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这个肥皂泡怎么在这里?

周围围观的点星们愣住了,国师愣住了,林江内视宫殿当中的小金人愣住了,甚至连一直向前漂浮的空洞都一下子停住了动作,半天没能往前飘动一刻。

林江没有尝到任何滋味,也未觉有炁流入体内,他只感到自己宛如咬了一团空气。

但眼前的空洞确实消失了一块。

没犹豫,林江继续张开口,这就像是抱西瓜一样,对着眼前的这个圆球啃了起来。

这东西虽然不小,但林江吃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练出来了,该如何吃得快,吃的猛。

三两口过后,下方球体就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等再看向眼前,已经再无任何东西。

林江轻拍手掌,正要说些什么,可当他张开嘴时,唇齿间竟骤然腾起一股白烟。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两下,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梁画山想要用墨色画出的睡莲撑住林江,可一道影子却直接到了林江背后。

只见一二三双手扛住林江,她垂着头看林江,自己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笑容。

“欸,公子长得真好看。”

也就是一二三生的足够漂亮,如果是别人做这个表情,定是一副猥琐表情。

梁画山忍无可忍,三步并作两步疾冲而来,一脚将一二三踹倒在地,待其趴伏后这才拉住林江。

国师自远处徐步而至,梁画山遂让开位置。

国师将手指轻轻搭在林江手腕上,细细探查周身,察觉其炁息平稳,法门流转亦无异状。

恍若过度疲劳引发的昏迷。

总归问题不甚严重。

他这才吁了口气。

起身朝旁侧文祖与法祖轻唤一声,继而压低嗓音细语数句。

两人听闻后,眼中顿现惊异之色,随即匆忙凑近林江身旁。

犹如托起稀世珍宝般,他们轻柔扶起林江,引领他缓步迈向王宫深处。

此刻,国师亦回过头去,目光投向身后。

不远处,余温允半跪于地,赵老携郭老板守候其旁,众多宝物环绕他雀跃不止。

“悲乎哀哉,未料殿下下场竟这般凄然。”

余温允虽然如此说着,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悲切的表情,那副僵硬的笑容就好像是被固定到了面庞上一样,永远如石雕一般的刻着,半点不动:

“想来我这性命怕是留不了多久了。”

国师走到余温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倒不如在临走之前好好同我讲一讲,大殿下究竟是从何处被灾厄所侵。”

……

林江脑子昏沉沉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一闭眼就酣睡了许久。

而此刻的林江只觉身上暖乎乎的,又有轻柔之物悄然擦拭着身体。

很舒服。

他眼皮微颤,眼珠向上使力,那瞳孔便似个开天辟地的小人儿,硬是将上下眼睑撑开了些许。

此刻他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榻侧有五名姑娘执着毛巾为他擦拭身体。

一人照料左臂,一人照料右臂,两人照料双腿,还有一人轻柔地擦拭着额头。

这些姑娘皆穿着统一的长裙,容貌皆颇出众。

看着应是宫女。

如此奢靡,实在不像话!

但林江刚醒转,脑子还不甚灵光,也懒得挪动身子。

那就再略享片刻吧。

林江边琢磨边暗自感受体内的炁息。

经历此战,那些吞吃的灾厄已被他彻底炼化成自身之炁,只不过尚有部分灾厄未及沉入丹田,就被他以吐息之法迫出体外,是以真正积蓄于丹田的,约莫仅存五成。

即便如此,这些炁息也足以让他冲破四重天,甚至直逼五重天。

如今,在这六炁之中,他仅余风炁与火炁尚未掌握。

却不知当他这副身躯达到六重天,突破至点星之上时,又会是何等景象。

在他心念转动之际,林江忽然察觉到内视宫殿里传来一丝异动。

他将目光投向其中,只见小人们围聚在宫殿中央,却像是遇见了可怖之物,空出一个圆形的空地,无一小金人敢踏入。

林江心底涌起一丝好奇,旋即却发觉宫殿中似有异物悬浮。

只见一道淡淡的痕迹横在空中。

如同一枚透明的气泡,静止不破。

……这不就是我吞噬的那个大空洞吗!

林江一时怔住,他立即进入内视宫殿,而周围小金人见了他,则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齐刷刷冲到身旁,沿其身躯向上攀爬。

很快,他们都攀附到了林江身上,紧紧缠缚着他的四肢,不肯松开。

林江面部肌肉微颤了一下,他伸手指向那个肥皂泡似的东西,问:

“这玩意儿是被我吞了才进来的?”

小金人们齐刷刷地点头。

嘶,这怎么还消化不良了呢?

他抖了抖身子,把他们尽数扒拉下来,随即缓步走到了漂浮的肥皂泡前。

那剔透的泡泡静静悬停着,毫无波澜。

“能说话吗?”

毫无动静。

“给点反应。”

依旧沉寂。

林江挠挠头:

“你到底是啥玩意儿?”

“无界。”

忽然,林江感到那肥皂泡中,传来一道辨不清男女的轻细声响。

他精神一振:

“你能沟通?”

肥皂泡再次陷入沉寂。

林江嘴角忍不住咧了咧。

这下还真是拿这泡泡没辙了。

这片内视宫殿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神识之胃,总不能再把泡泡吞一次吧?

此刻在这内饰宫殿的是纯粹的神识意念,连实体口舌都没有,又能如何下嘴?硬啃吗?

他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炁凝聚出一根小木棍,朝着眼前的肥皂泡又戳了戳。

林江此刻也发现,肥皂泡似乎失去了吞噬能力,无论怎么戳它,木棍都毫无变化。

甚至还能把它戳得向前飘动。

于是,就一路将它戳到角落去了。

当肥皂泡飘到宫殿一角后,林江才从身上掏出了两个倒霉的小金人:

“你们俩看好它,一旦有事就立刻通知我。”

林江也是第一次见到小金人吓得脸色变了。

从原先那耀眼的金灿光芒变成了略带银白的样子。

只不过这两个小金人最终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接下了任务。

做完这事,林江侧头看向其他小金人:

“我能吞吃灾厄,是不是你们处理灾厄的一种手段?”

小金人们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那我还需要去天涯海角吗?”

他们依然点了点头。

看样子天涯海角那边除了这项本领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林江忆起了初次遇见红点的那一刻,当时小金人们分明阻止了它的靠近。

可那时他分明已掌握了吃喝之术。

莫非重点不在吃喝之术,而在他的道行?

林江的思绪渐趋明朗。

初次目睹红点时,他的道行远不及今日,想来若要中和灾厄,须得掌握六炁之中的几种,否则恐难消化。

随后,他侧首凝望那个纹丝不动的肥皂泡:

“那这东西呢?我也可吞食它,此情之前你们预料的吗?”

小金人们闻言,头颅猛然剧烈摇晃起来。

摇晃的几乎快要出现幻影。

也就是说,自己能吞掉肥皂泡的能力不是这些小金人给的?

那是谁给的?

丹方?

不对,丹方也是小金人们这边向,按理来说丹方能做这种事情的话,小金人们肯定是知道。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自己吧。

我感觉我也没啥不一样的啊。

林江思来想去大半天,总算是想出来了自己唯一一点不太一样的地方。

他来到了宫殿那个能够看到外侧的长廊处,遥遥看着远处城市旁边那片全无波澜的海面。

按照丹方“临海岸”所言,天下大部分的修士修行之路皆是行走于天道,临海岸则是一条尝试对人道长路的试探。

而林江傻大胆的进行了尝试了迈入人道,而在那之后,他也成功创造出来了这片一望无际的海面。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才有了对付肥皂泡的本事?

思寻片刻,林江最终摇了摇头。

现在线索太少,不能妄自下定论。

又是是叮嘱了一下小金人们一定要好好守着那个肥皂泡,林江也干脆把意识重新回归到了身体里。

他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和正为他仔细擦拭面颊的宫女双眸相对。

二人默然相视片刻,宫女双眸渐次睁大。

她口中不禁惊呼:

“公子!您醒了!”

“嗯,我醒了。”

“我这就去寻大人们。”

宫女将林江安置在床上,随即呼唤自己的同伴们,急匆匆端着水盆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林江独自凝视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林江嘴角微微抽搐,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你说这些姑娘也实在没个眼力见。

又懒得起身,干脆躺在床上静候。

迷迷糊糊地闭目养神片刻,忽闻房门被人推开,一阵清冷的秋日寒风顺着门缝悄然涌入,扫散了整个房间积攒的温热气息。

林江裹紧身体从床上坐起,偏头望向门口,这才瞥见国师领着两人缓步踏入房中。

一位是文祖,今日换上了一袭新裙装。

另一位则是个林江未曾谋面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上凝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

林江估计着这人应该是法祖。

国师走到了林江身边,笑道:

“可无事否?”

“劳您操心,我没事。”林江起了身,“大皇子和他手下怎么样了?”

“余将军已经被抓起,其他人也都尽数被杀被抓。至于大皇子……”国师沉吟片刻:“他丢了性命,已经死了。”

(本章完)

第303章 公子不论需要什么,大兴都能给于公

“死了?”

林江皱起眉头。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与大皇子角力时,对方还生龙活虎,活力四射。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这么死了?

“当时接住大皇子的点星发现,大皇子早已殒命,甚至皮肤骨肉都已开始腐烂,如同已死去多时。”国师低声道。

闻此,林江心中了然。

恐怕大皇子早就殒了性命,那时被操纵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要不是那肥皂泡着实强大,大皇子也展现不出来如此力量。

而待那肥皂泡离去,大皇子自然也随之烟消云散。

“可惜这样就无从得知,他究竟是如何被那泡泡附身的了。”林江轻叹一声。

“我们已然擒获了余温允,”国师却道,“但他道行高深,身负灾厄炁息,如今嘴硬得很,实在难以从他三魂七魄中,揪出那份记忆。”

“余温允?”

“就是之前跟在大皇子身边,总瞪着眼睛笑的那个人。”

“哦。”林江恍然大悟。

那人的眼睛很有特点,圆溜溜的,不太像人类。

能被国师评价为道行极高,可见他的道行确实不低。

“我想或许可以过去试试。”

听到林江的话,国师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着急,倒是你的身体可好?”林江挥了挥胳膊:“没事,刚睡了一大觉,现在精神头很好。”

“那也不急。”国师依然摇了摇头:“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公子谈谈。”

言至于此,国师也站了起来,忽然郑重其事地向林江行了一礼。

不只国师,法祖和文祖也向林江方向行了礼。

这一下子让林江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匆忙站起身,正要拱手回礼,却听国师说道:

“若非公子此番相助,大兴难免一劫,我等三人身为大兴护国之士,向公子行礼实为理所应当,望公子切莫推脱。”

林江听罢,最终一动不动,接受了这一礼。

在这之后,国师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随即轻拍手掌,房间内瞬时多出一张八仙桌。

桌上摆满了令人垂涎的珍馐美馔,分明意在邀请林江一同享用。

然而林江依旧穿着白衫衣,这般入席恐失风雅,遂欲下床更衣。

此时林江忽见不远处的衣架上挂有备好的衣衫,正欲自行动手,宫外宫女却匆匆而入。

不容林江客套,宫女们熟稔地取下衣服,细心为他更衣妥帖。

林江审视这身衣物,发觉其材质不俗,宛如昔日郭老板所赠那件青衫,便以手轻轻拉扯试其韧度。

果真诚然牢固,毫发无损。

国师这番情景,也是笑着对林江解释道:

“这是以大兴一块宝布所制的衣服,虽非至宝,却坚实耐用;除非再碰上方长卿那般精于刀法的高手,公子不必忧虑衣衫破损。”

林江干笑了两声。

不知道为什么,当国师说出这句话,他反倒感觉像是给这件衣服判了死刑。

希望没事吧。

着衣之后,林江才正式入桌。

看着桌上酒宴,他倒是也没先动筷子,反而是看向了眼前三人。

果不其然,国师率先举起酒杯,言道:

“之前尚未自我介绍,想来公子只知道我是大兴国师,不知道我真实姓名。我姓王,名俞年,字庆之,修行至今枯长了许多岁数,白生了一身道行。得之这大兴国师位置许久,一直护持大兴至今。

“这两位则是我的同僚,掌管大兴法门的郝大壮,和修习大兴文法的庄莲,想来公子之前也见过。”

法祖闻听国师呼其名时,面色骤变:

“都告诉你了!我叫李云文!”

“人之所名,受之父母,大壮啊,你还是别说了。”

法祖脑门上青筋暴起,胡须几欲飞扬,忿然撸袖挥拳,直击国师而去,却被国师以袖口轻巧挡下。

法祖气极无奈,只得悻悻重新落座饮酒。

林江此刻知晓了京城三位护持之人的姓名,目光不由得在法祖郝大壮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接地气的。

应该能和陈大酱有不少共同话题。

法祖察觉到了林江目光,叹息道:“我是农民的孩子。”

“农民的孩子是挺好。”林江道,“若连地都不会种,那大概也写不出什么好的法条。”

法祖闻言,眸中微动,下意识多看了林江两眼:

“能有公子这般识见之人着实少见。我收的弟子,至今仍有许多未能领会何为法之一途,着实令人头疼。”

林江脑海浮现出前世所见几则新闻,无奈地苦笑一声:

“研习规则者若是浑不知百姓疾苦,终归不妥。”

“言之有理。”法祖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林江能看出,法祖初时言语间隐带几分戒备,此刻却消散了不少。

他那幽怨神色,如今也分明只锁在国师一人身上了。

国师全然佯作不见,只执起桌上酒壶,将琼浆倾倒入眼前夜光杯,随后双手端起,由衷向林江拱手:

“如公子这般轻易制伏灾厄法门的,我行走世间多年,确是首见。只是不知此妙法可否推广?”

言及于此,他立刻补充:

“自然,大兴绝无白取公子妙法之意。宝库之内,但凡公子看上之物,但取无妨;公子心头所求,只需一言。想来纵是公子欲让一二三为婢侍奉,她也当无推拒。”

林江嘴角抽了抽:“您要不还是换个人吧。”

“没有家室还漂亮的点星女子着实少见,一二三算一个。”国师道:“甚至还是稚子身,因为想和她洞房花烛夜都死了。”

林江:“?”

欸,你这老光头嘿。

文祖叹息:

“这老光头一紧张就容易愈发口无遮拦,他今日便是如此。”

林江嘴角不由一抽,深深一叹道:

“非是我不愿,实因我之情形特殊,这道无上法门,确乎是无法传授他人。”

林江也清楚,整个棺材四面八方尽是红点,光靠他一个人想要把这些东西全清理掉的话,总归是有点费劲的。

如果有一批他信得过的点星,也掌握了这般妙法,那他自然能够省去不少功夫。

只可惜,那神奇小金人及巍峨宫殿皆是独此一份,他确实无可奉告。

“当真……半点法子也无?”国师面上虽纹丝不动,但林江已然听出,其语气中浸着几分失落。

“倒也不是”林江凝思片刻,道:“不日我将启程前往天涯海角,那方天地,存着些能克制灾厄的手段。若侥幸能取回,或可解除这祸乱天下的灾殃。”

“天涯海角……”国师于舌尖斟酌了两遍这地名,“昔年大兴为丈量此方浩瀚之世,曾遣数支队伍深入天涯海角。其中一队,便有令祖父与孙忠。”

“此事孙爷曾和我说过。”

“公子此番前往天涯海角,可需大兴派遣人马随行?”

“这倒不必。只需三两好友,数匹好马,便足以。”

天涯海角路途遥远,难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更何况他还需去一趟蓝科那边,探一探登仙山的情况。

倘若队伍中有人本事不够,反而容易成为累赘。

那些本事高强者,多数又不易离开京城。

其中有几位是林江信得过的,临行之前,他自然会去询问。

“若是公子需要大兴提供任何援助,大兴必当义不容辞。”

“如此,我定不客气。”

谈笑渐止,林江便又看了国师一眼。

他觉察出国师似有未尽之言,仿佛还有话要说。

“国师莫非还有何事要说?”

国师语顿片刻,脸上显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

林江不急不躁,直接举筷,细细品味桌上的菜肴。

待到盘中菜肴已尝小半,国师终于开口:

“我确实有件事欲托付公子。”

“请讲。”

“但此事又不能细说细谈。”

林江先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国师这是在说皇帝啊。

大兴皇帝现如今的状态稍微有点特殊,没办法详谈,林江虽然很好奇,但他知道像是国师这样的人大抵不会做什么无聊之举,不能说就是真不能说。

“那我该怎么做?”

“下午时分,烦劳公子随我等前去一趟刑部,我想请公子试试,公子可否处理余温允身上的灾厄。”

“好。”

听闻至此,林江也大抵明白了。

恐怕皇帝身上的事情和灾厄有关。

“然后就是……”国师言及于此,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公子内心可自做估量,但任何猜想都绝对不能说出来。”

瞧见国师这副表情,林江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至于此,国师脸上重挂笑容:

“话说了这么多,眼前的菜都凉了,公子快来尝尝,许多菜品需要热着吃才香。”

“那我自然不客气了。”

……

酒足饭饱之后,国师三人暂且离开了。

京城当中动乱刚结束,他们仨人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等到下午时分才会过来带着林江前往刑部地牢。

而此刻的林江也是在外面搜寻了一圈,寻的几个人问问,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小家伙。

只见小山参正坐在宫中一块石板上,双手杵着下巴,有点忧虑的看着天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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