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疯.不.觉(七)

不多时,封不觉便仔仔细细地把没有沾到酱汁的面吃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他再将吃剩下的些许面条和酱料搅拌在了一起。

这样处理过之后,仅从碗里剩下的东西来看,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再者,护工们本来也不会特别认真地去检查病人们吃剩下的食物……他们只要确认了对方把每样东西都吃了六成以上即可。

于是乎,十五分钟过后,护工们见三名病人全都停止了进食,便纷纷走过来收起了盘子。

那名负责送餐的工作人员在回收了餐盘和剩余的食物后,也只是很随意地将这些东西往推车下方的垃圾桶里一倒,随即就推着车离开了。

至此,早餐时间应该已经结束。

但……护工们并没有将三名病人带离这个房间。

非但如此,那六人居然还跟着送餐的工作人员一起出去了……

“HO~这是要干嘛呢……”待那几位统统出去、并关上了房间的门后,觉哥便在心中念道,“莫非……他们准备通过某种远程的遥控装置来解除我们身上的金属箍带,让我们三个在这里来场铁笼格斗或者基情摔跤?”

这个推测,只是觉哥内心的吐槽罢了,他也明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像那样的展开,势必会让病人的身上留下伤痕,甚至可能导致病人严重受伤或死亡;就算事后药物的效果会让记忆消失,也不可能抹消掉肉体上的损伤。

因此,封不觉颇为确定,接下来不会发生任何武力冲突。

然而,他也确实想不出……眼前即将来临的变故到底是什么。

因为觉哥很了解自己,他知道……昨天、前天、每一天……在这个时间段的“封不觉”,肯定都曾想过要把有关这段记忆的信息留给几个小时后的自己。

但是……每一天,他得到都只有关于早餐的情报;而早餐之后到“断片儿”结束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却是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

而这种状况,无疑也让觉哥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

“方指甲……圆指甲……大指甲……小指甲……黑指甲……白指甲……”

一分钟的时间匆匆过去。

骷髅脸那念经般的念叨声越来越响,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那意味不明的台词。

“我说……那边的大哥。”这时,封不觉开口了,他没有和骷髅脸说话,而是试着跟另一个看上去像是变态杀人狂般的家伙攀谈,“虽然我也明白……你未必能回答我,但我还是姑且问一句……请问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那人显然是听到了这句话的,但他只是转头看了觉哥一眼,什么都没回答。

时间,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流逝。

随着这毫无进展、又莫名其妙的过程越来越长,封不觉也变得越发不安起来。

今天的他,不需要给几个小时后的自己留任何信息,因为他并没有吃失忆药,而令他不安的事情正是——就算他想留,也没什么好留的;因为的确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就这么跟那两个陌生的病人一起在这儿干坐了半个多小时,期间不断地胡思乱想。

就在他开始计划用头捶桌子来看看有没有人会来理自己时……忽然,出口的门开了。

六名护工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并陆续地将三名病人从椅子上解锁,准备带回病房。

直到这一刻,封不觉终于从那几位护工的交谈内容、以及这帮家伙嘴里的气味中了解到了真相。

而那真相……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蛋疼。

事实上,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发生;护工们将三名病人留在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放风。

根据上级部门的规定,即使是单独关押的病人,也得保证每天出来“放风”一次的;而为了让这事儿简单化,院方最终想到的做法就是——每天早上,在病人出来洗漱(由于病房里没有自来水,所以必须出来洗漱)完毕后,顺便就带他们到这个“能看见阳光”的房间来吃顿早饭。吃完早饭后,把他们仨扔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就当是放风了。

而当这三位坐在房间里发呆时,负责“查房”的工作人员正好还可以检查他们的房间;一是看看他们有没有在房间里搞出什么异样,二就是查查卫生情况……反正,只要没有严重污染(比如病人发粪涂墙、随地吐痰小便)的情况,工作人员也不会特意去做什么清扫。

另外,护工们为什么要出去呢?

答案就更简单了……因为他们几个也要吃早饭啊。

说起来……觉哥也是冤,在过去那二十多天中,他从来都没有在房间里留下什么特别严重的污迹,所以,工作人员检查他的房间时……都是看完就走,完全没有清洁和整理过。

哪怕他们清理过那么一次,封不觉也该推测出“早饭时间”的真相了。可惜,一次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要在早饭里下“失忆药”呢?

此时的封不觉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药,似乎并不是为了让他忘记特定时间内的记忆而下的;实际上,这就是这间精神病院用来“治疗精神病”的药而已。

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门外那个护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警告你,你小子要是敢再大喊着什么‘月步’、‘岚脚’的朝我打过来……可就不是换病房和加大药量那么好过了……你就等着电击治疗吧。”

而这句话里,已经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院方并没有刻意向觉哥隐瞒在他身上用药的事,且其药量还是加大过的。

那么……“药”是怎么用在他身上的呢?

现在看来,一目了然——早饭,混入某种成分不明的、剂量加强版的“神经阻滞剂”;午饭,加入些让人心情愉悦的、类似大麻的玩意儿,可能是为了抗抑郁;晚饭嘛……安眠药,不解释。

也就是说,封不觉的记忆缺失并不是什么阴谋,单纯就是药物的副作用而已……

此前封不觉在见袁医生的时候发生断片儿现象,也是很好的佐证——假如是院方故意让他产生记忆缺失的,那么袁医生也就不会选在上午的时间进行检查了,更不会对觉哥突然断片儿的反应感到莫名。

…………

“喵了个咪的。”回到病房后的封不觉,很快便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想清楚之后,他自然更加蛋疼了……

“啊……我真鄙视自己啊……”封不觉瘫在地上,“调查了那么久,以为是重中之重的部分……结果是最最无所谓的……”

他的沮丧大概持续了两分钟不到,然后,他便一个翻身……开始做俯卧撑。

说到底……这项调查是饶了弯路也好,快速查明了也罢,对他来说,区别并不是很大……后者也无非就是多花了些时间。

时间,是现在的封不觉最不缺的东西。

每天,从睁开眼的那一刻算起,他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都是“空闲时间”。

而在这些可以自由分配的时间里,封不觉只为了一个目标努力着——逃跑。

早在与袁医生的那次谈话过后,一个逃跑的计划已经在封不觉的脑海中形成;他是一个非常有效率的执行者,所以……当那个念头萌生时,他立即就开始锻炼身体了。

强健的体魄,是“越狱”成功的基本条件之一。

跑两步就喘的胖子,身子虚得跟难民似的瘦子,和体态健硕、跑酷就跟遛弯儿一般的壮汉……这三者谁在越狱这项活动中的成功率高,那是一目了然的事儿。

封不觉的计划是……花费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身体的改造,而在这期间,他需要尽可能地收集更多的信息,来制定一个更具体的逃跑方案。

眼下,第一个月还剩下五天,而觉哥在这个月里的收获也是不错的。

他已经掌握了与自己相关的日常活动时间表、一日三餐所有的食谱及其中的药物分配情况、还有关于“生活必需品”的配给要求等等。

即使是现在立刻让他逃跑,他也有一定的把握。

不过……他还是准备等等;因为他的这个身体确实是有点弱……纵然他已经练了二十多天,但也就堪堪提升到了正常青年人的水平线而已。按照封不觉的想法,怎么地都得练到可以徒手杀人的程度,才能去执行计划……

“啊……毕竟是连续十几年什么运动都没做过的身体啊……每天都是那么酸爽……”觉哥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念道,“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身体并非是那种容易发胖的体质,要不然我还得先减几个月的肥膘……

“另外,还得感谢一下这里的饮食;总体来说各方面还是比较均衡的,碳水化合物、肉蛋白和蔬菜纤维都能吃得到……虽然不及那种为了健身特别定制的食谱,但有这样的搭配已经很不错了。假如我真的被关在一个集中营一般的地方,那提升体能的难度会更大……”

思索之际,他已经做了五十个俯卧撑了。

以这个身体的体能而言,做到这个数量就必须得停下歇会儿,否则反而对肌肉不好。

“呼……离下次巡视还有蛮久的,我还是先脱了吧。”封不觉刚喘上一口气来,便决定脱衣服。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他没事脱衣服干嘛?

事实上,他还不止要脱衣服,连裤子也没放过……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各位看下去就明白了。

“卫生纸也足够,非常好……”把自己脱到一丝不挂后,封不觉便走向了房间的角落,准备去取卫生纸。

此处,我要声明一下,如果此刻你们想歪了,是你们的问题……并不是我写歪的……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觉哥拿起了那卷卫生纸后,便开始哼歌;它一边哼、还一边将卫生纸慢慢地展开,按一定的规律缠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一幕……确实是有点诡异。

倘若这会儿有护工路过巡视的话,一开挡板就会看见屋里有个赤条条的汉子正在用卫生纸慢慢“包裹”自己,嘴里还唱着小曲儿……

假如我是那名护工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重新开一次,并在第二次确认过后默默地离开,去问医生要点儿精神病的药,好将这段回忆永远赶出自己的脑海……

好了,言归正传。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当觉哥唱到这首歌第二段的高潮时,也已经把卫生纸缠完了。

因为他每天都要做这些,而且要重复好几次,所以他如今的手法已是相当的熟练。

搞定之后,封不觉便穿着这套“卫生纸运动装”,开始了长跑……

长话短说,在跑了将近四十分钟后,封不觉估摸着巡视的时间快要到了;他即刻停止了跑步,用最快的速度将身上那些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的纸巾取下来、分成一坨一坨地扔进了下水道(这个病房的下水管道是可以直接扔纸进去的那种),随即又用很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

没过多久,护工就来了;对方也不打招呼,撩开门上段的挡板就朝里瞅了一眼,而他看到的封不觉……一切正常,其身上穿着还算干爽的病号服,正在用纸巾擦脸。

“劳驾……能来杯水吗?”与护工目光接触的瞬间,觉哥还顺势道了一句。

看到这儿,想必各位也都猜到了……这就是封不觉掩盖“自己正在锻炼”这件事的方法。

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到“出汗”的问题,以至于他那天把身上的衣服弄得都湿透了,稍稍引起了护工的怀疑。

所以,当他洗过一次澡、换了一套衣服后,他便实施了这套策略,这也是为什么……护工会向袁医生反映“最近3232的卫生纸用得特别快”。

(本章完)

第1268章 疯.不.觉(八)

第三十二天,封不觉迎来了他的第二次“定期检查”。

和一个月前的那次一样,他被护工们带到了袁医生的办公室中,并被固定在了一张椅子上。

“你好,3232,好久不见了。”待两名护工出去之后,袁医生用不冷不热的态度跟觉哥打了声招呼。

在封不觉听来,袁医生这句“好久不见”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因为他不想让病人知道晚饭里有安眠药、以及每晚医生都会给他们做检查的事情,才本能地用了这种措辞。

“是啊,有一个月了吧。”封不觉并没有将真相说破,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应道,“至少我印象中是一个月了……”

“怎么?你最近有在计算日期吗?”袁医生顺着他的话题问道。

“嗯,在算。”封不觉点头回道。

“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在意这些了呢?”袁医生又问道。

“因为……”这一瞬,封不觉开启了影帝模式,摆出了一副颇为复杂的神情,“我总觉得……最近自己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了,所以想去记一些东西。”

“哦……”袁医生应了一声,但没有将话题继续展开。

封不觉知道,对方并不在意病人的病情,定期检查也只是走走程序而已。

但是,相对而言,在这种谈话刚开始的时候……医生的注意力肯定还比较集中,如果要传达什么信息的话,最好就趁现在。

“还有啊……”觉哥只等了两秒钟,就即刻接上了话头,碎碎念道,“我最近总觉得口渴……全身无力、精神也有点恍惚……哦,最烦的是便秘……”

在精确地说出这些标志性的“症状”时,他还特意用了不快不慢的说话方式,给对方制造出一种他是在“边想边说”的错觉。

这样一来,这番话听起来会显得更加真实自然,而不像是事先就编好的。

“嗯……”袁医生毕竟也是专业的,他们这一行做久了,听到一连串“症状”描述的时候,几乎就会条件反射地做出相关的判断,而他也不例外,“……我明白了。”

道完这四个字,他的目光稍稍朝侧下方偏了一下;数秒过后,袁医生又抬手在手边的一张记录纸上写了几笔。

这一刻,封不觉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此后的谈话,便回到了“正常”的节奏,并在一堆常规问题和没有什么意义的问答中结束了。

封不觉基本上不需要撒谎,也可以做到对答如流,反正……与其“越狱计划”有关联的事儿,他是不会说漏嘴的。

…………

第三十三天,午餐时间。

“缩短了啊……”封不觉愉快地吃着那掺了大麻的中饭,并念道,“很好,进展得相当顺利……”

他所说的、“缩短了”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记忆缺失”的时间。

这说明,他在检查时所做的“表演”有了成效——在听到那一系列的典型症状之后,袁医生顺理成章地做出了“药物用量过大、副作用太严重”的判断,再结合觉哥在问答中那“十分配合”的表现,医生便做出了给觉哥减少药量的决定。

于是,在这第三十三天的早饭过后,虽然觉哥依然出现了“断片儿”反应,不过,其记忆空白的时间缩短了很多。

封不觉以吃午饭的时间为基准,凭着自己对时间的精确感觉(训练过),很快就推测出了……今天的断片儿时间比以往缩短了将近一半;从三个小时四十多分钟,变为了两个小时不到。

“那么……只要再‘装睡’个几天,确认了他们每天晚上做的都是相同的检查……在我‘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所发生的一切,基本就都查明了。”觉哥边吃边想着,“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计划实施时的突发状况,这些琐事的确认工作还是不能少的……”

…………

第三十五天,晚饭后两小时。

封不觉的谨慎,得到了回报……

这晚,袁医生和护工还是按时来到了觉哥的房间,但是,今天袁医生,就不止是给他测量血压、心跳和呼吸了……

他还给觉哥抽了血。

抽血用的是针筒,取的量并不多。

袁医生的手法很纯熟,即使封不觉实质上是醒着的,在被针扎的过程中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短短十秒不到,已经完事儿了。

随后,在旁协助医生的护工也用很娴熟的手法给觉哥处理了出血点。

等那两位离开病房后,封不觉睁开眼一瞧,便瞅见了自己左手手肘内侧的止血带和消毒棉块。

当夜晚些时候,觉哥在“真睡”中,又被声音惊醒了一次。

他知道,这是护工来取止血用具了,所以他也只当不知道……接着睡。

至第三十六天的早上,封不觉起来“晨练”时,他才低头看着自己手肘内侧那几乎已经消失不见的针孔,自言自语地念道:“终究是大意了啊……”

到了这会儿,觉哥自然已经推测出了诸多与昨晚之事相关的信息:“昨天是第三十五天,假设他们是以月为周期给病人验血的,那么……上次抽血的时间点,正好是在我开始装睡(从第七天开始)前的一到两天;而当时的我,还在第一波连续的‘宿酸’中挣扎着,由于浑身都有疼痛感,再加上那针孔伤极小、处理得也很好……便被我给忽略掉了。”

念及此处,封不觉已经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其呼吸也变得稍稍急促了一些:“呼……幸亏我也是以‘月’为周期来进行观察的,否则到我执行逃跑计划为止,可能都不知道这个‘契机’了。”

…………

第六十六天,晚。

张医生,以及觉哥刚来到这里时遇上的那位护工,一起走进了的他的病房。

这位张医生是五天前调来的,封不觉在四天前的那次“定期检查”,也已由张医生接手,所以封不觉才会知道他的姓氏。

如果说之前那位袁医生是在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在岗位上工作的话,那么这位更为年长一些的张医生,几乎就是在用一种“尸位素餐”般的方式在上班了。

通过几天前与张医生的交谈,封不觉已经从其身上获取了许多的情报……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相当不愿意来这白砂精神病院坐班的;从张医生的言谈中就能听出,他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才”被放到这个地方两个月,简直就跟充军差不多。

而他的做事方针基本就是——“只要不是必须做的事情,就必须不做”。

面对这么个陌生的新面孔,封不觉势必要试探和观察一下。因此,他从四天前起,又一次停掉了自己的安眠药(从第三十七天开始,觉哥就开始正常吃晚饭,不再装睡),以便在检查身体时获取更多关于张医生的情报。

结果,这几天下来,觉哥连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听见……

以前,袁医生偶尔还会在检查病人的身体时顺便问问护工病人的情况,可如今的张医生……完全不管那些;觉哥这四天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种事儿找个护士来做不就完了”之类的抱怨,听那意思,让他张某人来干这些,颇有明珠弹雀、牛鼎烹鸡之意。

不过……今晚,张医生却是很偶然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诶?我说……3232他……是不是壮了?”

这句话一出口,封不觉的心跳和呼吸一下子就上去了,还好此刻对方没有用助听器在听他的胸腔,而是在测量血压;要不然觉哥装睡的事儿非得败露不可。

“哦!对啊。”那名护工即刻回道,“这几天我也觉着他有点不一样了,经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前文书也说过了,这间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都是以一定的周期进行轮换的。

在过去那两个月中负责觉哥的医生和护工,因为天天都有和他接触,难免就忽视了其体型上的变化;可是,眼前的张医生,上次见3232时……大概已是十个月以前了;而那名护工上次见到觉哥的日子,也已是整整两个月前……在他们的记忆中,3232号可是个身体很孱弱的人。哪儿会像现在这样,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胳膊上的肌肉。

“嗯……奇怪。”张医生道,“前几位医生的报告上,也没说3232号有在锻炼身体啊……”

“原来你这货还是有看报告的啊……”此刻,躺在地上的觉哥正在心中猛烈地吐槽着。

“啊?”下一秒,那名护工也是疑道,“您不是基本都不看病人报告的吗?”

“喂喂……你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真的好吗……人家毕竟也是医生,职位比你高吧……”觉哥闻言,心里也为那名护工捏了把汗。

谁知,张医生对此却是不以为意:“啊……是不看。”

仅从这半句话便可知晓……张医生那“划水”般的工作作风早已是人尽皆知,而且他本人也没有任何掩饰的意图。

“不过……”半秒后,张医生的后半句话,更是让人崩溃,“唯有3232的报告……我还是会看看的,因为他幻想的那部分相当精彩,可以当做小说来打发时间。”

“娘了个希匹的……”对方话音未落,觉哥就在内心大骂一声。

“嗯……我也没听跟我换班的老陈说3232有在锻炼的事。”紧接着,护工大叔也是若有所思地念道。

就在他们对话之际,张医生已经给觉哥量完了血压,准备拿助听器听胸腔了。

“不妙啊……”封不觉心道,“我现在的心跳有点过快,至少需要一分钟才能调节到接近睡眠的状态,他要是现在听的话……”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此时,眼瞅着就要把助听器放到觉哥身上的张医生,忽然做了一件让觉哥也意想不到的事。

“诶,我们脱了他的衣服看看怎么样?”张医生似是临时起意,转过头对护工说道。

“哈?”护工大叔听到这个提议后,先是愣了两秒,但他很快便明白了医生的意思,“哦哦,好啊,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锻炼。”

“卧槽?”躺那儿的封不觉当时可就惊了,他在心中咆哮道,“你俩这是要干嘛?这光(月)天(黑)化(风)日(高),朗(窃)朗(窃)乾(之)坤(处),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惜,封不觉内心的呼喊,并不能改变任何事。

张医生和护工十分麻利地就将觉哥那病号服的扣子一一解开,并顺势敞了开来。

“嚯~什么情况?”看了一眼后,护工大叔在第一时间惊叹道,“有腹肌嘿?”

张医生不仅是看,还捏了捏觉哥的胳膊:“胸肌和二头肌也已经超过一般人的水准了吧,这明显是在锻炼啊……而且还是高强度锻炼。”

就这样,封不觉辛辛苦苦掩饰了两个月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地败露了。

现在,觉哥就只能祈祷那两位不会由此联想到他计划“越狱”的事情上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

“话说……他一个神经病,怎么会突然锻炼起身体来来了?”护工大叔的下一句话就是,“该不会是想练得壮实些然后逃跑吧?”

“你丫简直神了啊!”封不觉的内心再度咆哮起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吧!”

“啊……说不定他还特意用了某种方法来掩盖自己正在锻炼的事实,让我们放松警惕呢。”紧接着,张医生又用很平静的语气随口接了一句。

“好好好……有种有种有种……”封不觉已经无语了。

正当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立刻暴起,提前执行他的越狱计划时……

“噗……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张医生和护工大叔双双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医生您可真会开玩笑。”

“哈哈……彼此彼此……”

“这要是真的话,那咱这儿关的可就不是神经病了,而是零零七啊……”

“本来就不是神经病,我刚才就想纠正你了,是精神病才对……二者是不一样的。”

于是乎,两人在这愉快的氛围下扯开了话题。

很显然……他们根本就没把觉哥锻炼的情况当回事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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