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法不责众乎

修行者戒:“不得肆意伤人,依仗法术蛊惑、淫辱、获取钱财。如有师门,先由师门清理门户,倘若师门包庇,视为同罪。”

这是一条总则,细则还有具体解释:

明知当事人违法行径, 还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助其逃匿,不配合调查,甚至暴力对抗的行为,都叫包庇。

主体可为个人,也可为整个师门。

这个怎么判定呢?就是取身份和主观性。

比如一个弟子犯了错, 逃回门派, 某个亲近朋友得知, 助其逃脱,后事情败露,那只有这个朋友同罪。

再比如,弟子犯错回到门派,倘若掌门/观主/族长得知,却拒不配合,存心袒护,就是整个师门同罪。其中又有:若主动配合提供线索的,以及老幼修行确实不知的,皆可免罪。

当初制定的时候,对这点有很大争议,一派倾向“重罚”,一派倾向“轻惩”。

因为夏国的刑法,老实讲,惩罚标准是比较轻的。这个太复杂,不赘述。

而基于这个观念,大部分专家都支持沿袭传统,后来反复争论, 才达成某种一致:

修士为祸, 与普通人为祸,完全是两个性质。后者偷鸡摸狗,杀人越货,投毒放火;前者挥手间亿万家财,血溅千里,予取予求。

不把这种冲动的本能控制住,戒律就是空谈。

所以呢,最后的原则就是轻重掺杂,当事人的身份和主观性成为了判定的重要标准。

……

龙秋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默然不语。她看不到那八个人,但能感受得到那种隐晦的嘲笑,就像在说:还是太年轻啊!

罗家全族同罪,那六位族长和老者属于外人,出手阻碍,自身获罪,共二百四十三人。

按戒律,不知情的老幼修行可免,普通人可免。这就意味着,一旦真的惩戒,罗家的青壮全灭,基本就废了。而另六家族长被抓,实力也必定受损。

但是,老百姓始终相信这么一句话,法不责众。即便现在成了修士,仍然没脱离这个思维圈子。

由于不是叛国罪,或屠村屠城的那种恶行,龙秋不能直接诛杀,必须得联系官方,由那边调查宣判。以梅山在此地的影响力,和官方的倾斜态度,他们自然轻慢与不在乎。

当然,龙秋犹豫的不是这些,而是:确定要亲手将这么多人送上审判台么?

“小友!”

老头一眼瞄出她的顾虑,趁机道:“他们有错在先,但也是一时糊涂。不如这样,我们交出那个罗家后辈,任你处置,我们再摆酒赔罪,你大人大量,就此揭过如何?”

“我刚才护犊心切,实属不该。天兴既然犯了错,就应受到惩处,我绝不再袒护。”罗家族长也是人精,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只有罗天兴瘫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二人。

台阶已经给了,就看对方下不下。话音落地,八个人齐齐盯着对方,看她如何决断?

“……”

龙秋没抬头,还在思考。

二百四十三人,二百四十三人,这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纵然族长该抓,可里面也有无辜的青壮。

怎么办,怎么办?

一时间,她竟陷入迷障,甚至觉得戒律制定的有些严苛。同时,耳边又听着对方的服软,只觉心神俱乱。

罗天兴犯错,交上去便罢了,其他人呢,放?

“不,不对!”

她心怀慈悲,乐于助人,虽然在教导弟子方面,呈现出一派大家风范,但归根结底,还是那个温软善良的小龙秋。而就在她即将心神失守的瞬间,脑中骤然嗡鸣,想起哥哥的一句话,一下子从边缘拉了回来。

“礼不因位卑而轻,法不因千人而止!”

又过了半响,她终于抬起头,眼神清澈,道:“这不是慈悲,是纵容!”

轰!

滔天气势冲天而起,七人承受不住,纷纷倒退,只有那个老师公站在原地,亦是目瞪口呆。

就见那个臃肿的农村大妈,忽地往耳后一拍,随着粉光抽出,各处肌肉一阵波动,身体变得细细长长,五官恢复原貌,秀雅飘逸,仙姿绝世。

“龙秋在此,叫特异局来见!”

…………

潭州分局的负责人收到消息,马不停蹄的来到梅山。

与他同行的还有审讯、司法方面的十五位专业人员,另有二百多个护卫队员,以及受害者杨夫人。

到了地方一询问,罗天兴之前就被当作弃子,索性破罐破摔,全抖了出来。于是又牵扯到买主,某家地产公司的掌舵人。

情况查明,犯罪事实无异议,局长捏着鼻子,签了一份拘捕文件。龙秋作为协助者和举报者,也签了名字,过后要备份存档。

然后就是清点人口,除去可免罪的,共一百五十七人。

这下全傻了!

七位族长大脑空白,思维停滞,他们居然真的敢抓!

族人更是懵逼,好端端的怎么就犯事了?

整个县城也疯了,这七家都是大姓,在水师圈子里实力最强,他们没了,我们怎么办?还有比斗法会呢?

局长也没办法啊,你也不看看那签名的是谁!

“出来,都出来,先到那边站好!”

江边的一块大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水师多是原住民,宅子环江而建。此刻,特异局人员正一户一户清查,全是中青年,多为男性。

他们到了空地后,又有人过来,一个个的给戴手铐。

前面几个虽有不忿,倒没做什么,轮到第三个罗氏族人时,这男子忽然高声叫喊:“我不服,我不服,他们犯错,凭什么我们受牵连?”

“收声,老实点!”特异局人员连忙喝止。

“我不服,你们得给个说法!”

“说法?戒律就这么定的,要怪就怪你们族长。”

“你!”

那男人先看了看自家族长,又扫了眼同族伙伴,目光一狠,在手铐快戴上的时候,忽地捏住法诀,口中暴喝。

“呼!”

一只黄牛大小的狐猖就放了出来,那狐狸通身火红,转过身撅起屁股,刹时红烟涌出,似放了个响屁。

周围人闻到,立时晕晕倒倒,站立不稳。

“就是,凭什么抓我们!”

“不过区区凡人,也能铐住我?”

他这一动手,马上有几人响应,一时猖兵乱舞,毒蛇丛生。还有几人神打在身,使出各种火封血有掌、蛤蟆掌、梅山三掌、烧叶掌等等,场中呼喊哀叫,乱成一团。

“好胆!”

政府队伍中也传出暴喝,十几人跃至场中,没有拿枪,而是抽出剑来,砰砰的战在一起。

“……”

龙秋站在不远处的山丘上,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初学不过两年,略有内气,招式也是术剑的简化版,招招夺命,出窍见血。

很明显,他们便是政府培养的武装力量,而且发展明确:不求上升空间,只求拿来就用,顶多到后天巅峰,连先天都到不了。

她不禁暗叹,军人舍家为国,战死沙场,可这般做法,还是太粗暴了。

“原本还想帮衬几分,居然不知好歹,公然对抗,真的没必要留了!”

几个领导则冷眼旁观,梅山太过于骄纵,即便没有这档子事,以后也会惹出祸端。官员的思路转换极快,直接往杀鸡儆猴的路子上拐去。

“啊!啊!”

二十多人斗在一处,场中如炸开了锅。有族民发现机会,忽地一矮身,骨架缩小,竟像狸猫似的在地上恐怖爬行,哧溜溜的就要钻入山林。

另有一个纵身跃起,呈大鸟状,也要射入林中——却是梅山法中的变身术,俗称化身。

“啪!”

“啪啪!”

“砰!”

几声枪声,伴着一声强烈的爆炸,转瞬消散。两名持枪人员,外加一个扛火箭筒的,收工立正,啪的一敬礼。

“……”

“……”

骚动顿时停止,打斗的族民呆立原地,面色惨白,似被那两堆碎肉深深的刺激到,乖乖被押送上车。

罗家族长也在其中,他刚要上车,偶然一瞥便瞧见了龙秋,嘶声大吼:

“我族与你不共戴天,世代死仇!你最好别让我们活着回来,不然我们子子孙孙,千年百年,此仇必报,此仇必报!”

另有几位同样大喊,“死仇……必报……”

“唉……”

龙秋摇了摇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们最悲哀的就是看不清形势。

没错,如今修行盛世,但不入先天,皆为蝼蚁,纵是先天,也不过求活的空间充裕一些。只有到了人仙,才能真正的逍遥自在。

坐井观天,盲目自大,早已注定结局。

折腾了好久,才全部押送上车,有人来报:“报告,一百五十七人,清点完毕!”

“出发!”

轰轰!

车队排成长龙,缓缓驶离了这座古老的县城。

…………

当龙棠往回走的时候,脑子依旧没反应过来。

七家大姓,说没就没,以往强悍的几个师公,说死就死,还有站在高处的那个女子。别人不清楚,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自己的堂姐。

当年被两个家伙救走,音讯全无,一别五年,再见时已是天上地下。

龙棠的心思乱得很,慢吞吞的走着走着,快到小区时,猛地一抬头。那人正站在门口,长身玉立,听见动静便转过头,先是无言,随后笑了笑:“阿妹!”

(本章完)

第442章 五猖兵马

屋子不大,五十多平米。

年头很久的木地板都掉了颜色,缝隙也变得很宽,用胶布贴了一层又一层。家具家电还算齐全,偶有几件新的,堆在一屋子的陈旧中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龙秋坐在沙发上, 看龙棠翻柜烧水,勉强沏了一杯茶。然后她坐在对面,相顾无言。

“你们搬来多久了?”

龙秋捧起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两年多了。”

“寨子的人全过来了?”

“大部分都过来了,有几个出去打工,有几个被蛮兽吃掉了。哦, 阿爹阿娘也在外面做事,很晚才会下班。我两年前入的梅山门,平时帮师公采药制药。”

“哦, 我也都好。”

龙秋点点头,视线一会往左,一会往右,最后又忍不住停在对方身上,笑道:“你长大了,也高了很多。”

“阿姐……”

龙棠一直没正式称呼,听得这句不由眼圈一红,还是叫了出来,“阿姐,我知道你现在有大本事的,你过得好,我也开心。”

她顿了顿,道:“你这次回来是,是……”

“报仇?”

龙秋替她说了,随即笑道:“我没看到你之前,也是不懂我在想什么。当然现在懂了,我就是回来看看, 没什么报仇不报仇的。”

“可你当初受了那么大委屈, 真的不记恨么?”

“呵……”

小秋摇摇头,叹道:“终究是一抔黄土,我记恨又有何意义?阿妹,你过来。”

她将龙棠唤到身边,握着妹妹的手,认真道:“虽然我当初过的苦,你对我也是疾声厉色,可我心里清楚,你是心疼我的。”

龙棠小脸一红,没有说话。

她们自幼感情就好,龙秋学了蛊术回来,被族人拒之门外,只能在村寨外面,找个偏僻地方独住。

一个小姑娘,吃穿用度都是愁。除了自己性子坚韧,硬生生熬着,龙棠背着父母,时常接济也是重要原因。

所以姊妹俩聊了会天,隔阂已消除了一大半。

“我这几年的事情,一时半刻也讲不完。我先说眼下的麻烦,我刚清扫了梅山七家,有心人会猜到你我关系,我怕他们会难为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哪里?”

“去关外,一个很漂亮很温暖很安全很热闹的地方。”

“……”

龙棠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在脑中转了两转,问:“你是单找我一个?还是找我们全寨人?”

不等她回答,自己又道:“你若找我一个,我不会丢下爹娘,随你过去。你若不计前嫌,让全寨人迁移,我很感谢,但我不觉得这样很好。

你修为有成,不在乎过往,但寨子里的人不会这么想。他们有负于你,如今又受你恩惠,领情的心怀感激,不领情的表面安稳,心中肯定愈发嫉恨,以后必然再生事端。

还不如就此隔别,不再相见。何况我们在湘西呆惯了,真的不适合关外。

至于七族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一向把持资源,另外十三姓早看不顺眼。无非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压倒东风。我就更没事了,因为你的关系,他们反而会对我多加照顾……”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是:我不愿随你走。

龙秋比较愕然,她突然发现,阿妹比自己想象的要……哦不,是比自己要成熟的多。

她不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强求你。你说的也对,在这里确实无人敢为难你。此事便罢,但另外一件事,你得听我的。

我观那位先天前辈,虽有内修法,但不重养气静心,通明道理,根基虚浮,境界不稳。你修梅山法,固然能到先天,但与真正的高手对阵,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既然不愿走,我就传你一篇法诀,与梅山法兼修,可以稳固根基。”

“你那是师门秘法,我不能要!”

龙棠蹭地站了起来,瞬间又被姐姐按下,“什么师门秘法,这人你见过,你还坐过他的车呢,还瞧人家生得好看……”

“你说什么呢?”妹子有点羞恼。

“咚咚咚!”

正僵持间,外面有人敲门,龙棠过去开门,却是一个年轻女子,笑道:“阿棠,你在呢。”

“扶姐姐,快进来!”

她将对方让进屋,介绍道:“我拜入扶家门下,这位是族长的孙女扶瑶,也是我师姐,平时对我很好,这位是我阿姐。”

“见过前辈!”

扶瑶可不敢托大,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爷爷听说您在这,想请您过去聊聊。他本要亲自来的,但腿脚有老伤,行动不便,您多担待。”

嗯?

龙秋一怔,不自觉的看向阿妹,却见龙棠朝自己眨眨眼,那意思是:看吧,这就来照顾我了。

她不禁失笑,起身道:“不必多礼,我也该过去拜会长辈。”

说着,三人出门,乘小船到了江对岸。那边也是一片木楼木屋,就是略显破败。她们进了一座小院,一个拄拐老人正在院中等候。

此人叫扶法胜,扶氏族长。梅山有二十老姓,把持水师正统,扶家属于中下层,存在感不强。

而老头眼光毒辣,打听到龙秋的出身来路后,立刻想到是个抱大腿的好机会。

梅山天高皇帝远,固步自封,坐井观天,虽然听过凤凰山的名头,心里是不以为意的。结果一碰面,被秒杀的份儿。

几人进宅落座,寒暄数句。龙秋也不傻,能猜到几分,但对方不提,便装作不知。

她就挺好奇对方的断脚,忍不住道:“扶爷爷,听说梅山华佗法擅于接骨续筋,对内外伤皆有妙效,可您这是怎么弄的?”

“四十年前我上山行猎,误闯蛇窝,被群蛇围攻。我那时年轻,学艺不精,而且毒蛇太多,施展不灵。后来我勉强脱身,族人帮我医治,我当时浑身毒血,危在旦夕,只好将毒血逼到左足,又将其砍下,这才保住性命。呵呵,一晃这么多年了,早已习惯。”

老头解释一番,话音一转,赞道:“你才是年轻有为,我这老头子一比,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阿棠也不错,在我门下学艺两年,长进我都看在眼里。”

“过奖,还是您教的好。”龙秋笑道。

一通商业互吹后,老头终于进入正题,“实不相瞒,此番请你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话落,他忽地离了拐杖,撑着一只脚笔直站立,郑重道:“梅山二十姓,对外团结,对内压制。那七家走了,无非另七家又起,轮流坐庄。

我扶氏人丁稀少,到阿瑶这辈,传人更只有六名。凤凰山修的是玄门正法,执天下修行牛耳,老头子腆着脸皮,自请为贵山下院,日后听从调遣,绝无二心!”

“爷爷!”

扶瑶愣了,没想到来这么猛烈的一出。龙棠也很蒙,这种照顾的程度太出乎意料了。

“……”

龙秋反倒很稳,认真想了想,道:“此事重大,我要考虑一下。我会在此呆上几日,临走时会给您答复。”

“那便多谢了!”

扶法胜拜了拜,重新坐下,又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笑道:“我梅山小术,自不入您的眼,但法术互通,贵在交互,这里是扶氏本法,请您指点一二。”

诶!老头精的很,先把最大的诚意拎了出来,对方都不好意思不答应。

龙秋本不想收,可突然想起那只威风凛凛的虎猖,不由心中一动。她对别的没感觉,唯独对猖法还有些兴趣。

“指点谈不上,我对梅山猖法确实好奇,您的心意我领了,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定有厚报。”

…………

“梅山法系驳杂,供奉的祖师也不同。像与闾山教融合的,就供奉陈三娘,与鲁班法融合的,就供奉公输祖师。不过梅山有位公认的祖师,便是翻坛张五郎。张五郎天生异相,双脚朝上,手和头脸朝下,倒立行走……喏,就在前面。”

安化的大山中,两个妹子正在悠闲散步。龙棠往前一指,把姐姐引到一尊古怪的雕像跟前。

这是一只巨大石人,双手撑地,双脚朝天,大脸奇囧,显然是传说中的张五郎。

“当地政府修的,本想开发旅游区,后来黄了,不要在意。”

龙棠和姐姐亲近了之后,不再拘谨,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灵巧。

她边走边讲解,又道:“猖法是梅山法的核心和主要攻击手段,入门简单,精进很难。山中恰好有一块五行结晶之处,我们都是在那里收服猖兵。

听师公说,正统玄门有上下坛兵马,民间法教就只有下坛。下坛又分四种:五猖兵马、五显灵官、五通兵马和游师兵马。

五猖兵马,实际是阴兵。修为越高,召唤的越多,品级也越高。据说张五郎手下有东路五猖、南路五猖、西路五猖、北路五猖、中路五猖,共三十万猖兵。”

“三十万?”

龙秋有点吓到了,脑中闪过一个小堇堇说过的概念,这特么不就是亡灵法师么!!!

“五通兵马,攻击性不强,非常懒散,但熟悉一地的风土人情。你想了解什么事情,问它们就好。不过灵气复苏的时间太短,多是游魂野鬼,还没成长到这个地步。”

“哦。”

龙秋又懂了,土地公嘛!

“五显灵官是最有灵性的,是在五行结晶之处修行的精怪。法师招为伙伴,一同修行,遇见瓶颈之时,它们也会佐助法事。

游师兵马么,呃……就是阴传。一些没传人的老道士死后,得机缘变成阴师,本身会招聚兵马,四处游走,寻找继承他法脉的弟子。

说的好像挺多,其实现在只有猖兵,还被我们收了不少。”

龙棠讲解完,忽地一矮身,哧溜钻入一丛密林,拨开半人高的荒草,悄声道:“阿姐快来,这就是收猖法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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