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早想这么做了

如此顺利就进入“梦节”,让安吉尔既有些意外,又觉得理应如此。

在这个特殊梦境上一年真正启动时,灵教团的皇室派已经派出了一支小队尝试进入此处,他们没有安吉尔根据前人总结得到的经验,也没有执掌梦境权柄的女神庇佑,仅仅依靠自己就成功,意味着梦节并不抗拒外来者的进入,只是会将一切记忆封锁在内,让醒来后的他们遗忘一切。

“但这一切,似乎比‘苍白女皇’描述的还要极端一些……”

安吉尔喃喃道,目光延伸,从下方的街道一直到远处原始丛林旁的种植园。

街道上的人依然不算多,但最近的酒吧内已经出现了不小的骚乱,内部的酒客和守卫、酒保在物理上打成了一片,他们发出兴奋的吼叫,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文雅、和善,不时有人被从屋中扔出,倒在街上不知是彻底醉倒还是昏死了过去。

街角有几个当地狩猎者装束的男子正背着猎枪和弹药,亢奋地讨论着进入原始森林进行夜间狩猎的计划,但没聊上几句就用充血的双眼看向了街道两侧的房屋,似乎找到了新的狩猎目标。

更远的镇外种植园内腾起浓浓的烟雾,火光若隐若现,显然被人放了一把火,周围一片混乱,有人试图救火,有人偷偷溜进了庄园内,更多的人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在一旁围观,仿佛烧掉的不是他们的工作,而是几株野草。

全乱了……这就是所谓的“释放负面情绪”?安吉尔观察了一段时间,利用遍布整个梦境世界,仍能为她所用的镜面做了更细致的探索,这才一跃而起,从窗口跳到下方的街道上。

她已经发现大部分蒂扎莫镇的居民仍处于睡梦之中,要么躺在床上,要么于各处席地而睡,醒着的大概只有三四百人,不到居民数量的五分之一。

至于谁会睡着谁又醒着,安吉尔猜测这和午夜时分“梦节”开始的时间点他们的状态有关,如果本就入睡,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会睡到天亮,而原本在酒吧流连,在街上闲逛又或是负责守夜而保持清醒的那些,会被强制拉入梦境,处于自认为清醒的状态,如同遭到“梦魇”力量的侵袭。

然后,他们就会被负面情绪所控制,丧失自控能力,借着酒精进行破坏,将猎枪瞄准人类,烧掉平时看不顺眼的种植园,甚至是强奸、杀人……

安吉尔脸色稍微变了变,旋即彻底冷静下来,看向在黑暗中仍然清晰可见的、顶着圆形黄金半球体的“永恒烈阳”教堂,准备先去那里一趟。

万一掌控此处的教会对梦节略知一二呢?

未等安吉尔迈出脚步,刚才还在街角商量着闯入其他人家中玩猎杀游戏的几个年轻人就出现在她面前,为首的那位一手提着双管猎枪,一手抹了一把有些油腻的淡金发,视线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语调不带一丝善意地说道:

“啧,没想到背影看上去比佩蒂特爵士的那位夫人还火辣,脸蛋却这么普通。”

“哈哈,我就说吧,怎么可能有人同时有西蒙娜的身材和艾妮的长相……”

另一位背着猎枪和短刀,顶着宽檐帽,身材有些矮小但皮肤细腻,显然养尊处优的男子调侃着自己的朋友。

“算了,关了灯都一样。”

金发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举起手中的猎枪指向安吉尔连宽松裙装都无法遮掩的胸口,表情越发淫邪:

“小妞,只要好好配合我们……天哪,刚才我都没发现有这么大……”

他话音未落,安吉尔就一把夺过猎枪,没有丝毫犹豫地砸向他那发色与自己相同的脑袋。

砰的一声,男子两眼一翻倒在地上,随后又是砰砰两声,剩下两位被欲望和负面念头控制的同伴也软软倒下,进入了真正的梦乡。

鉴于在“梦节”中死亡的结果会体现在现实之中,安吉尔并未痛下杀手,只是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小镇青年打晕过去。

至于长得还算不错,又失去了防备的三人会不会被路过的其他人拖进小巷做些其他的事,她就顾不上了。

“反正只要没死,醒来之后最多屁股有点疼……”

安吉尔笑了笑,把猎枪的枪管折弯扔在地上,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不算远的路途中,她注意到又有原本在沉睡的居民被各种动静吵醒,加入了这场蔓延至整个蒂扎莫镇的“狂欢”。

而随着混乱的扩大,更多的沉睡者又会被卷入其中,形成一种正向的反馈,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座小镇都会被极端、负面的情绪所笼罩,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死伤。

但据安吉尔从佩娜手中得到的资料显示,这座小镇每年的死亡人数大致在60-80人,大多数集中在梦节之后的三个月内,排除正常的死亡率,每次梦节应该会出现50人左右的死亡。

两千人打砸抢烧,强奸杀人,最终只死亡这么点……看来“梦节”最多持续一晚上,到天亮就会恢复正常,否则第二天大部分人还在沉睡之中,外界早就发现问题了……

她于心中猜测着,避开镇中心不断有年轻男女加入,脱光了衣物纠缠在一起的辣眼场景,来到黄金点缀的圣西恩教堂门口,不出意料地发现正门紧闭,周围也一片寂静。

“看来内心有负面念头的镇民会下意识避开代表神灵的教堂,不知道那些神甫、辅祭们会不会参加刚才那场大派对,哪怕是神职人员,心中肯定也有阴暗的一面……”

安吉尔嘀咕着,灵性有所觉察,抬头看向正门拱券上方的狭小窗户,发现曾经接待过她的那位神甫探出头来,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原本深棕的脸庞抹上了一层白花花的粉末,显得病态般苍白,稀疏的微卷黑发被一头亮金色的假发替代,那身教士服也换成了镶嵌金线的大主教白袍,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白皮肤,金发……他在假装自己是因蒂斯人?这是出于平时对自己殖民地出生身份的厌恶,对“永恒烈阳”教会发源的北大陆的向往?梦中的大主教长袍象征着他对权力的渴望……就连做梦都想着更加靠近那位神灵,不知道该说是虔诚还是亵渎……

在内心锐评着教堂神甫的阴暗念头,安吉尔绕行教堂一圈,从侧门进入没有点燃蜡烛和油灯的漆黑祈祷厅,尝试着念诵了那位“不灭之光、秩序化身”的尊名,发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连对神灵的祈祷都无法传出梦境,又或者那位神灵不愿意瞧见自己的神甫变得堕落……至少女神还在关注这里,可能和我的身份有关……她摸了摸手腕上持续散发着冰冷触感的隐秘圣徽,摇了摇头离开了教堂。

……

利用镜子占卜,安吉尔很快找到了居住在小镇边缘的灵教团成员,“通灵者”佩娜。

她此时和那个有部分弗萨克血统,身材比南大陆人高大一整圈的“武器大师”在一起,但两人的相处方式并不那么融洽。

安吉尔踏入卧室时,穿着睡裙,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佩娜正被自己的队员压在身下,裙子已经撩到了腰部,露出纤细且缺乏锻炼的双腿,双手剧烈挣扎着,口中则发出尖锐的喊叫:

“放开我,扎卡,你这脑子里都只有肌肉的蠢货!

“等我把你下面割了去喂给墓园的幽魂……”

“通灵者”所在的死神途径魔药也会一定程度地强化身体,但比起专精于近身作战的“黄昏巨人”根本不够看,很快被叫做扎卡的男子按住双手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而她所擅长的召唤、控制灵体,在这个梦境世界中却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安吉尔刚才路过墓园时注意到大部分墓碑上方都漂浮着人形的虚影,这些被唤醒的灵很快飞向了小镇另一边的原始森林方向,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这意味着“通灵者”除非有比那种力量更强的吸引力,否则别想找到任何能帮助自己的灵。

看着挣扎无果的佩娜眼眶泛红,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安吉尔默默来到正在解开腰带的扎卡身后,从周围的空气中凝出水汽,形成一根不算粗,但十分坚硬的寒冰,抡圆了朝着这位“武器大师”的后脑勺砸去。

一声闷响,扎卡发出惨叫,摸着迅速肿起的脑袋从地上爬起,转过身来。

安吉尔迅速甩出第二棍,将比她还高半个头的弗萨克混血儿砸的如陀螺般旋转,四肢瘫软地倒在了一旁,险些压住惊讶地停止啼哭的佩娜。

早就想这么痛快地砸人了……我只用了两分力气,应该不至于把一个中序列非凡者砸死吧……安吉尔瞥了一眼扎卡,发现对方虽然呼吸微弱,但并没有要死去的样子,这才看向双手扒拉着裙子遮掩身体的佩娜,询问道: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当然记得,我昨天还与你见过面,把调查到的‘梦节’情报告诉了你,”佩娜从地上爬起,脸庞和双眼仍因刚才的遭遇而通红,“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

她突然大吼一声,朝安吉尔猛地扑来。

(本章完)

第1229章 辣眼睛

佩娜也受到负面情绪影响了?对了,她和扎卡、卢卡斯都在蒂扎莫镇住了一年,形成了与其他镇民相差无几的负面人格,在这一天进入梦境时被其操控……“梦魇”卢卡斯呢?他不会跑出去操纵其他人了吧,在梦中他应该比别的非凡者强一些……

安吉尔脑中同时闪过数个念头,在这位“通灵者”扑到自己面前时顺势伸出手,引爆了从镜面空间内拿出的一枚“沉眠”符咒。

在梦中这枚符咒自然是假的,但和她的其他能力一样都能发挥出真实的效果。随着轻微的爆鸣声,只有序列7的佩娜瞬间被深沉的睡意包围,栽倒在地,面部朝下不再动弹。

“被极端情绪所掌握后,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不,镇上的所有人都是受害者,问题出在制造梦境的那股力量上……”

安吉尔将佩娜抱起放回一旁的床上,委屈“武器大师”扎卡躺地板,自己则离开了这栋建筑。

她原本打算召集“灵教团”三人一同探索梦节,顺便保护他们,但接触后才发现,和有着“梦境”权柄保护的自己不同,这些非凡者也陷入了与去年的第一支探索小队同样的境地,被梦境彻底操控,丧失了行动能力。

他们记忆仍在,知道安吉尔的身份,但却压根没法合作。

所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探索……安吉尔叹了口气,没有尝试去寻找最后那名失踪的队员,而是向之前墓园里的幽魂飞去的方向前进。那是原始丛林的方向,而“梦节”在其他方向只容纳了周围的种植园,丛林方向却包含了相当大的森林面积,显然存在某种异常。

她并未使用镜中世界快速移动,而是走在街头,期待着隐藏在暗中的力量找上自己,而非自己去寻找它。

避开逐渐变得喧闹的主干道,安吉尔来到小镇边缘,正要跨越拦路的一座种植园进入原始丛林,就听到种植园所属的庄园内部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利、高昂,带着点破音,显然属于某个未成年人。

安吉尔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她路过小镇时并未管太多闲事,一是因为大多数暴行实际上并不涉及生命危险,大多数人虽然有着负面情绪,但对向平时认识的居民痛下杀手的行为还是有一定抵触,镇中心广场上的百人运动甚至属于你情我愿的派对;二是担心“梦节”随时会结束,让自己浪费一整年的时间去等待下一次异常梦境的出现。

但这不代表她能对即将逝去的生命无动于衷。

速战速决吧……安吉尔“啧”了一声,身影闪动,进入了那座由四层的米黄色建筑主体和巨大花园组成的庄园。

庄园内部烟雾缭绕,惨叫、狞笑和高呼声此起彼伏,主屋内部不时有枪声传来,打理得和贝克兰德的高级别墅园林没太大区别的灌木丛被点燃。火光之中,几名种植园奴隶打扮的男子正到处泼洒着油状物,企图让火焰烧得更旺些。

“哈哈,烧死你们这些北大陆狗!”

其中一人满脸狂热地呼喊着,目光中的仇恨不加掩饰。

放着不管有可能真的会把庄园烧掉,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包括他们自己……安吉尔伸手挥动,周围气温骤降,园林内的火焰顷刻间熄灭,低矮的灌木甚至附上了一层薄霜。

而几位神情亢奋的奴隶则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清理了这处隐患,安吉尔才推开半掩的主屋大门,进入两层挑高的大厅。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正发生的一幕让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厚实的羊毛地毯上,一位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裙子撩起露出白皙皮肤的中年女性正与某个身材壮硕的南大陆奴隶抱在一起。

一旁还站着几位上身光着,迫不及待的奴隶。

由客厅通往主屋内部的螺旋楼梯上方,几名仆人打扮的男子手持猎枪或手枪瞄向楼梯顶端,不时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又或是躲避着上方的还击,地上已经躺着一个肩膀中弹,正不断呻吟的仆人。

两组人马明明共处一室,却奇怪地分为了两个部分,根本没人注意到走进大门的安吉尔。

大厅角落,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黑发少女蜷缩着身体,双手捂住耳朵,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灵性告诉安吉尔,刚才的那声尖叫就是这名少女发出的。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命案,但那位女性似乎挺享受“梦节”的,楼上那个持枪反击的人枪法很准,战术素养不错,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安吉尔无言地看着大厅中发生的一切,最终还是决定阻止这场闹剧,以免给少女留下心理阴影。

虽然她醒来之后大概率会忘记这一切。

随着让屋外的奴隶陷入昏迷的非致命疾病在空气中无声地传播,那位长相一般,身材却颇为不错的中年女性似乎耗尽了一切力气,缓缓趴在身下奴隶的胸膛上,沉睡过去。随后是她身旁的几位奴隶,楼梯上交火的另一队人。

几秒过去,枪声停止,粗重的呼吸和低沉的咒骂同时消失,整座庄园死一般寂静,大厅内只剩下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女和安吉尔还醒着。

本想一走了之的安吉尔看着少女空洞的目光,暗叹一声走上前去,蹲下身平视这个标准北大陆长相的少女,抚摸着对方绸缎般顺滑的黑色长发,轻声说道:

“不用怕,这里已经安全了。”

随着安吉尔用上了一点“教唆”的力量,少女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她伪装的圆脸上,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这时,安吉尔才注意到她与之前遇到的其他蒂扎莫镇居民都不同,并没有散发出明显的恶意和极端负面的情绪。

不会是吓傻了吧……她试探地问道:

“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阿,阿芒迪娜……”少女犹豫着回答,语调逐渐顺畅起来,“能去楼上看看爸爸吗?我担心他受伤。”

“他也已经安全了,”安吉尔安慰道,对自己控制疾病程度的手段无比自信,“而且他的枪法很好,那些人应该没伤到他。”

“他拿到过荣誉军团勋章,别人都叫他佩蒂特爵士!”

听到安吉尔的话,阿芒迪娜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兴奋地说道。

少女这副不像是进入了“梦节”的模样让安吉尔有些好奇,追问之下得知她两天前才从派洛斯港回到蒂扎莫镇,之前大半年一直在港口的文法学校读书。

因为进入“梦节”范围的时间太短,还没有被吸收太多负面情绪,所以没表现出太大的恶意?安吉尔猜测着,突然想起之前在镇上遇到的几位年轻小伙口中所说的佩蒂特爵士就是阿芒迪娜的父亲,那……

她瞥了一眼半光着身体趴在奴隶胸口沉沉睡去的中年女性,发现对方身材确实出众,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十多岁少女的母亲。

比我还是差一些……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安吉尔评价道,随后在指尖凝聚出一片蓝色雪花外形的冰镜,将几乎不散发低温,难以融化的镜子塞给少女,说道:

“不用管其他人,他们只是睡着了。去自己的房间反锁门窗躲起来,外面有任何身影都不要开门,如果有人闯进来,就握住这面镜子喊我的名字。

“我叫安吉莉卡。”

说完,安吉尔不再于这栋庄园内耽搁,身影在阿芒迪娜眼前虚化、消失,让这名少女发出惊恐的呼喊,几乎以为刚才发生的只是个梦。

片刻后,她将冰镜紧紧抱在怀里,犹豫地绕开自己衣衫不整的母亲和平时温顺听话,今晚却如同疯了一般的奴隶、仆人们,向自己的卧室跑去。

————

从庄园离开,安吉尔终于进入了被淡薄雾气笼罩,显得有些虚幻的原始丛林。

她手腕上的“隐秘圣徽”越发冰冷,表面的不断在黑白两色切换的雾气越发浓郁,内部那点属于“血皇帝”气息的红色被压制到最深处,几乎难以看清。

这让安吉尔确定,她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上次在无人的梦境中我也来过这里,还砍掉了几棵树,却并没有遇到圣徽变化的情况……”

安吉尔思索着,目光在上次被自己砍倒,如今还没重新长出枝干的树桩上扫过。

和旅馆的墙壁一样,上次的破坏痕迹还在,但会随着梦境的持续而缓缓被修复,以迎接下一年的“梦节”。

这让她确认了梦境的连续性,以及可破坏性。

如果一切无法挽回,她还能在梦境之中召唤真正的灾难,用陨石、地震和火山喷发将整个梦中世界埋葬,阻止危险蔓延到现实。

当然,那会让整个蒂扎莫镇的居民,包括“灵教团”三人小队和刚才的阿芒迪娜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真正死亡。

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她收敛思绪,向丛林深处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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