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门(1)

白城,第二人民医院。

幽暗的走廊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低着头,原本很漂亮的马尾辫已经非常凌乱,蝴蝶头花也歪歪的挂着。

而隔着一道墙壁, 正是急救室的大门,两个人焦急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俩人连忙上前,问:“大夫,怎么样?”

“心梗突发, 送来的也比较晚, 我们尽力了。”

“啊?”

俩人一听,都露出一丝难过, 却没显得太悲痛。

“你们是患者家属么?有份证明要你们签一下。”大夫道。

“不不,我们就是邻居。这老头自己带着个孙女,我们以前是一个村的,哦,丫头在那边……”

说着,三人找到何禾。大夫一瞧就很愁,这也太小了,签字做不得数啊!

他蹲下身,尽量温和的道:“孩子,你爸爸妈妈呢?”

“……”

何禾抬头看了看他,沉默了几秒钟,又很低很低的问:“爷爷,爷爷是不是走了?”

大夫顿时卡住,对着个小姑娘,真的说不出口。旁边邻居也是心酸,道:“您就别问了, 她爸妈好几年前就离家了,根本找不着,现在就她一个。”

“哦,情况还有点特殊。”

大夫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道:“这样吧,我联系政府部门,看能不能帮上忙。你们简单登个记,丫头叫什么?”

“何禾。”

“住址?”

“铁梅路希望小区5号楼,331。”

嗯?

大夫手一顿,问:“你们是草河口搬来的?”

“呃,对。”

“那就好办了,我马上联系民政局,你们先等一会。”

话落,他便回到办公室,两个邻居叔叔则留下劝慰。

因为政府有政策,对异象移民,尤其是移民子女的生活、教育和就业问题,方方面面都很优待。

果不其然,没到一小时,就听哒哒哒的脚步声响,一男一女匆匆赶了过来。邻居们也算仁至义尽,见有政府接手,便跟小姑娘告别,各自回家不提。

男的叫欧洋,女的叫徐蕾,专门负责移民事务。

他们把何禾带到一间休息室,温暖的色调和整洁的环境,让小姑娘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这孩子挺怪的,不哭不闹,就是不说话,死静死静的。

俩人费了半天劲,才能正常交流。

“小禾,你不用担心,爷爷的后事都由我们来处理,你以后的生活我们也会负责。”

“你们要把我送到孤儿院去么?”

何禾才七八岁,遭遇大变,还能保持对话的心态已属难得。她问的也很直白,徐蕾酝酿了一下语言,才柔声道:

“小禾,那不是孤儿院,那是有很多小朋友在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地方。我先带你去瞧瞧,如果你喜欢,就住到那里,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先住在我家。等我们找到合适的家庭,你再跟着他们一起生活,我们也会经常去看你。”

“那我还能继续上学么?”何禾又问。

“当然可以啊!你现在是上小学,等你大一些了,就可以念寄宿学校,学费由我们承担。”

“……”

小姑娘垂下眼睛,以她的理解力有些搞不清概念,而内心深处的本能意愿,也让自己很抗拒,低声道:“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想呆在家里。”

“哎哟,你呆在家里吃饭怎么办呢?你才这么大点,总得有人照顾吧?对了,还有爷爷的房子,会由我们暂时托管,等你成年才能继承。”

徐蕾也是好脾气,煞费苦心的劝说,怎奈小姑娘特倔,就是不答应。

磨叽了半天,欧洋忽然插了一嘴,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喂!”

徐蕾一瞪眼,不忍心的样子。

“你瞪我也没用,刚开会强调的,我们不说,也有别人说。”

欧洋怼了她一句,问:“小禾,你知道太清宫么?”

“嗯,在电视上看过。”

“呃,太清宫正在收实习弟子,你的家庭条件刚好符合……”

欧洋也不自然了,特有种拐卖儿童的负罪感,硬撑道:“你要是愿意去呢,以后的一切费用全免,也会教你文化课,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当然我们不强求,全凭自愿。”

太清宫,实习弟子?

何禾一怔,忽然记起那天晚上跟爷爷的玩笑话:要是我死了,你无依无靠的,找个收留的地方也好。

她这一想,不免又念起爷爷,眼圈一红,忍不住要哭出来。

“这个,这个我们还是挺体谅的,所以先有一段适应期,为期七天。就是说,你可以先去住七天,不喜欢就回来,喜欢就正式留下。”

欧洋磕磕巴巴的讲完,跟徐蕾一起看着小朋友,有点滑稽的等待对方决定。

“……”

似乎过了好久,俩人的耐性快要耗光时,何禾终道:“我,我想去太清宫。”

…………

三日后,晴。

爷爷已经火化安葬了,由于没有亲属后辈,丧事一切从简。何禾就住在徐蕾家中,被照顾的非常好,还去做了次体检。

这日早晨,二人回到希望小区,收拾了几件衣物,然后启程出发。

小姑娘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书包,里面装着课本和习题册。她如今愈发沉默,只扭着头看向窗外。

徐蕾更是心情复杂,亲手将一个孩子送去宫观,甚至可能出家,这个思维总是转不过来。

“阿姨,能不能停车?我想下去看看。”

车行了十几分钟,何禾忽然开口。徐蕾一瞧,却是到了学校附近,正是课间操时段,操场上响着古怪的叫喊声。

“不要耽误太久。”

“嗯。”

何禾跳下车,跑到墙边,手扒着铁栏杆,眼巴巴的往里瞧。只见偌大的操场上,队列整齐,前方的高台上,站着两个人在教学。

“第五式,左脚回撤,身体半转,然后右脚踢!记住,你的腰一定要直,气息要平稳,顺着转身的力气踢出去……好,再来一遍!”

数百个孩子比比划划,做着复杂的动作,有的满脸认真,有的嘻嘻哈哈,形成了一副很古怪的画面。

何禾知道,他们在学那套健体术,自己本是其中一员,可惜……

她站了一会,就被徐蕾叫上车,直奔盛天。

……

佛道两教,都有十方丛林一说。

意指全国宗教徒公有的宫观,有传戒特权,不得私收徒弟。地不分南北,派不分你我,凡是教徒都有挂单的权利,同时也有保护的义务。

太清宫,便是全真在关外最大的十方丛林。

此处游人不少,香火颇盛,今天却一反常态,严禁游客入内,还派了两个道人在门口守卫。

而在里面的一间大舍,已经坐了四十多人,两两一对,都是家长带着孩子。孩子大则十几岁,小则七八岁,皆是紧张新奇。

何禾很乖巧的呆在徐蕾身边,等了一小会,便听外面喊道:“徐子瑛!”

“这儿呢!”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孩子,在泪眼婆娑的母亲陪同下走出堂舍。过了十分钟,外面又喊:“林俊龙!”

“到!”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起身,亲人却是面容冷漠,十分古怪的出了门。如此这般,每隔十分钟便有人叫出去,等了好半天,才轮到何禾。

“到!”

徐蕾连忙回应,带着小姑娘出去,外面有道人引路,七拐八拐的被领到一间静室前。那道人一伸手:“居士在此稍候,容她自己进去。”

“哦,小禾别害怕,我就在这等着。”

“嗯。”

何禾点点头,独自推门进屋,见里面颇为空旷,只有一套桌椅,坐着位枯瘦老道。

“关门,上前。”他神色严肃,语调也是生硬无比。

“……”

小姑娘略显惊慌,惴惴的上前几步。

“姓名?”

“何禾,姓何的何,禾苗的禾。”她还解释了一句。

老道拿过一块长条形的木牌,写下名字,笔尖蘸着墨汁在木牌上勾划,沉稳有力,墨汁竟浸透木料,深深的印出字迹。

“这是你的名牌,贴身藏好,不得遗失。”

他将木牌递过,又道:“转过身去。”

小姑娘哆哆嗦嗦的转过去,只觉一只宽大的手掌在背部拍了拍,又在胳膊上捏了两下。

“好了,出去吧。”

“哦!”

她松了口气,快步出门,却没留意老道的眼神,仿若见到绝世珍宝一般。

紧跟着,那道人又领着她们七拐八拐,到了另一间大屋。前面的男孩子刚走,何禾记得他,好像叫邵阳明。

他父亲还坠在后面,摸出一张银行卡,想偷偷塞给一位胖道人,“您多关照,这是点小意思。”

“既入我门墙,自当一视同仁,居士请收回。”胖道人皱眉推拒。

男人还以为是客套,又塞了两次,最后对方不耐烦,袖子一甩,砰!那哥们噔噔噔连退,直接闪出画外。

“何禾是吧?这有夏衣三套,冬衣三套,被褥两套,鞋袜各三双,还有洗漱日用,你们拿去住处。”

胖道人哼了一声,转头嘱咐。

“那个,我们是来适应的,需要这么多衣服么?”徐蕾怕出错,小心询问。

“每人都有,快些拿去!”

“哦,好好!”

当即,俩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又被领到寮房。

(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258章 门(2)

太清宫是十方丛林,接待八方道友,自然有坤道寮房。只是近年女道士愈发稀少,一年都不来一个,所以寮房也是逐渐缩减,最后只留了两间。

而官方新政出台后, 坤道院又开始扩大,与乾道相仿。

何禾到的这一间,四张单人床,两两相对,还有个厕所,稍感拥挤。三位舍友已经先至,正在家长的帮助下整理床铺。

相互通名, 一个叫徐子瑛,十二岁;一个叫胡淳,十岁;一个叫王瑶,十岁。何禾是最小的,八岁。

女孩子相见,自是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颇有点寄宿学校新生入学的样子。徐蕾一边铺床,一边偷偷打量徐子瑛和她母亲。她母亲可是省内名人,排行前三的女企业家,父亲更是高官。

据传徐家只有这一棵独苗,想不到爹妈如此果(niu)断(bi),竟然送来宫观。

约莫半小时后,大抵整理完毕,从外面进来一位中年女冠。身材修长,气质清和,长相不算太漂亮,但五官精细,皮肤也非常白嫩。

“好了, 几位居士便到这里吧,既然送入门墙,总要放手的才是。”

她委婉送客,家长们仍然恋恋不舍,百般嘱咐。徐蕾也道:“小禾,你在这好好的,七天后我再来看你。”

“嗯。”

何禾点头,随后又加了一句:“谢谢阿姨!”

接着,家长们纷纷离开,寮舍冷清,孩子们初来乍到,更是显得紧张不安。表现最好的却是徐子瑛,以她的家世,肯定探听到一些内幕,来之前想必也被叮嘱过。

她主动开口,道:“请问道长,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

女冠看了看她,温声道:“我俗家姓刘,自号清慧散人,你们可以叫刘道长,也可以叫清慧道长。但你们未及拜师,切不可乱称师父。”

“嗯,我们都记下了。”

徐子瑛乖巧回应,有意无意的以大师姐自居。

“你们把冬衣拿出来,我教你们如何穿戴,此七天内,你们都要着道袍,保持衣衫整洁,不可沾染污秽。”女冠又道。

说着,四个丫头齐齐拿起冬衣,又把鞋袜拽出来,跟幼儿园大班似的眼巴巴盯着前面。

道袍分为大褂、戎衣、法衣、得罗、花衣、衲衣六种。形制上下通直,直领,右衽大襟,有大袖与窄袖之分,领口多有镶白或素色护领,宽大飘忽。

她们还是实习生,除了大褂之外,其余五种都不能穿。

而大褂色分三种,刚好是三件衣裳,浅蓝、深蓝和近乎黑色的藏蓝,布料纯绵,厚实柔软,保暖性很好,另有白色的中衣裤。

鞋则是圆口鞋、双脸鞋和十方鞋。十方鞋比较特殊,鞋上有十个孔,代表十个方位,适合夏天穿着。穿十方鞋必着云袜(过膝的白色长袜),这叫云游十方无量度人。

四个姑娘都不笨,看两遍就会了,一个个穿戴整齐,就是头发还很现代。

“你们上前,我给你们梳髻。”

清慧坐在床上,依次给孩子们梳束道髻,再插上一支朴素的木簪。眨眼间,四只漂亮可爱的小道童新鲜出炉。

许是女冠态度温柔,孩子们不自觉的放下戒心,轻松了不少。可紧跟着,她们就成了苦瓜脸。

“你们虽属适应期,但一切举止作息,要遵循全真戒律。现在把你们的手机、电脑、零食、玩具、杂书等等,交到我这里,七天后自会返还。”

“啊?没有手机我怎么活啊?”

“道长,我留一袋辣条行不行?”

“道长,这娃娃从小就陪着我,没有它我睡不着的。”

妹子们叫苦连天,甭看人小,个个都是戒赌吧上岸老姐,溜的不行。而清慧面容一板,严声道:“勿要多言,如果不愿,自请回去。”

得,瞬间安静如鸡。

三个妹子的家世都不错,自然被家长软硬兼施,还真的不敢耍性子。唯独何禾,她什么都没有,就抱着书包过去,问:“道长,我这些书可以留下么?”

清慧翻了翻,见都是小学课本,还有一册《第一套全国中小学生健体术》,这就太熟悉了!

去年火洲灾变之后,国家便暗地组织各宫观,集思广益,编了一套适合孩童练习的入门体术。她有幸参与其中,还提了几个不错的想法。

有此缘由,她看向妹子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道:“这些都是有益教材,可以留下。”

“谢谢道长。”何禾道。

嘁!

装什么小白花啊?撕比战斗力爆表的徐子瑛大小姐,强忍住放飞天性的冲动,偷偷撇了撇嘴。

…………

“当!”

“当!”

随着观内的铜钟敲响,清慧带着四人出了寮舍,直奔经堂。而从另外两间寮舍中,也有女冠领着孩子出门同行。

一路上,又碰到了几拨身穿道袍的男生,互相看着都特有趣,嘻嘻哈哈指指点点,免不了被道长训斥。

众人进到经堂,见里面空间极大,地上摆着二十四个蒲团。在对面,另有十三个蒲团一字排开。

十二位道长径自上前,安身端坐,闭口不言。孩子们面面相觑,有机灵的拽过蒲团,抢先坐下。

余人恍然,纷纷效仿。

“来,我们坐这里!”

徐子瑛早早占了一小片地方,舍霸属性一览无余。胡淳和王瑶知晓她的背景,有些讨好的意思,何禾无所谓,仍然很沉默。

众人刚刚坐好,便见从经堂内间走出一人,四十多岁,长髯,威严又不失亲和。

“住持!”

道长们齐齐行礼。

“劳烦诸位了!”

那人回了一礼,坐在正中的位置,于是左右平均,男九女四。

他扫视了一圈,低声议论的孩子立时安静,好像那目光中带着莫大的威压,完全不敢动弹。

“我俗姓秦,自号华阳道人,为太清宫主持。”

他简单开场,然后示意旁边,道:“这位是明真道长,任监院一职。

这位是翠玄道长,任都厨一职,管理厨房各项派遣,大众三餐。

这位是玉真子道长,任殿主一职,殷勤洒扫,谨慎香灯,虔洁供器,并监理经师。

这位是徽和道长,任经师一职,诵太上经典,礼天尊宝号,祈福迎祥,度亡生方。

这位是方城子道长,任巡照一职,为寮房首领,常住监察,统辖大小执事……”

华阳把观内的高层都介绍了一遍,孩子们压根听不懂,徐子瑛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对巡照倒是很清楚,就是教务处主任嘛,惹不得惹不得!

很明显,太清宫是按照三都五主十八头设置的,当然也削减了些。比如水头,在古代负责提桶运浆,调食上供。可现在都自来水了,根本用不着。

“我全真嗣老君遗教,秉东华演教,承钟吕传教,开宗于辅极帝君王重阳,以全老庄之真,苦己利人,千百年来,向为道教正统……”

之后,华阳又将全真的历史简要讲了一通。他知道小孩子的理解力有限,索性全程拽文,反而显得不明觉历。

他内气深厚,一字字道来,仿佛洪钟大吕,振聋发聩。效果也特显著,学生们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就挺直腰板,神色肃穆,与此间气氛共融。

讲到末尾时,他才语调一转,道:“你们当中,有的要留三年,有的可能只留七天。无论怎样,你们能来此处,便是天大的机缘,定要珍惜把握。好了,今日初见,你们对道教应该不太了解,我许你们每人一问,由我和诸位道长解答。”

“……”

孩子们眨巴眨巴眼睛,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过了半响,还是徐子瑛捧场,问:“住持,我叫徐子瑛,我有疑问。这世上真的有法术么?我是说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飞来飞去,biubiubiu的法术?”

她讲的天真可爱,华阳不禁莞尔,却不答话,只道:“你且看!

呼!

他袍袖一甩,强大的气劲带起一股风声,最靠前的一个孩子只觉无形的劲力袭来,哎呦呦的往后就倒。

“哇!”

小孩子嘛,就爱看这个,顿时激起阵阵惊呼。

“法术自在天地间,从未消失。只是现在道法势微,需要开拓发展,我们顶多算领路人,未来还要靠你们。”

这几句是真心实意,徐子瑛亦受感染,有模有样的施了一礼。

有了起头的,后面的就容易了。一时间气氛热烈,问的是五花八门。

“我们用多长时间才能修成啊?”

“道衍化万物,而后万物求道,你说要用多久呢?”

“那我以后会飞么?”

“道法千般,自然可以。”

“那个我如果留下的话,是不是每天都要在观里,没有假期嘛?”

“我们不限作休,但你们年纪尚小,外出需人陪同。”

“听说你们不让吃肉,可我最喜欢吃肉了,那该怎么办?”

“呃……”

十三位道长哭笑不得,没办法,收小孩子就是这样了,难免cos一把幼师。

热闹了好半天,差不多全问过了。清慧却注意到何禾,鼓励道:“小禾,你呢,没有疑问么?”

“……”

何禾垂着头,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都拜在地上。这四不像的大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紧跟着,又听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问:

“我想让死者复生,长生不老,可行么?”

(这章给长安萌……)

友情推书:《高危职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