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0333【仙法】

符行中并非出自普通大族,他的五世先祖,乃两位符皇后的兄弟符昭寿。

四世祖符承禄,在江西南丰致仕,就此于南丰繁衍至今。

历史上,符行中是一个能臣。

南宋初年,朝廷依赖四川漕米,二十年间贪腐横行。百姓困顿,破家逃亡者众多,被诬陷坐罪之民塞满监狱。一些州县的漕米,还未出川就被侵吞七八成。

符行中临危受命,担任总领四川宣抚司钱粮事。

硬扛着来自朝中奸臣的阻挠,强压住四川官吏的集体抵制,罢转搬仓,行招商法,改官运为商运。

仅两年时间,四川就获得197万多石籴米,不但超额完成漕运任务,还有多余粮食储存在本地仓库。

接着,符行中停止征收籴米,让四川百姓休养生息。

又拿出一半的和买钱,用以赈济百姓。用四年时间,让民生凋敝的四川焕发生机,百姓安乐,商益辐凑。

在他卸任之时,已经完全不需要征收和籴米、和买钱。四川成为南宋时期,唯一不需要征收这两种杂税的区域。

这么说吧,符行中推行的政策,让四川百姓富足了十年!

但再好的政策也会被破坏,符行中离开四川之后,官吏贪腐之风又盛,逼得商贾集体焚烧粮食,联合起来不再跟官府合作。

十年时间,法令尽坏,四川又重新征收籴米杂税。

朝廷这才派人彻查,总算有所改善,但已不复当年盛况。

“呜呜呜~~~”

清晨,号角声响起。

军营里早早就开始做饭,符行中知道,吃完饭就该攻城了。

填饱肚子,符行中去见朱铭,军队已开始行动,朝着城东、城北进发——城南是汉江,城西则留给守军逃跑。

杂兵们推着壕桥,缓缓接近护城河。

兴元府城的护城河很宽,需要几架折叠壕桥相连,才能搭建起临时浮桥。

“射箭,射箭!”

徐敷言惊慌下令。

箭如雨下,没啥用处,都被蒙着牛皮的木板挡下。

这种时候,必须用神臂弓或投石车,才有机会破坏前进中的壕桥。

兴元府没有神臂弓,只有十多架临时制作的投石车。

但平夷砲技术大宋朝廷并未推广,仅一些东京工匠学会了。

徐敷言让人打造的,属于传统投石车。

不但发射很慢,而且准头也不咋地,只砸坏一辆壕桥、死伤几个杂兵,眼睁睁看着各处浮桥搭起。

护城河外,十一架巨型平夷砲,已在城北和城东陆续架设,各种重量的石弹也被抬过去。

“放砲!”

“呼!”

邓夏担任炮兵指挥官,随着他一声令下,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墙。

此次投掷的石弹,只有四五十斤重,装填更快,打得更远,目标是守军投石车。

双方投石车互射,守军居高临下,火力反而被义军压制。

特别是守军投石车的工作机制,动辄需要几十上百人拉动。大量人员聚在一起目标极大,且士气低靡,一旦被砸中两三人,附近几十人就全部逃跑。

甚至,不需要砸中人,石弹落在附近,便能吓跑一大堆。

义军两轮投射之后,守军的投石车全部熄火。并非平夷砲的精度有多高,纯粹是守军怕死砲手全躲在女墙后不敢站起。

饭都吃不饱,玩什么命啊?

徐敷言、柳瑊、刘会元三人,虽然晓得好歹,亲眼盯着给士兵发足军饷。但他们只要不在场,守军的口粮就会被克扣。

真的,都特么被围城了,还有官吏在克扣粮食!

正常人就算想破脑袋,也很难理解这些家伙的思维。

或许在他们看来,克扣才是正常的,已经形成一种习惯。

“单数平夷砲,换最大的石弹!”

守军投石车被压制,邓夏立即下令换弹。

每架平夷砲都有编号,双数继续压制,投掷几十斤的石弹。单数平夷砲,则往前推进几步,换上一百多斤的巨石。

“轰!”

第一轮巨石投射,只有一颗命中城墙,还有两颗从城头飞过,其余皆落在城外居民区。

徐敷言吓得脸色煞白,那颗巨石就砸在他附近,感觉脚底的城墙都在震动。再看向城外被砸中的民房,屋顶赫然破了个大洞,连带着一面墙壁塌毁。

“太守快走,城楼危险!”柳瑊拖拽徐敷言的袖子。

徐敷言振袖挣脱:“我若走了,谁敢再战?”

柳瑊扭头看向附近的都指挥使,那个家伙已经吓得趴在城头。

一旦主帅离开,守城将士必无战心。

柳瑊战战兢兢观察护城河外,发现平夷砲又在装填巨石,惊慌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官兵士气太低。贼寇再投射几次,恐怕城墙还未塌,就已经有人要溃逃了。”

刘会元从北城墙跑过来,躲在女墙后面大喊:“太守,须得派遣勇士,出城捣毁那些砲车!”

徐敷言立即猫腰奔跑,来到都指挥使张象身边:“你召集八百死士,每人给钱五贯。捣毁一辆砲车,再每人赏钱十贯。不论生死都给赏,战死之人,赏钱发给家属!”

张象硬着头皮站起,对亲随下令:“快去招募死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话虽然正确,但前提得拿到钱,或者家属有希望拿到钱。

如今困守孤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破城了。

领再多赏钱有个屁用?

若非官府威严尚在,知州又以身作则,亲自站在城头指挥,城中守军早特么溃逃了。

几位都指挥下令征募死士,只有寥寥二十余人报名。

第二轮巨石砸出,守军更加惊慌,再招募时仅招到几人。

几个都指挥一合计,干脆强拉壮丁,好歹凑齐五百人,逼着他们出城捣毁砲车。

徐敷言觉得这样士气太低,肯定没到护城河就溃了,于是指着张象说:“你亲自带队冲杀!”

“啊?”张象目瞪口呆。

反正城里能打的官兵不多,都指挥使却有好几个,完全可以用来做消耗品。

徐敷言大喝:“违令者斩!”

张象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因为徐敷言真会砍他脑袋。

北面城门开启,在张象的带领下,五百勇士哭丧着脸往外冲。

护城河桥已经拆毁,但义军搭建了浮桥,他们可以顺着浮桥杀过去。

邓春一直跟着朱铭辗转各地,他弟弟邓夏却始终留在大明村。

邓夏不但操练武艺,还随朱国祥学习知识,甚至还懂得抛物线原理,这才被任命为炮兵指挥官。

“虎蹲炮推出去!”邓夏下达命令。

他的兄长邓春,也调派精锐上前,随时保护虎蹲炮和平夷砲。

张象麻着胆子,带兵冲上几座浮桥,发现贼军没有射箭,顿时又有了心气儿。

过河上岸之后,也来不及整队,张象就举刀大喊:“杀贼报国,就在此……”

“轰轰轰!”

十多门虎蹲炮,一起发射霰弹。

五百官军勇士,当场就有数十人哀嚎倒地。侥幸没有中弹或轻伤者,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逃跑,继续往前冲几步才愣住。

张象就运气爆棚,他冲在最前面,竟然毫发无损。傻傻转身往后看,然后扔掉兵器噗通跪地:“兴元府都指挥张象,愿降朱……朱老爷大王!”

北边城墙的守军,此刻全都吓傻了。

徐敷言惊恐指着城外:“那……那是甚物什?”

刘会元一屁股坐地上,心灰意冷道:“开城投降吧,也能少些杀戮。此物一出,城内已无人敢战。”

徐敷言转身看向周围士卒,只见个个面色恐惧。

“呼~呼~呼~”

就在此时,百来斤的巨石,再度呼啸飞来。

“快跑啊,元璋公会仙法!”

也不知哪个喊了一声,迅速引起守军崩溃。

朱国祥在洋州民间威望极高,兴元府这边也有各种传闻。

特别是那朵万年灵芝,在退还太监勒索的赃款时,还抬到府城外亮过相。那天有无数百姓亲眼看到,又加之朱国祥被皇帝征召,很多人都笃定朱国祥遇到过仙人。

更何况,把玉米称为仙米,就是陆提学在兴元府推种时搞出的说法。

此时此刻,守军已经完全确信,朱相公肯定会仙法,而且目前正在城外军中施法!

“回来,都回来守城!”

徐敷言焦急大呼,但根本拦不住,整面城墙的守军全跑了。

很快,东面城墙也被带崩。虽然不知道发生啥事儿,但友军已在逃跑,自己不跑岂非傻子?

徐敷言无力回天,心中愤懑道:“开城投降吧,或许可保得全城百姓性命。枉我徐家世食宋禄,今日竟出我这个不肖子孙!”

他的曾祖徐泌,是宋代衢州第一个进士。他祖父是进士,他二弟、三弟全是进士……

至于他家祖宅,已经被方腊一把火烧了,家中财货被抢得干干净净。

城门大开,徐敷言带着官吏出降。

柳瑊踉跄回到宅邸,拿出绳子上吊自杀,被妻子及时发现,连忙叫来仆人抢救。

朱铭还未进城,一艘快船送来朱国祥的信件。

朱铭看完这封信,扭头对符行中说:“我要食言了,阁下不能离开,须得在汉中观政三月。”

符行中正处于呆滞状态,也被虎蹲炮吓傻了。

朱铭连续叫了几声,符行中总算回过神来,然后就觉得很离谱:“观政?”

“对,就是观政,”朱铭说道,“让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好生看看贼寇是怎样治民的!我爹真有奇思妙想,居然能整出这种新鲜玩意儿。”

不止是符行中,还有扣在金州的张根,以及追随朱铭的士子通通都要留在汉中观政!

(本章完)

第339章 0334【等贵贱,均贫富】

攻陷兴元府,就得立即发兵。

南下的时间越迟,官府巩固的雄关就越多。

此战俘虏的官兵,先以籍贯分类,优先编练非兴元府之人,带着他们打回老家去。强壮者为正兵,老弱者为杂兵。

接着再从本地俘虏当中,挑选青壮为兵,余者给些口粮自己回乡。

朱铭麾下的兵力,就此扩充到两万人(不含洋州、金州守军)。

兵分两路。

朱铭亲自统率主力,走金牛道南征。

李宝率领五千偏师,从米仓道而下。

李进义、巩休领二千先锋部队,率先杀向三泉县。

三泉县的兵力,早已调到兴元府守城,此时守备空虚很容易拿下。

李进义、巩休到得三泉,果然没遭遇抵抗。县令早特么跑了,胥吏开城投降,没有兵戈之事。

二人并未逗留,稍作补给,歇息一日,李进义带兵往南,巩休带兵往北。

且说巩休领兵一千,就跑去攻打兴州。

兴州(略阳)只有顺政、长举二县,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与三泉县连为一体,共同控厄川陕汉中通道。

另外,还有经济价值。

川峡四路,有三大铸钱机构。其中的济众监,便在兴州境内,每年都会铸造铁钱。

谁做宰相,谁的心腹就提举济众监事。

如今的监官,自然是王黼党羽,名字叫做杨昭述。

兴州知州招募乡兵,把巡检兵也拉去守城。杨昭述硬要分走一部分,去守卫他的铸钱场,又编练起一只矿工军队。

巩休顺着嘉陵江而上,由于江水湍急,很多地方行船困难,一时间又找不到纤夫。拖拖拉拉近一个月,携带的军粮消耗大半,终于抵达济众监附近。

“爹,前面有官兵!”巩义带着探路队回来。

巩休下令:“停住,准备作战。”

却见几个壮汉走来,大老远就跪在地上,其中两人手里还拎着脑袋。

巩休上前几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壮汉回答:“俺们是济众监的冶铁匠和矿工,受不得贪官盘剥殴打,便把场监和巡检指挥杀了。济众监那边,还有两千多个弟兄,愿意跟着朱相公做大事!”

巩休喜道:“两千多人全是工匠?”

那壮汉说道:“还有些是场监招来的乡兵,他们也受不得气,跟咱一起杀官造反。”

“好!”

巩休开怀大笑:“你手里是谁的脑袋?”

壮汉咬牙切齿道:“场监杨昭述的脑袋,这鸟官惯会作践俺们。”

巩休又问:“兴州城有多少官兵?”

“不晓得。”壮汉说道。

巩休收下这两千多兵,继续沿着河谷往北走。

来到兴州城下,却见城门大开,城中百姓正在往外逃。

巩休派人去拦住,仔细打听,才知济众监矿工杀官造反,兴州太守得到消息就跑路了。

兴州太守坐船逃往长举县,还觉得不够安全,脚底抹油又逃亡成州(成县),那里已经是秦凤路地界。半路上,长举县令跟着知州跑,整个兴州都无人主持局面。

就这样稀里糊涂把兴州拿下,巩休自言自语挠头:“俺这八字,是走背运,还是好运?”

“好运吧。”巩义说。

父子俩在废金矿起兵,兴致勃勃要干大事。

结果攻打城固、兴州、长举,当官的全都弃城逃跑,打到现在他们还没见过血。

……

却说李进义继续向南开路,抵达漫天寨就被卡住。

这里又叫朝天峡,唐明皇逃跑入川,蜀中官员便在此接驾,取“朝拜天子”之意(后世改叫明月峡)。

高山,深峡,湍流,栈道,寨堡……没有两三万兵力,不计死伤的强攻,根本不可能杀过去。

已经六十多岁的利州太守黄德裕,亲自坐镇漫天寨,而且身边放了口棺材。

黄德裕负手而立,望着前来打探消息的贼寇,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他二十岁中进士,少年英才,风流倜傥。

当时的探花,并非固定第三名,而是让最年轻帅气的进士来做。

他就是探花郎。

榜眼出身的御史上官均,主动把外甥女嫁给他。一时间,美人在怀,前途无量,说不出的风光。

他在闵县,亲临台风灾区,带领百姓救灾。

他在凤翔,鼓励百姓告状,严惩世家大族子弟(凤翔府有大量官宦世家)。

但是,这些政绩都不管用,反而得罪权贵难以升迁。

黄德裕能够升做朝官,竟是因为能书善画……

宋徽宗喜欢他的书画,加封他为少保,还让他给皇子们上课。

因不容于王黼,又跟太子走得近,黄德裕去年被贬来利州做太守。

“贼人退了,贼人退了!”

贼寇消失,走得无影无踪,漫天寨的守军欢呼起来。

黄德裕依旧面无表情,一屁股坐在棺材上,望着滔滔嘉陵江水沉思。

他能在此防住贼寇南下,但巴州那边怎么办?

四川多半是要没了!

“太守,太守……”一个信使从南边而来。

黄德裕心头一紧,连忙保持镇定,依旧坐在棺材上,扭头问道:“怎的了?”

信使气喘吁吁说:“昭……昭化没了,有人起兵造反。还到处传播乱贼口号,说要……说要‘杀贪官,等贵贱,均贫富’。”

黄德裕就像喉咙里有痰,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一辈子清廉著称,到老了却成为“杀贪官”的目标。

被反贼攻陷的昭化县城,卡在剑门关和利州城之间,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黄德裕留下一千“精兵”防守漫天寨,自己带着主力火速回去剿贼。

……

半个月前。

昭化县望喜镇附近的蒋家沟村。

乡下士子蒋成务,看着一群官差离开,藏在心中的愤怒,终于忍不住浮到脸上。

他家是乡下地主,父子五人都读过书,前后花费大量钱财,却只有二弟考上举人。家里变卖田产,供二弟进京赶考,可惜依旧榜上无名。

蒋成务为了负担家庭,放弃科举去打工。

给人抄过佛经,替人做过账房。同窗举荐他到县小学做老师,总算有了稳定体面的营生,谁知朝廷削减官学规模,直接把昭化县小学给裁撤了。

如今家里只剩一百多亩地,其中七成属于贫瘠旱田,却要养活全家老小十六口人。

四个兄弟,三人放弃学业,一边耕种一边做工,只要赚钱啥都愿意干,集全家之力供养二弟读书。

因为二弟考中过举人,最有希望做进士翻身!

然而官府却不放过他们,因为蒋家以前是三等户。家道中落了,户等却不减,什么苛捐杂税都有他们的份,而且还比一般农民收得更重。

“父亲,反了吧。”蒋成务回到屋里。

蒋仲儒是村学老师,还不到五十岁,却已经满头花白。

村里读书的学生不多,束脩也收不到几个,平时还得自己下田种地。

他年轻时候,性情耿直且暴躁,殴打过本县大族子弟,从此被打击报复二十多年。

而且钝刀子割肉,不一下子弄死,年年摊派都有他家。变卖了许多田产,户等一直卡着不给降,非要把他折磨致死才甘心。

听到长子说要造反,蒋仲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说:“一旦造反,你二弟寒窗苦读,万般心血都白费了。”

“我考不上的,索性反了吧。”蒋成栋走进来。

蒋仲儒问:“又没借到钱?”

蒋成栋苦笑:“官府盘剥越来越重,咱家的情况谁都知道,四里八乡哪个愿意借钱?”

不多时,蒋成梁、蒋成章扛着锄头回家。

四个儿子围着老爸站好,他们已经达成共识,这次怎么也要举家造反。

仇家和官府欺人太甚,今年已来搜刮好几次。

这回朱家父子在洋州造反,利州各县紧急招募乡兵。不是独子的家庭,也可以不出壮丁,但需要缴纳免夫钱。

蒋家四兄弟,须出壮丁二人。

要么去当兵打仗,要么按照户等,交四十贯免夫钱。

他们已拿不出恁多钱了。

“姓朱的能成事吗?”蒋仲儒担忧的是这个,他对造反毫无心理负担。

蒋成务说:“管他能不能成事,咱们造咱们的反。官差给了最后期限,十天之内,不把免夫钱交上去,就要到家里来抓役夫了。我父子五人,皆读圣贤之书,若被抓去做役兵,今后还怎么立足乡里?官府辱我至斯,便是杀头也要造反!”

蒋成梁也说:“二哥考上过举人,他不须应兵役的。官府自己坏了规矩,就不要怪咱们拼命!”

蒋成栋说:“今年已征了两次免夫钱,地里脚钱也涨到300文,各乡各里的农户不堪重负。我们可学王小波,打出等贵贱、均贫富的义旗,再杀一两家劣绅地主,必可四方响应杀进县城!”

满头花白的村学老师,缓缓站起身来:“那就……反了吧。”

兄弟四人,先去找蒋家曾经的佃户,把收不回来租子的欠条全部撕掉。又串联村里最穷苦的人家,宣扬“等贵贱,均贫富”思想,还说朱家父子已占了汉中,很快就能杀到利州这边。

不到十天,官差再次进村,挨家挨户催逼免夫钱,给不出钱的就抓走壮丁。

“官府这是要逼死咱们!”蒋成务扛着锄头说。

蒋成栋道:“我在县里的同窗说,朱氏父子有十万大军,已经杀到三泉县,下个月就能来利州。官府抓咱们去当兵,是让咱们去死!”

这位可是中过举人,还去京城赶考的读书人,他的话具有无限说服力。

不仅村民信了,就连官差都信了。

下乡征税的都是小喽啰,接触不到太多信息。他们面面相觑,担忧朱家父子,真带着十万大军杀来。

“打死这狗入的!”

蒋成梁一扁担砸过去,已经串联好的村民,纷纷跟着动手。

蒋仲儒身为村塾先生,在打死官差之后,开始发表“等贵贱,均贫富”的演讲,例数贪官污吏和无耻地主的可恶之处。

村民们本就信服他,再联想自家遭遇,很快就怒不可遏,抄起棍棒杀向蒋员外家。

那个蒋员外,论辈分还是蒋家四兄弟的叔公,却被四兄弟带着村民活活打死。

一连席卷好几个村子,每到一村必杀人,接着前去洗劫望喜镇。

这里是金牛道的必经之路,水陆交叉形成商业小镇,每个月都有商旅在此逗留。

起义农民洗劫商旅和店铺,镇上的无业游民纷纷加入。杀人越货之后,沿途洗劫富户,直往昭化县城冲去。

县令本已募集两千多乡兵,打算给知州那边送过去。

可听说农民军杀来,县令直接跑了,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两千多兵。

这厮还算跑得快,再慢肯定要死。

因为农民军刚杀到县城,那些乡兵也跟着造反,直接打开城门汇在一起。

蒋仲儒带着四个儿子,本想约束农民军,但已经完全失去掌控。

这些农民都疯了,先是冲进官府,见到人就打杀。泄愤之后,又寻找城中大宅,冲进宅子里杀人抢劫。

真正实现了等贵贱、均贫富!

(感谢小飞毯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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