是他也就没有隐瞒。

余列点了点头,做出回答。

他没有说太多话,仅仅是暗示着道:“供奉让我三日后,来药房中使用地火。”

听见这话,当值掌柜的脸上立刻就露出振奋之色,低呼道:“甚好!”

余列也出声,询问:“道兄,贫道眼拙,认不出供奉炼制的究竟是哪一位宝药。道兄可否说说?”

当值掌柜左右看了看,沉吟着,忽然从手中掐出一张隔绝声音的符咒,低声道:“反正余道友也不是外人,说与你听也是可以。”

符咒生效,将两人紧紧的包裹在其中,对方低着头,简单的给余列说了几句。

听完后,余列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心中念到:“竟然是这一味丹药,返精还壮丹!难怪首乌供奉在炼制的时候,如此之癫狂和期待。”

返精还壮丹,一味可以弥补道人亏空的宝药,可以修补道人的肉身,延年益寿,听闻其效果仅次于六品返老还童丹,乃是七品上等丹药中一种,甚至有传闻,寻常的六品中等丹药都无法和其相提并论。

这里面牵扯到了丹药的定级一说,颇是复杂,值得细谈。

因为当今仙道的丹药者,其品级主要是依据最高能对何种生灵起效,而定下的,余列现在还只是刚入门,知道的也不太深。

但是他现在听当值掌柜的说出了首乌供奉所炼制丹药的名字,又从对方口中确定几下,明白此返精还壮丹确实难得可贵。

此丹的药效听起来或是不甚出众,颇是大路化,可实际用起来,却是难得可贵。

因为“弥补亏空”、“延年益寿”等几个词汇一叠加,其代表的便是如首乌供奉这般老朽的道吏服用了,能恢复生机,还有机会尝试突破七品,进军六品!

余列口中发出赞叹:“供奉有此机缘,定能再续道途,今后成就六品,也大有可能!”

当值掌柜面上也是振奋,目中期待,他道:

“首乌供奉为了此药,准备多年。其实在药材方面,一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开炉炼制,除了手艺药方这方面的顾虑之外,更重要的是供奉觉得自家时运不好,总想着要选个良辰吉日再开炉。”

对方言语着,看了余列一眼,眼中露出笑意:“如今逢见道友拿着赤真秘砂这味最是匹配的药引子上门,供奉便是觉得道友的运气十分之不错,方才下定了决心开炉,还特意让道友随侍左右。”

前几日,此人旁敲侧击的,已经是知道了一些首乌供奉器重余列的缘由。

听见这些话,余列的眼神变得古怪,他没想到自家是被对方看作成了“吉祥物”。

他还暗暗的捏了捏自家的袖袍,心中嘀咕道:“莫非这老家伙也是因为这个,才对我在丹房中的小偷小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胡乱寻思了几下,余列辨认不出其中的真假,也就懒得再去思索了。

他在药房中继续和当值掌柜的寒暄片刻后,就离开了大药房,往嫂嫂的笼屋赶过去。

等回到笼屋中,屋子中依旧是空荡荡的。

但余列此前留在笼屋中的纸条已经是不见,并且整个屋子也被人收拾了一遍,模样大变,和从前的布置,以及乱糟糟的景象完全不同。

余列进门后,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屋子似的。

他在屋中转悠了几圈,心中嘀咕:“这是直接重新装修了一遍,算是走出来了么?”

只可惜的是,嫂嫂依旧是不在笼屋中,仅仅是留下了满屋子的清香气息,令余列好似身处于轻熟的麦田一般。

屋中无人,余列得继续独自享用着屋中灵气,他也是乐得自在。

借着屋子中的布置,余列在好生的梳洗一番,也将关在猪仔袋中多日的八哥给放出来,让对方透透气。

就此的,一人一鸟待在这陌生的笼屋中,开始了日常的修炼。

三日下来,余列意外的发现,他仅仅是靠近地火陪人炼制了七日七夜的丹药,其体内原本浮躁的真气,就已经是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磨。

细细一思索原因,他意识到这既然是有他七日七夜都没有怎么歇息,一直在运用法术的缘故,也是因为靠近着地火,火力渗透进了身体的缘故。

后者无疑是让余列对于“地火炼体”一行,充满了期待。

于是在笼屋中休整了三日,时间一到,他就迫不及待的赶往药房,要开始自己的地火炼体之行!

…………………

再次的来到大药房,和当值掌柜等人见过一面后,余列并没有再见到首乌供奉。

不过对方已经是将炼丹房空了出来,并吩咐过药房中人,允许余列进入其中待个三日。证明着对方的炼丹果真是已经成功,最后一环也没有出现差错。

等到余列进入地火炼丹房里面,原本摆放在岩浆池子中的高大铜鼎,已经是消失不见,层层的铁锁链也是消失,仅仅剩下那九尊吐火的金铁龙头,还在持续不断的吐出赤红色的岩浆。

随着厚重的石门封闭,地火炼丹房中只剩下余列一人存在,更显得空荡荡的。

有厚重的石门,以及阵法包围,外面即便是有六品道士前来了,也休想一时半会的撬开丹房,更别说是旁观窃听了。

不过谨慎起见,余列关门后的第一步,就是游走在丹房的墙角,每隔一丈就贴上一张隔绝窥视、可以警戒的符咒。

一旦有外人的真气或神识侵入,这些符咒就会自燃起效。

除此之外,余列又走到了火池边上,将上次打杀叶姓老道得到的帐篷,给支了起来。

施展完“支帐篷术”,他走到血器帐篷中的,又一脸肉疼的掏出了一张符咒,将之化开,变化成了浓浓的雾气,弥漫在帐篷中。

此是余列花费了大价钱,在道城中购置的七品符咒,其功效足以隔绝六品道士的神识窥视。当然了,仅仅是能隔绝六品道士暗地里的窥视,若是对方非要看,仅仅能给使用者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延迟那么几息而已。

不过这对于余列而言,也是够用了,并且此符咒胜在平平无奇,它的效果单从外貌上看,就和寻常的迷障符咒没有什么区别,不会反倒是引起他人的注意。

准备好这些,余列方才盘膝坐下,开始了自己的地火炼体之行!

他的下一步动作,却并不是将自身置入到岩浆中,吞吐池中的火气,而是刷刷的从袖子中取出了几枚特制的符牌,将之以九宫八卦的规律,布置在了九颗龙头附近,然后每一颗符牌上都放置上了三颗灵石。

仅仅三日,是无法让道徒将近十年的真气都打磨完毕的,任何道徒都不可能。

余列来此地火炼丹房中,也不是来苦修的,他更重要的是引火入体,利用环境和源源不断的火气,让之肉身承受住地火的炙烤,并使得灵石充盈着地火之气,用于离开丹房之后的修炼打磨。

一般来说,道人用来引渡的灵石越多越好,若是准备得当,甚至整个道徒阶段,都不用再次的进入地火丹房。

而除了利用灵石之外,也还有其他的不少法子可以起到同样,甚至更加有效的作用。

余列的手中,现在就恰好有另外一个法子。

只见他放好火灵石后,便将腰间的黄皮葫芦掏出,直接到了一尊龙头口子之下。

汩汩,他扒开了塞子,收纳龙头中吐出的岩浆。

火液葫芦者,耐高温,偶尔还能用来充当炼丹炉,此物无疑是适合用来直接收纳地火岩浆的!

只不过地火非凡,等收纳后,葫芦材质和内里的符文也会遭到破坏,使用寿命会大大折扣,一年甚至半年就会彻底的报废。

好在此物是余列便宜得来的,他用起来压根就不心疼,用来装地火才最值得。

余列将葫芦放在龙口下,旁观了几息,等确定葫芦可以用来收纳地火岩浆后,便回到了帐篷跟前。

他打坐调息,一盏茶的功夫后,身上的真气沸腾,开始不断的攫取四周的地火之气,鼓入体内,正式开始了地火修炼。

未度过“水火之变”,余列不敢直接的捧着岩浆痛饮,但是在他的周遭,地火之气汇聚,一簇簇火焰也是凝结,附着在他的体表,并随着他的呼吸而动,一寸一寸的往鼻间两窍处挪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十八个时辰过去,余列的呼吸吞吐间,已然是火光闪烁,并有浓浓的硫磺火气喷薄四溢。

此番地火炼体,已算功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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