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了却君王事,赢得天下名

残阳如血,熔金般的余晖泼洒在明都城内,将断壁残垣,倒塌的神山尽数染成一片凄厉而壮烈的猩红。

在这片血色苍穹下,一轮巨大的、皎洁得近乎妖异的明月悍然撕裂了黄昏的帷幕,绽放出清冷刺骨的寒光,与那尚未完全沉沦的落日争辉!

日月同天,光暗交织,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末日降临的压抑与肃杀。

在这轮孤高清冷的明月之下,一声撕裂长空的狼嚎骤然炸响,带着穿透骨髓的悲怆与不屈的狂野!

一只身长数百米、由纯粹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天狼巨影傲然屹立于大地之上,它血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血红的双眸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这是草原最强大的骑军杀阵,由草原最强大的战士统帅着!

下一瞬,天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洪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前方那片刚刚崩毁的神山废墟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的冲锋!

神山崩塌的烟尘尚未落定,亿万碎石如雨般簌簌而下,在那片狼藉的最高处,一袭金袍的李飞孑然而立。

他的身影在漫天烟尘与日月交辉中显得渺小,却又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明都城内早已乱作一团。

当象征着草原精神图腾的神山在李飞脚下轰然倒塌时,恐惧便如瘟疫般蔓延,那些曾叱咤草原的强者肝胆俱裂,争先恐后地向城外逃窜。

连草原大满祁连观世都已抽身离去,还有谁能阻挡这尊杀入城内的金袍杀神和他身后那焚尽一切的白焰军?

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逃跑。

草原第一勇士拓跋山海统率着草原最精锐、最强大的一万天狼血骑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钢铁洪流,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废墟,杀向废墟之上的李飞!

天狼啸月,血煞冲天!

随着天狼巨影的冲锋,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实质的血色煞气轰然爆发。

这煞气仿佛拥有生命,化作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大无朋的狰狞狼吻——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漂浮的尘埃、碎裂的砂石、散落的兵刃碎片、乃至天地间游离的元气……一切的一切都被那恐怖的狼吻贪婪地撕扯、吞噬、绞碎!

一条直径数十丈、近乎绝对的真空通道在狼吻的肆虐下被硬生生犁出,笔直地通向废墟之上的李飞。

李飞依旧平静。

他站在神山的残骸之巅,金色的袍袖在血煞狂风的撕扯下猎猎作响,身形纹丝不动。

他就这样看着足以湮灭山岳、吞噬万物的恐怖狼吻带着灭绝一切的气息,轰然将他彻底吞没!

“咔!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头饥饿魔物在疯狂咀嚼钢铁与岩石的恐怖声响从那片被血煞吞噬的区域核心爆发出来。

那是足以碾碎神山残骸、磨灭精金的毁灭之音!

就在这毁灭之音达到最高潮的瞬间——

铮!!!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锋锐的光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曦光,悍然刺破了浓郁粘稠的血雾!

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压倒了那令人心悸的咀嚼声,响彻整个血色苍穹。

这剑鸣,是最后的审判!

光芒一闪即逝。

紧随其后,那带着滔天凶焰、以毁天灭地之势扑杀而至的庞大天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颅!

轰!!!

一声沉闷到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巨响爆开。

与天狼那庞大如山岳的恐怖身躯相比,这道光芒如拇指般纤细,微不足道到了极点。

但结果却是天狼被这‘微不足道’的光芒硬生生钉死在半空!

下一个刹那,庞大如山岳的巨影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轰然向后倒飞!

倒飞的过程中,由万骑意志与血煞之气凝聚的天狼之躯开始了无可挽回的崩解——

一道道璀璨如星辉的光芒从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迸射而出,撕裂了血色的皮毛,粉碎了钢铁般的骨架天狼巨影彻底炸裂,化作上万道拖着璀璨尾焰的流星,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坠落。

天狼血骑的军阵,被强行打破!

一万名身着精良战甲、曾让整个草原为之颤抖的天狼血骑,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落的秋叶,纷纷扬扬地从溃散的星光中跌落尘埃。

沉重的坠地声连成一片,近千名最精锐的骑士在落地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坚固的战甲如同纸糊般碎裂,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形状,身下迅速洇开大片大片刺目的、粘稠的血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与尚未散尽的烟尘、血煞之气混合,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

废墟之巅,李飞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拳,金色的身影在残阳与冷月的双重映照下,在弥漫的血雾与未散的烟尘中显得越发可怕!

脚下,是神山的残骸。

面前,是天狼血骑的伏尸!

拓跋山海以兵道修为操控天狼血骑的军阵,能媲美亲王级强者。

就算对上巅顶强者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但先前一场大战已经耗掉了天狼血骑和拓跋山海大半的力量,状态早就不在巅峰。

令人绝望的是,李飞的力量……仍在巅峰!

拓跋山海魁梧的身躯屹立在人群中,他身穿血色战甲,手持长刀。

残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你们各自散去吧。”

拓跋山海对天狼血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这位草原第一勇士举起自己的战刀,继续朝李飞发起冲锋!

罡风吹起他的血色披风,他脚下的步伐依旧坚定,不曾动摇。

他自幼体弱,童年时的一场大病差点让他就此死去。

母亲抱着他在神山下跪拜了一整晚,最后他竟奇迹般地痊愈了,且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强壮。

拓跋山海一直认为自己获得了满神的赐福。

他的性命,他的天赋,他后来取得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这份幸运!

等到他在军中逐渐崭露头角,被选入天狼血骑成为一名大队长后,他才终于知道了真相——

母亲抱着他在神山下跪拜的那一晚,恰好是祁连观世晋升为神庙萨满之日。

那天,祁连观世去神山之上接受加冕,下山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便顺手救下了重病垂危的拓跋山海。

果然,一切都是满神的安排!

得知真相的拓跋山海更加相信命运,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仰。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位在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就已经暗中和祁连观世建立起了旁人不知的深厚情谊。

再后来,祁连观世成为了新的大满,拓跋山海也成为了天狼血骑新的统帅。

他们一个是草原术道第一人,一个是草原武道第一人。

都踏上了各自的巅峰。

“我们的巅峰远不止如此。草原会吞并中原,我们也会站上这个世间的最高处!”

祁连观世曾这样对拓跋山海说道。

对拓跋山海来说,祁连观世如师长,如父兄,更像是满神在人间的化身!

童年时的那场救赎,让他对祁连观世的信任逐渐变成信仰!

但这一切,随着祁连观世弃城而走,彻底崩塌了

“啊”

拓跋山海的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呻吟。

夕阳下,身穿血色战甲的草原第一勇士挥刀斩向废墟之上的李飞。

轰隆——

闷雷般的炸响后,对方倒在了废墟之下。

被劲风激荡而起的漫天碎石落下,将他就此埋葬在神山下

李飞收回右拳。

随着拓跋山海一起发起冲锋的,还有几千名天狼血骑。

这支草原最强的骑兵,大部分人都没有选择逃跑,而是跟随他们的统帅一起赴死!

震天的呼喊中,血色的骑军气势如虹,视死如归。

最后的坚持能展现出最后的悲壮。

但最后的悲壮,也只能是悲壮……

这一次不需要李飞再出手,白焰之龙在空中回首,摆头,朝地面喷吐龙焰——

白焰瞬间席卷这几千名天狼血骑,将他们彻底点燃,融化!

左钧刚才率白焰军已经杀掉了三名逃跑的顶尖强者。

其余那些跑出城的,他没有去追,而是以【白昼心焰】化作一道火墙,将整座明都城都围了起来!

除了那些已经逃掉的顶尖强者,其余人一个都别想再逃走!

至此,左钧才终于解散了军阵,白焰之龙如同刚才的天狼一般,庞大的身躯突然化作无数四散的星辉。

星辉落地后,一万一千多名御营军分散四周。

经过两个多月的修整,白焰军的人数重新恢复到一万一千多人,暂时不用担心打一架就没法再启动万人级军阵了。

左钧下令以一千一百人为一队,将白焰军分为十队,立刻围剿全城,控制所有重要地方。

敢反抗,杀无赦!

一千一百名御营军结成军阵后,可以媲美顶尖强者。

如今明都城内应该已经没有顶尖强者了,所以不用担心白焰军会控制不住局面。

即便真有意外,这不还有李飞吗?

左钧走上神山的废墟,来到李飞身旁,和他一起抬头看向上空。

普通人眼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境界足够的强者眼中,那里正发生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场景——

金龙吞白象!

随着祁连观世弃城而走,一众草原强者也纷纷逃跑,神山崩塌,王城之内人心崩塌,白象之气越发衰弱。

金龙吞噬得更加顺利!

“一战破王城,擒草原国主。”

左钧看着头顶上空的恢弘气象,向来冰冷肃杀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笑意,“接下来只要平了剩下两座大城,再杀了祁连观世,彻底立下灭国之功,我左钧也算此生无憾了!”

李飞转头看了一眼左钧。

这位白焰军统帅好似由内而外地接受了一场洗涤,气息正在发生蜕变!

“恭喜。”

李飞轻声道,由衷替对方感到欣喜。

军中的高级将领,大多都修的兵道。

左钧这样能统帅万人级御营军的人,更是将兵道修到了‘帅’级,是真正的登峰造极。

如今他率白焰军和李飞一起彻底攻破草原王城,为大蓝朝吞并草原立下关键战功,自然大益兵道修为!

左钧在大蓝朝所有的立道境大宗师中,个人修为并不算名列前茅,破境登圣的机会也不算大。

而今日这一战,立刻就让他完成了当下境界的打磨,达到立道境圆满的层次,并且找到了破境的契机!

接下来如他所说,只要再破掉草原剩下的两座大城,杀死祁连观世,彻底立下灭国之功,他就有机会借灭国之势以破境,成为武圣!

在大蓝朝所有立道境大宗师中,他从垫底的几人中,一下成为了最有机会登顶的那一个,自然值得欣喜。

左钧转身看向李飞,认真地朝他行了一个军礼:

“此战能胜,多亏有靖安侯!左钧能有今日造化,也要多谢靖安侯!”

李飞笑着回了一礼:“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两人谈笑间,片刻后,一队人马朝这边走来。

两队白焰军跟在这些人身后,押送他们。

李飞和左钧转头看去。

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有修为在身,且修为不低。

而且这些人全都一身贵气,显然是草原的顶尖权贵们。

为首一人身穿华美的白金长袍,头戴王冠,面容十分年轻,正是草原刚登基没多久的可汗——苏赫仁河。

苏赫仁河和一众草原权贵很快来到了神山的废墟之下。

看着满地的狼藉,人人都露出悲戚之色。

苏赫仁河很快收敛心神,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迈步朝上方走去。

他是道基期武者,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有道路可以攀登的废墟之山,他能轻易登顶。

苏赫仁河来到李飞和左钧两人身前十步之外,躬身行礼:

“小王苏赫仁河,见过靖安侯,见过左帅。”

他说的是中原话,而且十分流利。

苏赫仁河身后,一众草原权贵纷纷下拜。

左钧看了一眼李飞,主动后退一步,将处置这些人的权力交给李飞。

李飞看着朝自己躬身行礼的草原国主。

就算把东西两座大陆所有的国家全部都算进去,草原王庭也是仅次于大蓝朝和西极国的当世第三强国!

如果论国土面积,人口、强军数量、那草原王庭远超只有一省之地的西极国,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二!

这样的强国之君,在自己面前自称‘小王’,并躬身下拜。

要说心中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李飞体会着这种难得的情绪,没有急着开口。

他不开口,苏赫仁河只能继续保持着躬身下拜的姿势。

其余草原权贵同样如此。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苏赫仁河额头见汗,他强压住心中的恐惧,继续开口道:

“听说靖安侯和左帅攻破我草原六座大城后,未曾滥杀过一人,小王替这百万草原之民谢过两位的恩德!”

站在李飞身后的左钧冷笑一声。

这个年轻可汗倒也聪明,一上来就用话堵住他们。

可惜对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有李飞拦住,草原那六座城早就被屠光了!

见李飞依然没有说话,苏赫仁河继续道:

“我草原王庭和大蓝朝世代交好,上百年来一直都是兄弟之邦,小王的父亲也从未想过要对大蓝朝动刀兵。

是祁连观世野心勃勃,先害死了小王的父亲,又血洗了明都城,杀死了所有反对他的人,之后发动对大蓝朝的战争!

如今祁连观世被靖安侯和左帅击败,重伤而逃,小王要感谢天朝上邦派天兵解救我等于水火之中,终于摆脱了祁连观世的霸权!

小王以草原可汗的身份起誓,从今以后,草原王庭愿和大蓝朝重新修好,永世奉大蓝朝为上国,年年进贡!

若违此誓,便叫我苏赫家族血脉断绝!”

家族血脉断绝,这对以家族传承为核心的草原权贵来说,确实是非常严重的誓言了。

而且苏赫仁河是当着一众草原权贵的面立下这样的誓言,可谓诚意十足。

但.李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平静地问道:

“苏赫国主,之前本侯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苏赫仁河闻言,顿时面无血色。

之前李飞的那句话,全城皆闻——

今日,尔等亡国!

苏赫仁河一咬牙,直起身,和李飞对视:

“靖安侯莫非一定要赶尽杀绝?”

李飞淡然道:“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觉得呢?”

苏赫仁河:“恕本王直言,我草原王庭还有两座大城在手,还有兵甲百万,还有数支强军,有一众顶尖强者!

若大蓝朝一定要断绝我草原国祚,我草原数百万儿郎一定会死战到底!

大蓝朝已经历数场大战,还有西极国这心腹之患未除,若和我草原死战到底,就不怕佛家坐收渔翁之利吗?”

李飞微微一笑。

这位年轻的可汗倒是有几分胆识。

其实对方还有一点没说——

祁连观世这个巅顶强者未死,如果大蓝朝接受苏赫仁河以可汗的身份代表草原投降,那接下来祁连观世哪怕没死在‘魔枪’之下,想要东山再起也会很困难。

而如果大蓝朝一定要赶尽杀绝,祁连观世完全可以顺势聚拢草原剩余的势力抵抗到底!

对方一日不死,就一日是大蓝朝的心腹之患。

“苏赫仁河。”

李飞突然直呼其名,吓得苏赫仁河身体一颤。

“看看我身后。”

李飞抬手指天。

苏赫仁河抬头看去,神情悲凉。

金龙吞白象,他这位国主岂会看不到?

除了祁连观世之外,他这个草原国主就是感触最深的人。

如果不是草原国运的大部分由信仰之力构成,且祁连观世早就夺走了国运的掌控权。

苏赫仁河此时已经因为国运反噬而受了重伤!

“你口中的两座大城,百万兵甲、强军和顶尖强者,包括祁连观世,我大蓝朝会一一灭掉!”

李飞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从今以后,草原仍是草原。但,是我大蓝朝的草原!”

苏赫仁河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已经鼓起最大的勇气,拿出手中仅有的筹码向李飞争取最后的机会。

但还是吓不到眼前这位锐不可当的大蓝靖安侯!

是啊,草原尚在巅峰时,这位靖安侯也是说打就打。

如今已经占据绝对的上风,又岂会停下?

苏赫仁河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不再说话,听候发落。

他身后的一众草原顶尖权贵们,有不少人想要说话,但被李飞身后的左钧用眼神一扫,全都吓得闭上嘴。

‘白色恶魔’的威名,他们这些权贵也心有余悸。

李飞心中一动,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他转身看向空中那条愈发威严堂皇、鳞爪飞扬的金色巨龙。

此刻正因王城陷落,神山倾颓而昂首咆哮,气吞万里!

李飞以【靖安】神通引动自身气机与国运金龙共鸣,声如洪钟大吕,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同时也跨越了万里河山,直抵蓝凌城的御书房内:

“臣,靖安侯李飞,谨奏天听!

臣于今日携手白焰军踏破草原王庭明都城,擒草原国主苏赫仁河及其王公贵胄于一役!

今神山倾颓,神庙尽毁,草原脊梁已折!

臣请旨——”

李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气势恢宏的决然与锐不可当的锋芒:

“以草原神山废墟为坛,以草原万里山河为证,于此敌酋俯首之地,行我大蓝——封禅之礼!

以此昭告天地,慑服万邦:

此山,此土,此民,永为我大蓝疆域!日月所照,皆为国土!”

这个世界也有封禅之礼。

‘封’——拜天。

‘禅’——拜地。

这是历代中央天子才能举行的盛大仪典,代表着无上的威仪!

而今日,李飞要在这草原神山的废墟之上,代天子举行封禅之礼!

饶是左钧这般神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将领,此刻听到李飞的话也露出震惊之色。

但很快,属于军人的无上荣光让他感到久违的热血沸腾!

破敌国王城,踏平草原的精神图腾之神山,最后在此地代天子行封禅之礼,完成最后的征服。

这是何等荣耀?!

天地俱静。

也许只过了一瞬,也许过了很久。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空中那条国运金龙体内传出:

“准!”

神山之上,没有祭坛。

以断裂的神庙巨岩为基,以崩塌的山体为阶,这就是最好的祭坛!

李飞身穿金袍,站在最前方。

他身后,是左钧和一万一千名白焰军,肃立如林,杀气凝云!

另一侧是可汗苏赫仁河和一众面露绝望之色的草原权贵们。

一把以国运凝聚而成的长剑从天而降,落在李飞手中。

这是国运之剑,也是天子之剑!

李飞双手接住长剑。

此时此刻,他在此地就象征着大蓝天子!

他以剑指天:

“封天——!”

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中那条盘踞已久的国运金龙骤然发出震彻寰宇的长吟!

龙吟声中,无尽的金光如同实质的瀑布,自九天垂落,笼罩整座神山。

左钧和一众白焰军将士们人人神情肃穆,朝空中的国运金龙行军礼。

“禅地——!”

李飞以剑指地,再次朗声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国运金龙那浩瀚如天威的注视下,在象征着大蓝国运的磅礴威压下——

草原国主苏赫仁河双膝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压垮,噗通一声,重重地,朝前方手持天子剑的李飞俯首,朝空中的国运金龙俯首!

尘土沾染上他的王袍。

在他身后,一众草原权贵无论是否情愿,都被磅礴天威彻底碾压了自我意志,纷纷跪地!

“吼——!!!”

天空中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更加兴奋、更加霸道的龙吟!

巨大的金色龙爪悍然按在了象征着草原国运本相的白象脊背之上。

随着封禅之礼举行完毕,草原国运的抵抗彻底被打灭。

金龙吞白象,再无阻碍!

白象的虚影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与此同时,金龙的巨口已然噬下。

没有血腥,却比任何吞噬都更加惊心动魄!

金龙巨口合拢的刹那,那庞大的白象虚影如同冰雪消融,寸寸瓦解,化作一道道纯粹而精纯的白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被金龙毫无保留地吸入腹中!

每一道白光的融入,都让金龙的身躯更加凝实一分,龙鳞上的金光更加璀璨夺目,龙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延伸,其威压更是节节攀升。

经此一役,虽未将草原国运全部吞噬殆尽,但自清虚造反后,一直处于‘紧缺’状态的大蓝国运,终于重返巅峰!

天空中的云层被彻底染成金色。

当最后一丝白光被吞噬殆尽,金龙仰天发出一声悠长龙吟。

它巨大的身躯在金色的天幕中恣意舒展、盘旋,洒下的金光笼罩着下方的万里草原。

元兴元年,9月27日。

靖安侯李飞攻破草原王城,在神山的废墟之上代天子行封禅之礼。

了却君王事,赢得天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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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3章 魔枪夺命,轮回归处

九月的蓝凌城,阳光温和,秋风习习。

而九月的草原,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下雪,天寒地冻。

一条冥河犹如从九幽地狱里游荡而出的巨蟒,从虚空中突然出现,进入了这冰天雪地里。

冥河裹挟的森寒气息比冰雪更加寒冷,所过之处,空中的雪花化作千万朵霜花,纷纷破碎,散开。

轰隆——

一道幽白色的光团如流星坠地,重重砸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溅起千堆雪。

等白光散去,露出里面的转经筒,刻有六道画像,正是祁连观世的本命法宝——【六道轮回转经筒】。

只是如今这本命法宝上布满了裂痕,气息极度不稳,似乎随时可能会炸开!

转经筒内部,祁连观世盘膝而坐,胸前一片血污。

‘魔枪’田幽朋一枪命中【六道轮回转经筒】,重创了本命法宝,这对祁连观世来说其实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神山崩塌,是草原国运被大蓝国运吞噬!

祁连观世作为草原真正的掌权者,拥有国运的最大操控权,所以当国运被吞噬,他也是遭受反噬最严重的那个!

他原本预计国运吞噬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自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摆脱‘魔枪’的追杀,再施展备用计划。

结果李飞在神山的废墟上代天子行封禅之礼,加速了国运吞噬的过程。

这彻底打乱了祁连观世的计划,让他无法再压制自己的伤势,只能被迫从虚空中退出来。

祁连观世眼神冰冷,哪怕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依然保持着冷静。

“魔枪最多还有几分钟就能追到这里”

祁连观世大致估算了一下。

冥河老祖的这条冥河有穿梭虚空之能,比田幽朋单靠空间类神通的移动速度更快。

所以祁连观世还能给自己赢得一点喘息之机。

但想要彻底甩开对方却很难,因为【六道轮回转经筒】上还残留着‘魔枪’的道则之力。

如果给祁连观世一段时间闭关,他能彻底祛除这部分道则之力。

但现在他没这个时间。

“咳咳.”

祁连观世口中溢出一缕带着冰碴的血沫,强压下翻腾的内腑和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他颤抖的手指勉强掐出一个法诀。

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六道轮回转经筒】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嗡响,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没入他破烂的袍袖之中。

“还不能停下!”

强大的求生意志支撑着他残破的躯壳。

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剧烈动荡的真力,一道御风术艰难成形,如同风中残烛般托起他沉重的身躯,歪歪斜斜地从冰冷的雪地里拔起。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拍打着他染血的衣袍,祁连观世的身影在空中如同断线的纸鸢,忽高忽低,飘摇不定。

国运崩塌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根基;道则本源的重创更是让他对天地元气的感知与掌控变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而滞涩,此刻连维持这最基础的御风术都如同在背负山岳而行!

祁连观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了减轻操控负担,他强行切断了维系御风术中‘隔绝严寒’的那部分精细操作。

呼——

失去了最后庇护,雪原上酷烈的寒风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他单薄的衣物,狠狠扎进他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髓!

祁连观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刺骨的寒意夺走了残存的体温,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青紫,眉毛和须发瞬间结满了白霜。

这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狼狈,他.已经上百年未曾品尝过了。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他还不是高踞神山、俯瞰众生的草原大满,只是一个在凛冬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冻裂出血、手脚僵硬麻木,只能蜷缩在羊群旁汲取微弱暖意的放羊牧童。

“祁连观世,你再也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从加入满愿教,成为一名正式术士的那天起,他就在心中暗自发誓。

却没想到时隔多年,一切好似又回到最初。

命运的轮回,在此刻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画下了一个冰冷的圆.

“找到了!”

祁连观世突然精神一振。

在前方不远处,他看到了一片帐篷。

草原一个小部族暂时居住在这里。

能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找到一个部族,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

祁连观世强忍住真力动荡带来的剧痛,咬牙施展了一道术法。

他的双眼顿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看向远处的那片帐篷。

“嗯?”

祁连观世很快露出惊喜之色,“这就是天意吗?”

他在这一百人都不到的小部族内,发现了一个身怀气运的年轻人!

厉铭死在了翠青城,将一部分武圣气运散在了草原。

之后冥河老祖也死在了草原,更是将全部的气运都散在草原。

所以正常来说,草原确实可能会出几个绝世天骄!

祁连观世从明都城逃走时,并没有特意去选择逃跑路线,只是凭着直觉在逃。

毕竟在他的谋划中,根本没有想过李飞有可能杀进明都城。

他没想到自己逃到这里,在需要寻找合适的‘人选’时,恰好能找到一个身怀气运的人!

这不得不让他相信一切都是天意。

或许满神真的在庇佑他!

说来可笑,这位满愿教的大满,被世人视作满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实际上却是最不信奉神灵的人。

但现在,祁连观世真的希望有满神在庇佑自己。

他重新祭出【六道轮回转经筒】,六尊阴魂从中‘走’出。

这六尊阴魂,除了冥河老祖炼化的那尊,其余五尊都已经被白焰军的【白昼心焰】伤了根本,身上仍残留有白色的火焰。

祁连观世面沉如水,十指艰难而决绝地交错、扣合,每一个印诀的完成都仿佛耗尽了他一分心力。

随着他口中晦涩古咒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悬浮于空的【六道轮回转经筒】骤然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其上的符文次第亮起,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幽光,开始缓缓转动。

代表人间道的那尊阴魂首当其冲,它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不甘的凄厉尖啸,整个魂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瞬间碾碎,轰然崩解!

但它溃散的并非虚无,而是化作一道浓稠如血、蕴含着无数悲欢离合意念的暗红洪流,狂暴地注入到旁边畜生道阴魂的体内。

畜生道阴魂的身躯在狂涌力量的冲击下猛地膨胀、变形,随即也承受不住这股沛然莫御之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垂死咆哮,步了后尘——

魂体轰然炸裂,爆散成漫天幽绿色的、如蝗虫般密集的光点。

这些光点并未消散,反而如同受到致命吸引,裹挟着更加强大的怨念与凶煞之气,铺天盖地地涌向饿鬼道阴魂

六道轮回,相生相噬。

饿鬼道、修罗道、地狱道五尊强大的阴魂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引信,依次崩解。

所有的力量最终毫无保留、山呼海啸般地尽数贯入那尊代表着至高无上、威压盖世的天神道阴魂体内。

用这种‘杀鸡取卵’的方式,祁连观世暂时获取了强大的轮回之力,强行压下了体内动荡的真力,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一部分战力!

做完这一切后,他操控冥河老祖所化的阴魂藏入雪地里,然后自己则操控【六道轮回转经筒】带着自己的本体朝远处飞去。

催动【六道轮回转经筒】带着自己飞出了三十多公里后,身后的虚空突然剧烈震荡。

一道闪着紫光的枪尖先从虚空中刺出,犹如魔龙从深渊里探出自己的龙爪!

千米之内,风雪为之一静。

祁连观世没有转身,张嘴吐出一口精血,融入本命法宝内。

嗡——

【六道轮回转经筒】发出闷雷般的炸响,雄浑的轮回之力汹涌而出,撞向后方刺来的魔枪。

长枪带着不可一世的紫色光焰无视了这道轮回之力,再次笔直地刺向【六道轮回转经筒】!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冥河从虚空中涌出,挡在了长枪与【六道轮回转经筒】之间。

幽森的气息让人的灵魂为之一颤!

魔枪没能无视第二重防御,枪势为之一阻。

趁着这个机会,祁连观世操控【六道轮回转经筒】带着自己又向前飞了上千米——

“田幽朋!”

祁连观世的声音在这片雪原之上响起,“我们合作,以后可以让你有机会杀死更多,更强的巅顶!”

田幽朋沉默不语,回应祁连观世的是紧随而来的第二枪。

歘——

雪原之上响起凄厉如鬼泣般的破空声,这一枪让人如坠幽冥!

就算是冥土也要裂开,就算是忘川之河也要被洞穿!

祁连观世如法炮制,先以【轮回】道则施展轮回之力,再施展【忘川】以冥河护身,用接连两重防御挡下‘魔枪’的【无间杀道】。

“你已经看到了,冥河老祖被我所杀,只要给我时间完全吞掉他的道则,我的战力至少也能和镇河天王媲美!”

祁连观世没有放弃说服田幽朋,“大蓝朝的闻人正伤势未愈,已经不在巅峰,等我补全道则,若是再加上你,我们和佛家联手,绝对能灭掉大蓝朝!”

“届时由你亲手杀死闻人正,对你的大道裨益岂不远超你现在杀死我?”

田幽朋依然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出枪。

这位‘魔枪’在三邪魔中号称杀力第一,正面攻坚能力和爆发力自然极强。

即便祁连观世尚在巅峰,也需要用【轮回】道则慢慢积蓄力量,才有机会‘磨’赢对方。

现在他状态极差,哪怕有两种道则可用,对【忘川】道则的操控也远不如冥河老祖。

所以交手数十招后,哪怕祁连观世各种手段尽出,还是逐渐被田幽朋逼到了绝境。

嗡!!!

魔枪又一次刺中【六道轮回转经筒】。

咔嚓——

随着一声刺耳的破碎声,这尊本命法宝的一角彻底破碎,被刺出一个大洞!

祁连观世再次口吐鲜血,从空中一头栽下。

“田幽朋!!!”

他躺在雪地里大声喊道,“你”

歘——

紫色光焰如魔龙降世,从天而降,将祁连观世连同【六道轮回转经筒】彻底吞噬!

从头到尾,田幽朋都没有和祁连观世有过一句交流。

这位天下第一杀手只是来杀人的。

大地震动,掀起的波澜将地面上的积雪层层吹起,朝四周扩散,形成一场风暴。

一道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地面的大坑边缘。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一头长发在风中乱舞。

低头看向大坑底部,草原大满的身体已经化作一片血雾,将坑底的泥土染红!

那把泛着紫光的魔枪将【六道轮回转经筒】彻底刺穿,牢牢钉死在地上。

田幽朋一言不发,沉默地催动自己的【无间杀道】。

大坑底部发出令人心寒的摩擦声,好似魔物正在吞噬着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田幽朋收回自己的长枪。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凝练,强大,手中长枪轻轻一震,发出一声响彻整片雪原的鸣啸——

紫色光焰冲天而起,破开上方的云海,森寒的杀意仿佛冻结了这片时空!

等杀意散去,风雪重新浮动,田幽朋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上那个深坑,以及坑底的鲜血和已经失去所有气息的转经筒碎片。

几十公里外,先前祁连观世经过的那个小部族外围。

被祁连观世藏进雪地里的阴魂在躲藏了四个多小时后,终于小心翼翼地现身。

没错,这是祁连观世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他的‘道途’是以信仰之力为根基,满愿教的教义宗旨核心和佛家一样,都是两个字——轮回!

今生受苦,来世享福。

所以祁连观世的道则是【轮回】,同样以信仰之力为根基。

当草原国运出现问题,信仰之力自然也会出问题。

于是【轮回】道则也变得不稳。

再加上本命法宝【六道轮回转经筒】被重创,祁连观世已经有了跌境的风险!

偏偏身后还有一位邪魔在追杀。

祁连观世确实被逼到了绝境!

不过他仍然没有绝望,因为他还有后手——

【忘川】道则!

既然【轮回】道则不稳,有了跌境的风险,那就干脆换一个道则!

祁连观世此前一直在试图彻底吞噬【忘川】,从而补全自己的道则。

可惜还没能完成,就被逼得提前出关。

但也正因为他还没完全吞噬掉【忘川】道则,所以现在才有机会将两种道则重新分离。

他要割舍掉自己的【轮回】道则,转修【忘川】!

【忘川】道则能将自身的真魂炼化为阴魂,以另一种方式存活。

这是冥河老祖用以保命的手段,现在则成了祁连观世用来‘金蝉脱壳’的手段——

假装被田幽朋击杀,实则借对方之手加速剥离【忘川】道则。

最后借【忘川】道则,以阴魂‘重生’!

为了能瞒过田幽朋,祁连观世在和对手交手的过程中没有半点保留,是真正意义上的拼尽了全力!

且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是真心实意,是真的希望能说服田幽朋,能和对方联手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田幽朋丝毫不为所动。

好在对方的道则是刺杀之道,而不是洞察之道。

祁连观世的本体是真的已经死了,属于巅顶强者的气运也真的散去,成为了‘魔枪’变强的‘资粮’!

【忘川】道则虽然还在,但因为气运已经散去,巅顶强者的‘位格’已经不在,所以祁连观世哪怕还留了一尊阴魂,也只是保留了和【忘川】道则之间的一点联系。

保留了将来重新掌控道则之力,重返巅顶的希望。

也唯有做到这种地步,田幽朋才没有发现祁连观世的‘暗度陈仓’。

祁连观世操控阴魂施展隐匿之术,朝前方的小部族走去。

他之前寻找的人选就是适合被自己以阴魂寄体的人。

术士留下的真魂只能寄托在无主的法器之内,且力量会不断流失。

【忘川】道则炼化的阴魂则可以寄托在活人体内,甚至可以鸠占鹊巢!

前方小部族里那个身怀气运的年轻人,就是绝佳的人选。

祁连观世要借对方的气运,一步一步重返巅峰!

他刚才之所以要远离这个小部族,是担心田幽朋会对这个部族动手。

他对‘魔枪’田幽朋的了解并不深,但他以己度人,自认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一丝可能性。

宁错杀,不放过!

所以如果他接下来‘死’在这附近,他觉得田幽朋很有可能会选择屠光这个小部族!

现在,田幽朋已经离开,没有人再能威胁到他了。

祁连观世操控阴魂走进这个草原的小部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帐篷里烤火取暖,和几个同龄人挤在一起聊天。

畅想着未来。

一股阴风突然吹开了帐篷,险些将火堆吹灭。

几个少年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忙重新将被吹开的帐篷关上。

就是这么一瞬间,阴魂已经完成了寄体。

“查干巴雅尔”

祁连观世轻易碾碎了少年的意识,获取了对方全部的记忆。

和他上百年跌宕起伏,一世枭雄的经历相比,名为查干巴雅尔的少年,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实在乏善可陈。

“从今以后,祁连观世已经死了,接下来是属于查干巴雅尔的人生。”

祁连观世对自己如此说道。

“桀桀桀桀桀”

阴森的笑声突然从阴魂深处响起。

“谁?!”

祁连观世悚然一惊。

“这个少年身上的气运是本座的,真是天意,桀桀桀桀!”

“冥河老祖?怎么可能!”

祁连观世第一次陷入绝对的惊慌之中,因为他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对这尊阴魂的控制权!

“祁连观世,你以为对阴魂的了解和掌控,你完胜本座?你太小觑本座了!”

冥河老祖犹如从地狱里苏醒过来的恶魔,肆意地大笑道。

当初他误判了祁连观世对阴魂的掌控,以为自己暗中在对方阴魂里做的手脚没被发现,所以最后才中了埋伏。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阴魂上的能力就真的全面落后于祁连观世。

等到在神山之上的神庙内,他的阴魂即将被祁连观世彻底炼化时,他有意留了一手。

他栽在了阴魂上,这最后的手段却仍然选择留在阴魂上,就是相信自己对阴魂的理解仍有强于祁连观世的地方!

而且祁连观世已经在这上面赢过冥河老祖一次,有可能会大意。

果然,祁连观世没有发现他留下的手段。

但这最后的翻盘,条件也很苛刻——

如果祁连观世没有将其余五尊阴魂全部炼化入这尊阴魂内。

如果祁连观世没有将自己的【轮回】道则剥离。

如果祁连观世选择寄体的这个少年,身上没有得自冥河老祖的气运。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冥河老祖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完成翻盘。

成也阴魂,败也阴魂。

那个来自草原普通部族的放羊娃,最终在另一个最底层的草原少年身上彻底消散。

就此完成了属于自己的轮回

帐篷内,其余几名少年突然感觉困意上涌,很快都呼呼大睡了过去。

等到外面的风雪停下,一名脸色红润的少年率先走出了帐篷,看向外面的天地。

从今以后,祁连观世已经死了,接下来是属于查干巴雅尔的人生。

PS:再推一本自己的老书——《我的武功全球流行》

这本是文娱+武侠的结合体,整个起点,目前应该只有我这本书是写的这种全新类型。大家可以去看看,味道还不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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