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4.第1353章 潮州十县,一地鸡毛

第1353章 潮州十县,一地鸡毛

府衙和县衙不止门环不同,更明显的区别在大堂上。

比如昆山县大堂是三间,潮州府衙大堂则有七间。屋脊用瓦兽,梁、栋、檐角用青绿色绘饰。

府衙大堂还坐落在高四尺的青石基上,并设有三级踏步,然后堂前月台前,再设三级踏步,尽显一府正堂规的规格和威严。

大堂内,公案两侧,还分列有‘肃静’、‘回避’等仪仗,以及赵二爷的官衔牌。

虽然赵二爷同知的仪仗要比知府少一些,但那块‘戊辰状元’的牌子,就胜过不知多少旗扇伞槊了。

说起来,这牌子还是刘如皋前日给捎来的。之前赵二爷来潮州守城,便见官轿仪仗全都寄存在了他那儿。

刘如皋本想借送还仪仗的机会,先私下里跟赵二爷好好认个错的。但也不知道赵守正是真有事儿,还不想见他,总之直到今天,他才见到了自己的贵同年。

看着赵二爷端坐在那面满绘海水江崖云雁图的屏风前,全身都透着闪闪发光的主角光环,刘如皋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怎么就这么没眼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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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舜翰、黄一龙、刘如皋这三位,也是十位知县中,仅有的三个进士了。

其余的六位知县,则大都是举人出身,甚至惠来知县叶朝镇还是岁贡监生出身……

比起苏松两府的知县,皆清一色两榜进士出身的阵容来,确实寒酸的不是一点半点。

吏部文选司安排官员时,可不是瞎搞的。基本从官员配置上,就能看出这一地区的重要程度,当官的难易程度了。

前番说过,整个潮州府条件最好的,是府城所在的韩江小平原。这里土地肥沃,百姓温顺服王化,税收高麻烦少。所以位于此处的海阳、饶平两县,素来都是由进士出身的官员来当知县。

但后来沿海倭患肆虐,海寇频频侵袭,让这两县都不得安宁,前去历练的进士官员频频栽跟头。一时间被新科进士们视为畏途。

吏部解决这个问题的思路,与后世国企改革颇为类似。解决不了问题,可以和问题做切割嘛。既然是两县的沿海部分,带来了各种麻烦,那就剥离负资产嘛。

于是,在嘉靖四十二年,析两县沿海部分,以及揭阳县一部分,合并成立了澄海县。寓意‘澄清海氛’,让澄海县担负起海防重任,保护身后的韩江平原。

轻装上阵的海阳和饶平,又成了受新科进士们青睐的香饽饽。而负责承受海寇攻击的澄海县,自然由那些低人一等……划掉,改为老成持重的举人监生来负责了。所以自澄海设县以来,四任知县都是举人,眼下的蔡知县也不例外。

至于程乡、大埔、平远三个县,都在潮州北部的山区里,与毗邻的赣南福建,组成了后世大名鼎鼎的中央苏区。

我党当初选这块,当然是因为这里特别适合闹革命了。这年代那是土客械斗天天有,一言不合就开片,县城都被攻陷过好几次。

在座的平远知县滕表章,还有上任程乡知县颜若愚,都曾被乱民劫持到山里过。后者被拘押了整整半年才被府里赎回。

获释后,那位劫后余生的颜知县连县城都没进,写了份辞呈便连夜跑回老家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

滕表章运气好一些,被劫持了不到十天,跟乱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对方把他放了回去。朝廷一看,好家伙,人缘不错啊,于是让他扎根平远县的山沟沟,一待就是八年了。

可想而知,进士出身的官员,是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到这四个县钻山沟的,所以这三位县太爷,素来都是为举人监生专供的。

剩下的四个县,潮阳、揭阳、惠来和普宁,自然环境要好一些。

尤其是潮阳县,位于练江小平原,耕地面积也很可观,只是远离潮州府的管辖,而且靠海。这年代靠海就是混乱的代名词。其实原先也还好,不然也不会派个进士来当知县。

可他娘的天有不测风云,去年朝廷招安了盘踞在澄海县溪东寨的林道乾。为了避免他对韩江出海口的威胁,府城那帮杀千刀的缙绅,居然在省里活动一番,把林道乾安置在了潮阳县!

潮阳的士绅自然激烈反弹,但胳膊拗不过大腿,省里还是把林道乾安置在了下尾,并划给他膏腴田千余亩,让他供养部队。

这下把黄一龙坑惨了。他好端端的当他的知县,忽然省里就硬塞了个带着完整军队的大海主进来,说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要相亲相爱哦。他不崩溃才怪呢。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潮阳县的百姓已经流失了近半——其中一部分搬到府城或揭阳去,躲得远远的。

黄知县不愿承认的是,大部分百姓是被林道乾勾引过去的。不论是良家子,还是亡命泼皮,都携家带口,趋之若鹜,让他深感羞耻。

更糟糕的是,县里的士绅百姓,觉得自己是被府里出卖了,因此充满愤怒的情绪,继而迁怒于他这个无能的知县。眼下在县里,基本上他就是个小透明了,是什么也做不了,只想熬满一任,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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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阳的情况是,县城位于榕江平原,耕地面积也挺可观。可惜练江也流经县境,还有个龙江,三条水量充沛的大江,几乎是年年泛滥,让老百姓的年年逃难。倒跟昆山当初有些像。

可揭阳比昆山的情况糟糕多了,因为县里还有一半是山地。揭西的大片山区让知县大人时刻战战兢兢,不知何时就会爆雷。

比如今年,敬爱的李知府就是在揭阳山区里失踪的,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

去年蓝一清、赖元爵起事,揭西也是加入叛军联营的核心区。是以揭阳知县史闻定已经万念俱灰了,只等朝廷撤职查办的旨意了。

至于普宁县,是跟澄海县同时成立的。朝廷将潮阳县分出一部分,成立了该县。定名普宁,是为了祈求‘普遍安宁’。

之前就说过,缺啥才会把啥挂在嘴上,此县的作用和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普宁县治安极其复杂,土匪、水匪横行霸道,在全县存在感极弱。

因为太过混乱贫穷,所以到现在连个县城都没有。这都立县八年了,人家同时设立澄海县早已建成了县城,

普宁知县戴九畴还寄居在县中大户家里,过的十分凄惨。

但普宁县还不能称为最惨,因为还有惠来县存在。

该县位于和惠州交界的沿海地区,其西北是延绵无尽的群山,距离最近的潮阳县城也有一百一十余里,十分偏远,是朝廷发配戍边首选之地。是以当地民众凶顽无比,素来是下海的主力,整村整乡的去当海盗,因此被称为海寇之乡。

且时不时有山贼下来劫掠一番。有时候县太爷还得靠海寇来保卫家乡,才能保住小命。

在这种地方当知县,危险系数可想而知了……

基本上历任惠来知县不是壮烈牺牲,就是被海寇拉下水,跟他们成了同党,最后被朝廷砍头……总之官场人人视来此地为鬼途,所以连举人都不愿意来,只能搞个监生来顶缸了。

所以朝廷对老知县叶朝镇的要求很简单,好好活着,不要投敌给朝廷丢脸就成。

什么钱粮赋税,朝廷政令,看着办就好了,绝对不强求。

这就是赵二爷治下十个县的概况。想想也真是心酸,人家在别处当官,叫戴罪官场,意思是随时可能因为某个原因丢官。

在这潮州当官,那都是提着脑袋当官啊,说是‘待死官场’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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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户口田赋方面,自然惨不忍睹了。

潮州全府合计九万一千零三余户,六十二万余口人。当然这个看看就罢了,江南疯狂隐瞒户籍的情况潮州一样存在,不过因为大量人口下南洋,出入不会像江南那么大罢了。

其中海阳县占三分之一人口,在册人口十五万。但从感官讲,三十万也是有的。

潮阳县次之,在册十万人左右。

其余几个县都是五六万人上下。只有平远、普宁最少,只有两万人的样子……

如此少的人口,赋税自然少得可怜。

全府拢共三万六千顷在册耕地,应缴纳秋粮米十五万七千石。全府加起来,也才是叫花昆山一个县税额的一半。

昆山县以一万六千顷的在册耕地,每年缴纳秋粮二十九万三千石!也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哭……

“可见我们潮州这些县的状况有多差……”几位知县纷纷叹息道。

“这是好事儿啊。”赵二爷学着他儿子的口头禅,安慰众人道:“起点低说明进步空间大,农民负担轻嘛。”

顿一下他又笑道:“咱们这些人的担子也轻啊。你们是不知道,在昆山那会儿,本官和同僚们,最发愁的就是怎么把皇粮收到最低线……”

他这纯属是为了安慰人在瞎扯淡。每年昆山县的皇粮,昆开司一家就包了七成,剩下三成随便收收就齐了。后两年时,县库里的钱实在太多了,他还搞了个交税返现活动……百姓只要在期限前,主动将税粮交到县里的,就可以得到等于粮食价值一半的消费券。

都烧包到变相给百姓减税一半的地步了,是收不起税的样子吗?

(本章完)

1395.第1354章 府尊家的便饭

第1354章 府尊家的便饭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发钱,而是发消费券。因为钱是可以存起来的,老百姓把钱存起来,不等于白发了?至少对赵公子来说是这样。

消费券却有期限,还有消费范围,要比真金白银更能刺激消费,更利于定向扶植重点工商行业。赵公子当然会选择后者了。

而且他很清楚,对老百姓来说,交皇粮是理所当然的。能返券就是白捡便宜了,是绝对不会挑三拣四的。

果然,昆山县一到了收税的时间,老百姓马上就扛着麻袋冲到几个官仓门口排队完税,唯恐税交晚了领不到券。哪用得着催收啊?

跟真金白银或者白银票的区别在于,一是消费券有期限,必须过年前用完,过期作废。二是要在指定商家购买商品。县里为了让那些商家放心接受消费券,已经提前付给他们一半的白银票。

至于另一半金额,就要等年后用消费券到江南银行去兑换了。这样商家为了多赚消费券,就会积极促销,又会促进县里商业氛围的火爆,带动全县各行业的景气程度。

保守估计,县里砸出去一两银子,最终至少带起了五两银子的‘鸡的屁’!

好吧,这一看就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赵公子,以父之名搞出的名堂。

要按照赵二爷的意思,是想直接给老百姓发钱的。却被赵昊给坚决阻止了,直接发钱太扎眼,会被人说成邀买人心的。

哪怕发粮食也不成,皇粮是你说退就退的吗?问过皇帝了吗?

虽然问的话,嗡嗡看在那几套厌胜瓷的份上……哦不,是陛下素来爱民如子,应该也会同意的。但汪汪队是不会放过这个撕咬他父子的机会。那不就好心办坏事了?

于是赵昊设计了这个套路。让县里以鼓励百姓早交税、多交税的名义发优惠券。他深知以汪汪队的经济学水平,就等于没水平。兜这个圈子就能把他们绕进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苏松巡按和兵备道都质询过昆山县,为什么收税要发券?

答曰:是为了让大家多交税,解决困扰衙门的欠税痼疾啊!

这些券是哪来的?当然从商家手里买来的啊。

为什么要花钱买券?这是为了提高工商税收,给重点扶持的本县企业奖励啊。而且是以半价买到的,商家连回本都不够,只是帮他们度过艰难的创业期而已。

什么?转过年来又另一半的钱补给他们了?那是两码事。那是新一年的企业奖励啊!

基本上到了这一步,汪汪队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为什么对工商业这么好上了。

答曰没办法,我们昆山人口稠密、土地太少。不想让百姓饿死要饭,就只能像苏州那样发展工商业,才能人人有活干,有饭吃啊。

这样老百姓踊跃缴税,朝廷的税收变多了。百姓自己也得到大实惠;县里要扶植的商家也得以迅速壮大;昆山县的景气程度也迅速提高了……大家都过上了美好的生活,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前来视察的苏松巡按和兵备道,就是这样一头雾水被打发回去的。只能在奏章上高呼昆山经验不可复制了。

当然赵二爷说,‘最发愁的是怎么把皇粮收到最低线’,倒也不是胡扯。

因为按照海瑞的应天新政规定,苏松二府依然要交粮食完税,不能像别处一样全都折银。所以昆山县还在收粮食啊。

老百姓交税的热情太高了,弄不好就交多了。交够了皇粮剩下的存在库里,就昆山那鬼天气,会发霉的!

~~

毒辣的日头笼罩潮州府衙,大堂里轩敞通风、屋顶又高,却还算凉快。

一上午时间,赵守正与两位属官和十位知县,就潮州府的现状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

然后他宣布了自己振兴潮州的规划——以府城为龙头,以经济建设为桥梁,凝聚四分五散的各县,带领全府百姓脱离贫困!

基本上就是他跟林润说过的,五大痼疾、六大问题,以及那一套应对之策。

等他发表完了长篇大论,也临近中午了。

这时范大同进来询问什么时候开席。

赵守正这才打住话头,起身对众人道:“请大家用顿便饭,吃完饭之后,咱们再一个一个的聊。”

于是他带着众官员到了府衙的食堂,请他们吃了一餐简单的便饭——每桌仅有四菜一汤,另有四个冷拼。

显然赵二爷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不想让午饭变成冗长的宴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虽然菜肴样数少,却是在潮州很难吃到的金陵菜。

四菜一汤是松鼠鱼、凤尾虾、金陵丸子、八宝黄焖鸭、清汤炖鸡孚。

四个冷品是盐水鸭、浸卤椒香凤爪、金陵素什锦和金丝蟹柳豆腐舟。

都是家常的菜肴,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无非看上去光鲜了一些,餐具精致了一点,摆盘讲究了一点。

也许在这炎炎夏日,这样更能提起人的食欲吧。

诸位大人口中说着拜年的话,抱着很随意的心态入席。因为下午还要谈正事,也没有酒,只有一些冷饮佐餐,于是众人以茶代酒,敬过府尊之后,便举箸开始吃饭。

谁知这一吃,乖乖了不得不,一个个全都瞠目结舌,举着筷子石化当场。

那位老监生出身的惠来知县,眼角还溢出一滴浑浊的泪。

“怎么,饭菜有什么问题吗?”赵二爷赶紧各个碟子里都夹一筷子尝了尝,奇怪道:“没变味啊。那就是不合诸位口味了?大同,重做一桌潮汕菜!”

范大同得了吩咐,要让人端走桌上的菜肴。一直不吭声的官员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护住桌上的菜!

“统统不许动!”

“你们要做咩啊!人家还没吃呢……”

“下去下去!”县太爷们大呼小叫,就像守护他们的子民一样。

“你们这唱的哪出啊?”赵二爷被搞糊涂了。

“下官是没见过世面,没想到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极鲜绝味啊?”普宁知县戴九畴不好意思道:“是以一时愣住了。”

“是啊,吃了府尊家的饭菜,此后余生,吃什么都会索然无味的……”澄海知县蔡楠忙解释道:“下官方才在提前怅然若失。”

“下官这个年纪,味觉退化的严重,已经很多年没品尝过如此鲜美的滋味了。”方才掉泪的老知县叶朝镇,用帕子擦擦眼角道:“这让我想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那时候我还能在夕阳下奔跑……”

“下官被那块柔滑的豆腐感动到了,这销魂的滋味,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表妹,那是俺的初恋……”

“我是不忍心多吃一口,生怕暴殄天物啊……”其余几位大人也争相表态。

“好了好了,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少说两句吧,菜都凉了。”赵二爷听得一阵无语,心中不以为然,心说有这么好吃吗,只能算一般吧?

但看他们一个个细嚼慢咽,满脸享受的样子,仿佛不是在用餐,而是在秦淮河的画舫上,跟花魁娘子相会一样。

显然也不是作伪……

今天的厨子是金陵味极鲜的大厨,方掌柜特意安排他跟着赵二爷南下,掌勺伺候吃喝。

赵二爷已经习惯了味极鲜的味道,才会觉得平常而已。

但其实味极鲜的菜肴,水平又比当年提升了不少,光提鲜的粉料就已经开发了多至上百种了。在这些各有所长的提鲜粉加持下,味极鲜不断推陈出新的菜品,经久不衰,已经成为了江南乃至京城餐饮的神话。

当年在蔡家巷的小破酒楼里,味极鲜的大厨凭着几道并不出彩的菜肴,就能征服金陵老饕的味蕾。如今又提升了好几个段位,怎么可能惊艳不到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偏远地区官僚?

这下赵二爷也不好意思催促他们,简单吃了一碗饭,便漱漱口起身了。

“诸位慢用,谁吃完了先去书房,我请喝茶。”

时刻注意兄长动向的秦知县刚准备开口,坐他左手边的刘如皋却运筷如飞,夹了个肉丸子往他口中一送。

秦知县结结实实含了个正着,登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就这一耽误,刘如皋站起来了。“下官先吧。”

“也好。”赵二爷点点头,先出了门。

见兄长没等自己,刘如皋神色一黯,旋即深吸口气,快步跟着出去。

“多谢多谢。”众位知县纷纷向他道谢,这下他们有时间细品每一口菜肴了。

秦知县这才咽下那颗丸子,也不知是不是噎得,眼圈有些发红。心中黯然道:

‘卑鄙,明明是我先的……’

~~

同知官廨花厅中,已经安装好了酷乐,相当的凉爽。

赵守正也学会了泡潮州功夫茶,让人备了全套的茶具,坐在酷乐前拉开架势,像模像样的捯饬起来。倒还真挺唬人。

刘如皋坐在茶桌对面,额头却不断沁出汗珠。

从进来之后,兄长就一直不说话,这让他承受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终于,刘知县绷不住了,把心一横,把袍子一撩,直挺挺跪在了茶桌旁。

“兄长,我给你赔罪了!”说着就要磕头。

“行了,这是干甚呢?”赵守正这才呵斥一声,吓得他愣怔在哪里。

“那时我就说了不怪你,你觉得我是出尔反尔的人吗?”赵守正看着他笑道。

刘如皋赶忙狠掐了自己的蛋蛋一把,登时泪如雨下道:“兄长不怪小弟弟,小弟弟才愈加自责啊。”

“自责就对了。你看,没用你的兵,我不也守住了潮州城?”赵二爷终于说出了,他一早就想对刘如皋装的伯夷。

ps.今天就两更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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