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人仙教(21)

“打破极限……”楚君寅口中吐出这几个字,内心却是有些如梦幻之感。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心,

此刻犹如被烈火重新点燃,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期待。

肉身的极限,便是如今束缚他的枷锁,

而一旦这枷锁被打破,他的力量将不再受此界所限。

所以他此刻对打破极限的渴望,几乎是超越了一切。

成为了他在灭杀齐皇之后,最大的愿望。

他想证明自己,想证明他楚君寅绝非池中之物,

他不愿做那永远只在天海一隅的浅水蛟龙,他渴望的是遨游九天,名震整个明光界乃至于虚空。

这一刹那,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翻腾,

对方的装扮,不禁让他联想到了摩诃界中的的那些和尚。

不过他并不在乎对方究竟来自于何地,毕竟这只是明光界的那些大人物才考虑的事情。

因为他明白,若非当初偶然得到了鸿蒙寄生诀,

他或许仍旧是那个弱小无依、复仇无望的自己。

对于眼前这位僧人为何愿意倾囊相授,楚君寅并未过多追问,

因为在这世界,机缘往往妙不可言,

有些东西,自己心中知道便好。

不论是对方真心,亦或是利用自己,他都愿意。

想清楚后,楚君寅的语气亦是决绝至极:

“既然前辈愿意慷慨传授,晚辈自当全力以赴,虚心求教。”

“不过,晚辈现在心中尚存一丝疑惑,还望前辈能予以解答。”

僧人轻启唇,语调平和而深邃:“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楚君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鸿蒙寄生诀所记载的‘血界’,是否真的能够达到?”

僧人微微一笑,他轻轻点了点头:

“既是吾将之推导而出,那便说明其自然是可以的。”

“鸿蒙寄生诀,乃是吾基于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法则所创。

“你若能够潜心修行,领悟其精髓,逐步深入。”

“最终达到那至高无上的血界之境,吞并万界,又有何难?”

这僧人,实则便是谢缺了。

经过这百多年“养蛊”之计,终于看到有人初步达到了他的预期,拥有了足以毁灭一界的潜能。

不过让谢缺有些感到遗憾的是,楚君寅的天赋并非如他所预料,其虽然在天海一带被誉为绝世天才,

但若放在更广阔的天地之间,却也显得有些不尽如人意。

他的天赋,最多也不过是一方小世界的气运之子,

其在明光界这样的由上千小世界融合而成的大界中,便显得黯然失色。

明光界何等浩瀚,几乎每万年,

都会涌现出数以千计如楚君寅这般的天才人物。

而这么多年累积下来,这样的天才人物已然达到了数十万之多。

楚君寅虽然在其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但要想在这茫茫天才中脱颖而出,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且楚君寅并非是武者出身,故他也不修肉身。

虽说其在修行鸿蒙寄生诀之时,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然要将这鸿蒙寄生诀修行至血海之境,乃至更高层次的血界,

却无疑是困难重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鸿蒙寄生诀,其根深扎根于武道,

出自于武道,却又形成了一门足以灭世的大神通。

若楚君寅能兼修一门高深的武道功法,那么他的血河之上限定将远超如今,绝不会止步于此。

毕竟到了武神之后,其气血乃是经过元磁场域的千锤百炼,并且压缩了无数倍

凝聚了武者无数汗水与意志,其威力绝非普通的血气所能比拟。

然楚君寅的现状却是,他虽血气旺盛,但他体未有一丝一毫的武道气血。

正因如此,他在扩张血河之路上,

虽然速度惊人,却也失去了武道气血那份厚重。

若楚君寅能将体内那磅礴的血气,全部转化为精纯的武道气血,

那么他的血池,虽面积会缩小百倍,

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将是如今的千倍、万倍。

要是还能更进一步,能如谢缺那般,

将血池中的血水,全部炼化为心头精血,那还要更强大的多。

可惜,明光界内武道禁行。

楚君寅即便是知晓了,也是无路可走。

也正出于此,谢缺方才决意亲自出手指点。

楚君寅此刻目光如炬,语气中却是带着一股傲气与决心:

“前辈既然口口声声说要教我,那是否应该先展示一番,

让晚辈开开眼界,也好让我心中有个底呢?”

谢缺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好胆色!”

“既然你如此说,那便如你所愿。”

“不过,你可要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楚君寅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袭来,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瞬间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紧接着,眼前景色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度能够看清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挪移到了一处绝寂的黑暗之所。

这里,没有任何的光明,也没有任何的生机,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灵机在这里也被彻底断绝,任何的道法神通也无法传递出去,好似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楚君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惊恐,这种孤独与绝望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他被挪移来此的,

不仅仅是他的肉身,连同他那作为本体的血河,也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正下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一刻,一股比三昧真火还要炽烈的高温猛然袭来,

那热度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瞬间将他的肉身化为灰烬。

楚君寅只觉一阵剧痛传遍全身,随后便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

他心中惊骇欲绝,不知道这究竟是对方的考验,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啊——!”

一声凄厉而恐怖的呐喊,在楚君寅的神魂深处激荡开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在那一刻彻底破碎,

随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融入了大地之中。

楚君寅此刻还摸不清形势,他才从血河复活后便离开了血河,

只是顷刻,他再次经历了被挤压、被撕碎的痛苦,

最终化作滴滴血水,散落融入大地。

这几次死亡与重生的循环,让楚君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再轻易地从血河中钻出。

而此刻,那原本就炙热无比的血河,也开始出现了异样的变化。

它开始不断地沸腾起来,河面上的血水也翻滚着。

血河内那无数奔腾的血水,也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仿佛即将在下一刻彻底崩溃,化作无尽生机散落于天地间。

同时,一股恐怖的重力开始疯狂地挤压着血河。

那三千里纵横的广阔血河,在这股重力的作用下,顿时被挤压得只剩下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

而这股重力并未就此停止,它仍在继续作用着,

让楚君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血河在不断地被压缩、被挤压。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内心的痛苦。

他深知,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连这最后的避风港,作为其本体的血河也会被挤压得彻底溃散。

到那时,他将真正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紧咬牙关,神魂之上仙灵烙印瞬间苏醒,

他亦是在这一刻化为一尊五首白虎。

它低头畅饮着血河之水,那原本平静的血河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随着白虎的畅饮,它的体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十倍、百倍,直至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当它的身躯膨胀到极致时,猛然间从血池内一跃而出,带起无数血水飞溅。

然而即便强如五首白虎,也在离开血池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

这股压力沉重如山,仿佛有一方千里山峦压在了它的背上,

让它无法站起身子,只能勉强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这般力量……恐怕就算是一方千里山峦压下,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君寅此刻化作的五首白虎,眼中闪烁着不屈。

它拼命扬天嘶吼着,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这无尽的黑暗与压抑。

随着嘶吼声的不断响起,白虎的口中开始不断喷薄爆发出真火、雷霆、冰霜等种种神通之力。

这些力量在空中交织成张张绚丽之网,试图抵挡那恐怖的压力。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徒劳无功。那压力仿佛是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白虎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骼。

白虎不屈地挣扎着,它几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形体都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然而,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那股恐怖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楚君寅化作的白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里是……”

楚君寅直到此刻,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撼得几乎无法言喻。

脚下的大地,不断散发着种种不可见的波纹。

这些波纹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双脚,

让他现在跳起来都变得异常困难,更不用说展翅高飞了。

楚君寅心中暗自惊骇,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压制住他的行动?

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狂暴的天地元磁如同肆虐的风暴,在天空中不断扫过。

它们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意志,仿佛是几万个神境强者一同以大道法则轰击而出,。

这些元磁之力严重干扰着楚君寅,让他的神魂亦是无法感知到周围的环境情况。

在惊人的元磁场域牵引下,整个大地变得一片平滑,宛如被打磨过的镜面。

即便是一位领悟了入微的尊者趴在地上仔细去看,也不可能寻找一丝一隙的裂痕,

此处好似天地间最完整无缺的平地,连最微小的瑕疵都被抹去。

他艰难地扩张开神念,试图在这恐怖的元磁场域中探寻一丝生机。

然而神念在元磁的压迫下变得异常迟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

最终他只能探测到方圆百米的情况,但也因受元磁干扰而频生错误感知。

“只怕是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君寅心中暗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此处恐怖的元磁场域犹如一只无形巨手,将天地间的一切牢牢镇压。

楚君寅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承载着几十座巍峨山峰的重量,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明光界内,他的随意一拳之威,足以破灭一座山峰。

然而在此处,他即便是全力以赴,也只能如同一个初入道者般,勉强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而且他还知道,若非是血河赋与他那强大的肉身,恐怕在这般绝境之中,他早已无法生存。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内心带着几分不安。

他环顾四周,试图从这无尽的黑暗与压抑中寻找出一丝线索。

然而,四周除了那令人心悸的元磁场域,再无其他。

“恐怕就算是神君,才能在此长久生存了吧……”

只是楚君寅并非触及了时光长河领域的强者,对于谢缺所散发而出的元磁场域,他几乎一无所知。

别说是神君,就算是更高境界的天君来了,在这谢缺本身那恐怖至极的质量,以及这元磁场域的镇压之下,

时光长河恐怕也无法掀起丝毫波澜,也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楚君寅还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能够勉强站立,

全赖谢缺特意以一方场域将他笼罩其中,为他提供了一丝喘息之机。

否则在这元磁场域的恐怖力量之下,他恐怕早已被撕碎成千万片,化为虚无。

忽然之间,那僧人便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其闲庭信步,似乎不受丝毫影响。

谢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看着楚君寅缓缓开口:

“你猜猜看,此地应为何处?”

楚君寅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直言道:

“应当是一处藏于虚空中的绝境吧……”

虚空之内,危机四伏,险境重重。

楚君寅虽然踏入虚空的次数不多,但却也知晓一些关于虚空之密。

他知道,在虚空之中赶路,必须依靠精确的地图指引,

否则便可能迷失方向,或是堕入虚空间那些魔神的领地,或是误入某处绝境,永远无法脱身。

然而,谢缺却只是轻轻摇:“那你可真是想错了,这里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般神秘。”

“此处……”

“不过是我日常锻炼肉身的一处道场罢了。”(本章完)

第688章 人仙教(22)

“日常锻炼么?”

楚君寅闻此一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窒息感。

在这等绝境所在,竟只是对方用以磨砺自身之地?

念及此,楚君寅不禁遐想连篇,

若是这位僧人真正施展出混身解数,那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场面,

其境界实力,恐怕就算是自己见过的那些神君也非所能企及。

此刻,他目光紧紧锁定在谢缺身上,

只见对方身姿挺拔,静静地伫立于原地,

未见丝毫动作,却仿佛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自其体内缓缓溢出,弥漫于四周。

那是一种超脱于尘世之外的和谐与圆融,

就好似谢缺已与这片广袤的天地融为一体,

成为了维系世界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环。

倘若此刻他悄然离去,整个世界仿佛都会因失去这份平衡而瞬间崩塌,陷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楚君寅回想起往昔,他与天海圣主一同踏上前往上宗时,曾有幸遥遥望见一尊神君。

那神君的气息深邃莫测,宛如浩瀚无垠的大海,

却终究少了这僧人身上那份浑然天成的和谐之感。

相比之下,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君虽强,却似乎是太过刻意,

而这僧人则更像是这片天地间最质朴、最纯粹的存在,就好似同天地共生。

也在此时,楚君寅也终得以看清这僧人真容。

初看之下,对方的面容没有丝毫出奇之处,

既不惹眼,也不张扬,仿佛是万千众生中最为普通的一员。

然正是那双眸子,犹如夜空中最为璀璨的星辰,

又似深不见底的大海般广袤无垠,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

楚君寅的目光一旦与那双眼眸交汇,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坠入了那浩瀚的星辰大海之中,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归途。

他沉浸其中,一时间无法自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双眼。

就在楚君寅沉醉其中之时,僧人的瞳孔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先前的清澈明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如浆、翻涌不息的血海。

在这片血海中,无尽的冤魂恶鬼在痛苦地挣扎、哀嚎,

他们的面容扭曲狰狞,双眼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逃离这片无尽的苦难之地。

然他们终究无法逃脱,被一波又一波的血浪无情地吞噬,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君寅心中惊骇万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顿时惊醒。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那位僧人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波澜,让自己恢复平静。

他意识到,这位僧人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和善无害。

方才自己所见的血海与亡魂,很可能正是对方过往杀戮的见证与烙印。

那些冤魂恶鬼,无一不是其手下亡魂,数量之多,恐怕即便是屠戮了一整个世界,也难以尽数。

不过也正因此,楚君寅在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后,

此刻对于血界之道,心中向往愈发浓烈。

毕竟方才那一幕,也让楚君寅彻底相信了血界境界的存在,

他希望自己,在未来也能够抵达如此境界,拥有这般力量!

谢缺缓缓伸出手,以极为平常的语调言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

“首先是……让你的肉身适应在绝对真空中生存。”

楚君寅虽然从未听闻过“绝对真空”这一概念,但他也能迅速理会其中意思。

即有无形之物尽去,只留下虚空。

楚君寅此刻没有什么不适,毕竟他也是凝结了神体的人物。

然谢缺的话语还未停歇,他继续说道:

“下一步便是……适应此地重力。”

随着话语的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猛然降临,

仿佛有千万座巍峨山峦同时压在了楚君寅的肩头。

楚君寅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牢牢束缚,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化形而成的五首白虎之身,四肢微微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谢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既是如此,那你便先适应此地重力。”

“待你能够自如行走之时,我们再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吧。”

言罢,他直接在原地打坐起来。

楚君寅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因努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开始咬紧牙关,尝试着在这恐怖的重力场中负重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背负着山岳,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过才勉强迈出了几步,耳内便传来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他的腿骨在极端压力下已有细微的裂痕浮现。

此地乃是由谢缺以无上神通,在虚空深处开辟出的空间,

其虽非黑洞,却也绝非寻常恒星所能比拟。

在这里,每一寸大地都被赋予了难以想象的重量,

即便是指头大小的物质,也蕴含着好几百万吨的惊人质量。

因此楚君寅此刻所承受的,几乎是好几十万亿吨的重量,让他步履维艰。

谢缺则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盘坐于地,

双眼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观察着楚君寅的每一个动作。

楚君寅此刻只如婴孩般蹒跚学步,看似无比笨拙。

他每艰难地迈出几步,却又因体力不支而摔倒在地。

楚君寅并非没有想过借助道法与神通来减轻自己的负担,

但在这片空间,环境之恶劣超乎想象。

这里的灵机被彻底断绝,即便是他竭尽所能,

附加了神性后所施展出来的道法神通,威力也被削弱到了极点,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时间仿佛在这片被重力扭曲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楚君寅只觉自己已渐渐陷入了麻木的深渊。

他的身躯,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无尽的压迫下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瓦解。

体内的灵气与血气经过长时间的消耗,如今已是涓滴不剩,

他之所以能够勉强维持站立,全凭着强大意念在支撑。

在这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重力压迫下,楚君寅的内脏仿佛被无数巨石挤压,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肌肉筋膜也到了承受的极限。

就算是神念,此刻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大有随时溃散而去的趋势。

当楚君寅再也无法坚持之时,其身躯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跌落在地。

那一刻,他的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他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化作一团鲜红的血液,铺满了地面。

顷刻间,在谢缺的一个弹指下,满地血液便纷纷落回到了楚君寅的血河内。

紧接着,楚君寅的身影以人形姿态从血河中缓缓步出。

这一次,他的步伐端庄沉稳,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楚君寅缓缓自那深邃的血池中走出后,便直接来到了谢缺跟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低垂,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多谢前辈悉心教导,此恩此情,楚君寅永生难忘。”

此刻,那原本浩瀚纵横三千里的血河,

在持续不断的重力压迫之下,已然缩减至直径不过千米的范围,

与先前的壮阔相比,足足缩小了上万倍。

而楚君寅在这极端条件下重新凝聚而成的身躯,其密度与坚韧程度,

亦是远非昔日可比,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皆是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至少他已经初步适应了这片重力异常的空间,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步履维艰,连行走都成了奢望。

谢缺却只是轻轻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别急着谢我。”

“现在……才到哪呢!”

“你只有学会走,方才能学会跑,再学会更深奥的东西。”

楚君寅闻言,微微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紧接着,在谢缺的吩咐下,楚君寅便继而开始了更为困难些的训练,

从最初的蹒跚学步,到后来的奔跑跳跃,每一项训练看似简单,

但在这重力场下却是让他有些欲仙欲死。

这既考验着他的肉身极限,也磨砺着他的意志。

尽管他的身躯在方才的锤炼下已比往昔强大了数倍,

但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依然显得脆弱不堪。

在这样的反复折磨与崩溃中,楚君寅的身躯经历了三次彻底的崩溃与重塑,

每一次的重生都让他更加坚韧,更加适应这片空间的重力。

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之后,他彻底跨越了这道门槛,

身体与意志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彻底适应了此地异常沉重的重力环境。

见状,谢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超凡的实力,更要有不屈的意志,

现在,楚君寅尽皆到达了他的预期。

真正的训练,也可以开始了!

于是他不再让楚君寅进行那些基础性的训练,而是直接问道:

“把你以往所学,无论是道法还是神通,都给我详细地说一遍吧。”

楚君寅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是为了成长。

面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他没有任何藏拙或掩饰的必要,

因为那只会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毫不犹豫地敞开了心扉,将自己所学的一切,

无论是道法理论,还是用以对敌的神通道法,都一一详细阐述,

甚至还不时地演示一番,力求让谢缺能够全面地了解自己的实力与潜力。

在这个过程中,楚君寅不仅是在向谢缺展示自己,

更是在对自己的知识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与回顾,这让他对所学的道法与神通有了更深的理解。

当初楚君寅在经历了打击后,心灰意冷地回到了楚国。

不过他并未就此沉沦,反而燃起了更为强烈的斗志,

誓要突破神境的桎梏,向龙三和齐王等人复仇。

为此,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楚君寅本就天赋异禀,这使得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涉猎了极为广泛的领域。

他不仅学过道门玄法,还进修了佛家法门,甚至对左道魔修那些也一一加以研习。

因此,当楚君寅站在谢缺面前,准备将自己所学的一切和盘托出时,

他才发现,自己所掌握的武功道术竟然如此繁多复杂。

即便是简单地概述与演示,也耗费了他将近三日的时间。

在说完了那些基础与入门的东西后,楚君寅又详细阐述了剪纸画影神通,以及神体的种种效用。

在讲述了这些之后,楚君寅继而开口:

“最后就是结合鸿蒙寄生诀和无禁血真功后,所创出来的一则神通了。”

“晚辈将之命名为‘无禁燃血术’。“

谢缺点了点头,示意其开始演示。

顷刻间,楚君寅的身躯内仿佛被一股无形之火所点燃,

浑身的血液如同沸腾的江海,汹涌澎湃,炽热无比。

而与他血脉相连的血河,也似乎响应了他的召唤,

河中的血气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跨越空间的界限,开始疯狂地翻涌沸腾。

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楚君寅的气息瞬间飙升,

如同一头觉醒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对于楚君寅之前所讲述的那些神通道法,谢缺听到以后都没有任何表示。

但在此刻,当楚君寅施展出这门“无禁燃血术”时,

谢缺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异彩。

“有意思,这真的是你的自创神通吗?”

谢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

楚君寅恭敬地点了点头,脸上不禁显露出来一丝隐隐的自豪。

原本,“无禁血真功”乃是一门汲取生灵血液以强化神魂的魔门秘法,

但在楚君寅得到“鸿蒙寄生诀”后,他在这两门功法的基础上,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并且还将之融合起来。

而谢缺则是看出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楚君寅以此作为凭依,似乎是已经触及到了一丝鲜血大道的门槛。

虽说其还未入门,但这还是谢缺在除了自己之外,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触摸到鲜血大道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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