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国际唇腭裂学会

葛明华拿着手里的邀请函正一脸苦笑。

这是一份在2个月后汉。。城举办的,第15届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发来的参会通知。

葛明华作为国内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正是这个邀请涵的接收者,也会是内地的会议组织者。

本来接收到这种国际性学术会议的邀请,这应该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你葛明华教授苦笑个啥?

这是因为ICPF会议要求华国方面进行一场为期半小时的学术讲座。

其实这是ICPF的一番好意,各国都各自介绍一下自己本国正在开展哪些唇腭裂方面新术式、新疗法,或者有什么新的治疗心得、疑问等等。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给每个国家都有展示自己学术成果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促进各国之间技术的交流,能更好促进唇腭裂的治疗和科研。

而且这种半小时的专场讲座不是每个国家都有份,每届年会CPF组织方都只会挑选5个成员国。

国内上层是非常重视这次国际唇腭裂外科学术会议的,直接给相关协会发了通知,要求一定要慎重对待,展示出我国医疗事业的进步来,为国争光。

这基调一定,没人敢不重视。

国内唇腭裂治疗虽然在文献上记载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并且公开的数据是每年都有多少多少例唇腭裂儿童得到了及时治疗。

我国的人口基数大,你随便报个数据都是几十万,几百万,这可能比人家一个小国家全体国民总数都多。

结果人家ICPF方面一看,华国一年能做几十万例唇腭裂手术,这真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并且手术做多了,一定有自己的独特手术方案。

这不就特意邀请华国方面做个专场学术报告嘛,也是一片好心。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葛明华哪会不知道这个公开数据怎么来的?

唇腭裂手术在国内也是刚全面开展的一项新工作,各地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成立才多少时间?

国外都是口腔外科的专科手术,划分得很细,专业性更强,在国内却是外科、口腔科都可以做。

关键还不是数据有没有问题,而是国内的唇腭裂手术水平不够。

大家想想,徐领导的女儿去顶级医院做唇腭裂手术都做成那样子,甚至后面直接回绝了,说明水平就那样了。

普通老百姓想给自己小孩做台唇腭裂手术就甭提了,兜里没钱,小医院也没这能力。

至于什么新术式、新治疗方案那更别想了,哪有创新?不是谁都像吴猛超教授这样牛的。

那么问题来了,ICPF华国专场学术报告,讲什么?

葛明华愁啊,之前怎么吹牛,现在就怎么尴尬,到时坐在下面的都是各国唇腭裂方面的专家权威,你有几斤几两人家一听便知道,根本忽悠不过去。

那丢脸可就丢到国际上去了。

八十年代,对外交流那是相当重视的事情。

这次ICPF国际唇腭裂学术会议,葛明华他们这些国内唇腭裂方面的医生们如果搞砸了,出丑了,那就是严重的事故。

葛明华可以想像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

“来来来,大家都看看这个会议邀请,上面已经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展示我国医疗事业的进步,大家集思广议一下,我们怎么个展示法。”

坐在会议室里的众人都一脸尴尬。

之前的吹牛,取得了成绩,奖励那都是人人有份。

结果现在要玩真的了,玩砸了要打屁股,在座的几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葛教授心里腹诽了一下,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屠教授,咱们在座的就数伱论文最多,怎么样,这次主讲你来担当?”

屠胡兵吓一大跳,站起来的时候眼镜都快要掉下来了。

“葛教授,你别开玩笑了,咱们在座的诸位,你无论是学术成就还是手术水平,那都是远远高于我们,哪轮得到我们呀,呵呵。”

“对对对,葛教授是国内唇腭裂手术第一们,当之无愧。”

“我赞同!”

看到会议室里众人的吹棒,葛明华心里气极,心想以前出风头的时候你们都打破狗脑袋抢着上,现在给你们机会一个个都往后缩?

想让老子背锅,没门!

“好了好了,咱们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有些话就不用说太明了,这次是上面交给我们的重担,绝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说难听点,到时咱们一个都跑不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这时候屠教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公文包里翻了一下,拿出了一份论文稿子。

“正好,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这里有《外科学》杂志让我审议的一篇论文,是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发上来的,就是关于唇腭裂手术的新术式发明,好家伙,一发明就是3个。”

坐在旁边的曹立春教授皱了皱眉头:

“论文真实性核实了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个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还是个地市级别的,以前都没听说过。”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换了以前大家肯定拍着桌子骂娘了,反正国内论文只有他们写的才是真的,别人写的都是假的。

说难听点,这叫默契,是一种变相的学术垄断,除非是他们几人,或者他们的徒子徒孙写的,不管你论文真假都会给你通过审核刊登上去。

否则……嘿嘿……

但今天这不是人人都不想当出头鸟嘛,所以沉默是金,别人爱咋样就咋样,自己当小透明。

葛明华一听却是眼睛一亮,心里马上就盘算上了。

这要是真的,越中四院发明了3种新唇腭裂术式,那绝对是放了个大卫星,可以去ICPF会议上大吹特吹了。

那如果是假的,这不是背黑锅的产生了嘛,反正牛是你越州四院吹出来的,他们这些老家伙顶多就是把关不严,责任会轻很多。

一想到这个,葛明华就急着说道:“老屠,把这论文给我看看。”

屠胡兵也不敢耽误,将论文递了上去。

结果葛明华越看越心惊,

毕竟是业内人士,真假一眼便可以看出来,这篇论文将手术的详细步骤都列举了出来,并且已经有N例成功病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假的。

真要是假的,那应该是含含糊糊,尽量省略手术步骤和细节。

因为手术步骤和细节描述得清清楚楚,别的医生完全有可能复制这台手术,到时就露馅了。

这些潜规则,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是祖师爷级别了。

葛明华看完,又给会议室里的几位教授都传看了一圈,看完后,大伙儿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奸笑了起来。

“这论文不错!”

“对对对,非常有见解,还有创新,是不可多得的好论文!”

“真让人眼前一亮呀,葛教授,我觉得这完全可以代表我国出去交流嘛!”

“是啊是啊,我赞同,呵呵呵!”

可以说,屠教授的心思,路人皆知。

于是,陈棋的这篇《三种唇腭裂新术式》的论文便全票通过,尽快刊登在最新一期的《外科学》杂志上。

然后上报部里,表示考虑由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代表国家出战。

要说穿越者有大气运的,这刚好是一个风口,陈棋这头猪就有机会飞起来,要是换了平时,不枪毙你的论文就不错了。

别人都是喜气洋洋,如释重负,但作为国内唇腭裂外科学会葛明华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既然决定了让某些人背锅,但也不能太离谱不是?

万一去了国外,论文和教学手术一团糟,那么丢脸的还是我们这个国家,还有国内的医疗界。

葛明华教授还是有点底线的,决定亲自去海东省越中市跑一趟,做到心中有数。

只要真有创新,哪怕只有一点点创新,那出国交流的机会就给越中市了。

但如果真的全部都是学术造假,葛明华也不能瞒天过海,一切都要他实习考查了再说。

“好了,既然大家一致觉得这论文不错,可以代表我国在唇腭裂手术方面的最高技术,那我就亲自跑一趟越中市,如果差不多咱们就把事情定下来,当然我要申明,这可是集体决策。”

老狐狸关键时刻也不想自己背锅。

此时越中四院内,陈棋看着眼前的这么多先进手术器械,笑得嘴巴都歪了。

李宝田笑呵呵介绍道:

“这是多功能开口器、腭裂分离器、颌骨剪、腭裂组织镊、腭裂持针钳、腭裂组织剪、唇夹、腭膜拉钩、口角拉钩,这次我一共拿来了13种器械30件组件。

你小子就偷着乐吧,这些工具都是全新的,而且都是刚进口的,连我们附属一院都没用上呢,这不,先借给你们越中四院了,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别也了差子。”

陈棋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借的,我可以让医院出借条,盖公章的。当然什么时候还嘛,嘿嘿嘿。”

附属一院内奸李宝田同志以手抚额:“臭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手术?”

(本章完)

第311章 首都来的大教授

万事俱备,陈棋已经决定动刀了。

本来像徐小微的情况,其实应该是从小开始分几期一步步手术,几岁做什么手术,几岁矫正哪个部位,这个都是有规律的,也更容易恢复。

但毕竟徐小微成长的年代是六七十年代,这个年代顶级的教授专家应该都在“义务劳动”,这一拖二拖,拖到现在,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段。

这也是首都、沪市的医生都不敢接手的原因所在。

真有人肯接受,只要徐领导能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不会选择越中市这个乡下医院,陈棋这个年仅22岁的医生。

不管他承不承认,徐领导都有一种赌的成分。

因为徐小微已经拖不起了,18岁的姑娘正是心理发育成熟的关键时刻,这个年龄段要接受高等教授,要谈恋爱成家,无论哪一点都关系到徐小微的一辈子。

错过这个时间段,徐小微就没机会上大学,也不会有对象,更不会结婚,这辈子就完蛋了。

所以徐领导急了,反正也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了。

陈棋看似也有赌的成份,但没有人知道,陈棋是最有把握的那个人,人家有金手指怕什么?

他需要做的是,怎么样尽量完美将徐小微整成她妈妈的样子,这个是很大难度的,毕竟他上辈子也不是整形美容医生。

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葛明华教授站在越中四院外二科(越中市唇腭裂治疗中心)的大厅里,背着手扶着眼镜,仔细在看墙上的照片。

越看越心惊,因为这些孩子的手术效果太好,简直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这么形容吧,术后几乎就看不出原来兔唇的痕迹,跟正常人无异。

这年头华国还不流行PS技术,葛教授丝毫没有怀疑这些照片是造假的,是P图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葛明华能当上教授,能成为唇腭裂外科学会会长,眼光和技术都是足够的,更能明白将手术做得如此完美的不容易。

心中也突然对主刀者升起了强烈的期望,或许那篇论文是真的也不一定,那么这次ICPF会议或许真能为国争光了。

葛教授的助手王良这时候拦住了刚刚从旁边路过的小护士李娜娜,客气地问道:

“同志,你好,我们是从首都过来的,我想问了一下,你们这个唇腭裂治疗中心的主任是哪位医生?”

俗话说人靠衣装,首都来的两人都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上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手里都拎着公文包,一个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一嘴的京片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来人不凡。

李娜娜丝毫不敢怠慢,也笑呵呵的回道:

“闹,咱们的主任就是最上面那张照片的陈棋同志。”

葛明华有点不可置信,因为照片上的人实在年轻得过份,比他的助手还年轻。

刚刚还热烈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哇凉哇凉的。

也不能怪葛教授多想,医学这门技术,靠的是经验,这就跟神仙修炼一样,你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怎么敢自称“专家”?哪来的水平?

这一刻,葛明华都想扭头就走,觉得自己应该是碰到骗子了。

心里也恨恨骂道,这地方医院真是越来越过份了,这造假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底线都没有。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要走人,旁边几个围观的病人家属把他拉住了。

“这位同志,伱也是从外地赶来的?想给自己家孩子治病的?”

葛明华眨眨眼,“对啊,我是从外地过来的,先来打听打听,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哟,这你可来对地方了,我是从苏省过来的,就我们厂有个职工的小孩,兔唇就是这位陈棋大夫给治好的,现在一点都看不出疤痕来,太厉害了。”

旁边另一个病人也劝道:

“对呀,我也是从杭城过来的,现在咱们海东省谁不知道,这越中四院治疗兔唇那是一绝。”

“谁说不是呢,我这排队都排了一个月才轮到,听说后面排队的起码要几个月。”

“一天就做15台手术,可不是太少了嘛。”

大厅里的病人越说越激动,然后葛明华越听越稀奇,跟助手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有浓浓的疑惑。

助手小声说道:

“葛教授,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病房参观一下,咱们没有通知地方突然到来,想必不会有什么托,我们能听到最真实的情况。”

葛明华一想也是,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论文能造假,群众的口碑是不可能造假的。

“走,咱们去病房转转。”

就在葛明华和助手在病房里转悠,时不时询问一些手术情况的时候,黄瑛也接到了“线报”,说疑似有京城来的领导在暗访。

八十年代骗子还不多,大家看到陌生人首先不会想到电信诈骗犯。

黄瑛心里吃了一惊,这年头从首都过来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人,于是赶紧亲自出马来到了外二科。

葛教授刚从病房出来,迎面就碰到了黄瑛。

老太太阅人无数,一看对方两人的穿着和行为举止,心想肯定是大领导了,赶紧笑道:

“同志你好,我是越中四院的书纪黄瑛,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王良赶紧从包里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

“黄书纪你好,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我们是首都北医三院的,这次是专门过来考察一下你们越中唇腭裂治疗中心的,没有事先告之,多有打扰。”

黄瑛还是谨慎的,拿过介绍信和工作证一看,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原来是葛教授,王同志,呵呵,欢迎欢迎,不好意思,你们大老远过来我们照顾不周。”

葛教授握住了黄瑛的手,客套话随口就来。

“是我们这两个恶客打扰你们才对,这次不告而来,实在是你们越中四院唇腭裂治疗中心名声在外,我们就想亲自来学习学习。”

“哪里哪里,首都的医院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看我们是小米加步枪,哪敢跟葛教授比,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葛教授左右看了看:“黄书纪,你们这位陈棋医生呢?”

黄瑛看了看手表:

“这时候他应该在手术,现在每天他都固定做15台手术,同时还要带教10个学生,还是比较忙的,我会通知他,让他术后尽快过来。”

葛教授点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是来学习的,黄书纪,我有个不请之请,我能不能现在去手术室旁边一下陈棋医生的手术?”

老头心中还是有怀疑,当然要来个突击检查了,陈棋的水平高不高,一看手术便知。

黄瑛哪里会猜不出首都专家的小心思,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有点小小的骄傲:

“行,既然葛教授愿意指导,这是我们平时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来,我亲自带你过去,手术室就在旁边。”

“那就麻烦黄书纪了……”

手室室里。

陈棋一边看着显微镜,一边做着手术,一边还在跟旁边学习的小医生们介绍:

“看到没,现在在健侧鼻小柱根部定点5,患侧裂隙鼻底上定点6和7,鼻小柱根部和鼻翼根部的距离一定要掌握好,这里是等于健侧鼻底的宽度。接下来我要在患侧鼻翼外侧根部定出点8,使7和8之间画一条连线……”

葛明华这时候就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满头雾水,因为陈棋的手术过程他能看懂,但这个定点是怎么计划的?怎么定位的?他是一头雾水。

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医生,这个定点你是怎么确定的?”

陈棋觉得这个声音有点陌生苍老,但他现在正在全神贯注看着显微镜不能动。

显微是不能随便分心和停止的,稍有一点不注意你就找不到原来的手术视野了,于是头也不抬的批评道:

“我不是教过很多次了,这个旋转推进瓣法都是要提前定点定位标注好的,又不是随便画的,如果你连定点都没做好,怎么做手术?不知道你前面在听什么?”

旁边的10个小医生听了都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这两个陌生人。

他们为了学习陈棋的技术,那真是半点不敢松懈,每人都学得很认真,很刻苦,甚至还彼此在对方的脸上画定点线。

结果现在陈棋这地图炮一打,把他们所有人都给轰进去了。

万一给陈副院长造成不良的坏印象,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还没等他们解释,黄瑛已经先开口了:

“陈棋,刚刚问你话的是北医三院的葛教授,你好好回答,发什么小脾气?”

嘶~~~

刚刚还气愤不己的10个小医生都倒吸一口冷气,北医三院,首都来的,这可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医院,更何况人家还是教授,权威啊。

陈棋眼睛不离显微镜,一边也是问号多多,但他明白北医三院的份量,连忙道歉:

“啊,对不起呀葛教授,我刚刚以为是我的学生在提问。”

葛教授笑呵呵的声音传来:“陈医生你先手术,我在旁边看看,不必管我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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