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活着才有脸面

乌潜渊赶到事发现场时,就见杂碎汤打翻了一地,七八具血淋淋的尸体横躺在长街上。

胡乱裹着一身黑色袍子,头发还湿漉漉的孙四儿,立在长街中心,面色阴沉如暴风雨前夕。

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压压红花堂帮众……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而且还不断有人狂奔着赶到!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明晃晃刀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焦躁、不安的情绪,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择人而噬。

乌潜渊看出来了,孙四儿在等他。

因为他抵达后,孙四儿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他一头雾水,但仗着问心无愧,还是镇定自若的走了上去,问道:“谁做的?”

孙四儿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按捺着心头翻涌的怒火,不冷不热的道:“前日进镇的那批天行盟公子哥中的一个,人跑了。”

乌潜渊愣了愣,回过神来无法抑制的长叹了一口气。

人生,真的是太难了……

孙四儿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叹息,也不愿去理解他为何叹气,径直说道:“俺知道你跟他们勾勾搭搭、不荤不素,以前俺们不跟你计较,那是因为俺们帮主信任你,当你是兄弟,现在他们的人打了李小娘一个耳光,杀了咱们三个弟兄、五个帮忙的镇民,这事儿……你说了就不算了!”

他不是个善于讲道理的人,但看在自家帮主的面子上,他还是努力将自己的道理讲给乌潜渊听:“李小娘长这么大,帮主和俺大哥都没舍得动过她一根指头,他们竟敢对她伸爪子?”

“俺今儿要放他继续活着,以后到了下边,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俺大哥?”

“他们活不成啦!”

“你要有什么意见,去跟俺们帮主说吧!”

“等帮主回来了,要杀要剐,俺都认!”

他说得很慢。

但至始至终都没给乌潜渊插话的机会。

他也不是在与乌潜渊商量。

他只是看在自家帮主的面儿上,将这个事情通知他。

乌潜渊也没有试图去跟他解释,燕惊鸿的背景有多强硬,他们与燕惊鸿之间的交易对张楚又有多大好处。

因为他知道,说这些没用。

当孙四儿告诉他,脚下这八具尸体是燕惊鸿手下的人杀的时,他就已经知道,那伙人已经完了,他们走不出太平镇了。

他今天才和张楚谈妥的大计,也完了。

他是商人。

孙四儿他们不是。

他们是江湖儿女。

只要张楚还在一天,他们就会义字当头一天。

他们是骄兵悍将。

唯有张楚才镇得住的骄兵悍将。

孙四儿能等到他来,对他说这一番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现在要敢拦着他们。

他们现在就敢跟他动手。

刹那间,无数个念头已经在乌潜渊心头闪过。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他们有七八个七品高手,你们人手不够,我抽调五个七品高手给你调度吧。”

他知道,太平会供奉堂的七品高手们,都跟着张楚前往封狼郡了,光凭孙四儿他们这些八品九品武者,即便能杀光燕惊鸿那批人,自身肯定也会遭受巨大损失。

张楚将太平会与太平镇交给他看管,造成现在的局面,他心中已有愧,岂能再让孙四儿他们有什么大损失……

至于燕惊鸿与燕家。

怪只能怪他扮猪吃老虎扮得太久了,养了一群真猪在身边儿……在太平镇对张楚的女人动手?你他娘的嫌命长干嘛不吃砒霜?

孙四儿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意。

他没有拒绝。

虽然他有把握弄死那群杂碎,但自家弟兄,能少死几个终归是好的。

帮主都没拿弟兄们的命当过草芥,他更没那个资格。

……

燕惊鸿下榻的百味楼里。

数十个天行盟二代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

现在外边一片兵荒马乱之声,被他们视作头领的燕惊鸿说去打探消息就一去不回了,他们现在可谓是六神无主。

忽然,一阵地龙翻身般的动静远远的传来。

一人心中大惊,跌跌撞撞冲到窗台处拉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入眼竟是一眼望不到头儿的黑压压人群。

他大惊,颤抖的失声道:“不好,他们来了!”

“嘭、嘭、嘭。”

孙四儿光着膀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提着狰狞的门板大刀,一马当先。

“围起来,不能放过一个!

“嘭。”

眼前他们来势汹汹,横竖看不出丝毫谈判之意,百味楼内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头恐惧,趁着他们还未能合围之际,破窗而出,提剑就逃。

孙四儿看也不看的大喝道:“放!”

话音一落,四只儿臂粗的床弩便带着一张铁索大网罩向持剑逃跑之人。

去势疾,好似草原人套马一般罩了一个正着。

风云楼还是血影卫时,便一直在研究对付武者的办法。

普通帮众能用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对付武道学徒,又能用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对付九品武者。

武道学徒帮众该用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对付九品武者,又该用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对付八品武者。

都在风云楼的研究范围之内。

随着太平会内能配合风云楼研究的入品武者越来越多,骡子他们终于摸索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无论有没有入品武者坐镇。

只要人上一千,准备齐全,来上五六个八品,一两个七品,都能用极小的代价将其擒杀!

孙四儿见那人落网,提着门板大刀自马背上一跃而起,落在正在极力挣脱铁索的持剑高手面前。

方才这人一冲出来,他就看得分明,这厮只是个八品。

想来定然是客栈里边那些公子哥推出来探路的小卒子!

“等等,等等,别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来不及扯开铁索的持剑高手见他举起门板大刀,慌忙大喊道,俊秀的面容因为太过恐惧而变得扭曲。

“噗嗤。”

门板大刀落下,人头滚滚,殷红的热血呲了孙四儿一脸,“那你知道你们打的人是谁吗?”

酒楼内掀起一丝丝窗户缝隙往外看的天行盟二代们,见了这一幕,无不是肝胆俱丧。

孙四儿转身,甩了甩门板大刀上的血珠子,咆哮道:“攻,一个不留!”

……

燕惊鸿好似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的潜入腊梅绽放的院子里。

他独自一人。

乔装打扮。

身无长物。

院子外,是高高低低的好似索命鬼脚步声一般的呐喊声。

远处的打斗声与喊杀声已经停歇了。

如无意外,他那班狐朋狗友应该已经全部翻船了。

太快了!

还好还好!

还好他见势不对,立马撤退。

要不然就要给他们陪葬了。

该死的柳子胥!

该死的乌潜渊!

该死的太平会!

他暗暗的咬牙,心头又是惊恐,又是愤怒!

身披一袭乌羽大氅,头戴乌金宝冠的孟小君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出现在她身前的燕惊鸿,似乎已等他许久。

“你们干下这等没脑子的丢人现眼之事,还有脸来找我?”

她开口,虽然极力压抑着自己的语气,想要让语气沉稳、平静一些,但话语一出口,仍然不自觉的颤抖。

她亦在恐惧。

恐惧太平会一翻脸就不留丝毫余地的决绝。

更恐惧被燕惊鸿这个蠢货连累!

“少废话!”

燕惊鸿红着眼,喘着粗气,发狠道:“你来得早,一定有出镇的门路,送我出去,我燕家记你一个人情,他日必有厚报……别想着将我交给太平会,你若将我交出,我定会咬死了是你邀我来合谋算计太平会与将北盟,你猜杀红眼的太平会,会不会听你解释?”

孟小君瞪大了双眼,气得俏脸通红,怒声道:“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怎能如此无耻?”

“人活着才有脸面!”

燕惊鸿毫不在意她的愤怒:“死了什么都不是!”

孟小君无言以对。

(本章完)

第459章 绝配

夜深了,天凉的紧。

太平镇入夜时分的喧嚣,已经重归沉寂。

太平会总舵大堂内还灯火通明。

乌潜渊坐在铸铁大椅上伏案奋笔疾书,一碗参汤放在他手边,都已经凉透了他都没顾得喝上一口。

然而云纹长案上的文书却好像并未因为他的勤勉而有所减少,反倒像是越垒越高,都快把他单薄的身躯,淹没在铸铁大椅中。

麻衣老仆进门来,躬身道:“老爷,孟先生到了。”

“哦?”

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文书后边的乌潜渊,语气似有些惊讶:“请她进来。”

“是。”

麻衣老仆转身快步出去。

不多时,孟小君进来,穿着她初次走进这座大堂时的那身石榴裙,还是那般绝代风华、倾国倾城。

但被淹没在文书后边的乌潜渊,显然欣赏不到这副如画美景。

“没想到,你竟然没有与燕惊鸿一起离开。”

这是乌潜渊听到她的脚步声后,说的第一句话。

孟小君面不改色。

笼罩在大袖中的手,却陡然发力捏得关节发白。

明明一览无余的空旷大堂,此刻却给她无穷的压迫感。

她淡淡的笑道:“乌盟主何出此言?”

不见那一堆高高的文书后有人站起来,只听到乌潜渊的声音从文书后边传出来:“我与张楚,都十分佩服先生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先生又何必撒谎自降身份呢?先生就不觉得送燕惊鸿出镇太过顺利了吗?太平会的太平镇,能有那么明显的空子让先生钻?”

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

似乌潜渊与孟小君这类一等一的聪明人,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十分露骨了。

孟小君先是心头猛地一寒,暗道了一句“我命休矣”。

太平会封锁镇门全镇大索燕惊鸿,却被她私自放走,如今还回来自投罗网,焉有命在?

但旋即她又觉得事情不太对头。

我是放走了燕惊鸿。

但你乌潜渊明知道我放走燕惊鸿,非但不阻止,还刻意制造漏洞任由我送燕惊鸿出去,也不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吧?

她刚刚才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的落回了胸腔里。

她不答话,想看看乌潜渊请她来,到底是想说些什么。

大堂中沉默了片刻。

只听到“啪”的一声极细微的声响,似是毛笔搁在砚台上发出的声音。

乌潜渊从云纹长案后走出来,长声道:“来人,奉茶。”

“茶就免了,这个时辰喝茶会失眠的,劳驾取一盏清水。”

孟小君见着他的人,也就慢慢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气度,不紧不慢说道。

乌潜渊笑了笑,意义不明的说:“孟先生过得还真是精致。”

他走下台阶,随意挑了一把交椅坐下,然后朝他对面的交椅向孟小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孟小君却提起裙角,坐到了他身畔。

乌潜渊恍若未见,自顾自的说道:“我故意放你送燕惊鸿离去,是不想与燕家、与贵盟结下死仇……”

孟小君淡淡的笑着,却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入夜时孙堂主大杀四方、大索全镇的英姿,可不像是不愿与我天行盟结下死仇的样子!”

乌潜渊也笑道:“先生不必用话拿我,今天之事从何而起,想必先生心中有数,我在太平镇是何地位,先生心中也应当有数才是。”

“孙堂主要杀人,我拦不住、也不敢拦,我若强拦,先生现在只怕难以干干净净的坐在这里与我说话。”

孟小君不为所动。

事情都过去了,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

毫无意义。

“就算我能理解孙堂主、理解乌盟主、理解太平会今晚的一切所作所为,又有什么用呢?死了那么多大家子弟,这可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抹过的。”

“我想着几句话就能抹啊!”

乌潜渊笑得轻松写意:“一群高不成、低不就的所谓‘大家’,就算记恨我和张楚,又能拿我们兄弟二人如何?”

“来玄北州找我们寻仇?”

“我们哥俩倒是无所谓,玄北州千山万水,哪座山都能埋人,哪条水都能净手,只盼他们不嫌千里迢迢才好。”

女人在分析一个男人是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这件事上,是有天赋的。

此刻孟小君看着乌潜渊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心头就只觉得不寒而栗。

乌潜渊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

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但事情不发生也已经发生了,再自怨自艾也毫无用处,不如想想该怎么去面对、去解决。”

“燕惊鸿没死,总算是事情还有补救的余地,我想天刀门的前车之鉴,应该足以令那位燕长青燕长老,慎重的思考他燕家和我们太平会、将北盟之间的关系,如果他觉得他燕家能完胜我们太平会和将北盟,他也可以来试一试,我和张帮主一定会以最热烈的仪式,欢迎他进入玄北江湖。”

“当然,如果令尊能适当的对我们伸出援助之手,令燕长老在思考某些问题的时候能够更慎重一点,让事情不要发展到大家都不想看到的那一步……”

“那么我们太平会和将北盟,一定会成为贵派在玄北州最坚定的盟友……”

这或者就是当家和不当家的区别。

出了事。

孙四儿想的是要对得起帮主、对得起大哥、对得起死去的弟兄,所以不管那伙公子哥都是谁的儿子,反正他杀定了,谁也留在不,要觉得他做错了,要杀要剐他都认账!

就是这么头铁、就是这么光棍。

而乌潜渊,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怎样解决这件事,怎么既能平息太平会上下、太平镇内外的怒火,又不会彻底把事情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做到了。

看起来,那么多人都杀了。

多杀一个燕惊鸿、少杀一个燕惊鸿,似乎没有本质的区别了。

但事实上,这件事是还在掌握中,还是彻底失控不可收拾,关键就在燕惊鸿身上。

乌潜渊自己也曾是大家族的继承人。

他很清楚,燕惊鸿在燕家的份量。

放走燕惊鸿,那么,即便把其他杂鱼全杀光,问题也依然控制在可以通过退步,通过付出代价来解决的利益问题上。

相反,哪怕其他杂鱼一个不动,只杀一个燕惊鸿,那么问题依然会毫无悬念的演变成血债,只能用血来偿还的血债。

这就叫分寸!

像孙四儿那种只会抡刀子砍人的莽夫,若是敌人,乌潜渊几句话就能笑眯眯的把孙四儿卖了,还能让孙四儿替他数卖身钱!

所幸,乌潜渊不是敌人。

所幸,张楚是乌潜渊心中为数不多无法用任何价码去衡量的人之一。

或许也可以说是唯一。

孟小君听他侃侃而谈,不自然的咽了一口唾沫:“咕嘟。”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远远的低估了张楚与乌潜渊这一对儿组合。

张楚沉稳大气。

乌潜渊面厚心黑。

简直就是……绝配啊!

”呵呵……“

她有些失态的干笑了两声,平复了一下被这个白头佬给吓住得有些肝儿颤抖的心情,说道:“其实吧,我回来,只是想与你们结个善缘……嗨,直说吧,以我对燕惊鸿、燕长青父子二人的了解,他们在您与张帮主手下吃了这么大亏,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们断岳剑宗,的确是很想与您、与张帮主结成同盟共进退,但我们断岳剑宗与燕家的关系,没您想的那么简单,以我对我爹的了解,他是不会为了您二位,与燕家彻底撕破脸的!“

这的确是回来结善缘来了。

几句话就把燕家父子连带她爹的态度,卖了个干干净净。

唯有她自己在他们哥俩这里讨了一个好。

乌潜渊有些失望。

但也不是太失望。

他先前预见的一切,都是最理想的状态。

现实会出现偏差,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至少,确定了燕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确定了断岳剑宗不会轻易下场与燕家为敌。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

当然,他会选择放走燕惊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没告诉孟小君。

那就是给张楚争取时间。

燕惊鸿没死,燕家就不会一动手就是雷霆万钧。

总还得有个你来我往,相互试探的过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听起来很具有教育意义,但在现实中,狮子的身畔通常不仅仅只有兔子这种柔软易推倒的生物,还有猛虎、饿狼、熊瞎子等等凶兽在一旁虎视眈眈,太过轻易的就暴露自己的底牌,那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说到底,这件事发生得太仓促了。

他一直都处于极其被动的环境。

能在那样刻不容缓的环境下,还将事情处理到这一步,他已经用尽全力了,没有辜负张楚对他的信任。

一盏茶尽。

孟小君起身向乌潜渊告辞,言她明日就将离开太平镇返回断岳剑宗。

乌潜渊表示感谢与理解,并且亲自送她到太平会总舵大门外,目送她风姿绰约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他心事重重,形单影只的返回太平会大堂。

夜风扬起他宽大的衣袍,凸显出他平日隐藏在衣袍下的单薄身影。

他咳嗽了两声。

麻衣老仆适时出现,拱手道:“老爷,需要老奴将今晚的事转呈张老爷吗?”

这个问题,僭越了他的本分。

但他实在不忍看自家老爷拖着病弱之驱,忙这么多事务,还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乌潜渊想了想,喃喃自语道:“算时间,老二那边也快动手了……别去烦他,他这次的问题应该很是麻烦,不然也不至于连密函都着他人代笔,先让他全力解决萧家再说吧。”

麻衣老仆无言以对。

张老爷那边您倒是替他考虑得周全,但您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您自个儿呢?

乌潜渊没注意到老仆人的神色,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自顾自的走进大堂,北平盟的架构,他已经做到最后一步了……

“咳咳咳。”

又一阵夜风从他背心掠过,刺骨的寒意刺激着他又咳了几声,咳完他就觉得口中有些腥咸,他皱着眉头取出一张雪白的汗巾拭了拭嘴。

一看。

一抹猩红色在跳动的灯火下,份外的刺眼。

他捏着汗巾愣在了原地,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面无表情的叠好汗巾放入怀中,轻声呼唤道:“老黄,老黄。”

麻衣老者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大门口,躬身道:“老爷。”

乌潜渊面色如常的说道:“这几次夜寒深重,我身子好像有些不大利落,明日派人去太白府请华名医来给我瞧瞧。”

麻衣老者听言一抬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遍,点头道:“老奴这就派人连夜赶赴太白府。”

乌潜渊想嘱咐他不必如此着急,等天亮了再派人也一样,免得引人怀疑。

但他张了张口,到底还是作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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