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三件真器

陶元炁携白莲仙宗众弟子回归长生天泽后,言等中域洞虚机缘之争各项事务全部收尾后,方会论功,让众弟子先在洞府等待。

李青与诸师弟告别,谢过一应奉承之话,回了九宫殿。

入得殿内,李青先将英子放出,检查一番英子身体,十一代英子五百九十六岁,此行受元黎嗜寿钟波及,折去大几十年寿元,或会影响此世求道。

英子对折寿似不在意,一副懒洋洋模样。

李青轻轻摇头,这代英子虽不缺资源,但对修炼并不上心,怕是无缘肉身四重,希望下代能生个好闺女。

如今黑蛟也帮不上李青多大忙,偶尔排排雷,其余时间一样当宠物看待。

长生之路,有两宠物作伴,少些孤单。

李青又将元黎嗜寿钟取出,此钟信息,他已借陶笃清之口了解。

钟内伴生一种特殊的血蛊虫,血蛊虫吸收献祭寿元,会爆开,化作减寿的腐化钟声。

血蛊虫有三种,为黑血蛊虫、红血蛊虫、白血蛊虫。

黑虫折寿五百,红虫折寿一千,白虫折寿两千。

施法者寿元不足五百,献祭剩余寿元也可让黑虫强行爆开,红虫、白虫,则必须吸够相应寿元,寿元不够,无法引动红虫、白虫。

“听说此钟,乃是黄泉宗数万年一位洞虚真君,于天外捕捉到血蛊虫,以尸道手段加以培育养化,最后与特殊天才地宝合炼而成。”

“我等将来境界提升,一世寿元大增,以两千寿元引动白虫,折敌人一千之寿,倒也是个大杀招。”

此钟折寿之效,先伤己再伤敌,寻常手段难以规避,唯有拉开距离。

待距离远一些时,再用出各类法宝阻隔,可完全规避。

“只是,天外……”李青抬头看天,目光悠悠,据他所知,洞虚真君是能去天外的,但非能随意穿行,也受空间乱流影响。

李青如今地星之源、天星之源齐备,洞虚成法也有过了解,但对自己的洞虚之路,无多大头绪。

闲暇时间,李青一直在思考穆剑秋提到的上法,审视自身的修行路,并悟出自我道心。

观李青修行路,因百世之故,无需争一时,怎么稳怎么来,初始时,可以不争不抢,静待时机。

但修行是残酷的,所谓的不争,仅是相对而言。

境界越高,一些关键资源越集中,想躺着拿到手,几乎不可能。

遇到合适机会,在实力允许下,还是要果断出手,只是心态可以平稳,无需有必夺之心,无需去和人拼死命。

遇到危险,完全可以大退一步,等下一次机会。

这是目前局面。

但将来的求仙之机,或又会出现新的变数。

倘若熬到最后一世寿元还未长生,那时,不管有多危险,任何机缘,李青都会去拼一把。

李青的心境,会随寿元流逝的多寡而变化,想依据这心境让元婴悟出道心,他目前感知不到任何契机。

若是现在为最后一世,李青心境稳定,他有把握短时间感知道心契机,并成就洞虚。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李青一直想根据此语,并结合修行之路,悟出道心,但此语表现出的内涵,似乎为一个假象。

这让他困惑不已。

“也不用太急,时间有的是。”

“修行路悟道心,或许还有其他思路,并非我目前以为的这般。”

而明幽尊提到的明己、察地、辨天,人地天交感下铸就一颗道心,此法比穆剑秋提到的上法,更无头绪。

明幽尊曾言,此法他本尊也未走通,只有在特殊的机缘之地,方有机会成就此法。

“特殊机缘之地,阴阳二界此等最强不过洞虚境的修行之界,真可能么?”

李青在为洞虚成法困惑,其他人也有各自烦恼。

焱宇仙宗,火云宫。

陀真君高坐殿中。

殿前,李泽冥已详细道了一遍洞虚机缘之争的经过,包括他如何被引到天阳山的因由。

陀真君听后,陷入思考。

“师父,地星之源,真有没有转圜余地么?”李泽冥神色低落。

“哎。”

陀真君轻叹道:“大事已定,无可更改,你寿元无多,若能占住一份地星之源,我助你一助,还有一丝成道机会。”

“如今你这身体状态,想申请宗门的地星之源,已不可能。”

叹着,陀真君又皱眉道:“只此事实在蹊跷,五份地星之源,怎会变成四份,五大仙宗也没有收摄地星之源的法宝,怪哉。”

“一定是李若水搞的鬼!”李泽冥抬头道:“此人我看不透,当时,唯有他最闲适自在。”

不知为何,李泽冥心中有一个声音告知他,他是被李青坑了,然而他又没证据。

斗战之下,他也没法专门去盯李青。

收摄地星之源的法宝,闻所未闻。

“此人确实有点古怪,”陀真君思忖道,“无洞虚真君关照,单靠自身结成最顶级的天地法相,神通也不凡,或是得了天外传承。”

“阴阳二界虽无收摄地星之源的法宝,但天外或许有。”

“不过,无证据,我也拿李若水没辙,将来若知是李若水动了手脚,我不会放过他。”

李泽冥脸色悲戚,他寿元无多,等不到李青被责难时刻。

……

一晃半个月过去,李青接到掌教真君召唤谕令,立刻出九宫殿遁去长生殿,一路畅通无阻入得里殿。

穆、陶、傅三位洞虚真君具在。

“见过诸位真君。”李青躬身行礼。

李青环顾左右,未见陶笃清等人,知今日论功,或只涉及他一人。

穆剑秋朗声开口道:“此次洞虚机缘之争,宗门已查证经过,宗门能占两份地星之源,全赖伱之功,全玄一、陶笃清,不过起得辅助作用。”

“两份地星之源,本该全属你,不过宗门仅会给你一份,此份算你独功。”

“另一份有全玄一、陶笃清的功劳,只全玄一已死,其转生后,自有洞虚真君将其收入门下并专门培养,以作补偿。”

“第二份地星之源,便赐于陶笃清,你看如何?”

“弟子无异议。”李青作揖回,他天机瓶暗中收摄的那份,宗门似无追问之意,他亦不会道明。

天机瓶还干系另一份天星之源,等他将来成就洞虚,再显露,便无问题。

陶笃清能得一份,少不了陶元炁发力,此一份,其实留给全玄一的转世身也可以,毕竟有一块聚星碑,本为全玄一所放。

陶元炁这时淡声道:“此行,陶笃清、穆慕晓表现出色,已作为下一代洞虚备选,等二人炼化地星之源后,便会安排沉眠,待我等退位后,其自会苏醒成就洞虚。”

白莲仙宗的洞虚成法,护宗之道仅有三个名额,显然,陶笃清、穆慕晓都会走护宗之道,等名额空出,便会上位。

地星之源数量有限,为保证宗门各个时期有洞虚,宗门不会一次性培养多位洞虚,只会先确定名额,再给配增寿之药,让其沉眠。

穆剑秋继续言道:“你此行立得大功,大涨宗门之威,当有封赏,我与陶真君、傅真君商议,可赐你一件真器,你虽有真器在身,但那为你自身机缘所得,与宗门所赐无关。”

“不过本门真器大多有主,目前给你三件,你可择一选取。”

“宗门真器,你只有使用权,寿尽时,当返还宗门。”

穆剑秋一挥手,亮出三件真器,一副罗盘,一艘飞舟,一件玄袍,并作出相关介绍。

玄袍名为罗清幽袍,防御真器。

飞舟名为破界舟,可往返阴阳二界,也有一定防护之效,可抵抗一部分空间乱流。

罗盘名为月心罗盘,可根据人的思绪,作出一个判断,往往能指引人找到正确的方向,破各类迷阵,寻洞府,皆有妙用。

李青微微思索,言道:“弟子选月心罗盘。”

破界舟无大用,往返阴阳二界,可走阴阳空屿;至于罗清幽袍,挡不住洞虚,真遇到危险,也护不住他,一样得靠星移符跑路。

而月心罗盘,李青想到一件往事,或可借此盘找到昔年的转生故人,还却一些因果,此宝能寻机缘,或另有妙用。

穆剑秋手一扬,月心盘便飞落李青之侧,被李青一把抓住。

傅真君此时开口道:“李若水,此行你出得不少风头,抢得元黎嗜寿钟,或会被黄泉宗针对,天阳山不宜再去,天阳山两份地星之源,可由陶笃清、穆慕晓前去炼化。”

“你自可在长生灵穴,炼化一份地星之源。”

地星之源,本是寻到洞虚之道后方可炼化,这样方不会浪费,不过,第九口天地灵穴,为三家共有,地星之源当先摄取,省得将来出现变数。

“此外,你对洞虚之道,有何想法,观你性子,似乎不合护宗之道。”傅真君旋即补充道。

李青一听,颔首道:“弟子欲求上法,只目前无多大思绪,还望真君指点。”

其实,护宗之道没有合与不合之说,强行走,也可以,百分百能成洞虚,不过此名额,宗门不会轻易给李青,只会给陶笃清、穆慕晓这等洞虚血脉,李青也不想要。

“上法?你倒是有野心。”

傅真君轻笑:“宗门可推荐一门中法,只走这门中法,有极大风险,你既求上法,此中法,我不便多提。”

“宗门有一门秘地,门中先辈有走上法成洞虚者,在秘地内留有人生影像,你可去一观,或能有一些体会。”

(本章完)

第286章 明己求道

长生殿论功,李青所获颇多,除得赐一件真器、可入宗门秘地观洞虚上法影像外,还被计有五个大功。

加上之前留的一个,李青现有六个大功。

换做寻常弟子,即便此世不能成就洞虚,这些大功,也可为来世身的成长资粮。

离开长生殿前,李青躬身执礼道:“弟子现欲入长生灵穴炼化地星之源,提升功行。”

此事倒不必耽搁,先取再说,拿到手方踏实,天机瓶内的地星之源,将来留给英子或黑蛟,都无问题。

“你既求上法,此时炼化地星之源,有些急了,”穆剑秋缓声道,“上法难求,诸真君求洞虚时,多会尝试走上法,走不通方转而求中法。”

“五大仙宗、黄泉宗、水柱妖国加起来二十来位洞虚,此世真走通上法者,也仅黄泉宗清鬼和清衍仙宗墨白。”

“你不妨等道心明确后,再炼化地星之源,万一此世不成,转世身一样可用此份地星之源。”

陶元炁这时言道:“何不随李若水之意,历代以上法成洞虚者,莫不是提升功行后,再求法。”

“如今五大仙宗以上法成洞虚者稀少,也因各宗顾惜地星之源的使用,生怕浪费,走先求法,再提升功行之路。”

“此有本末倒置之意,上法需从修行路中寻,修行路都不完整,如何能悟出本我道心。”

陶元炁之话,有醍醐灌顶之效,李青听之,瞬感其中颇为有一番义理。

穆剑秋听完一笑:“陶真君之话,似有道理,那便允了,上法不成,再转求中法也可。”

天地灵穴就位于长生殿之下,穆剑秋挥了一道法力,李青便不由自主落向灵穴,并直入风门。

入得长生灵穴,李青微微感识,此灵穴早已稳固,其内灵气狂暴强度,远不如天阳山灵穴,元婴可行动自如。

长生灵穴五份地星之源具在,皆已用聚星碑圈定好。

不消多说,李青开始炼化地星之源,提升功行。

此一时,陶笃清、穆慕晓也被派往天阳山炼化地星之源,青木仙宗、黄泉宗也各派有一名弟子。

李泽冥同样来到天阳山,期望第五份地星之源会出现。

黄泉宗没有将地星之源留下,最后化灵穴为魔穴,只因五份地星之源变四份,焱宇仙宗不许,焱宇仙宗要看四份地星之源用尽后的结果。

时间悠悠,一晃二十年,天阳山灵穴的地星之源被炼化完,这座灵穴,似完成了使命,向外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随着灵穴风门破碎,无尽灵潮化液涌出,将周边洞穴填满。

液体凝固后,一座大型灵脉,慢慢形成。

这座灵脉,白莲仙宗占有二分之一份额,青木仙宗、黄泉宗各占四分之一。

不少修士围观天阳山这场灵变,叹道:“可惜,好好一座天地灵穴,若能维序,方为我辈修士之福。”

“是啊,好好一个修行界,硬要弄出灵弱灵盛,也不知灵晶有何大用,没听过洞虚真君吸收灵晶提升功行。”有人摇头。

……

数月后,长生天泽。

李青从长生灵穴出关,地星之源已炼化完毕,化为功行。

他比陶、穆二人先炼化地星之源,由于没一直闭关修炼,进度倒慢陶、穆二人一筹。

一番打听,陶、穆二人回宗后,便已进行深度沉眠。

“沉眠过长,会有损自身底蕴,与我之道不相合。”

二十年入灵穴修炼,世事多变,李青择人问了一番宗门宗外事宜,天阳山之争后,各宗倒无大事,之间也无大冲突。

他又到长生天泽各出游览一遍,发现少了一些熟悉面孔,名字无法一一想起,只知其寿尽而终了。

李青拜入长生天泽,已快一千年,昔年那批大弟子,年岁莫不比他大,那批弟子沉眠苟活无意义,还不如度尽一世后转生再求道。

李青心境如常,见证过太多故人逝去,连英子都到了十一代。

修整两月后,李青得洞虚真君手谕,抵临轮回殿,傅真君所言的上法洞虚秘地,便位于轮回殿。

秘地名观吾界,自成一方空间,李青未受禁制阻拦,持谕令顺利入得秘地。

观吾界不小,由洞天大妖的洞天世界炼成,是一方水泽,碧波万里。

长生天泽的泽水,也是由观吾界引出。

界内生活不少生灵,轮回一脉弟子,许多在此界转生,宗门洞虚种子,也是于此界培养。

此界灵气,受长生灵穴供养,灵穴充裕。

洞虚真君所立家族,也位于界内。

这是轮回一脉的好处,当世一脉享受不到。

一路所过,界内修士皆不识李青。

李青不免轻叹:“当真一与世隔绝的妙地。”

不多时,李青看到观吾界的高空,有一方天上宫殿名明己殿,他便知到了目的地。

“明己殿……与明己、察地、辨天之说吻合,巧合么?”

李青微微一顿,借谕令破开禁制,入得殿内。

殿内空旷,仅挂着七副壁画。

每副壁画,都记录白莲仙宗一位洞虚先辈的修行之路。

七副壁画,代表历史中,有七位先辈以上法成就洞虚。

李青站着第一副壁画前,心神缓缓沉入,壁画上的图案,随之动起,展现洞虚修士的前半生。

这是一位天资卓绝的先辈,名叫路费衣,轮回转生多次,在成就洞虚那一世,摈弃之前几世的修行经验,放弃老路,决定从头踏出新路。

不靠先辈遗泽,路费衣在杀伐中求道,遇机缘必争,与其他各宗天才交锋,一百六十岁九窍结丹。

四百二十岁九窍结婴。

元婴之后,路费衣得宗门青睐,被当做洞虚种子培养。

此后未经磨难,顺风顺水修到元婴后期,结一百零三丈天地法相,功行大成,并成为洞虚真君女婿。

洞虚岳父,给了路费衣极大帮助。

地星之源由宗门赐予,最后求洞虚成法时,本是打算走护宗之路,先行炼化了地星之源。

只宗门安排路费衣沉眠时,他心生悔意,念起道侣对他求道路的帮助,不愿沉眠与道侣离别,转而寻求上法,于当下突破。

画面最后一幕,路费衣在回忆结丹时的一场争斗画面时,悟得本我道心,大彻大悟,继而突破洞虚。

路费衣结丹,可为人生第一大劫,遭遇多个敌人偷袭,他在劫难中突破,孤单赢敌,反杀一众来敌。

李青观完路费衣零碎的一生,心有不解:“这也能悟出本我道心,成就洞虚?”

“似无太多特殊之处。”

画面比较零散,虽说记录了修行路,但也仅为大概,许多画面,仅是传意。

路费衣的修行路,可以说分成两段,第一段靠自己,以杀求道,在危难中争机缘;第二段背靠宗门,得岳父之家相助,顺风顺水,不经磨难,收获诸多资源。

只李青突然一想,路费衣的求道路,倒对他有不少借鉴意义。

路费衣的两段修行路,可为截然不同的人生。

李青的求道心境,会因寿元而变化,第一世与第一百世,勃然相反,若以三段分开,倒与路费衣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青隐隐悟到一丝关键。

画面之后,还有后语,路费衣成洞虚之后,放弃相爱的道侣,对元婴后道侣提供的帮助,给了补偿后,就此分居。

“因舍不得道侣,转而寻求上法,得了上法后,反而摒弃道侣,有一番意思。”

“若未猜错,路费衣或是在这种极端对立中,找到了本我道心。”

“不过这种方法,不具有普适性,因人而异。”

“我该如何借鉴?”

“为一机缘大争一波,将自己逼入绝境,被洞虚追杀,侥幸逃脱,然后大彻大悟,求第一世的不争?”

“不妥不妥。”

李青疯狂摇头,即便这样做,也不可能悟得本我道心,人与人不同。

他现在,根本没有必取的机缘。

路费衣悟本我道心,还有一个关键,仅是借结丹时所遇的一场杀机、一个回忆画面……

回顾自身的修行路,并悟出本我道心,李青之前的理解是,要对一生的修行路,做出一个总结性的概括。

为此,他觉得无法概括自身的修行路,而迟迟寻不到契机。

路费衣洞虚道路,给李青极大启发,观路费衣‘靠自己’的本我道心,仅记录元婴之前的修行路,与元婴之后道路相悖。

这也意味着,本我道心,无需概括整个修行路。

李青也无需纠结第一世与第一百世的不同,任取一世,也能悟出本我道心。

“人生百变,各有不同,他人之道只可为借鉴,不可照搬,我不可被路费衣的求道之路局限住。”

李青又望向下一副壁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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