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给崔国民嚯嚯,还不如给我

崔国民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么?你爸?霍东风!要跟季强学做面包?”

不仅仅是崔国民,旁边的李小珍、崔老爷子、老太太,都是一个表情——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唯有二胖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以后等我爸会做面包了,我就可以天天敞开吃了!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菠萝包、奶油包、毛毛虫、黑森林……嘿嘿嘿……”

崔国民跟李小珍对视一眼,凑到一块儿低声交流:“霍东风做蛋糕,这画面我脑海里怎么想象不出来呢?”

“我也想象不出来。”李小珍摇摇头:“你说让霍东风打架斗殴,杀猪宰牛,那肯定是把好手。可做蛋糕……那是精细活吧?揉面、发酵、烘烤,还要裱花、装饰,他那双大巴掌能行吗?”

崔国民深有同感。

要知道当年霍东风东林三侠的名号可是响彻整个东林市,那可是跺跺脚,整个东林道上混的,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要说他打架斗殴,他一个人打好几个那都是小菜一碟。

就这么一个人,现在要系上围裙,揉面做蛋糕?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崔老爷子也是直摇头,摸着下巴说:“我看悬,他要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也不至于进去那么多年。就算现在刚出来,想好好过日子,可时间一长,肯定受不了这拘束。干不了几天就得撂挑子,又重新干回‘老本行’。”

老太太倒是心善,她抱着二胖,宽慰道:“不管怎么样,只要你爸肯学好就成。做蛋糕也好,做别的也好,只要是正经工作,就比什么都强。”

二胖用力点头:“嗯!我爸说了,以后就跟着季叔干,哪儿也不去!”

……

事实上,霍东风和宏伟的“学徒”进程,一开始还是挺顺利的。

秦浩给他们安排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揉面。蛋糕也好,面包也好,都是面点,首要的就是把面和好。和面需要力气,对于霍东风和宏伟来说,力气他们有的是。

霍东风把袖子一撸,露出两条满是肌肉的胳膊,往操作台前一站,大手往面团上一按,就开始揉了起来。那架势,不像是在揉面,倒像是在跟面团打架。

“砰砰砰!”面团被霍东风摔在操作台上,整个后厨的地板都在瑟瑟发抖。

宏伟也不遑多让,他揉面的方式更夸张——把面团举起来,然后狠狠砸下去,“砰”的一声,比霍东风还响。一边砸一边嘴里还念叨:“不就是和面嘛,这有什么难的。”

秦浩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这哪是揉面,这是在练功呢。不过效果倒是不错,面团被他们这么一折腾,很快就变得光滑有弹性。

这也让霍东风和宏伟对学做蛋糕有了一些信心。霍东风拍着胸脯说:“兄弟,这不挺简单的吗?有力气就成!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师了!”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

为期三天的揉面训练结束后,噩梦开始了。

第四天,秦浩开始教他们做最基础的菠萝包。

“首先,和好的面团要分成小剂子,每个剂子八十克。”秦浩拿出电子秤,给他们演示:“要精确,不能多也不能少。然后擀开,包入馅料,收口,搓圆。”

霍东风信心满满地拿起一团面,往电子秤上一放。显示:一百二十三克。

多了四十三克。

“多了。”秦浩说。

霍东风揪下一块,再称:六十七克。

少了十三克。

再揪一块添上:八十五克。

多了五克。

再揪:七十三克。

少了七克。

……

折腾了十分钟,霍东风终于弄出了一个七十九点五克的剂子。他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比练武还累!”

宏伟那边更惨。他倒是不在乎重量,随手一揪就往秤上一放:一百五十八克。

“太多了。”秦浩说。

宏伟揪下一大块,再称:九十二克。

“还是多。”

再揪:六十四克。

“少了。”

宏伟急了,把揪下来的那块又粘回去,一称:一百零三克。

“……”

宏伟崩溃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好不容易搞定了剂子,接下来是擀面。秦浩示范:擀面杖轻轻滚动,面团变成圆片,边缘薄中间厚,大小均匀。

霍东风拿起擀面杖,往面团上一压。力道太大,面团直接粘在擀面杖上,一扯,破了。

再试一个,擀了几下,面片成了多边形,一边薄得透明,一边厚得像馒头。

宏伟更绝,他擀出来的面片,直接就是椭圆形,像块鞋垫。

包馅料。秦浩示范:取适量奶黄馅,放在面片中央,然后慢慢收口,捏紧,搓圆。

霍东风包的时候,用力过猛,馅料从侧面挤出来了,糊了一手。

宏伟包的时候,收口没收紧,烤的时候肯定要爆开。

搓圆。秦浩示范:双手轻轻揉搓,面团变得圆润光滑。

霍东风一搓,面团直接变形了,成了圆柱体。

宏伟一搓,面团被搓成了三角形。

……

第一次尝试,全军覆没。二十个剂子,最后能用的一个都没有。

霍东风看着案板上一堆奇形怪状的面团,有些泄气:“兄弟,这玩意儿……比我想的难多了。”

秦浩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我当初学的时候,浪费的面粉比你们多十倍。慢慢来,熟能生巧。”

霍东风和宏伟都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笨了,浪费了这么多原料。

秦浩却不在意,开玩笑说:“没事,以后在你们分红里扣。”

两人一听,赶紧打起精神,继续练习。

……

在此期间,二美没少来找霍东风。

第一次,二美开着皇冠车,带着四个小弟,大摇大摆地来到蛋糕店。他靠在车门上,叼着烟,冲店里喊:“大哥!走啊,喝酒去!”

霍东风系着围裙,手上全是面粉,从操作间探出头:“现在?我这正忙着呢。”

“忙什么忙!一个破蛋糕店,有什么好忙的!”二美不以为意:“走走走,我订好了位置,咱哥俩好好喝一杯!兄弟们都在等着呢!”

霍东风有些犹豫,但看二美那热情的样子,又不好拒绝。他解下围裙,对秦浩说:“兄弟,我去去就回。”

秦浩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次喝酒,霍东风喝到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

第二次,二美又来了。霍东风又去了。

第三次,第四次……

起初霍东风还挺高兴,觉得兄弟够意思,出来还惦记着他。但渐渐地,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每次二美找他喝酒,都带着一帮人。少则五六个,多则十几个,前呼后拥,排场很大。而且他们喝酒的时候,那些小弟就在周围警戒,不让任何人靠近。包厢门口站着两个,走廊里站着两个,楼下还有放风的。

这让霍东风很不自在。

他最看重的是哥们儿义气,喜欢的是跟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无拘无束,畅所欲言。可现在呢?周围都是人,那些小弟看他的眼神,也不是看兄弟的眼神,而是看“大哥的大哥”的眼神,带着敬畏,带着讨好,就是没有真心。

特别是有一天,宏伟成功做出了第一份生日蛋糕。

那天,宏伟小心翼翼地裱花,一笔一画,足足弄了两个小时。当那个八寸的奶油蛋糕终于完成时,宏伟激动得手都在抖:“大哥!你看!我……我做出来了!”

霍东风看着那个蛋糕——虽然裱花还有些歪,颜色也不太均匀,但确实是个完整的生日蛋糕,上面还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跟二美胡混下去了。

他答应了儿子的,学会做蛋糕之后,就让儿子吃个痛快。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能不算数啊!

从那以后,二美再来找,霍东风就开始找借口推脱。

“今天店里忙,走不开。”

“明天要早起,不能喝酒。”

“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二美起初还劝,后来见霍东风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

霍东风没管这些。他摒除一切杂念,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做蛋糕上。

揉面,分剂子,擀皮,包馅,搓圆,发酵,烘烤……每一个步骤,他都反复练习。失败了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宏伟也是,两人互相鼓励,互相较劲,进步飞快。

终于,在一个半月后,霍东风做出了符合秦浩标准的第一份蛋糕。

那是一个巧克力蛋糕。巧克力屑撒得均匀,樱桃摆得整齐,奶油裱花虽然还有点生硬,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秦浩尝了一口,点点头:“过关了。”

霍东风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把抱住秦浩,差点把他勒断气。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装进盒子里,系上带子,下午四点准时骑上自行车,去接二胖放学。

……

实验小学门口,霍东风站在人群中,手里捧着蛋糕盒,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二胖从校门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爸爸。他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爸,你拎的啥啊?”

“你猜。”霍东风故意卖关子。

二胖眼睛一亮:“蛋糕?”

“嗯!”霍东风打开盒子:“你看,这是爸亲手做的!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爸提前给你做一个,让你尝尝!”

二胖看着那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自豪过!他爸会做蛋糕!做的还这么好看!

“同学们!同学们!”二胖忽然大喊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你们快来看!这是我爸做的蛋糕!我爸亲手做的!”

呼啦一下,一群小学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

“哇!好漂亮!”

“这是蛋糕吗?比商店里卖的还好看!”

“二胖,你爸会做蛋糕?”

二胖骄傲得鼻子都要翘上天了:“那当然!这是我爸,这生日蛋糕是我爸亲手做的!以后我爸会是东林市最好的西点师!”

霍东风!铁塔一般的汉子!听到这句话,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他赶紧转过身去,假装看别处,不让儿子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但胸口那团热流,怎么也压不下去。

“爸,我能分给同学们吃吗?”二胖在身后问。

霍东风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沙哑:“能,你分吧。”

二胖高兴地接过蛋糕盒,开始给同学们分蛋糕。一人一块,大家吃得津津有味,都说好吃。二胖更得意了,分得也更起劲了。

结果,等所有同学都分完,二胖低头一看,盒子空了。

空的!

一块都没给他自己留!

二胖傻眼了。他捧着空空如也的蛋糕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二胖,你自己没留一块啊?”有同学问。

“我……我忘了……”二胖瘪着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霍东风转过身,看到儿子那委屈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他蹲下身,给二胖擦眼泪:“没事儿,爸已经会做蛋糕了,以后你要想吃,爸随时给你做。”

谁曾想,二胖却越哭越来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不一样……那是你做的第一个蛋糕……我……我连什么味儿都没尝到……”

霍东风心里一酸,把儿子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霍东风把二胖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爸现在就回去,再给你做一个。今天就算不睡觉,也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二胖抽抽搭搭地点头,抱着那个空盒子,像抱着什么宝贝。

霍东风骑上自行车,迎着夕阳,把车蹬得飞快。车轮在路面上飞速滚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爸,你慢点……”二胖在后面喊。

“没事,爸骑得稳着呢!”霍东风头也不回。

结果,话音刚落,自行车前轮碾到一块石头,猛地一歪——

“啊——”

“砰!”

自行车连人带车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

第二天上学时,二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挂在脖子上,看起来颇为悲壮。

班主任王老师吓了一跳:“霍晓阳,你这是怎么了?”

二胖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我爸……骑自行车太快……我们掉沟里了……”

王老师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课后,这事儿传遍了整个班级。同学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二胖,你爸骑得多快啊?”

“沟深不深?”

“你爸没事吧?”

二胖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被问多了,也开始讲了起来:“我跟你们说,我爸那自行车,快得跟飞一样!路上的汽车都追不上!然后前面有个沟,我爸说‘看我的’,一个飞跃——结果没飞过去……”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都忘了上课铃响了。

虽然手摔伤了,但二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因为他爸说了,等他手好了,就给他做一个更大的蛋糕,让他一个人吃个够。

……

转眼,霍东风出狱已经两个月了。

“绝妙蛋糕”第二家分店,进入试营业阶段。

这家分店开在城东,离市中心有点远,但附近有几个居民区,还有个中学,人流量不错。店面是秦浩亲自选的,装修也是他亲自设计的,延续了第一家店的风格——简洁、明亮、货架开放式、明码标价。

最重要的是,秦浩终于可以从繁冗的后厨工艺中抽身出来了。霍东风和宏伟接替了他原先西点师的工作,负责两家店的蛋糕面包生产。

西点师要想做精,确实不容易。那需要经验,需要手感,需要对原料和火候的精准把握。但如果只是按照配方制作的话,两个月时间也足够了。

为了让两人学得更快,秦浩把每一个步骤都精细到了极致。面团的重量、泡打粉的用量、糖和盐的克数、烘烤的温度和时间,全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他还专门写了一个“操作手册”,把每一个产品的制作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严格按照手册来,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秦浩的方法很有效。霍东风和宏伟上手很快,做出的产品虽然还比不上秦浩亲手做的,但已经能保证基本品质了。第一批顾客反馈也不错,都说“味道跟老店一样”。

开了分店之后,霍东风和宏伟也终于可以拿分成了。按照当初的协议,利润三七开,秦浩拿七,他们俩各拿一点五。虽然比例不高,但蛋糕店利润高,一个月下来,两人都能拿到两三千块。

这可比许多国营工厂的中层管理工资都高了。

这让二人干劲十足,特别是霍东风,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实则心思缜密,当年电影票一票难求的时候,他就想出了垄断电影票然后再加价卖出去的法子,养活了手底下一大帮兄弟,可惜的是,那个年代对于投机倒把是零容忍,再加上他们为了垄断电影票跟其他的混子团伙,没少干仗,最终碰到严打,霍东风直接被判了十五年监禁,在监狱里表现良好才提前几年放了出来。

这人要是在八十年代,说不定真能成大事。

这天下午,霍东风找到秦浩,一脸兴奋:“兄弟,以我跟宏伟的产量,足够供应三家分店的销量。咱们下一家分店啥时候开?”

秦浩正在算账,闻言翻了个白眼:“开分店得花钱啊。你以为开一家店那么容易?房租、装修、设备、原料,哪样不要钱?我这起早贪黑的,还跑去夜场唱歌,不就是为了早点把规模做大嘛。”

霍东风一阵挤眉弄眼:“是嘛?我还以为你是看人家夜色酒吧老板娘漂亮呢。那杨小姐,长得确实不错,又有气质。”

秦浩坦然道:“当然,这是主要原因。”

霍东风竖起大拇指:“嗯,敢作敢当,对我脾气!”

随即话锋一转,认真地说:“不过兄弟,靠你在酒吧唱歌赚钱开分店,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个月就算唱二十场,也就几千块,加上花篮提成,顶天一万多。开一家分店至少要三五万,这得攒到什么时候?”

霍东风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要不,我来想想办法?”

秦浩皱了皱眉,看着他:“你说的想办法,该不会是跟二美借吧?”

霍东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凭我跟二美的关系,借个十万八万的应该不成问题。他现在有钱,十万八万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而且我开口,他不会拒绝的。”

秦浩放下手里的账本,正色道:“老霍,我知道你跟二美是多年的老兄弟,我劝不住你继续跟他来往,这我理解。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二美的钱怎么来的,你我心里都清楚。那都是沾着血的,是随时可能出事的。我可不希望哪天警察来把我的店给封了。”

霍东风闻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半晌,他一拍脑门,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了兄弟,这事是我欠考虑了。光想着快,没想到后果。你放心,我以后不提这事了。”

秦浩脸色缓和下来:“没事,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老霍,你这话也确实提醒我了。靠自己的钱开分店,速度确实有点慢。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霍东风眼睛一亮:“那你是打算从谁那弄钱?该不会是杨小姐吧?她肯定有钱,而且对你……”

秦浩义正辞严地打断他:“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用女人钱的人吗?”

霍东风狐疑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该不会是……”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

鼎庆楼,总经理办公室。

崔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两条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他看着对面的秦浩,一脸狐疑:“你那蛋糕店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我听说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怎么想到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借钱?”

秦浩搓了搓手,嘿嘿笑着:“这不是想着再开一家分店嘛,钱不凑手,就先跟您老借点儿。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您。”

崔老爷子在鼎庆楼干了几十年,从学徒到掌勺再到总经理,积蓄还是攒了一些的。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秦浩肯定不会打他养老钱的主意。主要是还有崔国民这个不靠谱的,崔国民后来几次创业,每次都是从老爷子这里薅羊毛,到最后都赔得一塌糊涂,把老爷子的养老钱败了个精光。

与其让崔国民祸害了,还不如给他呢。好歹他还能让钱生钱,以后还的时候还能多还点。

崔老爷子看着秦浩,半天没说话。他摸不清这个年轻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有一点他清楚——秦浩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做事有章法,有头脑,蛋糕店能开得这么成功,不是运气。

“你……还差多少?”崔老爷子问。

秦浩想了想,试探着说:“您有多少?”

崔老爷子差点被茶水呛到,瞪着眼睛骂道:“你还真敢开口!我要是有一百万你也全要?”

“一百万不嫌多,十万不嫌少。”秦浩厚着脸皮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崔老爷子被他气乐了,指着他说:“你呀你,脸皮倒是挺厚的。最多五万!多了没有!”

秦浩眼睛一亮:“五万就五万!差不多够开一家分店了。”

崔老爷子都气乐了:“合着你是一分钱没有,全靠我了?”

“咳咳……”秦浩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手里的钱都用来开这家分店了嘛。房租、装修、设备、原料,哪样不要钱?您是不知道,这年头做生意,钱不经花。”

崔老爷子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跟我哭穷。你先回去准备吧,下午来拿钱!”

秦浩站起来,笑嘻嘻地往外走。前脚刚踏出门口,又被崔老爷子叫住。

“季强!”

秦浩回头:“老爷子,还有事?”

崔老爷子看着他,表情严肃:“你悠着点儿,这可是我全部的养老钱!我攒了一辈子的!”

秦浩认真地点点头,语气笃定:“老爷子您放心,亏不了您的。半年,最多一年,连本带利还您。”

“我干了这么多年总经理,还没见过稳赚不赔的买卖!”崔老爷子嘀咕道。

秦浩咧嘴一笑:“那是您早没遇着我。”

崔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骂:“我现在有点后悔借钱了。你小子,脸皮太厚了!”

第1509章 要不,以身相许?

秦浩从崔老爷子办公室出来,顺着楼梯往下走。

刚走到二楼转角处,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往上走,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哎哟——”那人抬头,正是李小珍。

秦浩刚要打招呼,李小珍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季强,是不是你给我们家国民出的主意,让他出来单干的?”

秦浩一愣,想了想,点头承认:“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嫂子?”

李小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高了八度:“还怎么了!有人举报他偷偷干私活,厂里查证属实,直接把他给开除了!”

秦浩恍然。原来李小珍是因为这个生气。不过也难怪,这年头“铁饭碗”的观念还深入人心。国企工人,尤其是技术员,那是人人羡慕的职业。崔国民这一下从前途无量的国营厂工程师,变成了小作坊个体户,身份变化确实太大了,一时难以适应。

“嫂子,您先别急。”秦浩放缓语气:“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国企改革,铁饭碗不可能端一辈子。与其等着以后下岗,还不如主动求变。你看南方那些个体户,现在哪个不比国企工人过得好?”

李小珍闻言,态度有所缓和,但脸上的愁容依旧。她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了解国民。他本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也就是这些年在国企里,有规章制度管着,能稳住他那颗骚动的心。现在没了这层约束,算是彻底放飞了。”

她顿了顿:“我不是不同意他自己出来单干,可是哪有刚起步就孤注一掷,不仅要把全部身家砸进去,还要借钱的?”

秦浩眉头一皱。他记得当初给崔国民的建议是,弄几台旧机床,租个小厂房,从小作坊做起。怎么现在要砸全部身家还要借钱?

“嫂子,您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秦浩认真地问。

李小珍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崔国民刚起步时,确实是按照秦浩说的做的。他托关系弄了几台报废的旧机床,修修补补,凑合着还能用。又租了个三十平米的破厂房,一个月两百块。招了两个学徒工,开始接一些零散的加工订单。

第一笔订单是做一批拖拉机配件,量不大,但利润还不错。崔国民带着学徒,没日没夜地干了一个星期,终于按时交货。扣除成本,净赚了差不多一万块钱。

那几天,崔国民走路都带风,李小珍也为丈夫高兴,可是赚到第一笔钱后,崔国民就不满足于操弄那些苏联时期的“老古董”了。那些机床岁数比他还大,精度差,效率低,动不动就出故障。他觉得,用这种设备,永远做不出高质量的产品。

特别是他被厂里开除后,憋了一肚子火。那些同事表面上同情,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他发誓要干出个名堂来,让那些看他笑话的人瞧瞧。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买进口机床!

他去省城考察了好几天,看中了一台德国产的机床。精度高,效率快,能加工复杂零件。但价格也吓人——哪怕是二手的,也要三十多万!

崔国民回来就跟李小珍摊牌了。

李小珍当时就傻了。三十万?而且还要把房子给抵押出去,万一到时候要是赔了,她跟女儿连家都没了?

可崔国民根本不听,还给她画了一张宏伟蓝图。说什么五年之内,自己的小作坊要成为东林市最大的机械加工厂。还说要收购开除他的那个国营大厂,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给他打工!

李小珍越说越气:“季强,你说他是不是疯了?收购国营大厂?那是他一个个体户能想的事吗?”

秦浩听完,心里有了数。合着李小珍是觉得,他打开了崔国民的“潘多拉魔盒”,把那个不安分的魔鬼放出来了。

“嫂子,要不这样。”秦浩想了想:“今晚我约崔哥出来聊聊。我劝劝他,看能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李小珍摇摇头,苦笑道:“没用的。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一旦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别说你,就是他亲爹妈来劝,也没用。”

但她还是用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季强,你是好意,刚刚嫂子态度不好,跟你道歉。”

说着,她压低声音叮嘱:“这事你先别跟老爷子说。他心脏不好,我怕他老人家知道后,气出个好歹来。”

秦浩点头应下:“嫂子放心,老爷子那边我不会透露风声的。”

望着李小珍匆匆上楼的背影,秦浩不禁暗自摇头。崔国民这是上辈子拯救过地球吗?娶了这么个好媳妇,明事理,顾大局,还处处为他着想。

……

夜色酒吧,晚上八点。

酒保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一抬头看到秦浩走进来,愣了一下:“哥,今天不是没您的演出吗?怎么有空过来?”

“没事,我约了朋友过来坐坐。”秦浩随口说道,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这个点客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三四桌,舞台上有个驻场歌手在唱歌。

酒保会意,赶紧给秦浩安排了个好位置——正对舞台,视野开阔,又能看到吧台,又能看到门口。

安排好后,酒保回到吧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二楼办公室。

“杨总,强哥来咱们酒吧了,好像还约人。”酒保压低声音说。

电话那头,杨晓芸正在对账,闻言笔尖一顿:“他约的人是男是女?”

“没说……”酒保小心翼翼地说:“不过应该是女的吧?谁俩老大爷们儿来咱酒吧啊?那不直接找个烧烤摊喝酒多痛快?”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杀气,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杨晓芸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约的人到了再来告诉我!”

酒保缩着脖子挂断电话,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多嘴!让你多嘴!

……

过了一刻钟左右,酒吧的门被推开,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崔国民,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还挺精神。后面跟着赵海龙和刘野,这两人就随意多了,赵海龙穿着工装,刘野穿着旧毛衣,一看就是刚从厂里下班直接过来的。

三人毫不客气地坐到秦浩对面,特别是赵海龙和刘野,屁股刚挨上凳子,就招手喊酒保:“服务员!上酒!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上来!”

秦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请他喝酒,你们俩跟来干嘛?”

刘野理直气壮:“你请他喝酒,不请我们,说得过去吗?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一起装修过蛋糕店的!革命友谊懂不懂?”

“就是就是!”赵海龙一边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咱们这关系,还分什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秦浩一阵无语。他自然明白崔国民这么做的用意——明摆了是知道自己要劝他放弃买进口设备,专门叫来这两个活宝,破坏气氛。

“这地儿不错啊。”崔国民环顾四周,打量着酒吧的装修。霓虹灯闪烁,卡座舒适,舞台上歌手在深情演唱。他拿起桌上的酒水单扫了一眼,不禁咋舌:“就是价钱不便宜!”

刘野和赵海龙凑过去一看,也傻眼了。赵海龙手里握着刚刚用牙咬开的啤酒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悻悻地问秦浩:“这……这还能退回去不?”

“得了吧。”秦浩翻了个白眼:“一顿酒我还是请得起的。喝你们的吧,别给我丢人。”

刘野和赵海龙这才放心,举起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崔国民也拿起一瓶啤酒,跟秦浩碰了一下,认真地说:“季强,这些人里面,你是最没有立场劝我放弃的。当初要不是你的建议,我也不会产生出来单干的念头。”

“少来。”秦浩没好气地说:“我是让你从小作坊干起,一步步把规模做起来,稳扎稳打。没让你直接把身家性命都投进去,做生意可不比国企,旱涝保收有国家兜底。亏了的钱是要还的!你也三十好几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万一赔了,想过他们怎么生活吗?”

崔国民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神色认真起来:“季强,有些事情你不懂。我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对这个行业的了解,不敢说数一数二,但至少在我们东林,绝对是前几位的。”

刘野和赵海龙闻言,纷纷竖起大拇指:“这点绝对的!国民的技术那绝对没得说!我们厂很多设备,就连苏联专家都搞不定,国民一去,东摸摸西看看,立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崔国民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插嘴,继续对秦浩说:“季强,你们的担忧我都明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现在很多国企不行了,反倒是私企、村集体企业、镇集体企业慢慢做了起来。这些企业都在做低端机械加工,往后可能还会越来越多。在我看来,低端机械加工的利润只会越来越薄,甚至到最后完全不挣钱。到时候,那些只会做低端产品的小作坊,全得倒闭!”

他顿了顿,喝了一大口酒,眼神里闪烁着光芒:“进口机床确实是贵。可人家贵有贵的道理!同样的加工件,进口机床的误差就是更小,良率更高,能加工的复杂程度也不一样!无非就是维修的费用贵一些。可那又怎样?说句不客气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机床,只要我看过他怎么安装,我就知道该怎么修。”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说:“在别人都一脑门扎进低端机械加工,疯狂压价打价格战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凭借进口机床的精度优势,去接那些利润更高的订单!这些才是真正的金矿!用不了两年,就能回本!五年,说不定我就能把之前的厂子给买下来!”

秦浩看着意气风发的崔国民,不得不承认,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的确有两把刷子,崔国民作为哈工大的高材生,不论是眼光还是技术都是一流的,后来之所以他总是创业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做了完全不熟悉的行业。

可现在,崔国民听从了他的建议,做的是老本行,是他最熟悉的机械加工领域。他的眼光、他的技术、他的判断,在这个领域里,确实是一流的。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一时间,秦浩也没了劝他放弃的念头。

“既然你都想好了。”秦浩拿起一瓶啤酒,跟崔国民碰了一下:“那我祝你财源广进,日进斗金!等你发达了,别忘了请我喝酒。”

崔国民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一扫之前的严肃,哈哈大笑道:“冲你这句话,今晚我得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那你还是少喝点。”秦浩笑骂:“这儿的酒贵,一瓶顶外面八瓶。你多喝几杯,我这个月就白干了。”

刘野和赵海龙见二人气氛变得融洽,不由松了口气。刘野嘿嘿笑着说:“贵就对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宰你一回,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赵海龙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多喝点!喝穷他!”

秦浩冲赵海龙调侃道:“你小心喝多了,张晓梅又把你关在门外。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们收留你。”

赵海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仿佛他媳妇儿会随时出现一样。他讪讪地说:“那……那就少喝几杯。意思意思就行。”

“哈哈~~~”几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酒保鱼贯而来,每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满了酒——啤酒、洋酒、红酒,还有几个精致的小吃拼盘。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

崔国民满脸疑惑,看着这阵势:“我们没点这么多酒啊,你们送错了吧?”

领头的酒保笑着解释道:“没错没错,是我们老板专门让我们给强哥送来的。老板说了,强哥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今天这顿她请了。”

刘野眼睛一亮,冲秦浩一阵挤眉弄眼:“哦?原来如此?我听说这家夜色酒吧的老板是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老板,是不是真的?”

“还有这回事儿?”赵海龙兴致勃勃地问:“有多漂亮?能比我老婆还漂亮?”

崔国民也冲秦浩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兄弟,有情况啊!

秦浩没搭理这帮人,顺着酒保的目光,看到了正坐在吧台边的杨晓芸。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在三人的起哄声中,秦浩站起身,朝吧台走去。

“什么时候来的?”秦浩在杨晓芸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杨晓芸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目光流转:“这话应该我问才对。请人喝酒,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酒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反正也是消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秦浩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杨晓芸扬了扬眉毛,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才投桃报李,让人给你们送酒啊。怎么样,够意思吧?”

“够意思。”秦浩笑了:“要不要跟我过去认识一下?我那几位朋友,都是实在人。”

“好啊。”杨晓芸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于是,在崔国民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晓芸端着酒杯款款走来。她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感谢三位来给我捧场。”杨晓芸举起酒杯,落落大方地说:“我是这里的老板,杨晓芸。既然是季强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常来玩,给你们打折。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一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赵海龙和刘野差点连酒瓶都没拿稳,赶紧也“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也就崔国民还算镇定,举杯回敬。

“早就听季强说夜色酒吧的老板又漂亮又有气质,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崔国民笑道。

杨晓芸看向秦浩,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是嘛?他还提起过我呢?都说些什么?”

“时不时说起过。”崔国民递给秦浩一个“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的眼神。

杨晓芸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一高兴,又招手叫来酒保,吩咐道:“再送一批酒过来,把我珍藏的那瓶人头马也拿来,给这几位大哥尝尝。”

“好嘞!”酒保应声而去。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失控了。

赵海龙和刘野本来就不怎么能喝,几杯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赵海龙抱着酒瓶,非要上台唱《十不该》;刘野则拉着酒保,非要跟人家拜把子。

最后,这两人成功地喝吐了。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吐——赵海龙吐在了洗手间,刘野吐在了卡座上。弄得酒保们手忙脚乱,赶紧收拾。

杨晓芸也不嫌弃,吩咐酒保把两人扶到后台休息室,拼了两张床,让他们躺着醒酒。

崔国民还好一些,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至少还能自己走路。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秦浩摆摆手:“季强,我先回去了。今天这顿酒,喝得值!谢谢弟妹!”

“弟妹”两个字出口,杨晓芸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但也没反驳。

秦浩送崔国民到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

回到酒吧,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杨晓芸坐在吧台边,手里还端着酒杯,但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这点酒对秦浩自然不算什么。他走过去,轻声说:“我送你回家吧。”

杨晓芸点点头,站起身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秦浩赶紧扶住她。

“没事,我能走。”杨晓芸嘴硬,但脚步已经虚浮。

秦浩扶着她出了酒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这是杨晓芸的座驾。他把杨晓芸扶进后座,自己刚坐上去,司机就发动了车子。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秋夜的凉意。街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内流转。

杨晓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动了动,身子一歪,脑袋靠在秦浩的肩膀上。

一股幽香混合着酒味,钻进秦浩的鼻腔。那香味很特别,不是浓烈的香水味,而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沐浴露混合着体香。

车内气氛,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秦浩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么。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黑色奥迪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像一个移动的小世界。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杨晓芸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脑袋靠在秦浩肩膀上,像只慵懒的猫。

秦浩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路灯的光影中微微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杨晓芸家楼下。秦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

杨晓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已经到了自家楼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醉意。

“应该我谢你才对,不然刘野跟赵海龙这俩货,这顿直接给我喝破产了,回头没钱买单只能在你这刷盘子抵债了。”

杨晓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车灯里,格外好看。

“破产不至于吧?你的蛋糕店不是挺赚钱的嘛。”

“这不是马上要开第三家分店了嘛,赚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这不今天还跟人借了五万。”

杨晓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就要开第三家分店了?”

“钱不趁手,为什么不找我借?”

面对杨晓芸嗔怒的质问,秦浩摊了摊手:“现在借还来得及吗?”

“哼,你说呢?”杨晓芸一副“我生气了,快哄我”的表情,结果下一秒就笑出声来破了功。

“算了,不逗你了,什么时候要用钱说一声,多了没有,十万八万的还是能给你准备的。”

秦浩感动之余,调侃道:“这么优厚的条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对哦,你要怎么报答呢?”杨晓芸借着酒劲,又凑近了一步。

“要不,以身相许怎么样?”

“流氓,想得美。”

楼梯间里传来杨晓芸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哒哒声。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