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鹿鸣千里,祈福大典

计划商定之后,事不宜迟,司徒云涛直接先走一步,前往飞流剑宗去冒充宗主。

苏寒山则多留了片刻,跟苏铁衣、雷玉竹等人道别。

他们会悄然潜回沧水,把苏寒山的肉身秘密保存起来,然后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尤其是参悟神魄秘法、苍天版本的阴符六韬功法等。

苏寒山本身的进步之快,给他身边这些人带来的,除了惊喜之外,也有一种复杂的心绪。

如果环境比较困难的话,有些人遇到这种事,说不定反而会放弃武道这条路子,把精力更多的偏移到别的地方。

但是,苏寒山简直隔一段时间,就搬一座武学宝库回来给他们随便挑,功法、眼界、前人见解,甚至是各种精怪药材的资源都不缺。

这么一来,复杂的情绪,就只会让大家更有修炼的动力。

送走众人之后,苏寒山站在原地,先走动了几步,握拳踢腿,熟悉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

他拳头一抬,身上就红光四射,方圆两三里内的积雪,滚滚融化,如同小溪般,在山脚下乱石废墟间流淌。

他的脚一迈步一落下,大半里的地面都猛烈一震,呈现出许多蛛网状的裂纹,还有条条缕缕的热气,从裂缝中喷洒出来。

即使武道元神已经离体,属于司徒云涛的肉身,司徒云涛的功力,仍然像是在身体里承载着上百条岩浆溪流,带着恐怖的高温和远胜于正常泥壤的重量。

只要筋骨肌肉稍微一动弹,这股庞然的力量,就向外绽放开来。

苏寒山觉得自己就像在驾驶一台足以撼动山岳的超强机甲,但要是这么个状态,直接赶路,动静就太大了。

他把自己的精神沉静下去,竭尽所能的感受这具身体内部的力量流向,因势利导,加以操控。

很快,苏寒山就发现,自己神魂周围布下的八百道红焰流云符咒,不但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也是为了让他能够不受这具肉身的伤害。

司徒云涛的肉身和功力,隐约都像是有了灵性,即使元神不在,如果有外来者,想要窃夺肉身,也会受到最强烈的反击。

而有了这八百道流云火焰花纹,苏寒山的神魂就不会被排斥,反而会被保护,拱卫起来。

他的精神感知,透过了这些红云符咒,再散发出去,也能够减少干扰,更快把握住力量运转的枢纽所在。

司徒云涛的玄胎,位于心肺后方、胸椎前方的那一点空隙之中。

乍一感应,整个玄胎就像是一点芝麻粒大小的红光,跟肺部里面任何一根细小血管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可是,那一点红光,每次略微跳动之际,这具身体就会被惊涛骇浪般庞大的元气所充满。

好在这具肉身也足够强悍,几乎在须臾之间,就把玄胎牵引进来的元气,全部约束、精炼。

其中大约有一半转变成醇厚平缓的功力,在丹田穴位各处经脉中运转,另一半,则直接被肉身吸收。

对于原本的司徒云涛来说,这玄胎的吞吐、肉身的炼化运转,整个过程,大概就跟一次呼吸差不多。

但就这么一次呼吸中积蓄出来的功力,足够把一个气海圆满的人肉身直接撑裂,体内所有经脉全部焚毁掉。

苏寒山仔细掂量,觉得就算是以自己的肉身强度,如果承载这样一尊玄胎的话,估计也撑不过一刻钟,就会不堪重负,自焚爆裂。

而这,还只是这尊玄胎本能的运转状态,如果刻意摧动,效率还远不止是这种程度。

苏寒山半蹲下来,稍微尝试触动玄胎。

咚!!!

那一点红光,如心跳般突然膨胀了一下,隐约显露出一个小小的熔炉外形,表面布满了狮子、火焰、流云花纹。

苏寒山操控着的身体,骤然从地面消失,只见空中一圈又一圈气环爆炸开来。

近地面的云雾,直接破开了一个大洞。

苏寒山的视野猛烈拔高,眨眼间就已经超出了周边所有山峰的高度,只觉天地开阔百倍,一览众山小。

近地面的那些云雾,会遮挡阳光,使得大山之中,即使是晴天,人们所看到的光芒,也显得有几分苍白黯淡。

而在苏寒山现在的这个高度,放眼望去,只觉阳光明媚无比,云海茫茫,都被照得金灿灿一片。

只要把脑袋转动,时不时就能从云雾翻转的间隙里,看到或长或短的彩虹。

“哈哈哈哈!”

苏寒山情不自禁地发出笑声,大踏步凌空飞跃而走。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一步走出去,低空云层中都荡开一个空荡荡的大圆。

红光如焰,浓郁缭绕的身影,闪烁般出现在下一个位置,又是一步踏下。

但是没过多久,苏寒山迈步的动静就越来越小,云层中的景象变得正常了许多。

只这样简单的运动、奔跑,他就已经找准了感觉,可以操控这具身体常态下运转的力量。

虽然还不能说是随心所欲,至少也是能放能收,收放自如了。

等他跑出了几百里地之后,连身上的赤红光焰都淡了很多。

只有周围的天地元气汇聚云雾,形成一朵红云,在他脚下翻腾不休,托起他的身形,向前飞驰。

这就是真正的司徒云涛平时赶路的时候,最常用的手段,驾云之法。

同境界之中,驾云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飞剑迅捷,但胜在一个轻松写意。

都不需要消耗自己的功力,就是放任玄胎自行牵引周边的天地元气,自然而然会有云朵翻腾,将玄胎主人的身躯托举起来。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驾云之法显示出来的都是元气白云。

就像白色的阳光中,其实蕴含着七种光采一样,这种元气白云,代表着汇聚过来的元气比较杂驳。

而司徒云涛的玄胎,乃是属于上品玄胎,根基又深,哪怕是不用自己功力做引子,又是处于体外,随便吸引过来的元气,也已经向着地火元能转变,所以会显示出红云之相。

飞了一会儿之后,苏寒山从飞天遨游的新奇感中回过神来,干脆盘坐在红云之上,从戒灵传音那里,了解郡尉府、郡治之地的各种相关情报,为这段时间的扮演,做好功课。

雪岭郡的郡治之地,又叫花尾原,是整个雪岭范围内少见的大块平原,气候也跟别的地方颇有不同。

其余各县气候酷寒,滴水成冻的季节,郡治这里,或许还只是在池塘小湖之上,有一层薄薄冰面。

化冻的时间,也比别的地方要早。

苏寒山从几座格外高耸的尖峻山峰间飞过,降低云头,面前的云雾骤然散去,多姿多彩的大地,就映入眼帘。

这片大平原上,分布着一座座城池、城镇、村庄,像是大大小小,几百上千块锦盒,镶嵌在土地之中。

但最浓重的颜色,并非这些人烟繁华之地,反而是在那些原野之间。

因为已经化冻,荒地上有了大量柔软细嫩的青草,野林间那些枯干丑陋的树枝上,又抽发出了新芽。

树木的种类太多,广袤原野上,除了最常见的嫩绿树叶之外,棕红色的、金黄色的、紫红色的,凡是能说得上来,想得出来的色彩,都应有尽有。

宛如有世间最豪阔的画匠,在涂抹这片山河。

就连最普通的水的颜色,都是那样令人赞叹。

苏寒山飞到这里的时辰,恰逢万川皆红的异象,已经散去,各地水脉,都露出原有的模样。

有的净蓝,如同宝石,有的深绿,绕过山崖,有的湍白,揣下飞瀑。

有的远看深沉如墨,近了一看,却比最纯净的水晶还要清澈。

夕阳光辉洒下来的时候,如纱如雾,波光粼粼,又让这些本色不同的原野水脉,焕发出了更诉说不尽的喜人色彩。

这片平原,之所以叫做花尾原,就是因为西北方向的摩天岭群山,分外高耸,恰如一只只昂起脊背、抬起脖颈、傲视苍穹的孔雀。

而这片平原上的土地、水脉的景色,恰如大量孔雀的翎羽,修长而散漫的铺展下来。

苏寒山沿途欣赏美景,按照戒灵指示的路线,又飞了将近三刻钟,才在鹿鸣江的尽头,看到了郡尉府。

鹿鸣江,是怒沧江的分支。

怒沧江主干,在西北地势高处,分出一条水脉,流入平原地区,形成如同雀尾铺展的水脉港汊。

而这些平原水脉中,最粗壮的那一条,就被称之为鹿鸣江。

江水在流出两千一百多里之后,又在东南方向,汇入怒沧江主干之中。

年深日久,水浪侵蚀,在鹿鸣江汇入怒沧的那块地方,形成了大片水泽洼地,中间还有一座千顷大小的湖泊。

司徒云涛的郡尉府,就位于这片湖泊水泽的北方堤岸之上。

整座府邸占地也有上千亩,但建筑物不算太多,每一座院落都显得非常开阔宽敞。

苏寒山朝其中一个院子降落下去的时候,察觉到整座府邸中不少气息窜动,朝这边查看。

等发现了标志性的地火红云,认出是“司徒云涛”的身影,才全部平息回去。

“大人,你回来了。”

院子角落里面,早就有一个头戴方巾的白衣青年,在那里煮茶等候。

一看到苏寒山降落,立刻靠近过来。

此人名叫马连波,实际该算是司徒云涛的弟子之一,也是他的心腹手下,是少数几个知道司徒云涛计划的人。

明知眼前并不是自己的真师父,周围也没有外人在,马连波的举止态度,依然不露半点破绽。

“嗯。”

苏寒山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一个小球。

这小球如果放大一些,就可以看得出来,是一百多柄长剑,全部剑尖向内,聚集成团。

“咱们收到的消息不假,飞流剑宗那边,确实有一座剑坟遗迹,大约是维护遗迹的阵法,年头太久,这两年时而有些破口。”

“先后有一尊剑道傀儡和这些剑灵流窜出来,我这回跟老柳斗了一场,夺得这些剑灵,算是个不小的收获。”

“你们先拿去参悟其中蕴含的剑法,但记住不要把剑灵炼化掉,等我养好了伤,还要仔细琢磨琢磨这个玩意儿,拿去跟老柳谈谈价。”

马连波接过小球,面色微喜,随后却又有些忧虑,说道:“大人,你今天不在的时候,司徒世家有了新动作。”

“他们放出消息,要在二十八天之后,到鹿鸣湖边,举行一场祈福大典。”

苏寒山诧异道:“祈福大典,为谁祈福?司徒家老头子的寿元,应该还没到捉襟见肘的时候吧?”

“不是为司徒世家的老祖宗。”

马连波拱手道,“是为了陛下祈福!”

假如只是为了司徒世家老祖宗祈福的话,也算不了多大的事情。

发动郡治之地的各个寺庙,包个场子,再找一大群和尚道士唱经念咒,花灯游街,也就差不多了。

雪岭各家各派的人,就算是捧场,派出壮年骨干带几个年轻新秀,参与一下,都算是给足了司徒世家面子。

但是给楚帝祈福的这个名头,可就大了。

天高皇帝远,大家平日里是不怎么在乎皇帝的存在,可是朝廷的体制,各种规矩的影响,其实都渗透在每一个角落里。

作为实际掌权的司徒世家,结合名义影响上最大的楚帝,两相叠加,雪岭各方掌权者和背后老辈的底蕴,却都不得不注目过来,甚至参与进来了。

“呵,既然是这么庄重崇高的事情,为什么要选在鹿鸣湖边?”

苏寒山低笑一声,说道,“直接选在郡守府,不是更有诚意吗?”

马连波答道:“他们表面上是说,鹿鸣湖是大吉之地,正好是鹿鸣江汇入怒沧江之处,暗合万川归海之意,万民祈福,归于陛下,再合适不过了。”

“实际用意,恐怕是看朝局不稳,有心试探,想趁机对大人不利。”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与大人关系亲近些的,约莫都会来找大人商量,如何应对这次祈福大典。”

苏寒山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会意。

朝局不稳带来的机会是双向的,司徒云涛在着手准备,对付司徒世家,可对方也在趁这个机会,要谋划针对司徒云涛。

马连波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提醒他,事情多了变数,本来想靠一个闭关养伤,推掉大多数外务的借口,现在只怕是行不通了。

面对这个暗流汹涌的祈福大典,身为“司徒云涛”的他,多多少少,要会见几个自己这方的盟友。

之后需要面临的考验和试探,也都比预计的更多。

(本章完)

第205章 真传演化多,龙虎一刀生

“这么多年,你也历练出来了,大事小事都办得漂亮,这次照样交给你斟酌,真有推不掉的邀请,再来通知我。”

苏寒山思量片刻之后,只是这么吩咐了一句,就神色从容,走入房间深处,推开一扇暗门,进入了练功房,孤身静坐。

马连波对着正在旋转关闭的暗门一拱手,离开了这片院落。

祈福大典这个消息,虽然给苏寒山带来了更大的压力,但他却没有花多少时间,把精力浪费在这方面的思索之中。

关于雪岭郡城各方的情报,他都是刚从戒灵那里得知,虽然过耳不忘,直接记住了,但还没有多深的见解,祈福大典消息又是刚传出来的,没有经过一个酦酵的时间。

这个时候考虑再多,也都是枉自猜测,没有实效。

苏寒山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另一个有着明确方向的事情上,就是继续探究这具身体的力量运转之法。

能够举手投足,不伤外物,能够驾云飞行,都只是适应了这具身体的基础能力,就好像是婴儿刚学会控制呼吸的力度。

要怎么把这些基础素质调动起来,形成用处更多,效率更高,威力更大的“招法”,才是作为一个武者,最根本的底蕴,最重要的学问。

练功房的存在,就是为这一点做的准备。

这间练功房,连着司徒云涛的卧室,但是风格大不相同。

卧室的床榻桌椅,茶壶明灯,壁衣毛毯,屏风盆景等等,都是常见的富贵人家装饰。

而这间练功房,除了在宽敞的房屋中间摆了一个石头雕刻出来的蒲团之外,就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平常讲究些的武者,都会在练功房里安放的书画典籍,救急丹药,在这里是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但是,当苏寒山盘坐入定,触动司徒云涛的玄胎之后,密闭的练功房里面,就产生无数发丝般飞舞穿梭的赤红光芒。

当第一缕红光跟墙壁接触的刹那,整个练功房好像被激活过来,四面墙壁,对这些红芒产生了强大的吸力。

那一条条光芒落在墙上,远近曲折,高低参差,各有不同,形成一排排竖读的字迹。

横平竖直,撇捺勾折,笔锋如刀,苍劲如箭,乍一看是已经深深刻在墙壁内部的字体。

细一看,又仿佛那些字迹都在浮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正在演练武功的身影。

司徒云涛的《地火吼圣真经》,也分内法,外用。

苏寒山直接借用了他的身躯,内在的根基是不用练了,但是外在的招数,还得通读精练,驾轻就熟才可。

这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就没有内功心法,全部都是外用招式。

《九方地狱掌》,《三圣通天拳》,《大炼焚影刀》,《赤海惊蛰剑》。

“地火吼圣真经,竟然有四样配套招式,拳掌刀剑,都覆盖到了。”

苏寒山微微感慨,先把四套招法都通读一遍,却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在沉吟之间,先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两根禁法玉简。

那里面,正是纯阳玄阴的全套传承功法。

苏寒山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根基不同,得到全套功法之后,也没办法直接印证优化自己之前的修行成果。

不过,玉简里面的全套功法传承,涵盖面确实要比苏寒山以前修炼的那两套残篇,广泛得多。

不完整的纯阳三法神功和玄阴六煞真经,展现出来的,都是非常严密的修炼路线,容错率不高。

即使修行中出现的一些感悟、偏差,并非坏事,而是对自身有益,但只要偏离了功法路线,也会增加之后修炼的难度。

在全套传承中,功法进展却不再这么严苛、单调。

就比如在真形迈向玄胎的这个过程。

残缺传承中记载的真形极境,只有一种练法,就是冷焰龙鳞身。

而全套传承中,竟然列举出了八种不同的真形极境,可供选择。

后续境界,更有十种以上的玄胎构造,完全可以根据自己修炼过程中的偏向,选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线。

苏寒山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神魂双眸中,回放着许多金色蓝色的字符,忽然停顿,眨了下眼。

“找到了,看来我没记错。”

地火之道,是分为很多类型的。

诸如地肺毒火、地磁光焰、地乳灵炎、厚德圣火等等,虽然同属于地火之中,但是性质有很大差异。

《地火吼圣真经》配套的四种招数,演变出来的就是不同地火意境。

《九方地狱掌》,对应的是地煞真火。

而在纯阳玄阴传承中,也有一种玄胎,走的是地煞真火的路数。

苏寒山要在短时间内,把四套招法都精研完整,不太可能,不如专攻其一。

既然纯阳玄阴,也有可能演变出地煞真火,就证明苏寒山以前的修炼经验,在四门招法中,跟九方地狱掌的共通之处最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寒山就主要攻读九方地狱掌法。

这具肉身的强大,不但让他可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更是反过来,隐隐有一种温养他神魂的感觉。

苏寒山从婴儿时期开始,对于武功的好奇和那种极力钻研的心志态度,就与日俱增。

在那个无论身体还是外界环境都困顿难熬的时期,他都能把一门擒拿手,练出大脑占卜预算般的效果,就是因为这种深切钻研的心性。

但是,人脑和魂魄的条件,有时候反而匹配不上他的意志。

他的钻研效果很高,对于脑力和精神的损耗,也远超常人练武的损耗速度,让他即使又有新的思路,也难以验证,必须修整。

气海境界的时候是这样,到了天梯境界,身魂蜕变了,意志也水涨船高,依然是这样。

直到与五脏庙缔结契约之后,那段时间里,他所有的思路对精神造成的损耗,都可以从五脏庙得到补充,简直是今生前所未有的畅快。

让他一鼓作气,整理参悟出了小五行体系。

想不到,回来之后,没过多久,他居然又能体会到类似的感觉。

司徒云涛的身躯提供的支持,虽然不像五脏庙那么温和广博,但也是生生不息,如同一座火炉,持续供暖。

更妙的是,五脏庙当时是苏寒山的研究对象,而现在,司徒云涛的身躯、玄胎,也正是他的参考对象。

这样难得的机会,让他很快彻底沉浸进去,不知昼夜。

“大人!大人!!”

马连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每一次呼喊,都稳稳的提升一部分音量,穿透进来。

这是专门唤醒闭关者的方法,循序渐进,以防惊扰到闭关之人,走岔了真气。

苏寒山回过神来,眼中火苗忽闪了一下,缩小隐藏到瞳孔深处,周围墙壁上的字迹也都消失不见,这才起身,走出练功房。

喑门旋转关闭,卧室的门打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苏寒山一步跨出门槛,发现今日的马连波,头戴金冠,黑发垂肩,换了身红底金丝袍服,脚踩一双鹿皮快靴,十分庄重。

“大人!”

马连波目光极快的扫了一下,没察觉出苏寒山跟闭关之前有什么变化,压下心中的一丝忧疑,拱手道,“这七天里,果然有许多人试探着要来拜访大人,都被我婉拒。”

“不过,长乐山房那边,已经送了两次拜帖,事不过三,今天他们山主更是将要亲自来访,不得不请大人出关了。”

原来已经七天了!

苏寒山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抬手拍拍马连波的肩膀,笑道:“那就准备两坛好酒,候着东方老哥吧。”

司徒云涛的这一阵营之中,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三名玄胎高手。

五路游击兵马总教头纪不移,黄塔观观主铁英散人。

第三个就是长乐山房的山主,东方新。

苏寒山去了正厅之中,坐了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爽朗豪迈的笑声。

马连波在前引路,后面跟着一个锦绣宽袍的带刀汉子,踏入大厅。

这人两撇眉毛尤其醒目,仿佛是用两片生铁,铸成卷云纹,贴在眉骨之上,眉尾高挑,扬出脸颊轮廓之外,显得异常刚硬。

偏偏他两眼溜圆,又是个圆脸,相貌非常和气,跟这两撇粗豪的眉毛截然不同,相映成趣。

“司徒老弟,来尝尝我新研制的菜色!”

刚一见面,东方新就两眼一亮,不提正事,反而把手里托着的玉盒往前一送,轻飘飘落在桌上。

大楚王朝的崇山峻岭之间,其实有不少火山,但活火山很少,更多的都是一些只在远古年代喷发过的死火山。

长乐山,本来就是一座死火山,而且山体高度不超过五十丈。

放眼雪岭,这样的山峰,只能算是一个小山丘,根本没有独立的名号。

但是因为长乐山房创立在那里,所以长乐山,也成了雪岭名山之一。

长乐山上大大小小十三口泉眼,这么多年里,都被调制成了药泉,山房的人光是在山上灌泉水出来卖,也有大笔白花花的银子进账。

可是长乐山房真正出名的,还是用这些泉水,调制酿造的各色菜肴汤底,山房的“房”字,指的就是厨房的意思。

满山门人,未学练武,先学做菜,修为到了气海圆满的人,厨艺之高,放在外地,一桌席面就已经是千金难求。

天梯、真形境界的高手做的菜,那就不是光用银子能买到的了,往往都是以物易物,换取雪岭郡城各方之间,独家供应的秘药。

至于东方新亲自下厨,近些年来能够品尝到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司徒云涛算是最有口福的,这几年常常试吃东方新的新菜,还给出过不少意见。

苏寒山心中这些情报流淌过去,微微一笑,伸手揭开玉盒。

盒子里面却既没有菜,也没有肉,只有一颗斗大的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更难得的是一个正圆,形状没有半点偏倚,表面没有一丝瑕疵,放到哪里都算得上是一件珍宝了。

苏寒山见了,却只是轻叹一声:“老哥终于要让客人吃石头了吗?”

“当然不是,石头这种东西当调料还行,当主材的话,我也还没想出来,怎么才能做得好吃呢?”

东方新面露少许得意之色,“但如果连你也以为,这是把石头塞进蚌精壳里,磨出来的玩意儿,看来我这道菜,至少在色香味的色字上,是已经十全十美了。”

苏寒山点头:“闻起来也是珍珠的气息。”

色香味,看嗅尝。

以司徒云涛这具肉身的嗅觉,是真的能够分辨出珍珠的气味。

眼前这道“菜”,着实与珍珠无异。

东方新更加高兴:“那你们接下来可得看好了。”

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东方新随身佩戴的两把刀,都是别在后腰上,相互交叉,长两尺六寸,宽二指有余,乌木刀鞘,黑檀刀柄,很是朴素。

但一把刀的刀柄末端,刻的是牛头,另一把刀的刀柄末端,刻的是虎头。

一把做菜,一把杀人,从不弄错。

此刻他摸上的,就是牛刀刀柄。

苏寒山稳坐不动,马连波朝他靠近了两步,侍立在旁边。

空中无影,风中无形。

叮!!

东方新的刀似乎没有出鞘,珍珠顶端,就传出一声好像被刀尖触碰的轻响。

下一刹那,整个珍珠裂成八瓣,如同昙花骤然开放,又仿佛蛋壳破裂。

从珍珠内部,竟然撑出来一头猛虎的身影,整体巴掌大小,按爪扫尾,睁目咆哮。

体型虽然不大,发出的虎啸声,却跟真正的猛虎无异。

珍珠炸裂的同时,还有一条尺许长短的白色蛟龙飞舞起来,拇指粗细,环绕在猛虎上空,盘旋不落。

这道菜前一瞬间,真的跟珍珠石头没有半点差别,密度重量同样相仿,内部也没有分毫裂缝。

东方新在一刀之中,震裂出了数以千计的长短纹理,才使得珍珠破开之后,露出蛟龙猛虎的形体。

而且这一刀,还震散了蛟龙与猛虎的密度,让这两部分材质,明显膨胀了不少,体内更有空腔,在热量释放的过程中,支撑它们做出类似龙虎活动的模样。

一刀龙虎并生!

突然,猛虎咆哮着往前一扑,蛟龙飞来,更在猛虎之上。

龙虎合击,冲向苏寒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