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黑夫将灭顶公送到了火星基地。灭顶公得周异正式授权，将兼任公司火星事务部部长，主管那边的公司业务。
即使冰壶和猫大力，在火星那边都得听它的。
第二件，是一架不起眼的小型无人机抵达了翡翠城。
上面搭载了一名不普通的乘客。
“这位就是「老子」。”
703介绍起身旁来者。
周异打量着眼前的机电生命。
它体型极小，就像是一只飞虫，金属结构看非常纤细。
老子没有自带扬声器，所以需要佩戴相应信号收发器，才能将其传递的信号转化为语音。
它一来就急急问道：“周先生，请问光核巨人在哪？”
周异带它一路进入登月区地下，这里被高架桥打造出了二号密室，用以存放光核巨人的宝石细胞。而相隔不远处，则是用以存放氢基生命的一号密室。
看到晶莹剔透的湛蓝宝石细胞，老子不由兴奋难抑：“假想中的完美材料，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获取！太棒了！太棒了！修道有希望了！”
周异听着有几分不解：“发条城就有用天人宝石打造的巨人杀手，机电城市应该还持有一些宝石才对吧？”
“您说对了一半。”
老子在宝石细胞之间飞行和观察：“只有27座大型机电城市拥有天人装置。也就是以光核巨人的一部分躯体，结合印光术而打造出的各种设施。”
“第二次抵抗天人战争时，这些机电城市是核心主力，战后它们得到了大量资源补给，其中就包括光核巨人的残躯，也进一步确定了它们的绝对核心地位。中小型城市，大多是后来才建立和诞生的，是没有这些红利的。”
“天人装置与大型城市息息相关，是城市最核心的设施之一，在城市体系中权限优先级极高。除非触发红线阈值，才能被立即调用……”
周异这才确定。
机电城市第一个对天人投降，也获得了天人馈赠。光核巨人虽然是天人用宝石捏出的工具人，但对机电生命来说，却是不可再生的战略级资源。
“即使是大型机电城市，也只有巨人某一片躯块，因拆分得太散，存在关键缺失，所以能调用的部分很有限。光核巨人内在运转机制，一直都无法破解。”
这位机电骑士领袖嗡嗡飞舞着：“现在居然有一具完整的光核巨人！周先生您真是太强了！这种东西居然也能从天上拿下来！”
周异咳嗽了一声：“我得声明，这是报废光核巨人，本身功能缺失严重……不要把它当成正常体。仅供参考，和完全体是有不小出入的。”
毕竟这只是自己胡乱仿造捏的人，才传送到地面就崩了。
“已经非常好了！真好啊！真好啊！”
老子沉浸在获取了梦寐以求宝物的喜悦中，在那边来回盘旋。
周异不得不问旁边703：“它是什么来头？”
“董事长，老子这次听到我说，您抓来了光核巨人，才决定和我互相公开了真实身份。”
“它真名叫图灵R210，是一名电工蚁，也是镜城的程序员专家，专业能力是A-2，在那边担任技术高级顾问，也是法理阵线的人工介入顾问之一。”
机器狗的话让周异有点诧异。
红隼曾经说过，高精度机电光印几乎离不开电工蚁，这是一群天生的工程师。
A-2专家更是重量级。
石敢当为公司开发了异形文字，让异形员工具有飞行战斗能力，也不过是A-1。
图灵这个名字还有点熟悉。
当初试图联系泰山骑士团的文心一言，就需要通过图灵测试，确认是机电生命，才能达成连接。虽然迄今为止那边的头像始终是灰色。
不过，图灵本就是旧人类里鼎鼎大名的人工智能之父……
周异记起来了。
之前法理阵线时期，机电城市通过邀请专家，以舆论抨击【钥匙】程序，其中有一个就是镜城图灵。它认为钥匙程序的安全无法保障，唯一确认的只有其破坏能力。
“就是那个图灵？”
703表示：“就是它。”
周异啧啧道：“还藏挺深，之前都完全没看出来它也是机电骑士。”
“老子是纯粹的技术派。”
703解释道：“它申明的也是钥匙程序的本质。不过技术只是工具，可以成为建设的基石，也可以变成破坏的武器。”
这时候图灵一路飞回，非常高兴地说：“这些天人宝石品质都非常高。我之前曾经接触过天人装置，那些宝石大多有各种各样的残缺，结构紊乱，内部能量消耗也巨大，这里却几乎都是满能量，结构清晰。”
“周先生肯定是费了很大力气和代价，才将这样一具光核巨人完整搬运过来。”
“这些材料珍贵无比……我们【修道】真的可以用这些天人宝石吗？”
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
周异表示：“这些材料虽然的确有点难搞……不过我把它们弄过来，就是给你们推动实现「太上老君」的。”
“我看好这一方向，所以决定继续赞助支持你们。机电生命的进一步成长，对整个世界都意义重大。”
“太谢谢您了！您对机电骑士以及整个机电生命的恩情，都太重了！”
图灵踌躇了一阵，而后说：“【修道】其实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程序。”
“万人敌还算相对简单一点，到先知模式，就已经涉及十万级的机电生命算力调配和优化。太上老君形态，则是百万级的数据复杂交互，事实上，此前从未有过这种量级的算力调动和汇集……”
“不论进行机体组装和测试，还是程序领域的调用、能耗以及大规模应用……都需要不受干涉的稳定环境。”
“我能不能到您这里来，专职对修道进行研发和优化？我愿意以公司程序员的方式加入，这样能避免身份泄露，以及更好推动修道程序的快速成型。”
周异有几分怀疑：“你是A-2级专家，能直接从镜城离职吗？”
“虽然有阻碍，但有办法的。”
图灵笃定道：“我可以去殷商公司那边信用贷款。按照我的A-2级专家资质可以最多贷款15万光种，利息是5.6%，分20年还清，加上我本身有6万光种的积蓄，足够偿付我的违约金20万光种。”
周异心说，这点钱那就还好。
他微微一笑：“不用那么麻烦，公司来给你支付这笔违约金，你直接来公司上班。”
20万买过来一个A-2级机电专家，还送一个「老子」，这价位不要太划算。
“您是说真的吗？”
“当然。”
周异说：“稍后，红隼会和你去将违约金全部付清。”
“不过你得真正到公司来干活，发挥你的特长和专业能力。”
图灵当即承诺：“请放心，我过来将会履行一名员工的所有义务，完成公司赋予自己的任务。”
周异略作思索后说：“这样。你来公司担任创新技术顾问，专门做新技术开发和孵化。如果公司各部门有什么技术计划，你来为他们把关和提供技术支持。”
“是，董事长。”
两天后。
在黑夫陪同下图灵去而复返，这次它带来了全部家当：几十个飞行电工蚁，以及八个金属箱。
落地后，金属箱一个个自动打开。里面驶出一个个有机械臂的四轮小车，它们当即开始将金属箱拆成一块块金属片、螺栓、螺母、活页、铰链、密封条、支架、脚轮……并且将其组装成一个个微型无尘车间，一个零部件都没有浪费。
无尘车间里安装了一个个支架，摆放着一块块由金属和光炱材质的板状光壁，它们有着一层层密集的光珀走线，犹如某种特殊的电路板。
这时候就轮到了电工蚁们出动。它们各自飞往一块光印板上，用纤细的金属刻刀开始在上面刻画和调整线路。
图灵告诉周异：“这些是印光术的印版，也就是特定光印的模版。A级光印是禁止出口的技术，无法储存在个体的数据库内，也不可能带出。”
“我带来的这些，都是B-6代模版，与A-1的差距其实已经很小，某些方面还要更优。”
周异有些意外：“每一级别的光印装置，不是只有5代么？”
“您说的没错，不过那是流入市场的工业品。”
图灵道：“事实上，这二十年来，因为迟迟无法突破到S级的光核层，所以大家换一个思路，开始从最低的E级光印入手，从基础上进一步增强其精度。由大量基础单位的增强，从而达到量变到质变，最终推动大量低级光印构成的A级光印质变。”
“这个思路，也与【修道】内核一致。”
“所以才有了专门用于研究的第6代，它不用于对外贸易的光印商品，因为成本太高。但是它们的效果非常好，高精度提供了高稳定，让实验失败率和报错能明显降低。”
周异默默记住。
他注意到，有一部分电工蚁已经飞往宝石细胞，在上面做出一个个喷涂标记，将其喷上了数字1、2、3……
机械车们则是将几枚脱落的宝石先组装在了一起，并且通过线缆直接连到强化控制器上。
图灵进一步介绍说：“根据镜城实验室的数据，天人宝石有四类，白宝石具有全能特性，本身是可以与其他宝石连接的工具和雕刻器，蓝宝石则是用于储能，黑宝石是赋予信息数据提供类似于意识的结构，红宝石则是信息存储。”
“光核巨人以这四种宝石构成，看似简单，但其中结构排列组合存在太多可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数学魔方。按照最可行的穷举法，需要数量足够庞大的宝石才能逐步进行测试。”
“有您给的完整光核巨人，这一步骤终于可以开始进行了！”
“我们当前将集中力量突破「先知」常态化，争取找到一个可用的基础结构！”
“太上老君不再是仅限于理论的存在！”
图灵充满自信道：“我相信，不久后的未来一定能够实现，让每一个普通的机电生命都能拥有光核体的体验，每一个生命，都将真正推动整个世界历史的改变！”
周异听得很满意。
这就叫专业。
即使在废土时代，最珍贵的资源依旧是人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