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故乡的原风景

现在还配不上前十称号?

那不如就先进前二十好了。

林渊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迎来了翌日的比赛。

节奏依然很快。

各洲核心教练组和选手完成亮相后,二胡项目的决赛就即将展开了。

“我去直播间玩玩。”

叶知秋起身道:“不知道在直播间看比赛是什么感受。”

陆盛笑道:“可好玩了。”

众人:“……”

你特么在直播间尽情口嗨,当然觉得好玩。

瞧瞧你那关于“前十”的评价,给羡鱼带来了多大的争议。

此时。

舞台开始抽签。

苏恋抽到了一号。

她今天将首位出场。

当她登上了舞台的时候,古灵不停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

自己的曲子可不比《赛马》弱!

或许是打气有了效果,古灵的眼底很快便闪过一丝自信,连带着看向苏恋的目光都不再闪躲!

……

网络上。

各洲网友们正在热议。

“二胡决赛的作品应该是羡鱼写的吧?”

“八九不离十。”

“我昨晚睡前又把《赛马》听了亿遍。”

“那首《赛马》让我爱上了二胡。”

“希望鱼爹今天继续带来惊喜!”

“开始了开始了!”

“果然是鱼爹的作品!”

“这首曲子的名字挺诗意的啊。”

“二泉映月?”

大屏幕上出现了作品信息。

作品:二泉映月

作曲:羡鱼

演奏:苏恋

表演即将开始,战火一触即发!

……

中洲。

松岛雨在房间来回走动。

伊藤诚烦了:“你能不能坐下来听?”

松岛雨皱眉:“我心里烦躁,静不下来,你说羡鱼凭什么敢在第二轮就放出《赛马》?”

“我怎么知道。”

伊藤诚翻了个白眼。

松岛雨心脏跳的很快:“我昨天想了一夜,感觉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他后面有更好的作品!”

“不可能!”

“那他就没理由拿出《赛马》!”

“问题是……”

伊藤诚正待和松岛雨争辩,声音却又生生顿住!

只听房间的音响中,一道让人血液流速都瞬间放缓的二胡音调缓缓响起。

这一刻。

松岛雨猛然顿住脚步,目光疾射向电视直播中正在拉二胡的苏恋。

与此同时。

伊藤诚也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也迅速看向屏幕。

音乐阵阵。

和《赛马》不同。

这首《二泉映月》仿佛有无数的情感,通过苏恋的揉弦和气息,恰到好处的融入到音符里去。

不那么燥。

不那么炸。

恰恰相反的是:

这首曲子符合人们对二胡的所有想象!

悲伤中带着愤懑。

愤懑中带着无奈。

让人下意识联想到发生在自身的所有悲惨过往。

而当你以为悲伤和绝望是这首作品的主旋律之时,恰恰又有新的希望透过曲子氤氲而出。

好像是光芒照进了黑暗。

情感在某一小节中骤然宣泄。

地球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在第一次听到用二胡演奏的这首乐曲时,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并说出了某句经典名言:

“这样的音乐应该跪下来听。”

这个说法或许夸张,但也从侧面应证了这首曲子的成功。

这一点似乎和《赛马》又有类似的地方。

那就是:

无论你懂不懂二胡,听《二泉映月》都难免动容。

很多优秀的作品都有这个属性,包括杨钟明的小提琴以及阿比盖尔的萨克斯。

……

现场。

观众安静下来。

各大直播间内。

观众也安静下来。

大家好像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气氛。

二胡弓弦长得像一望无际的火车铁轨。

不见斧凿之痕。

镜头里。

突然有观众双眸发红了。

甚至有曲爹都侧过脸去以手掩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是一首断肠之曲。

是在黑暗中就此沉沦下去,还是挣扎着迸发出对抗的勇气?

反复纠缠的拉弦。

逐渐复杂化的变奏。

情感强烈而浓郁的侵占了每个人的耳朵。

甚至于。

评委席上。

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评委, 已经泣不成声。

人们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就好像人们不知道彼此听到了什么。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每个人听到的,都是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个舞台上有很多伤感的作品,或是歌曲或是乐器,但没有任何一部作品可以比《二泉映月》更加叫人悲伤难过, 这不仅仅是因为二胡天然的凄惨调性, 更因为这首曲子本身的力量。

而如果只是凄惨也就罢了。

偏偏这首曲子始终在孕育着一种希望。

最折磨人的,往往就是黑暗里的挣扎和希望。

……

渐渐的。

二胡声沉寂了。

当苏恋起身鞠躬的时候, 观众甚至都没有回过神。

“果然输了。”

松岛雨终于坐下, 双手无力的下垂着。

她的曲子还没有在舞台奏响,羡鱼便已经杀死了所有悬念。

“没事, 还有我。”

伊藤诚开口, 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他无法理解。

羡鱼这么小的年纪,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写出这么绝望, 又始终心向光明的曲子?

而同样的时刻。

古灵已经无暇思考其他问题。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的信心再次被那条鱼撕碎。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颤抖到让人怀疑她是否还能上台演奏。

不过当她看到另一位步入决赛的选手竟然在悄悄抹泪的时候,突然又有些释然。

同是天涯沦落人。

蓝乐会上输给这样的曲子,不冤。

……

各大直播间。

稀疏的弹幕重新茂密。

“听哭了。”

“特别压抑。”

“果然《赛马》那样的作品只是少数,二胡终究还是一个带给人绝望的乐器。”

“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不仅仅是绝望,其实曲子中还有希望,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自己都纳闷,为什么我好像可以听懂这首曲子。”

“二胡算是被鱼爹给玩明白了。”

“老叶不说点什么?”

“老叶还能说什么么啊, 自己都差点没听哭。”

是的。

叶知秋的眼眶也泛红了。

不过当两位解说投来目光时,他还是开口了,声音略有些沙哑道:

“这孩子挺不容易的。”

一句话。

让人浮想联翩。

为什么年轻的羡鱼可以写出这么有经历的曲子?

有人想到了羡鱼曾身患绝症的过往, 瞬间所有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

中洲。

俩解说被轮流送走。

俩人怔怔出神,几乎忘了解说的职责。

弹幕成片出现。

“听感上没有昨天的《赛马》震撼, 但情感上震惊我一年。”

“听的人太难受了。”

“难怪昨天出《赛马》。”

“如果是这首曲子压轴的话, 确实没问题。”

“唐鸣不在, 不然真想问问他, 咱们还有没有机会?”

“有个屁。”

“看古灵和另外那个选手的表情,好像已经放弃了。”

“太阴间了。”

“整个就一哀乐。”

“这条鱼是想把所有蓝运会观众都送走吧!”

中洲苦“鱼”久矣。

好像, 还得继续苦下去。

大家并不认为松岛雨出手就能做到唐鸣没能做到的事情。

……

直到苏恋退场,掌声才姗姗来迟。

和低沉的二胡不同,这掌声热烈的好像要帮所有人回魂!

“不用比了。”

中洲核心教练组内。

唐鸣突然开口说道。

阿比盖尔微微仰起头。

今天的阳光,比前几日都要刺眼。

结果和唐鸣说的一样。

不用比了。

哪怕古灵的发挥可圈可点。

哪怕第三位决赛选手也拿出了不错的作品。

然而有《二泉映月》珠玉在前, 其他二胡作品似乎都黯然失色了。

什么样的曲子才能和《二泉映月》打啊?

或许《赛马》可以凭借其特殊性, 与之一战。

不过这么一想就更让人绝望了。

因为独树一帜的《赛马》也是羡鱼的作品。

或许。

蓝星二胡第一人的称号, 今天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

无论如何悲伤,比赛还要继续。

接下来的项目是:

笛管决赛。

楚洲选手第一个出场。

中洲第二个。

秦洲第三个。

或许是二胡决赛氛围的影响。

楚洲选手表现平平, 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紧接着。

中洲选手出场。

此时观众甚至仍然没从《二泉映月》的情绪中走出来。

突然!

一道悦耳的笛声响起!

这一刻观众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位中洲选手!

这是……

人们纷纷看向作品信息。

作品:故乡的风景

作曲:伊藤诚

演奏:刘浩幕

优美的笛声陡然唤醒了无数观众的故乡情!

人们终于走出了《二泉映月》,尽情享受着这首曲子!

……

中洲核心教练组。

阿比盖尔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容:“伊藤诚写了首相当不错的作品啊。”

“比以前进步太多了!”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看来他又有新的感悟啊!”

“应该恭喜他又有了新的代表作。”

“不。”

“应该恭喜我们,即将拿下一块金牌!”

……

中洲直播间。

观众重新被调动起来!

“啊,这个曲子,爱了爱了!”

“我总算是走出《二泉映月》的阴影了!”

“伊藤诚老师绝了!”

“二胡金牌丢了就丢了, 咱们拿笛管金牌!”

“太惊喜了!”

“刚刚都被羡鱼整绝望了!”

“故乡的风景,这首曲子我吹爆!”

……

同样是中洲。

终于走出打击的松岛雨真心恭喜老友:“城桑这首曲子, 我每次听起来都会想起家乡。”

“说起来还应该感谢羡鱼。”

曲子仿佛成了背景音乐, 勾起伊藤诚的回忆:

“这首曲子就是我们上次回归故乡, 狙击羡鱼十二连冠的时候, 才得到的灵感, 然后反复雕琢才有了今日的《故乡的风景》。”

“蓝星笛的声音,最恰当不过了。”

“其实考虑过陶笛,不过蓝星笛更适合比赛。”

“你算是弥补了我的一个遗憾,咱俩起码拿到了一枚金牌。”

“可以考虑分你一半。”

伊藤诚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这首《故乡的风景》是他近几年最满意的作品。

……

两人对话间。

中洲选手演奏完毕。

秦洲选手路言安登场。

不过大家并没有投来太多的关注。

所有观众的讨论全部都围绕着《故乡的风景》:

“好喜欢《故乡的风景》。”

“昨天我最喜欢的是《赛马》,今天最喜欢的就是这首了。”

“其实《二泉映月》也好,但果然我不适合太过压抑的阴影啊。”

“勾起了我的思乡情。”

“笛声悠扬,把人的思绪都放飞了。”

“听的我想回家。”

“这首曲子我回去就下载这首曲子,蓝乐会真的是宝库,提供了无数的作品。”

很显然。

这是一首极受欢迎的作品。

其实《二泉映月》也非常好,这点没有人否认, 但那首作品有点太压抑了,可能很长时间人们才会回头听一次。

没人会一直听的。

那玩意儿听多了简直抑郁。

……

而就在各方的讨论中。

突然有人惊呼:

“我靠!”

“怎么了?”

“你看大屏幕!”

“哈?”

现场观众纷纷看向大屏幕。

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陡然变得古怪无比!

与此同时。

各洲核心教练组的表情也变了:

“不是吧?”

网络上的各大直播间同样如此:

“?????”

“这尼玛也太巧了!”

“我不理解!”

“提前安排好的?”

就连中洲正在看直播的伊藤诚都一下子崩了起来!

“怎么会!”

旁边的松岛雨心脏狂跳,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

什么情况?

很简单。

只见舞台之上,之前一直使用短笛的路言安, 突然取出了和中洲选手一模一样的蓝星笛!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算了。

蓝星笛还算比较大众的笛管类乐器。

真正让全场惊呼的,是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作品信息。

作品:故乡的原风景

作曲:羡鱼

演奏:路言安

这才是无数人惊呼的原因!

巧!

太巧了!

中洲选手演奏的作品,叫做《故乡的风景》!

而秦洲选手即将演奏的作品,竟然叫做《故乡的原风景》!

一样的乐器!

一样的主题!

名字就差一个字!

意思上还没差别!

这尼玛确定不是碰瓷来的!?

更别说秦洲选手演奏的曲子还是出自羡鱼之手!

二胡也就算了。

这条鱼竟然还会创作笛类作品!?

(本章完)

第1045章 一个人的乐器秀

中洲俩解说眼睛都绿了!

直播间的观众弹幕更是瞬间高潮!

“我的天!”

“怎么又是这条鱼啊!”

“阴魂不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之前主播不是说这条鱼只会钢琴曲创作,甚至连钢琴作品也就寥寥几首吗?”

“那这两天的二胡算什么!?”

“现在的笛类乐器又是什么!?”

“解说的话都是放屁,这些天都被羡鱼打了多少次脸了,除了流行歌之外,这条鱼会的根本就不止一个乐器好吗!”

“最奇葩的难道不是这首曲子的名字?”

“故乡?”

“风景?”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完全一致!”

“伊藤诚老师请务必答应我,一定要帮中洲完成复仇!”

复仇!

必须复仇!

如果是歌曲项目,撞类型很正常,撞主题也很正常。

比如流行组的比赛。

几乎大半都是情歌。

然而在乐器组,撞主题尚且少见,更遑论前后两首进入决赛的曲子,不但同样选择了蓝星笛,连特么曲名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太巧了!

这是发生在蓝乐会舞台上的最大一场巧合。

而这个巧合偏偏还关系到这两天通过二胡曲目而大秀乐器才华的羡鱼!

各种背景下。

两首曲子形成了微妙的对立!

关于复仇的念头立刻塞满中洲观众的大脑!

对于中洲观众而言,每一次和羡鱼的相逢都意味着一场复仇之战!

中洲拿了这么多金牌,却始终拿这条鱼没有办法,这几乎已经成了无数中洲人的心病!

唯一的治病方法就是灭了这条鱼!

有中洲观众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祈祷了。

……

舞台上。

秦洲选手路言安心无旁骛,缓缓拿起了蓝星笛。

蓝星笛的音色,类似于地球的陶笛,不过表现力要更强,跨越的八度也更多。

在所有人古怪的表情中。

涓涓的流水之声忽而响起。

仿佛来自深邃与寂静森林中。

这是曲子的引子,作为背景伴奏铺垫。

单项的乐器比赛,对这种伴奏音的比例有一定限制,不过不可能完全限制, 否则单独乐器的声音表现力不够强, 会损害曲子的完整度,这种规则来说还是非常人性化的,毕竟歌手的演唱对决,也不可能光是清唱啊, 总要有伴奏编曲辅助。

流水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

两种声响仿佛在遥相呼应一般。

轰然奏鸣的重低音砸在每一个强拍头起, 仿佛在拨开一切迷露。

蓝星笛的声音响起。

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自然。

自然到让人感受到一种全身心的舒泰。

这一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而在须臾间的变化之中,蓝星笛的声音像是钻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犹如来自儿时的天籁。

有人轻轻闭上眼睛。

仿佛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梦境里面, 思绪也不禁为之漂浮起来。

……

那是记忆的深处吗?

如山风习习扑面而来。

青空有鸟儿飞翔的印记。

竹林在山风中轻轻摇摆。

郁郁葱葱的色彩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香甜气息。

大乐必简的理论永不过时, 传统五声音阶的和弦仿佛天然契合所有人类的耳域, 好像要唤醒藏在心底的,某些始终铭记的风景:

乐声悠悠。

似高山轻啸。

似深谷沉吟。

天边的云儿连绵缱绻。

袅袅的炊烟飞逸绵长。

人们仿佛被指引着回到了故乡:

纯真烂漫的儿时,在阳光下飘摇的翠绿水稻, 以及水稻田里传来的阵阵蛙声还是那么熟悉;

打着赤脚。

孩童在田里奔跑,任由淤泥飞溅到脸上,伴随树荫里百无聊赖的蝉鸣;

树木之下。

清澈的小溪缓缓流淌,好像可以一直通到很远的地方。

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细碎斑驳,星星点缀在脏兮兮的衣服上。

如此悠扬。

又如此悲伤。

走在路上的人儿。

走着走着就长大了。

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阳光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再斑驳, 只是把人影拉长。

日升月落。

天涯的浪子。

在外的游客。

除了疲惫的外表, 还有不息的心声。

只是在蓦然回首间,隐约还能看到故乡的风景。

生活的压力好像在这一刻被卸下, 都市的钢铁森林中,习惯伪装的人们,脸上重新爬起笑容。

高山流水。

虫鸣蛙叫。

村口的那个小院子。

这样的故乡不属于每个人, 却又好像每个人都曾经拥有过,因为那是心的故乡。

……

蓝星笛骤然升了一个八度。

提琴和打击乐的力度突然加强。

观众的心绪都仿佛随着蓝天白云飞远了, 感情也在不间断的主旋律中轰然炸开。

曲子的最高潮部分来的突兀又自然。

就好像乡愁弥漫, 偏偏洗净了人心的沧桑。

这是故乡的原风景。

也是生活的水墨画。

悲伤徜徉的安详又舒适。

人们已经分不清那是难过还是喜悦。

或者只是一种无法说清的感觉, 淡淡的萦绕在心间。

如果说……

伊藤诚的《故乡的风景》, 是带人们回到了家乡。

那么羡鱼的《故乡的原风景》却让家乡变成一个相近模糊的概念。

也许人们同样想到了家乡。

可关于家乡明明有很多美好回忆,然而人们却又什么的都记得不清楚。

只是朦胧又懵懂, 欣慰又难过。

它似乎还在。

它又似乎不在了。

旧地重游,恍若隔世。

……

生活在拥挤喧闹的城市中,人们渐渐变得浮躁不安,忘却了那份属于心灵的宁静和悠然。

然而此刻。

某些东西好像被重新唤醒。

当音乐划下句点, 掌声已经如潮。

各洲核心教练组。

所有曲爹都沉默的拍动着双手。

而在中洲直播间。

观众似乎保持了相对的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背后, 某些情绪却又在心底沸腾汹涌, 并最终爆发出来。

“输了!”

“又是这样。”

“真就赢不了呗!”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结果,明明我们的选手, 我们的伊藤诚老师,已经那么的优秀了!”

“我现在也有点恐鱼症了。”

“虽然不想承认, 这首曲子真的,听进我心里去了。”

“听的叫人想哭。”

“已经不是恐鱼症那么简单了,我特么现在是羡鱼ptsd患者!”

“流行歌也就算了,为什么他的乐器创作也这么熟练啊, 无论二胡还是笛管比赛,拿出的作品都是让人无力到绝望的。”

俩解说对视一眼, 艰难的开口:

“这个人太恐怖了, 想要击败这样的对手,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等待。”

“或许我们不应该过分拘泥于这些输给羡鱼的比赛, 毕竟我们中洲才是金牌榜第一不是吗?”

的确不想承认:

那么蓝乐会最多金牌的中洲, 好像还真拿这条鱼没什么办法。

……

松岛雨叹了口气。

伊藤诚同时叹了口气。

“如果没记错,这集咱们是不是看过?”

“我没想到会遇到他,更没想到再次遇到他我还会输,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也挺好。”

松岛雨挤出一抹笑容:“虽然和想象中不一样,但结果确实又是你陪着我。”

“其实上次我并不服气。”

伊藤诚苦笑:“但这次我真的是心服口服。”

“我懂的,你现在的心情,跟我之前刚刚听完那首《二泉映月》时一模一样。”

“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突然觉得蓝星前十,可能并不是一个笑话。”

“他们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们会明白的。”

两个人的对话突然默契停下,再次同时叹了口气。

因为笛管类比赛结束了。

秦洲选手路言安,凭借羡鱼创作的《故乡的原风景》,拿下了此项比赛的冠军。

……

秦洲直播间。

观众的庆祝早就刷满屏幕!

“今天第二个冠军到手!”

“乐器,又是乐器!”

“鱼爹在用实力告诉所有人, 他会的不仅仅是钢琴, 更不仅仅是二胡!”

“我有预感, 《故乡的原风景》绝对会成为经典!”

“它已经成为经典了。”

“我知道羡鱼为什么乐器作品少了, 因为他的标准高啊,非经典不发!”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

“我就说能演奏那么多乐器的人,怎么可能只会写钢琴作品?”

“鱼爹流行歌给我带来的震撼也很大,但比起今天这二胡和蓝星笛的演奏,似乎缺少了一份厚重和沉淀感,感觉鱼爹现在是愈战愈强了!”

俩解说看向嘉宾叶知秋。

问了个观众都在关心的问题:

“羡鱼老师还有其他乐器吗?”

“有啊。”

叶知秋肯定回答。

弹幕陡然更加兴奋!

俩解说满脸狂喜:

“比如?”

叶秋朝着屏幕努努嘴。

俩解说顿时愣住。

直播间的观众也有些傻眼。

不是吧?

羡鱼的下一个乐器作品是,唢呐?

……

没错。

笛管项目比赛完,唢呐的决赛即将开始了!

而叶知秋的意思很显然:

继二胡和笛管后,羡鱼的第三个乐器创作,竟然是唢呐!

不过现场以及其他洲观众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看到唢呐的决赛即将开始,观众乐了。

“来了。”

“这个乐器流氓!”

“昨天看唢呐比赛就感觉不行了。”

“比起二胡,果然还是唢呐更适合把人送走。”

“我真的欣赏不来唢呐。”

“我们家乡的习俗,死人的时候才吹这玩意儿。”

“我们那结婚也吹。”

“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结婚吹死了也吹,甚至还有小孩满月吹唢呐的。”

“开玩笑,唢呐可是蓝星唯一可以从满月吹到头七的乐器。”

“说起来之前江葵唱《九儿》,里面的唢呐就很好听,说明这个乐器还是有可听之处的,主要看怎么运用。”

好吧。

虽然《九儿》中对唢呐的运用,确确实实是改变了人们一些对唢呐的看法,但很多人对唢呐还是很难爱的起来。

……

讨论中。

唢呐比赛开始。

秦洲选手第一个出场。

各洲直播间一片欢声笑语。

“下面请欣赏民间艺术,唢呐表演!”

“让我康康是秦洲哪位曲爹负责了唢呐的创作。”

“哈哈哈哈哈哈,好像没有曲爹专门写过唢呐的独奏作品吧,运用唢呐作为点缀的倒是不少,比如羡鱼之前那首《九儿》。”

“这玩意儿的确适合打辅助,用的好就是神来之笔。”

“不过这毕竟是蓝乐会。”

“好歹也是一枚金牌。”

“作品信息出来了!”

“诶?”

“噗嗤!”

“怎么还是他!”

只见舞台大屏幕上浮现出作品信息!

作品:百鸟朝凤

作曲:羡鱼

演奏:宋舟

羡鱼仿佛跟乐器杠上了一样,连唢呐创作都掺和了进来!

……

中洲直播间。

观众跌宕的心情,好不容易从《故乡的原风景》中平复,此刻一个个又炸毛了!

“啊!”

“不行了不行了,要死要死要死!”

“快掐我人中!”

“我需要速效救心丸!”

“我套你猴子,咋又是羡鱼,这家伙还真是荤素不忌啊!”

“不是说这货最擅长钢琴吗,明明逼格那么高雅,怎么在蓝乐会又是二胡又是唢呐创作的,咱能不能玩点阳间的乐器啊!”

“恐鱼症发作中……”

“这家伙是不把观众送走不罢休?”

“等等,先别急着死,这项目跟咱没关系啊!”

“咱中洲没有几个会唢呐的,昨天三个选手就被团灭了,根本没进决赛。”

“笑死!”

中洲观众的心态一下子放正了。

要不咱们这波给秦洲的对手加加油?

而就在这些弹幕中。

舞台上的秦洲选手已经奏响了唢呐!

……

百鸟朝凤。

原名,十样景。

在天朝重点唢呐曲中,它最具代表性,将唢呐的表现力演绎到了一种极致。

未必是喜事还是丧事。

这首曲子其实是以热情欢快的旋律唤起人们对大自然的热爱,对劳动生活的回忆。

土?

俗?

要知道《百鸟朝凤》不仅仅是一首唢呐曲,还被改编成了古筝曲、手风琴曲、钢琴曲等。

这样的曲子可不简单。

当正式的唢呐声响起,观众的表情,或多或少的起了变化。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大家好像在这段乐曲中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布谷鸟、鹧鸪、燕子、山喳喳、蓝雀、画眉、百灵……

鸟儿的叫声叽叽喳喳。

好像还有公鸡的啼鸣声穿插其中。

黑夜消逝。

朝阳升起。

这种寓意在曲子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莺歌燕舞鸟语花香,一切都是那么的热热闹闹,那是一派生机勃勃的大自然景象。

活泼。

粗犷。

接地气。

哪怕之前对唢呐一脸嫌弃的观众,此刻都不由得被这种气氛感染,悄然间竖起了耳朵。

事实上。

蓝星观众听到的并不是民间流传的《百鸟朝凤》版本。

民间流传的乐曲结构松散没有高潮,里面有很多演奏者的兴即兴发挥。

什么母鸡生蛋咯咯哒。

甚至连小孩老人的哭叫声等都随意加入。

林渊当然不会采用这么松散的结构去比赛。

他做了自己的改编,甚至结合国家队改编的特色,把这项乐器的魅力呈现的更加全面,这是一只不同于民间版本,却又脱胎自民间版本的完整作品。

喜欢的依然喜欢。

不喜欢的,也不会再那么抗拒。

……

唢呐注定是热闹的。

就如同此刻的中洲直播间。

一群人玩梗:

“躺着听是对唢呐最起码的尊重。”

“这首唢呐曲有点意思啊,羡鱼确实有东西,我建议你们回头下载下来设置成起床闹钟,吹醒了就去上班,吹不醒了直接上路。”

“人一躺,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莫名想起一句话,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我看你就是想吃席了!”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经是棺中人。”

“我刚刚从侧躺改为平躺了,脸上的表情也安详下来了,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了,甚至还隐隐约约听到哭声了。”

“只有我觉得,好像还挺好听的吗?”

“还有我。”

“你不是一个人。”

“这首唢呐曲有些神奇,我分不清是大喜还是大悲,感觉这声音就很纯粹很绝对。”

“听的难受。”

“这唢呐分明就是嘲讽,羡鱼在告诉我们,他已经送走好几批中洲选手了!”

怎么说呢。

撇去竞争关系不谈。

中洲观众对羡鱼的观感并非厌恶。

有点像很多国人看待飞科的那种感觉?

可敬的对手。

只是涉及到比赛的时候,大家还是会上头,无比渴望的想要狠狠虐死羡鱼。

不过很显然。

这个目标今天他们是完不成了。

一首《百鸟朝凤》,唢呐比赛的悬念再度被羡鱼提前终结。

不过不得不承认:

唢呐没落真的是有原因的。

虽然这首曲子也是天朝大名鼎鼎的作品了,但给观众的印象,却远远不如羡鱼前面的作品深刻。

哪怕这是一首冠军唢呐曲。

那真正进入大家心中的作品是什么?

是《赛马》。

是《二泉映月》。

是《故乡的原风景》。

是杨钟明和阿比盖尔的那些作品。

这或许和唢呐音色天生无法做到优美有关。

当然也有观众产生共鸣,《百鸟朝凤》当然也无比优秀,不过这个人群的体量比起前面那些曲子终究还是太少了些。

“孤独的乐器。”

秦洲直播间内的叶知秋一针见血:“不那么合群的乐器,总是混的不那么好。”

钢琴小提琴之类为什么成为主流?

因为它们太合群了。

无论通俗流行歌还是高逼格的交响乐,编曲总少不了它们。

而唢呐呢?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被运用到。

顿了顿。

叶知秋又道:

“其实这也是羡鱼让我觉得格外尊重的地方,他什么乐器都能玩也会玩,无论大众还是小众都能一视同仁,我不知道唢呐会不会继续没落下去,但我想以后的蓝星唢呐曲中必然会有《百鸟朝凤》的一席之地,也正是因为这份能力,羡鱼才能把唢呐运用为武器,一般人都不敢用也不会用的武器。”

好嘛。

你也学陆盛吹羡鱼。

不过比起陆盛的“口嗨”,叶知秋的话,倒是更容易被大众接受和认同。

唢呐只是再一次证明:

那些怀疑羡鱼乐器作曲能力的人,可以从此刻开始闭嘴了。

从钢琴玩到二胡,再从蓝星笛玩到唢呐,一个人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雅俗共赏,其乐器造诣根本不容质疑。

今天的三轮决赛,是羡鱼一个人的乐器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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