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戴处长的大礼包(有月票吗?)

虹口的夜静悄悄的。

四支接应行动队的人马汇合后,在无人区域完成了换装,包括宫恕在内的19名行动队员,全部伪装成了伤兵。

此时他们的状态,比真正的伤兵还惨。

但张安平并没有下令离开。

进入虹口的时候,通行证就行了,检查不怎么严格。

但要离开虹口就麻烦了——日本人对八一三当天几乎报销了他们的特、情体系的行动队非常的愤怒,严加盘查任何要离开虹口的人,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去,非常容易暴露。

这也是明楼和郑耀先疑惑的地方。

伪装没问题,但这样真的能出去吗?

只不过张安平就在这里,他们俩也没好意思问——大家都是大佬,这么问,显得自己很沉不住气。

老子大佬们隐蔽的攀比心……

明楼和郑耀先稳得住,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行动队员这时候也对他们的老师敬若神明,自然不会有疑惑,但明诚忍不住,找上一直要求等等的张安平:

“老师,已经快三点了,再不走就天亮了。”

近三十人、两辆卡车呆这里,万一碰到日本人的巡逻队,那就麻烦了。

“再等等。”

张安平摆摆手。

明诚无奈,只能退下。

明楼和郑耀先对视,用眼神交流。

明楼:这位闹什么幺蛾子?

郑耀先: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是你稳不住了?

明楼:你知道?伱知道怎么不说?

郑耀先:你怎么还看我?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隐藏极深的地下党,用眼神进行了一番热切而友好且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后,又自顾自的望向了他处。

突然,郑耀先发现一抹火光在远处亮了起来。

“嗯?那是哪里?怎么着火了?”

众人疑惑,但马上就望向了一直装深沉的张安平。

张安平看到冒起的火光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天不错,没让自己失望啊!

张安平这时候下令:“再等五分钟!启程!”

郑耀先悄悄捅了捅明楼,低声道:

“你猜这家伙把哪里点着了?”

“医院!”明楼是通过行动队伪装成伤兵状才联想到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道:

“这小子把日军的医院烧了?”

明楼是呢喃:“那里只有一个医院,是海军医院!嘶——真狠啊!”

海军医院是什么个情况,他们可是都知道的!

郑耀先虽然做震惊状,但心里乐坏了。

这把火,烧的好啊!

张安平耳朵尖的很,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嘀咕,他回头认真的说:

“你们别乱猜!咱们是吉人自有天相,海军医院是失火,跟我没一毛钱的关系!”

明楼和郑耀先无语的对视,这一次难得默契的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味:

你还不如不说呢!

……

海军医院。

大火是从衣物间和杂物间烧起来的,当时正值半夜,被伤员折腾了一天的日本医护人员,即便是值夜班的,此时也是昏昏欲睡,根本没人在火势刚起来的时候发现。

而等到滚滚浓烟肆意奔腾,冲天的火焰漫天飞舞的时候,大火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偏偏大部分重伤号都在二楼往上,火势从地下建筑烧起,漫延到一楼时候,偏偏医院里的日本人想的是控制火势。

如此一来,正好错过了搭救少部分伤员的唯一机会!

当他们发现无法扑灭大火的时候,想要将二楼乃至二楼以上的伤兵搭救已经没办法了。

于是,让无数英魂得以宽慰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的日本伤兵,拖着重伤的身子在大火中不断的呼救,但疯狂燃烧的大火却如死神一般死死的堵住了他们的生路。

有伤员拼死一搏,冒险从二楼乃至更高的楼层跃下——本就负伤的他们,大多数在这绝命一跃中统统见了他们的天照,只有寥寥几人得活。

大部分伤员却因为无法动弹,只能在浓烟和烈焰中,烧尽他们罪恶的生命。

这一夜海军医院的大火,让虹口日侨护卫队布置的严密体系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大多数的执勤护卫队,都在大火燃烧后前往医院救援。

据事后统计,有超过五百名日本伤员在大火中丧生,而他们的身份,全部都是在战场上负伤的老兵。

事后,包括该院的院长在内的数人剖腹自尽谢罪。

但一名医生却在这次大火过后,受到了日本方面的高度赞扬。

这名唤做尾岛次郎的医生,在大火中冒死冲入火场,就一箱珍贵的盘尼西林从大火中抢救了出来——此壮举一经报道,尾岛次郎便受到了日本国民的高度赞扬,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英雄。

在采访中,尾岛次郎医生大义凛然的表示:

这一箱盘尼西林,是爱国商人在盘尼西林堪比黄金之时,以平价卖给海军医院救助伤员的!他作为一名医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箱珍贵至极的药品毁于大火。

此报道一出,只是在上海大规模流行的盘尼西林,瞬间被人所知,其远超磺胺的消炎之效,也因此飞快的被世人所知。

但没人知道的是,尾岛次郎抢救出的这箱盘尼西林,药效嘛……

(特别组绝密级计划:【李代桃僵】。解密期限:永久保密。内容:绝密。执行人:保密。备注:此计划为模拟计划,从未实施,且绝不可能实施。)

嗯,懂的都懂。

……

两辆卡车在虹口的夜色中穿行。

一路上有不少护卫队在往海军医院方向赶,看到这两辆要逆行出去卡车,不少护卫队试图拦下——他们想让卡车掉头拉着他们去医院。

碰到前几波拦路者后,明楼还每次下车用日语解释,顺便展示下车斗中装着的伤兵。

但几次之后,张安平受不了了,让明楼钻到车斗里,自己负责和试图搭车的护卫队交涉。

这一下,所有人算是开眼了!

豪横!

当有人拦车后,张安平示意充当司机的明诚停车,穿着大尉军服的张安平蛮横的下车,二话不说就照着拦路的护卫队头目脸上几个耳光,然后咆哮:

“车里装的是紧急送往医院的帝国勇士!你们守在虹口让海军医院着火了,现在还耽搁我们珍贵的时间!”

“你们是想谋杀为了帝国光荣负伤的勇士吗?”

杀气腾腾的张安平一副从战场上刚下来的状态,被闪了耳光的护卫队头目吓得不敢顶嘴,只能用嗨伊端正认错态度。

原以为这是张安平神操作的极限,谁又能想到张安平在对方认错后,直接将对方往驾驶室里拉,边拉边道:

“你,上车!碰到拦路的告诉他们我们有重要任务在身!让他们滚!”

“嗨伊!”

被张安平拉着上车的小头目哪敢不同意?

就这样,有了护卫队小头目的背书,沿途碰到拦路的就让对方刷脸,居然再也没有停车,直接冲到了虹口和公共租界交汇的封锁带——战事一起,公共租界这边率先拉起了路障,紧接着虹口的日本人也拉起了路障。

面对日本路卡,张安平二话不说就把“保驾护航”了一路的护卫队小头目踹下去,让他跟路卡解释。

什么通行证、什么许可证,去特么的,蛮横的张安平根本用不着出示,护卫队的小头目靠刷脸就解决了问题。

但路卡另一头的英国人就不行了,面对进入的要求,他们要求检查车辆,以防止张安平一行人带武器。

日本军人是可以通行的,但非常时期,他们不允许携带武器。

开车的明诚已经做好了让英国人检查的准备,却被张安平阻止。

“八嘎!”

张安平下车,极具特色的问候发出后,就张牙舞爪的用日语咆哮——他会英语,但这时候自然是不能说英语的。

英国兵直接举枪对准了张安平,但张安平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谩骂,直到日方关卡那边出来了一个翻译。

“告诉他们,车上拉的是大日本皇军的英勇战士,他们在战场上没有低过头,这时候更不可能向英国人低头!让他们马上让开路,我们只是借道去战地医院!”

翻译如实的将张安平的话翻译给了英国人,未来面对四行仓库的勇士坚持要缴械的英国人,在张安平暴躁的威胁下,仅仅两分钟后,甚至没有请示上面,便将张安平一行人放了过去。

这让关卡内的日本人大为震惊,传唱这件事的同时,还刻意效仿这位不知名的陆军大尉——据说,只是据说啊,据说在后来,日本人经常和公共租界的外国驻军发生冲突,其榜样就是这名被后世列为悬案的神秘大尉……

英国人的关卡是最后一道鬼门关,度过之后一路顺畅,沿途换掉了日本军服后,一行人抵达了上海站的一处据点,由上海站的军医负责为行动队的勇士们检查身体。

第三日,上海民报率先刊登了一条大新闻:

8月13日,第二次淞沪事件爆发的当日,一群抗日义士携雷霆之势,在虹口伏击了日本驻上海特务体系、情报体系的官员,歼灭了八十余人(夸大战果)。

且这帮义士于五日前已经从虹口安全返回。

新闻刊登了这帮义士遮脸的照片,并将无数日本人伏尸的照片也堂而皇之的刊登。

这条新闻一出,顿时引爆了全国人民的热情。

不少报纸评论了此次事件的意义,称此举会让蓄谋的日本人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丧失情报之利。

就连国民政府的机关报【中央日报】,都引用了这则新闻,高度肯定了这帮义士的所作所为,并号召热血青年从军抗日、为国杀敌。

……

新闻界和中央日报之所以用抗日义士的名头,是因为不想给外人造成这是我方蓄意挑事的印象。

但在内部却高度赞扬了这一次的行动,称此次行动虽然杀敌数量不多,但意义重大。

为此,本打算在27号抵达上海坐镇指挥的戴处长,于25日抵达了上海,在慰问了19名英雄后,将自家的外甥扯到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戴处长的脸就拉了下来。

“说说是怎么负伤的!”

张安平这一次负伤,他是真的不知道。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都伤成这样了,居然在十来天后就又跑到虹口!

虹口海军医院的事,戴处长不打算问,也不打算提,就当是不知道——这件事就是意外,只能是意外,必须是意外!

张安平惨兮兮的说道:

“我说我是想表演下徒手接子弹失败所致,您信吗?”

戴处长冷笑的看着张安平,一语不发。

张安平只好垂头丧气的解释:“我埋了一枚钉子,埋的有点……嚣张,被老郑给盯上了,他派人刺杀,我掌握消息后,想顺水推舟布个局,结果出了点意外,只能自己吃枪子。”

戴处长听着张安平的解释,神色突然阴冷下来:“你在郑耀先身边埋了暗子?张安平!你好大的胆子!”

“监视同级干部,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张安平暗道:

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对张安平来说,自己的表舅就是“君”,且还是掌握黑暗力量的地下君主。

戴处长突然的发怒超乎他的预料——可见自己卖萌式的交流方式,依然没影响到这位特工之王的判断。

张安平神色一肃,并拢双腿回答:

“报告处座,职部恪尽职守,从未监视过同级干部!”

“那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郑耀先是从集训队调的人,调的是集训队实际负责人沈飞,还要调动狙击手参与刺杀,职部刻意找郑耀先了解的情况。”

戴处长冷峻的表情为之消散。

“是我错怪了你,安平啊,不是表舅不讲情义,而是要防微杜渐,你明白吗?”

张安平马上恢复委屈状,幽怨的道:“那你好好问啊!”

“我的错——我的错。”

戴处长轻轻揭过这一茬,然后好奇问:

“你埋的钉子是什么身份?我记得你给我过一份绝密档案,就是这些钉子的备案吧?内容都是文字加密的,我懒的没翻译。”

张安平闻言,又继续委屈:“表舅,不带这么欺负人啊!我辛辛苦苦埋的钉子,档案给你你怎么就撂一边不管了?”

“我是相信你!说说吧,那份绝密档案就继续放着。”

张安平得意的从嘴里道出一个名字:

“冈本平次。”

“冈本平次?这个名字有点熟,我想想,咦,他不就是最近在上海声名鹊起的日本商人吗?他竟然是你的人?快给我说说!”戴处长一脸震惊。

但张安平是谁?

张安平可是小狐狸!

作为一个专业的影帝,他看似得意,其实一直仔细观察着戴处长的神色,震惊表现的很恰当,但眼神的冷静还是让张安平捕捉到了。

果然很“表舅”啊!

嘴上说着信任、没有翻译加密的绝密档案,但实际上早就了然于胸了!

难怪毛仁凤一直没有翻出什么大浪来,直到飞机失事后,才轻易将军情系统的元老郑介敏(民)击败,执掌了后来的保密局。

张安平自然用专业的演技,以得意之态炫耀了自己的布局。

“好你个张安平啊!这一手太妙了!”

戴处长称赞不已。

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张安平只能继续演呗。

他顺势道出了自己为了保密姜思安身份,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

“苦了你了!”

戴处长感动不已,最后奉上了神秘的大礼包。

“知道吗?八一三那天你主导的这次伏击,让校长注意到了咱们。”

“校长决意由特务处主导,建立一支武装力量,负责在大战期间对日的袭扰、保护己方铁路种种。”

“安平啊,你当初在南京建立的游击大队,我这次也带回来了,明天他们就到了,你呢,就以游击大队为骨干,帮我组建这支武装力量,如何?”

这听起来是个苦差事。

但必须要换个思考方式,才能明白为什么这是大礼包。

首先,要明白什么叫资历、什么叫影响力。

资历不是履历,而是多种情势组合而成的结合体。

张安平初到特务处时候,戴处长并没有让他身居高位,而是直接让其看大门。

张安平的特务生涯正式开始,抓日谍、筹建培训班、任教、党务处刑讯,这些是他的经历,这些经历也让人知晓了他的能力,获得了名声。

所以在张安平被提拔为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后,无人反对。

张安平自己也一步步从上尉副组长到了现今的中校组长、上海区三大巨头之一。

尽管是三级跳,但没有人对张安平年轻轻起身居高位说什么,因为他有战绩、有影响力,还有一个拧成一股绳的上海特别组。

这边是资历!

筹建直属特务处的武装力量,是个苦差事。

但武装力量初始的人员,未来必然是这支武装力量的核心、元老,他们和张安平就有了一层关系在其中。

带他们造反——这肯定会被打黑枪。

但平日里有事安排下去,这些人会以“张安平”是谁拒绝吗?

这是便影响力!

而这也是张安平所欠缺的东西。

一句话,张安平现在的家底就在特别组,没了特别组,他什么都不是。

可如果有这样的经历,说句难听的话,哪怕是特别组没了,张安平依然有其他势力。

这便是山头、派系、亲信等等的缘由。

而对戴处长来说,张安平力量的壮大,何尝不是他本身力量的壮大?

所以他才将这个“苦差事”交给了张安平。

当初在南京,搞了千人规模的游击大队,这一千来人,戴处长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是要组建一支武装力量,且人数没有限制,是那种你能搞多大就搞多大的权限——无非是自己出钱出粮出武器。

戴处长决意要搞一波大的,他要拿出家底,然后东拼西凑,搞一支安家立命的依仗。

所以人选问题他一直很犹豫。

选自己的嫡系是肯定的。

但嫡系也有里外之分,也有亲属之别。

有好几位对此跃跃欲试的手下争的特欢——戴处长思来想去,决定安身立命的资本,不能交给外人。

那就张安平!

这样的好处非常大,首先,张安平即便将其搭建起来,也不可能出任总队长职务。

其次,张安平在这支武装力量中拥有极高的影响力,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总比辛辛苦苦拉起队伍转头成为别人的依仗好吧?

这事多的去了,军阀混战这么多年,戴处长可是见多了这种事!

最后,戴处长觉得该把外甥竖为戴系江山一派的未来标杆——这完全就是培养接班人的打算。

当然,此时的戴处长还只是有大致的念头。

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一行,还能干一些年,等到以后自己拥有足够厚的资历了,他必然是会跳出这个框架的。

毕竟,特务这一行的上限,对野心勃勃的他来说,真的太低了。

而特务处是他的根基,接班人,只能是自己人!

(本章完)

第142章 二刷忠诚度(上)

表舅送来的大礼包张安平还没来得及享用,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到了。

25日夜。

一份无关紧的情报,送到了张安平的案头。

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和秘书将于26日开车从南京开往上海。

这份情报理论上对特别组来说一丁点的价值都没有,就连专门盯许阁森的特工,都不知道张安平为什么这么重视,还专门让他从上海去南京盯着这位英国大使。

但他还是履行职责,将获取的情报汇报到了组部。

因为是张安平特意交代过的,所以情报到来后曾墨怡马上移交给了张安平。

正策划如何成立特务处武装力量的张安平,收到情报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大队长啊大队长,你怎么就不能等几天呢?

张安平之所以盯英国大使,是因为在原时空中,大队长本来就是打算坐英国大使的车来上海的——但因为有急事耽搁所以未能同行。

结果这许阁森大使,在半路遭到了日本飞机的精准轰炸——自带的英国国旗都没有护体成功。

事后日本人说这是误炸,但如果没有大队长要同行这件事,可能还有人相信,但偏偏大队长差点同行了。

这是误炸?

这分明是精准的斩首!

所以张安平让人盯住了英国大使。

现在英国大使要来上海,这岂不是说二刷忠诚度的机会来了吗?!

他赶紧动身,直奔上海站。

这次刷忠诚度,继续“提携”老郑。

……

上海站总部,从外面看看不到几盏亮着的灯——话说在过去,只要有大事,各种机构的灯光那是彻夜不关,不这样显得不专业似的。

但自从关王庙的学生上岗以后,这种事就消失了。

不是说穷的不给电,而是实施了灯光控制,所有的窗户都加装了厚窗帘,晚上开灯就先关窗帘。

兼任司机的陈明驱车直入上海站,张安平示意陈明在下面等,自己则急匆匆上楼,摸到了站长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郑耀先正对着一堆的材料皱眉,看到张安平进来,他本能的合起了材料,随后道:

“大半夜的,你夜猫子进宅啊!”

张安平没有理会郑耀先的打趣,快步走近后,低语:

“那位要动身来上海了。”

郑耀先奇怪的看着张安平,处座不是来了吗?

张安平意识到郑耀先没反应过来,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是那位!”

这次郑耀先终于反应过来了。

“日本人有行动?”

“那位打算坐英国大使的车!日本人可能会在南京来上海的路上动手!”

郑耀先本能的道:“他们不敢吧?”

这年头的英国,就跟后世的美国一样——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国家敢炸美国大使的车?

“比起事成的利益,这点风险算什么?日本人从甲午年开始就喜欢动不动赌国运,他们有什么不敢!”

郑耀先觉得张安平这话在理,但还是犹豫道:“这事要是假的,那咱们……”

张安平义正词严道:

“领袖的安全重于一切!即便是假的我们也要全力以赴!”

郑耀先无语,你跟我演个毛线啊!

“行!我跟着伱赌了——我在南京的部下就没收到消息,你小子是不是藏了一手?”

“别忘了,那位的司机被我策反了。”

张安平翻着白眼,但心里却在大骂司机王八蛋——狗日的收了自己的钱,一点屁用都没有,这情报根本就不是司机传来的!

郑耀先问道:“那位什么时候来?咱们有几天准备的时间?”

“明早。”

“靠,明早?”郑耀先看了眼时间,顿时急眼了,麻痹的还剩不到10个小时?!

“不管了!赶紧打电话!一定要想办法拦下那位!”

“打个屁!”张安平翻白眼,小声道:“咱俩是要捞救驾之功的,打个电话20分的功劳顶多落10分,咱们亲自去,20分的功劳搏成100分!”

郑耀先服了。

“你要是生在古代,绝对是天字号大奸臣!”

“你就是奸臣的走狗!”张安平回击。

两人虽然嘴上怼个没完,但动作挺麻利,郑耀先快速的将材料放入保险柜,随后拿上衣服就跟张安平走。

来到院子后,张安平示意郑耀先去开车:“坐你的车走——我交代点事。”

说罢,他来到自己车前,一脸凝重的对陈明道:“你马上去找处座,告诉他我收到绝密情报,日本人收到了一份领袖的出行情报,拟明天伏击赶来上海督战的领袖。”

“情报真假不明,我和郑站长现在去南京验证情报真伪,如果明早六点我不来电话,让处座想法设法一定要阻止领袖的这趟出行。”

陈明闻言大吃一惊,心道难怪老师今晚来上海站前就神色异常的凝重。

“我知道了——老师,上海到南京的路上,有日军小股部队渗透,您注意安全。”

“嗯。你快去向处座汇报,告诉处座,情况紧急,我以后向他详细汇报。”

“是!”

陈明一脸急迫的开车离开,张安平则坐上郑耀先的车,两人驱车前往南京。

路上,郑耀先道:

“你那表舅的疑心病不比曹操差,还专门问我对冈本平次的刺杀始末。”

“意料之中。”

张安平很淡定。

表舅信任自己没错,且信任程度还挺高,但该有的手段就没少过。

郑耀先看张安平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用我要让你震惊下的心态,平静的道:

“我手下有人能直接联系到咱们处座,你手下呢?有没有这情况?”

这是郑耀先在昨晚谈话中发现的。

这应该是戴处长没注意,言谈间无意中说了件很微不足道的事。

但偏偏这件事只在上海站有数的几人中知情,所以郑耀先才意识到自己手下有“二五仔”,他琢磨自己手下有,那张安平和徐百川应该躲不了。

这种事必须和同志通气——顺便再看看同志震惊的样子。

让你小子整天在我跟前嘚瑟!

“陆桥山。”张安平耸肩道:“应该是两月前才被收编的。”

这是戴处长惯用的手段,每个封疆大吏手下都有直属戴处长的钉子存在——张安平这位外甥都不能免俗。

唯一没想到的是,信誓旦旦要当自己最忠诚的手下的陆桥山,会被戴处长给收编了……

关键是这厮居然不把这事告诉自己!

所以,陆桥山上了张安平的小本本了。

郑耀先叹服了看了眼张安平,这厮不愧是“白手起家”的封疆大吏啊,对特别组的掌控很了不得啊!

哪像自己,是今晚谈话时候才发现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未来的军统六哥很恼火,咱们俩是一条线上的有木有!

张安平懵逼的看着郑耀先:“你不会是才知道的吧?”

郑耀先嘴硬:

“我早就知道!”

张安平乐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郑耀先:“老郑啊老郑,没想到你居然是才发现的!啧啧,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要不我给你培训培训?放心,免费的,以后你唤我老师就行了。”

“去你大爷!”郑耀先大怒,骂骂咧咧。

但他心里却感慨不已,自己混入特务处的时候,眼前的这小子还是个小家伙,一转头,这家伙都把自己这朵前浪拍死在沙滩了。

张安平继续啧啧称奇,未来大名鼎鼎的鬼子六,这个时候居然这么的稚嫩——居然这么久才察觉到戴处长的手段。

得多多调教调教呐!

就在张安平和郑耀先开夜车从上海往南京赶的时候,正在和某位大明星会面的戴处长,不耐烦的对秘书说:

“没看见我在和胡小姐聊天吗?有事等会说!”

“处座,是张组长的人,他说有紧急情报,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安平的人?”戴处长犹豫了下,对大明星道:“胡小姐,在下先失陪一阵。”

他起身来到外面,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陈明后,以为是张安平出什么事了,顿时一咯噔。

戴处长尽量平静道:

“什么事?”

“处座,我们组长让我向您汇报,说他得到绝密消息,日本人得到了领袖明日要从首都来上海的行程安排,意欲在途中对领袖不轨。”

“我们组长和郑站长连夜去了首都验证情报真伪。他让我转告您,如果明早六点前他没有电话,您一定要阻止领袖明天的行程!”

听完陈明的汇报,戴处长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这个特务处处长都不知道领袖明天要来上海,而张安平却获得了情报,这消息是十有七八是真的!

戴处长急眼了,立刻下令:

“来人!备车!马上回南京!”

他随后交代陈明:

“你去特别组组部待命,如果你们组长不来电话,你就给本部打电话,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命令,一定要阻止领袖行程!”

“是!”

戴处长这时候也顾不得自身安危了,只带了秘书和随行的两名保镖,便急匆匆出发了,就连他朝思暮想的胡小姐,都被他丢到了一边。

开玩笑,大事当前,美色算个屁!

……

郑耀先正开着车,张安平却喊道:

“停车!”

郑耀先一脚刹住汽车:“怎么了?”

张安平笑眯眯道:“下车透透气。”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都什么时候了?”郑耀先大怒。

“让你下车你就下车!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张安平强势的话让郑耀先更恼,现在是透气的时间吗?这么大的事,你能不能认真点?

但他拗不过张安平,只好下车。

才下车,就看见率先下车的张安平掏出了手枪,郑耀先心里一咯噔,本能的就要掏枪。

下一秒,张安平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响个不停,直到一个弹匣打完张安平才收了枪,反倒是让郑耀先一头的雾水。

看着被出了多个窟窿的爱车,郑耀先怒骂:

“张安平,你有病啊!”

“老郑啊老郑,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你这么蠢呢?”张安平嫌弃道:“你难道没收到相关情报吗?这一带昨天发现过日军侦查小队的踪迹!”

郑耀先怒道:“这和你开枪打我的车有毛关系!”

“笨蛋!”

张安平嫌弃着未来的鬼子六,然后说道:

“咱们为了领袖的安全,大半夜从上海往南京赶,沿途还遭遇了日军的小股侦察队,差点把命搭上了!秃子要是看到这车的样子,能不感动吗?”

郑耀先差点跪了!

卧槽,还有这操作?!

“你说的有理,我也来几枪。”

砰砰砰

郑耀先朝着自己的爱车开枪,丝毫不怜惜。

看着自己和张安平的杰作,郑耀先心里感慨不已,就冲这小子的这番操作,这路是越走越宽啊!

当卧底能当成这样,也是……奇葩啊!

“你注意点,别把发动机打报废了!”

“你要相信我的技术。”郑耀先满意的看着驾驶室玻璃上的弹孔,心里很是开心。

真香定律连六哥都躲不掉!

“走吧。”

两人上车,张安平贼兮兮的把郑耀先的衣服抢过来,往身上一盖:

“老郑,我是个伤员,睡眠不能不足,你好好开车,两位党国栋梁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郑耀先感受着玻璃上弹孔中传来的疾风,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当栋梁当上瘾了?——等等,来的时候你不开你的车,是不是早就想到这茬了?”

“穷,没钱修车!”

“你大爷啊!敢情不是你的车,你就下死手啊!”

张安平道:

“也没见你留情。”

简单一句话,就让郑耀先彻底无语。

张安平,你这样做会没朋友的!

一路无话,凌晨四点,一辆满是弹孔的汽车抵达了入南京的哨卡处,经过证件检查后,汽车直入南京,奔向了上海站派到南京的一个行动组。

行动组的几个人正在呼呼大睡,睡眼惺忪的看到屋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后,好悬没吓死,等看清两人的容貌,吓成半死的他们又吓活了。

站长?

“死掉”的张世豪?

“站长!”

几人赶紧起身,纷纷问好。

郑耀先也不废话,直接问:“这段时间你们盯着的日谍怎么样?”

“报告站长,没发现对方有疑似接头的行为。”

郑耀先望向张安平——对方和黄珺都没有接头,你让我怎么圆这个漏洞?

张安平不理会郑耀先的眼神,而是越俎代庖道:“抓人!”

上海站的几人本能的要动弹,动了两步后才意识到自家上司还没吭气呢,赶紧望向郑耀先。

郑耀先瞪了几人一眼,随后沉声下令:

“抓人!”

几人住的地方就在日谍的附近,有了郑耀先的命令,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下,立刻展开了抓捕。

抓捕行动异常的顺利,日谍还在美梦中就被抓了。

张安平和郑耀先进来的时候,日谍正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狡辩。

“嘴巴捂住。”张安平才不理会对方的狡辩——老子是拿着答案倒推过程的,不是找你来要答案的。

几名队员这次没忘记先用目光请示郑耀先,看到郑耀先点头后,这才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手压住!手指摆好!”

在张安平的指导下,几人将日谍的手摊开摆在了凳子上,日谍的目光瞬间变得绝望起来——他想起了同事的惨状。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张安平抄起一个花瓶就狠狠的砸向了手指,花瓶和指骨同时碎炸碎后,张安平又拎起镇纸,继续砸向了第二根手指。

五根手指被张安平毫不犹豫的砸碎。

日谍痛的死去活来,像要被屠杀的猪一样疯狂的挣扎,怎奈压他的是五个行动队的成员,五个摁他一个,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昨天有没有跟‘蛇’交接情报?”

疼的满头大汗的日谍本不想回答,但左手被人摆在凳子上后,他怕了。

这种痛真的撕心裂肺啊!

他急忙点头。

张安平再问:“情报送出去了?”

日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押上车,跟我们走!”张安平扭头看向郑耀先:“情报送出去了,我们必须去憩庐找领袖,阻止领袖的行程。”

张安平的这番操作让郑耀先很懵逼。

第一更,12点前会有第二更,1点左右第三更。

有点晚,主要是改了下剧情,浪费了几千字,要不然早发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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