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瞳控双圣箭发迟,大夜同眠兽进食

“又是他,天人五衰!”

风家城第一观战台,仍在关注桂折圣山战局的道穹苍,当望见那位不速之客掉头看来时,眼底少见的有了波动。

说心底话,道穹苍很忌惮这个人。

这个“忌惮”,不是指害怕、恐惧。

不论从出身、战力、谋略、资源等各方各面看,道穹苍本都不该将天人五衰视为同级别的对手。

但恰恰是这么一个各方各面都比不过自己,甚至比不上三十年前自己的家伙,他的能力,让人打从心底感到不适。

当殿主那么多年,道穹苍一共没吃过多少次瘪。

虚空岛算一次,八尊谙占了上风,但那次称得上各取所需,本就该是失败的局,他尽力换取了诸多自己该得到的利益。

神之遗迹及之后的徐小受,也算一次,但通过种种碰撞,道穹苍亦从本该是徐小受的对立面,成功站到了他的身边。

实际上每次吃瘪,道穹苍过后都能从当事人身上或别的地方,“等价交换”回来他想要得到的实际好处、隐性利益。

独独天人五衰……

青原山那夜受他一拜后,迄今道穹苍不知自己身上那诅咒算解决彻底了否。

从客观层面上讲,使用金蝉脱壳之法后,给天人五衰拜过的半圣化身已经死去。

他的诅咒,也就该和自己再无影响了。

但主观感受上是截然不同的!

“我不干净了。”

便如此思,自那一拜后,道穹苍每遇不顺,总会多想。

是否身上还有诅咒残余,是否还承了死亡之指引,是否如果当时没有受他一拜损了气运,本来能得到的更多?

大神降术的印记是烙在对方身上了,却不好降他,毕竟靠近已算污染,合二为一过后怕是怎么洗都还有臭味。

“等价交换”原则,更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失效,道穹苍都计划好了拿莫沫的灵魂碎片,之后给天人五衰来一次大的报复,中途给徐小受察觉了!

“是因为徐小受聪明吗?”

“是否当时不受他那一拜,我自身气运够强,记忆之道能压得住徐小受的意之大道,他根本想不起来?”

“是否没那一拜,或许事情都不必如此麻烦,神之遗迹过后,我早连莫沫同封于谨,一并得手了?”

“是否没那一拜,至少我能名正言顺的退位,更加巧妙的隐藏,而不是以一种突然的方式将圣山交到道璇玑手上,末了现在还藏不了,给徐小受强行拽出水面?”

道穹苍再一次看到天人五衰的时候,平日闲暇里的琐碎杂思,快速串到一起。

他很后悔。

他后悔当时放香线钓大鱼的时候,明明大鱼都咬饵了,自己顺藤摸瓜过去,还让大鱼自爆掉。

“是因为天人五衰太果断吗?”

“是否虚空岛上若没去追溯战场痕迹,没沾染最初的不详,那一次我根本不至于连‘果断’之事都考虑不周,导致大鱼脱手?”

“是否就因为那次脱手,却太过靠近于他,因此加重了不祥,这才导致了后来避无可避得受他一拜,继而恶性循环,环环加剧,演化成现在这局面?”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常人或许不至于如此浮想联翩,天机大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

道穹苍本来还觉得有六成概率是自己想多了。

区区一个天人五衰,只是靠近了过而已,何至于如此轻易可毁我天机大梦?

当他看到传道镜中,自天人五衰路过,桂折圣山山腰往下处尽染灰败后,他不这么认为了。

“吞噬之体、不死之体,尚且未知。”

“衰败之体,收发自如,俨然大成。”

非如此,无法解释路轲与风中醉等的毫发无伤。

道穹苍甚至判断得出,衰败之体是近些时日才完全成熟的。

如在以前长时间接触过天人五衰者,很可能在其绝体大成之时,因由恶性引爆,遭遇了不测。

道穹苍抬眸望天,目色幽幽,他的判断并非没有例子。

“黄泉,似乎还没回来……”

阎王首坐是一个神秘的家伙,长时间为泪家瞳而行动,目标坚定,从不乱放空矢。

但只要有心去回想一遍黄泉的神之遗迹之行,轻易可以得出他“一无所获”的结论。

同月宫离结盟,盟友碎了……

进古今忘忧楼,困那里了……

他似乎处处碰壁,哪哪讨不着好,像顺道去神之遗迹打打酱油,然后回家。

可搞到现在,神之遗迹都姓徐了,“家”里没见着黄泉哪怕半个人影。

至少,道穹苍没法在圣神大陆找到自己留在黄泉身上的烙印,这证明其人“不在五域”。

“都是时空间属性,黄泉和空余恨什么关系?”

“真是他看开了,什么都不想得到,还是因由某种‘诅咒’影响,变得运道不佳,最后……”

道穹苍跳开来看。

神之遗迹于黄泉而言,就像一张摊开的大网。

黄泉也像是被人捂住了双眼,毫不犹豫的一个纵身大跃,就扎网里去了。

这不由更让人“忌惮”天人五衰的存在之特殊,道穹苍认真思考着,最后得出了结论:

天人五衰明面上的能力,尚不及九尊座的万分之一。

然经过“经年累月”与“隐性伤害”的发酵,沾染不详者若无诸如“天机大脑”等的反思,怕是死前都不觉得会和天人五衰有半个灵晶的关系。

道穹苍细思极恐。

这种隐性的、无人防备的、死前方知的诡异能力,迄今他只在徐小受身上领教过。

世人皆知受爷强。

皆知其强在肉身、炼灵、古剑术等各方各面。

却是谁都没有认真去思考过,徐小受的气血再生之力、灵元再生之力、精神再生之力……这些被动,才是他“强”的根本!

强如八神曹,都会累。

徐小受不会累。

道穹苍敢断言,十尊座中的任何一个拎出来,就算他们掌握了徐小受的全部进攻手段,没一个能完全使出来,因为扛不住消耗。

“徐小受掌握了生命奥义,气血生生不息,他持续作战能力强可以理解。”

“天人五衰呢?”

道穹苍不认为一个人可以零输入,狂输出。

要么天人五衰暗地里用吞噬之力吞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

要么他每一次对别人施加重要影响,消耗的是自己本身。

“时间,会给我答案。”

实际上,传道镜中天人五衰展现出来的那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已经给了道穹苍答案。

他唯一不确定的,只有这是否是装出来的。

思绪至此时,道穹苍已决定暂且放下对天人五衰的一切行动,未来以保持距离为主。

他并不是很确定,完全成熟体的衰败之体,能否对十尊座在短时间内造成“重大影响”。

“‘重大’与否尚需时间判断,‘影响’却已是可以笃定……”

传道镜已经没有在拍圣山之巅。

道穹苍的目光,却仿似遥遥能从南域看到中域轮椅上的苍生大帝,看得嘴角微翘。

爱苍生小朋友,迄今你没有射杀天人五衰,是因为大道之眼瞎了吗?

还是因为,你的判断,出了问题?

……

“那是何人!”

圣山之巅,在天人五衰一掌抓住了秃鹫秦的进攻之爪时,诸圣便察觉到了异常。

爱苍生远瞰而下时,才发觉方才注意力一直在高空秦断的状态上,完全忘却了山脚也在发生的血祸。

衰败之力、灾难指引……

阎王面具、橙色衣袍……

“天人五衰?”

爱苍生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位存在。

实际上,他的重点盯防对象中并没有这一位,连阎王首座黄泉,都只时不时看一眼。

阎王对大陆安定的威胁性,不大。

依照几年前道穹苍的说法,只是一群有着集眼癖的家伙凑成的小团体罢了。

爱苍生想想也是。

他也有泪家瞳,他就没在桂折圣山附近见过阎王的踪迹。

好像这个组织成员的集眼癖中,包含所有泪家瞳,就是不包括大道之眼。

——欺软怕硬罢了。

爱苍生后来有注意到天人五衰,还是因为虚空岛一役过后,道穹苍心态变了。

他时不时心血来潮,会跟自己提两句“天人五衰”这个称谓,提到的频次比阎王首座“黄泉”还多。

问了他也不说,只在那装什么高深莫测,久而久之爱苍生便没问。

依照道穹苍自己透露的,拼凑起来天人五衰形象,也不过只是:

“并不成熟的绝体?还是强行封的圣?虚空岛都搞到半圣位格了,却被宇墨抢了?”

按理说,这么一个战绩连“一般”都够不着的“劣质半圣”,交给秦断去解决绰绰有余。

爱苍生突然加速的心跳,告诉自己事情不太对劲。

他闭上眼。

他睁开眼。

双目之中,大道繁烁,视下圣山竟笼罩着一层猩红的血光!

“灾……”

回望广场。

诸圣驻足于此,回首观战,连死海都暂且不去了。

一个个的显得很是平静,还在那里半开玩笑,并不觉得圣山随便来一个半圣,都能带来如徐小受般的威胁。

“秦断被捏住了?”

“这颗橘子修肉身的吗,但北域修肉身的半圣都进天盟了吧,老夫不认识这号人物啊?”

“是你们中域的?有点像六芒圣的红线老啊,但红线老不是红色的吗?”

“一身邪气,南域的吧!”

“南域半圣怎么你了?裘固你会不会说话,我们南域就只有邪术吗?信不信我草人钉咒,今晚咒杀你?”

“呃,抱歉,我失言了……快看快看,那边好像要打起来了!”

实际上,这种反应也才是准确的。

是我多疑了吗?

爱苍生总觉得当上殿主后,自己也变得跟道穹苍一样疑神疑鬼。

但道穹苍有个习惯是很好的,不论如何,凡事留一手。

屈指一招。

奚很快上前,爱苍生吩咐道:

“天人五衰的详细资料,时间段在虚空岛之后,最好有道穹苍的评价。”

奚默默点头退下,召出鬼灵去收集资料。

这点小事,当然不用他亲自出马,但听到这些话,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

每当这个时候,奚总会感慨物是人非。

如果道殿主还在,他也会吩咐我去搜集资料,但他的目的绝对不是搜集资料,而是考验我……

在我收集完资料之前,他必然已经人手一份“天人五衰简报”发给圣山诸圣了,我交上去的东西,只会被他用来对比、奚落……

真怀念啊!

是奚落,而非称赞。

是考验,而非任务。

奚忽然就明白了,如果在一个位子上做到老是被人称赞而非批评了,说明已经没东西可学。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要不要放下职务,遵从当时找寻花红大盗时道殿主给出的建议,在七剑仙封榜前去拼一把?

奚挪了挪屁股,余光偷偷瞄了下近在眼前的北北。

“苍生大帝,秦断怎么突然安静了,他需要支援吗?”不远处裘固忽地发声。

爱苍生半点没有迟疑,一摆手道:

“看看再说,或者你过去。”

裘固脖子一缩,自讨没趣,他只想看邪罪弓之矢发射,并不想没事去惹一身骚。

支援秦断?

他突然发癫都不知道为什么。

万一过去支援他,他顺势反咬我一口怎么办,我可还掌掴过他呢!

……

“这,是什么力量?”

秦断感觉经历了一个世纪之久。

他并不明白为何自己并没有半分卸力的一爪,会给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一掌握住。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肉身,才可无伤接下覆满了圣力的一击?

我都感觉肩膀要给震断了!

剧烈的痛楚,令得秦断短暂恢复了理智。

他很不明白为何自己方才掉价到去对一个小辈发疯,更不理解自己明明缩一下就没事了,居然还去叫嚣受爷……

自寻死路吗?

不重要了。

往事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

秦断瞳珠轻轻颤着,他想抽回手来,发现对方身上一缕圣力气息都没看见,自己的手臂却死死给他箍着。

他试图动用圣力,将对面震退、震飞,圣力呼啸着推出圣体后,以二者掌心接触点为基点,如水般流进了对面身体之中。

一点都没泄露!

看上去,就好像是大家定格在这山路之中,连话在不说一句了,像是好朋友见面在握手!

“我的圣力,被吞噬了?”

秦断心头却是掀起惊涛骇浪,完全不理解怎样的功法才可以顷刻转化外人的圣力,化入自身。

他不怕气海紊乱吗?

他不怕爆体而亡吗?

还有,这个人怎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正常人会以脑袋掉后面去的方式,去作对别人的回应吗?

“你是何人!”

秦断扬声爆喝。

这一喝,似也成功将对面唤醒。

橙色人那掉去背后的脑袋,咻然回正,近在咫尺!

“咚……”

只一瞬,秦断心跳骤停,感觉世界迟缓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六岁炼灵、天沐圣光的自己,闪过十八坠崖、误吞位格的自己,闪过扫除族敌、称霸暹夷的自己,闪过子孙满堂、代代才高的自己……

好多!好多!

重重叠叠的画面,争先恐后在脑海里闪出,生怕慢了自己就再也看不到了似的。

最后所有零碎的画面流进了一个不断卷动的漩涡,秦断再也无法看清自己。

他的视野之中,只剩灰色。

他的脑海里头,只剩下一个沙哑的声音:

“直视我。”

秦断下意识看了过去。

他失神了。

“你的……眼睛……”

他怔怔喃着,并不知晓该如何去形容对面那藏在面具阴翳之下,十分怪异的右眼。

很快,他连这点意识清明,都被灰色的漩涡搅碎了。

……

“这是什么!”

传道镜依旧对准战场。

风中醉只能看到橙色前辈的背影,并没有看清楚他做了什么。

可战场中正对传道镜的,是秦断,他露了半张脸!

这一刻,传道镜清晰了然从侧面拍到了秦断的左眼,那对准了橙色前辈面具的左眼。

他的左眼之中,三花翻转,旋于一点,快速又流进了瞳孔之间。

瞬息,秦断之意识,便如全给吃掉了。

“这是什么邪术?”

“秦断好像被控制了,他看上去像、像是灵魂都被人抽离……”

谈起古剑术风中醉头头是道。

但要说到南域邪术,他虽然也是个南域人,了解的并不多。

更何况,这邪术作用于眼睛,似乎还作用于精神,应该更为罕见,他只能勉强给出些是“操控人心”之类的术法的结论。

“嗤啦!”

血腥的一幕出现了。

橙色前辈猛然一扯,秦断那抽不回去的手臂,直接给他拔断。

鲜血喷射!

这一幕直接给风中醉看傻眼了,比受爷还暴力?

五域传道镜前之人,也完全没想到来人是个肉身成圣,恐怖如此。

就连桂折圣山上诸圣那本来算是饶有兴趣的低议声,一时间也纷纷止停。

“住手!”

裘固猛然出声,只觉手脚冰凉。

秦断打不过他?

来人这么厉害?

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起上圣山讨功绩的半圣,关键时刻还是得同进退、共生死……

“本圣,让你住手!”

眼瞅着那橘子人根本没有正视自己的意思,裘固怒了,浑身炸开金光。

也不请问苍生大帝的意见,他直接往山腰处飞遁而去。

……

“退后。”

风中醉听到这一声轻喃时……

嗤!

他直接拔出了灵剑,一记不太稳定的时空跃迁,带着自己飞出战场足足千里。

遥遥的,他立在高空,惊魂未定举着镜子:

“我感觉要出大事,橙色前辈叫我退后,是圣山要炸了吗……”

话还没完。

但见扯断了秦断手臂的橙色前辈,一爪探出,直接穿透了秦断的胸口,像是捏碎了心脏。

“唔!”

而这个时候,秦断竟还无意识般,只发出了些许闷哼声。

“尔敢?!”

裘固怒声而来,双手一架,金躯圣骨外显,便要唤出金龙。

橙色前辈,脑袋一偏。

“嗡!”

虚空似有气流激荡而过。

下一息,轰的一声,裘固身周炸开了圣力反噬的气浪,整个身体由内而外给震得龟裂。

“眼睛!”

“还是眼睛!”

风中醉惊恐大呼。

同秦断一样,只是给橙色前辈看了一眼,裘固左眼涌出灰色花印,三花翻转,流于瞳孔。

瞬间,他的意识也给控制住了!

爆破不源于橙色前辈,只单单因为裘固的灵技中断而圣力翻涌,自他体内反噬炸开!

“这是什么术法?”

风中醉单手抱头,尖叫惊呼。

无需结印,能让半圣顷刻中招,控制时间还如此之长的术法……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邪术?

看上去,橙色前辈像是根本就没有消耗啊!

……

“天人五衰?!”

广场之上,爆炸头仲元子听到奚召回鬼灵后道出来的名讳,整个人都是一抖。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问题,如是在橘子人天人五衰出手前,大家都会问。

但此刻,似乎根本不必问了。

“爱苍生,支援我!”

仲元子似乎知道点什么,根本没听完奚给全情报,脚下空间大道图一展,便要掠身而出。

“可橙色前辈……不,天人五衰更快!”风中醉满脸不可思议。

传道镜给到的画面中,只是广场之上响起了呼唤“天人五衰”的声音,天人五衰即刻偏头。

他右手从血色胸口中抽回,抵于腹下丹田。

左手手背一拖,将右手双指之印托起,至胸前时,其身周道则翻涌。

“束冥拘。”

风中醉只遥遥听到了这一声。

圣山之巅,爆炸头仲元子还没发动,整个人突然立得笔直。

他的双手紧紧贴着大腿双侧,头颅高昂,像一只被罚站的公鸡。

不!

他连爆炸头都被拘成了长条形。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给关在了无形的、长条的、逼仄的棺材之中的“长条公鸡”!

“爱!苍!生!”

仲元子艰难发声,表情写着惊悚,“不要让他……待在圣山……”

……

“来!”

天人五衰右手抓着秦断的脑袋。

左手一招,在控完仲元子之后,卡着这个空挡,短暂也将裘固招来。

他一手握着一个半圣脑袋,并不像众人预料之中那般,残忍地将之捏爆。

相反,他像是在给死不瞑目的家伙抹眼。

双掌覆着两张脸滑落之后,对着两具形同傀儡的半圣肉身,柔声轻唤道:

“归来吧,我的化身。”

风中醉没来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一息,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但见天人五衰身前两大半圣,竟同时跟着他念了起来:

“归来……我的……化身……”

“归来……吧……化身……”

轰!轰!轰!

遥远之地,但以三方之势,炸出恢弘的圣力波动,射来三道圣光。

风中醉将传道镜给到这般异象,不可置信的呢喃道:

“什么情况?”

“所以,橙色……天人五衰前辈,命令他们将各自的半圣化身召来?”

“他们也就召唤来了?”

风中醉说着一怔,似乎并不理解:

“但为什么啊?”

“招来半圣化身要干什么,秦裘二老,不是更强了吗?”

“难道橙色前辈要以一敌……一二三……五?以一敌五?”

“啊!”

风中醉猛地想到了什么,尖叫之后,神情变得惊恐:“不是,我只是开玩笑啊,他真的要‘连根拔起’?”

……

嘣!!!

三道圣光从遥远之地掠来之时,圣山之巅同时响起了一声怒弦。

弓震弦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人五衰得要放弃双圣,竭力对抗邪罪弓之矢时。

他抓着双圣不放,身体陡然变大,足有千丈之高。

这一箭邪罪弓之矢,并非折翼之箭,轰然间洞穿过变大后天人五衰的胸口。

但余力也只是射碎了他半身,没将之完全抹除。

天人五衰再次变小,回归肉身形态。

“他……”

“他变大……”

“选择了,硬抗一箭?”

风中醉瞠目结舌,完全不会解说了。

便见此时,天人五衰再次结印,这次十分干脆,他模糊的印决一完,右手直接由后至前,像扯被子一样拉了一下。

“大夜同眠!”

黑夜骤至!

世界,再不见一点光亮,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吭哧、咔哧……”

黑暗之中,响起了一些杂碎的声音,像是野兽在进食?(本章完)

第1678章 天煞孤星拜山路,连根拔起族咒术

“风中醉,黑屏啦!”

传道镜画面一黑,五域正聚精会神,看得热血沸腾的观战者,齐齐心态炸裂。

你到底是不是风家人?

你他娘的会不会传道?

这么一个孑然一身杀上桂折圣山的大高手,正反手吊打秦断裘固,末了拘禁元素神使,再硬抗苍生大帝一箭而不死……

就在他即将名扬天下的关键时刻,你给全场画面黑掉了?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这天人五衰哪里冒出来的啊,怎的如此生猛?以前完全没听说过五域有这号人物啊!”

“阎王!他是阎王的人,阎王主要活动在东域,一直收集泪家瞳!”

“这双眼,老夫似曾相识啊……当年普玄族会的时候,姜氏那位少主似乎就展露过类似的眼,巧合吗?”

“大家安静一下,好像有声音?谁在吃东西?”

“啊啊啊!还在黑!风中醉你再不修好传道镜,我要你屎!”

五域乱着。

大多数人其实看不大懂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秦断裘固二老,躺得老快了。

风中醉的解说速度一跟不上战斗进度,便没多少人知晓各种灵技、术法,各皆有着怎样的效果。

遑论天人五衰举手投足间,都是举世罕见的各种禁术,就算有人猜测大夜同眠是导致五域集体黑屏的原因……

传道镜之前展露过的效果太顶了!

它连名剑天解的意象都可逐层剖析,能从身、灵、意三道解析战斗画面。

就这么一个风家赖以生存的大宝贝,它解析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夜同眠”?

因而多数人觉得,大概率是风中醉所在的现场出了问题,或者是传道镜出了故障。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

“黑暗属性?”

前一息还在南域等待爱苍生挪屁股的徐小受,在传道镜画面一黑,且连风中醉的存在都完全感应不到了的时候。

他心头一动,多了什么猜测。

连想都没想,徐小受脚下踩出空间奥义,一踏步直接本尊登临圣山。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不止人和路等等都看不见,此间黑夜之中,所有天地元素都被染成了黑色。

就连道则,除了黑暗大道,其余的都被排斥,若不是掌握空间奥义,怕是此时登临圣山都将变得困难。

虽说层次上高了许多个台阶,但这种“黑”,不禁也让徐小受想起了一位故人。

守夜!

红衣守夜,徐小受记得他是黑暗属性。

那家伙掌握了一手夜幕降临,能致人六感封闭,完全迷失方位,和这个很像。

值得庆幸的是,“大夜同眠”同“夜幕降临”虽然像,本质却完全不同。

徐小受伸手,如是在黑夜之中触碰道则,试图读出更多。

以前他做不到,现在他对这些可敏感了!

“禁术之力……”

“死神之力……”

“衰败之力……”

“吞噬之力……”

较之于红衣守夜那“先天属性之力·黑暗”这么低级的东西——连奥义都没有!

天人五衰掌握的力量,层次上着实高了前者不止一个台阶。

他的黑暗,并不是属性之力致使,是祟阴邪术致使!

徐小受还记得术祖精通金木水火土、光暗风雷等基本属性,因而祟阴邪神也精通。

其实在祂那个时代,属性甚至都不是主要的,术法才是——术法有了偏向,决定了属性的方向。

这才是导致圣山黑暗、传道镜黑暗的根本。

但若只是如此,怕是不大容易蒙蔽传道镜的“剖析”,更障不了爱苍生的“大道之眼”。

因而在此基础上,久违的祖源之力——死神之力出现,枯寂了现场接近所有的道则,寂绝了大部分外力对黑暗的“窥探”。

“他的死神之力,成长得如此之快?”

徐小受心头震撼于天人五衰的蜕变速度。

若说夜枭对死神之力的掌握只是初窥门径,此时天人五衰表现出来的,可太超过了!

不管是质与量,都不是勉强运用祖源之力的地步,便是对比上自己的……

天祖之力,因由天祖传人的关系,天人五衰完全比不了。

但跟龙祖之力比,徐小受感觉周遭弥漫着的死神之力,甚至犹有过之。

“他绝对有意识在养死神之力!”

徐小受还没来得及去剖析本源真碣“龍”字,他的龙祖之力目前还停在吞食九十九颗龙杏子初步养出的阶段。

但他完全能想象出天人五衰的“养”法:

若用吞噬之力,短时间内去吞噬大量其他的东西,全用来蕴养死神之力,是可以做到类似“一蹴而就”效果的。

这就是五大绝体之首的恐怖之处!

但能够做到“养”祖源之力,说明天人五衰对吞噬之力的运用,怕是超过自己和贪神这种初步的结合了!

“我不大敢用的,他经常在用,且完全没有负担……”

周遭“吭哧、咔哧”的进食声还在持续,徐小受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感觉天人五衰比想象中的要更邪。

这样算下来,天人五衰不止掌握了三大绝体,怕是这三中有二,都在短时间内养到了“大成”?

还有!

最恐怖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天人五衰几乎质变了的“战斗意识”!

徐小受犹记得在虚空岛罪一殿,他俩合伙打贰号的时候,天人五衰的表现远没现在这么夸张。

他掌握的力量强大,但他的运用十分初级,以当下目光看彼时之他,力量运用完全是浮于表层的。

可现下……

连仲元子的空间之力都能卡住,连爱苍生的邪罪弓之矢都能反应过来,这何止是质的飞跃?

“力量可以养,再高级的都能养,不过是代价大了点。”

“战斗意识,你怎么养?”

没有别的办法,就一个字,打!

还得是不间断的打,靠战斗去锤炼意识。

徐小受知道自己是一个例外,他的战斗意识,全是莽被动技和大道盘后的附带提升。

但外人可没有这么简便的选项。

且距离罪一殿一战过后,细算下,距今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天人五衰别说找同级别的对手难了,就算找得到,天天有,不停打……

他的战斗意识,也不至于一下子拔高到这个层次吧?

“被夺舍了?”

“还是他掉下悬崖撞了大运,吞掉了什么远古大能的战斗经验?”

除了正常途径,似乎也只有非正常和撞大运这两个可能选项了。

至此,他已看不透天人五衰的未来方向。

从南域踏来圣山,摸了一下黑暗,徐小受惊骇于天人五衰像是换了个人。

他的成长速度,比自己这个十尊座之姿还恐怖!

可现场根本没给他更多时间去验证更多的东西。

耳畔的“吭哧”声没响多久,就在他还在迟疑如今之天人五衰,能否抗衡得了完全成熟体十尊座爱苍生时……

现实,给出了答案!

……

“破道之箭。”

黑夜覆盖了圣山,惟一覆盖不住的是声音。

遥遥远空,当这一声微愠轻喝响起时,整个世界仿都像是在裂开。

消失术!

徐小受没有立即离开圣山,而是原地隐藏。

同一时间,他留在五域各地的烙印,清晰瞅见了传道镜上画面,同此刻他在圣山上所见的一般。

“嗤嗤嗤——”

夜幕,如是布匹被巨力撕开,在破道之箭的不断穿行下成为碎片,最后轰然炸溃。

隆!

五域各地的传道镜一震,黑屏修复回来。

风中醉根本没有出力,只原地待了片刻,便察觉得到虚空那一望无垠的黑暗道则,碎了。

“苍生大帝发力了!”

“破道之箭!这一箭,将周围的道法撕裂,让得天人五衰前辈,露出了原……形……”

随着传道镜一转,给到山腰处于黑夜中归来的天人五衰,风中醉的声音逐渐延停。

他的脸上,逐渐爬满惊悚。

“这是什么!”

五域响彻一声尖叫。

所有人同是看得毛骨悚然。

但见夜色去后,山腰处的天人五衰垂袖站立,完好无损!

“他的伤口呢?”

彼时其身上被邪罪弓之矢射碎了足足半身的伤口,俨然修复如初。

“秦断、裘固呢?”

视下,他左右手更不再有半圣秦断、半圣裘固的哪怕一点肉身残余。

“半圣化身呢?我记得可是足足招来了三道?”风中醉的声音接连响起。

可五域世人跟着传道镜的视角找了圣山足足一整圈,什么都没见着。

此前那三道半圣化身来时,约莫是快要降临圣山时,刚好是大夜同眠出现的时机。

或许他们受到惊吓,全部原路返回。

也或许……

“全吃,呃?”风中醉感觉喉咙干涩,给自己的措辞吓到,改口道:“全死了?”

仿是在验证风中醉的话。

杵在山腰杵的那颗人型橘子,本垂在袖袍中的双臂秃噜一探,翻出了枯槁的两只手。

一左一右,掌心处各捏着一颗水晶宝石。

“半圣位格?!”

桂折圣山突起阴风。

广场上众人无不看得手脚一凉。

人死了,还有灵;灵死了,还有意;意死了,还有化身……

天人五衰釜底抽薪,数息黑暗时间里解决完一切,顺带着将人半圣位格薅出来了?

呜!

圣山的阴风随着传道镜一颤,拂向了五域。

此刻凡视那山腰处天人五衰者,无不汗毛倒竖。

“阎王……”

“天人五衰,好一个活阎王!”

……

爱苍生鲜少动怒。

实际上,有着大道之眼监控五域。

大陆基本不存在有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意外,继而导致他会动怒的事发生。

但就方才几息时间……

大道之眼,第一次被黑了!

死神之力覆盖全场,触目皆是黑暗道则。

他是看到了术法的本质——道则了,但也只剩下道则。

关乎于战场之内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

爱苍生只是掀黑布慢了那么一丝,邪神之力的对抗慢了那么一丝……

破道之箭出,死神之力除。

一回头,秦断、裘固,已经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连半圣位格都给人挖出来。

三十年了!

爱苍生从未见过如此狂悖之徒。

便连徐小受登山,尚且给足了自己面子,没有选择正面硬撼锋芒。

天人五衰的行事风格似乎只考虑当下没考虑后果,他的阎王面具上写着的,仿就只有三个字:杀死我。

“嗡!”

邪罪弓弓弦轻震。

爱苍生紧紧握着,却并没有直接提起。

他的耳畔,圣山广场上诸圣的耳畔,乃至是五域传道镜前观战者此刻的耳畔。

回荡着的,是奚那连掩盖都不想掩盖,一心只想向大陆五域揭露事实真相的,略带颤抖的声音:

“天人五衰出身南域术金门,生有五大绝体衰败之体,南域第一势力术金门硬抗十三年后气运全崩,后遭殃陨灭!”

“天人五衰受黄泉相邀加入阎王,阎王曾于东天王城天祈林外有过行动,夺取北域普玄姜氏半圣传人姜闲之三厌瞳目,此泪家瞳后装于天人五衰身上!”

“天人五衰上过天空之城,经过曲折离奇的过程,借血世珠封圣,在保有自身绝体的前提下,杀死并夺走暗部首座夜枭掌握的死神之力,以及死前进化了的五大绝体之一,不死之体?”

“天人五衰掌握……天人五衰还掌握有吞噬之体?具体情况不明,但他身兼……三大绝体?!”

奚像是第一次在读这份情报。

说到最后时,他抬起头来看向大家,目光都有些涣散。

他有一句话没说。

异部并没有搜罗得到虚空岛后有关天人五衰的情报,这在当时似乎给道殿主列为绝密,只有他一人可知,不曾公布出来。

他最新拿到手的这份《天人五衰简报》,确实是第一次看,来自一位署名为“南域热心通缉犯”的家伙。

道殿主,你也在看着圣山吗?

道殿主,你过来救救圣山吧,这么恐怖的东西,你放心让他来圣山吗?

奚无声祈祷着。

实际上,他最想说的不是上面那两句话,而是……

道殿主,你过来,带我走吧!

可我只是奚啊,我有什么价值呢,我连无月剑仙的小指头都比不上,连成为道殿主的剑的资格都没有!

奚涣散的目光,终于全黯淡了。

天边风中醉听完这一番话,手也不抖了,心也不跳了。

五域世人半晌沉默着,得知真相后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想庆幸庆幸不起来,想无视无视不过去。

不论战场内,还是战场外,此时一个个的,都感觉大难临头。

“身兼,三大绝体吗……”

若说十尊座是大陆十大天赋之最,那么五大绝体就是大陆破坏力排行前五。

历史上每每有五大绝体出现的痕迹,大抵都会被以雷霆手段迅速诛除,将灾难扼杀于襁褓之中。

最惨,惨不过五大绝体各自初步成型,给大陆带来过某一段灾难。

但毕竟也算亡羊补牢,时犹未晚,圣神大陆咬咬牙硬抗抗过去了,靠时间修复创伤。

而现在,不是一个绝体,是一个身兼三大绝体的怪物,走到了圣山之上!

它像没有幼年期,第一次露面在世人眼中时,已是完全成熟体。

“老夫记得衰败之体之所以被列为绝体,就是因为上一次出现,同这绝体有过接触的,全没了吧……就像术金门?”

“不死之体也是,怎么杀都杀不死,难怪他可以快速痊愈,那得怎么对付……封印、放逐?完蛋,这杀不死,他就有无限可能啊!他又不是单纯的不死之体!”

“完了完了完了,我已经看到天人五衰了,我不会也被隔着一域降下‘五衰’,我不会已经沾上恶果了吧?”

“他还有吞噬之体啊!吞噬之力不是在受爷身上吗,为什么还有?一个受爷已经很恐怖了,但他还算有理智……这个天人五衰,单是看着,就感觉很疯啊!”

“我有点想看,我又有点不敢看……话说‘议论’没事吧,不会我说他两句,我明天要横死家中吧?”

“苍生大帝,你的大道之眼到底在盯什么,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你每天都在偷窥寡妇洗澡吗!”

……

我的失职……

当听完奚全部汇报,爱苍生头脑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有些不解。

这么恐怖的存在,活越久,大陆便越危险,为何道穹苍知晓了,却没有半点行动?

很快,他释然了。

自己在桂折圣山这么多年盯着的第一目标,从来都不是神亦,而是道穹苍!

这家伙有异心很正常。

而他瞒着自己不说,证明这天人五衰,也许就是他接下来的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提起邪罪弓,爱苍生将目光投向山腰处。

他要杀死这个人。

不论天南海北,必须诛杀。

可这对天人五衰个人而言极不公平——生来衰败之体,绝非他的意愿!

但是啊,没有其他的办法。

在舍弃一人和舍弃无数人之间,爱苍生并不是真正的救世主,无法鱼与熊掌皆要。

他只是一个自封的护道人。

当有且只能有一个选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遗言。”

作为一个被牺牲者,天人五衰当然得有遗言。

爱苍生更会尽量在过后帮助他实现,如果他有所求,遗言也算正常的话。

可话还没出口,邪罪弓都还没行动……

爱苍生发现,便在奚解读天人五衰的时候,天人五衰都没有停下过行动。

此刻,这人正蹲在地上,半圣位格都放在了一边。

他手头上的事情似乎更加重要?

他在身前堆起了两捧血泥,各自插上了一炷点燃过半了的香……

“他在干什么?”

这画面,南域出生的爱苍生都看不懂,但读到了“邪”!

直觉告诉他,自己的思考并没有错。

天人五衰每多存世一息,这个世界便有多一分的危险。

“遗言!”

爱苍生重重喝出声,忽然觉得,或许不该留给他遗言的时间?

可山腰处,天人五衰像是完全没看到他。

堆完血泥上完香后,起身后撤半步,对着山路上的血泥堆鞠躬一拜。

风中醉扛着传道镜,看得后脑生凉。

突然间,天人五衰转过了身来,看向自己!

“你……”

风中醉张了张嘴,话都难以出口。

他指了指山巅,想示意苍生大帝的邪罪弓对准了你,现在可能是你最后的时刻了,莫要看我。

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堆血泥和两根香上,问道:

“你在干什么?”

天人五衰戴着面具。

五域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能视见的是那藏在阴翳下的冰冷、空洞的目光,他竟然回答了:

“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风中醉猛地一哆嗦,想起了什么后,表情难看得像是要哭出来。

不是,前辈,我之前真的只是那么一说,您不必如此较真的啊!

……

“嘣!!!”

圣山之巅,再度听到天人五衰开口的爱苍生,知晓自己的判断又错了。

完全不能给他时间!

邪罪弓从不射背对自己的人,从来也没有人敢背对邪罪弓。

今天,开了很多次例外。

“轰!”

果不出预料,即便是背对,天人五衰亦有感知,中箭之前轰然变大。

他再度涨成了虚空侍般的体型。

爱苍生对力量的把控十分精准,上一次他已经测出了对方肉身的强度。

这一箭,他将完全粉碎天人五衰的肉身。

不死之体不可怕,即便杀不了,先将之魂、意镇进死海,再另寻他策。

可突然间,巨大化的天人五衰绽开了金光,显化出了死神之力附着的金色骨骼,身周更化出了蜿蜒的九龙护体。

“这是……金躯圣骨?!”

五域视见这一幕,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

发生了什么?

裘固的能力,怎么会去到天人五衰身……等等!这就是吞噬之体?

“轰隆”声响中,对力量计算极为精准的爱苍生,显然没有算上死神之力附着的金躯圣骨。

他的一箭,固然再次轰开了金躯圣骨的防御,更撕裂了巨大化天人五衰的大半身躯。

自此,停下。

这一回,不论是战局中,还是战局外,所有人清晰可见天人五衰的伤口处,涌出了大量死气。

这死气堆积,萦于伤口,居然否极泰来般化出了生力,快速修复着他的残躯。

而那一箭附着的邪罪之力、邪神之力,也根本阻止不了伤口愈合,反而给天人五衰的身体……消化了!

“坏了。”

别说爱苍生了。

消失状态下的徐小受,都给蜕变后的天人五衰这三大绝体外加祖源之力的组合,惊得目瞪口呆。

身中一箭,天人五衰却愣是没有回头。

他单手捂着脑袋,表情十分痛苦。

伤口修复着,他的身体各部位都开始蠕动,突而肩膀处鼓起了一堆血肉。

“尬——”

一声凄厉鸦叫。

天人五衰右肩处血肉破裂,飞出几头三足黑枭,扑腾着血淋淋的翅膀飞向了北方。

五域不寒而栗。

天人五衰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神智回来了,但他的性子明显执拗。

似乎执意要完成的事,即便自己被射杀了半身,意志依旧不会变更。

巨大的身影立足圣山之巅,随着三足黑枭的离体,天人五衰身周涌出了大量死神之力。

黑色的死神之力席卷全身,将他的大袍染成漆黑,遥遥看去便像是死神降在桂折圣山。

天人五衰忽地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掐起印决,沙声念道:

“禁·血链族咒术!”

嗤~

桂折圣山山腰处,那两根插在小血泥堆上的香,迅速燃烧殆尽。

天人五衰脚下咔咔展开黑红色的血纹之阵,像是踩出了极为邪异的奥义阵图。

但没有光。

一切,十分晦暗!

他嘴里喷出的精血,归成两滩,落在脚下巨大的阵图之上,“滋”的一声化作黑烟,融进道则。

隐晦可见。

无数道黑光从血阵之中拔起,射向北域,似在追逐什么。

风中醉麻木地抬眸看去。

那黑烟追逐的,是三足黑枭远处的方向,而咒术所追逐的对象……

“咕噜!”

风中醉艰难一咽唾沫。

他想起来了,那用香插着的两堆血泥,好像是用秦断、裘固的圣血,和起来的?

天人五衰最后口中喷出来的精血,似乎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秦断、裘固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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