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狐狸本性

“多谢道长招待与留宿,只是在下还得南下,继续游历,便不久留了。”

“喵呜……”

“多谢木云子道长,晚江感激不尽。”

“老道长坐镇于此,真是东和县百姓之福啊,想来有老道长在这里,这方圆十里之内,怕是妖鬼都不敢接近了。”侍女恭恭敬敬说,“奴婢平生最敬佩的便是老道长这般保一方安宁的得道高人了。”

“哎哟不敢……”

木云子连忙回应道:“老道没有什么修为道行,全靠雷公灵验,要真有小娘子说的那般厉害就好了。”

说完他才又看向宋游,与之行礼。

“既然宋道友还得巡游天下,老道也不敢挽留,便送道友下山吧。”

“多谢。”

宋游也无视了侍女的话,与之回礼。

木云子便一路送他们到山门口,宋游请他留步,他才在山门口停下来,否则怕是最少也要送到山下、且要送到山丘对面的官道上去。

走在下山的路上,宋游才对侍女说了一句:“足下对周雷公的仰慕我已收到,下次若再与周雷公见面,便替足下转达一二。”

“道长饶命呀……”

侍女跟在自家主人身后,笑嘻嘻的说:“奴婢只是在长京憋了十年了,只是贪玩调笑,没有捉弄那位老道长的意思,道长就莫要与我见识了……”

猫儿一边走一边扭头盯着他们,眼中光泽闪烁,像是在看热闹。

宋游则没有说话了。

前边有两个官员打扮的人上山,大腹便便,不知是养尊处优久了,爬不动山,还是聊得兴起,眉间都有几分忧愁,一边走一边停下说话。

“那两位老大人也是可怜,早已经告老还乡了,正是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死得如此凄惨……”

“两位老大人都曾是朝廷大员,离得又远,却先后去世,手法都差不多,我看不像是妖鬼所为,怕不是仇家找上了门?”

“听说脑袋都被拧下来了,不是砍的,像是生生拧下来的,身上也全是巨大的伤痕,连着几道,不像刀剑所伤,像是被妖怪抓的。”其中一个官员绘声绘色的描述道,“这哪是人干的?分明是遭了妖怪!”

“可请了民间先生,也看不到妖气啊。”

“民间先生有多少本事?若是个了不得的妖怪,就一个罗盘,又怎么能找得见妖气?反正定是妖怪跑不了了!”那官员说道,“这青霄观的雷公庙在昂州也算最灵验的了,观主木云子道长也是个有修为的高人,你我至交好友,我这才借故将你叫来,一同拜拜雷公,问一问,请雷公保佑我们,莫要像那两位老大人一般,遭了妖邪,我还好,贤弟你可还年轻,前途似锦啊……”

“嘘嘘……”

年轻些的官员屏住了嘴,朝着年长些的官员往前边努嘴。

年长些的官员往前一看。

读书读花了眼,看不清楚,把眼睛眯起把脖子往前伸也看不清,只隐约看出,有两个身材婀娜的女子。

“哎呀贤弟啊,跟伱说正事呢,你说说你,要何时才能不被美色所……”

压低着声音,一边说着,下山的人却是越走越近,在他的眼里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婀娜的身段,绝美的容颜,出尘的气质,即使他已经到了对美色不太感兴趣的年纪了,还是不由愣住,说了半截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

女子目不斜视,缓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女子身边的侍女倒是笑嘻嘻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几乎要勾走了魂。

两人慢慢又从清晰变模糊了。

可她们的容貌、身段与气质却依旧留在官员的眼帘上,只觉不是凡间人,乃是天上仙,相比起来,人间一切颜色都成了尘土。

“兄长!兄长!”

待官员回过神来,那两人早已走远了,到了山脚。

晚江姑娘的马车与车夫都等在这里,宋游与三花娘娘的枣红马也在这里等着,只是旁边又多了几匹马骡,是上香的人带来的。

只见侍女先钻进马车,拿出一个古朴的乌木盒子,一边打开一边对车夫说:“算了算了,我发现没有必要让你来赶车,反正我都坐外面,而且我感觉赶车还蛮好玩的,你还是进来休息吧……”

说着将打开的盒子对准车夫。

车夫一言不发,就像不会说话,只扭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在看自己这边,便篷然一声炸开一团白烟,化作一只青蛙。

“刷!”

青蛙便蹦进了盒子中。

一番操作,看得三花娘娘好奇不已,几乎人立而起,伸长脖子,将盒子里的青蛙盯着。

“嘭!”

盒子被合上,并随意丢进车厢。

晚江姑娘则依旧站在车边,姿态优雅,对道人笑着说:“道长可听见了那两位大人交谈的话?”

“听见了。”

“莫不是有人背负血仇,找那几位老大人报仇,却又不敢效仿那位惊雷剑圣堂堂正正的留下名字,不愿被人发现,便模仿我们妖怪吧?”

“谁知道呢?”

“告老还乡的朝廷大员,确与江湖人不同,不敢留下名字也是应当的。”晚江姑娘摇了摇头,“只是这世间多少妖魔鬼事,都是人为,我们妖的名号就是被这么败坏掉的……”

“……”

宋游倒不意外她能知道。

原先她与吴女侠同为长平公主做事,而且两人干的活也差不多,都是调查信息与收集情报,只是两人的路线与方向不同罢了,这位大妖对吴女侠有些了解也是应当的,想来吴女侠对她应当也有不少了解。

“道长放心,晚江是妖非人,既已恢复自由,便不再管人间事,这种事晚江不会说出去,想来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别的几个人知晓了。”

“何况知晓那个江湖女子与道人有缘,主人如此钦慕道长,又怎会做道长不喜欢的事呢?”侍女笑嘻嘻的说,“那人也有些本事,想来就算有人看出那几位老大人不是被妖杀的,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两位,还是启程吧。”

“道长可是嫌我们话多了?”

“这就觉得话多了呀?我们都算安静的了,道长想来还不知道狐狸都是什么性子……”

“……”

道人沉默着将被袋放上马背,拍了拍马儿,以告慰它的辛苦,随即便拄着竹杖往前走了,马儿与猫儿都立马跟上去,只是猫儿却频频回头,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两人。

侍女则与女子对视,交换眼神。

随即女子无奈的进了马车,侍女则笑嘻嘻的坐到前室木板上,拿着鞭子轻轻一抽。

“晃晃……”

马车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追上道人,她的话也还是不停,若是道人不理她,她就与猫儿讲话,三花娘娘是有礼貌的,这侍女往往又能投她所好,和她聊到一起去,加上昨天还喝了她们的醪糟汤,吃人的嘴短,于是一路都是她们说话的声音。

只有与别的行人擦肩而过时,才能消停一些。

一路南下,看山水,访宫观。

侍女似乎已经完全不再伪装,而女子也在缓缓暴露狐狸的本性,这是长京的王宫贵胄、名流雅士们不曾见过的,也是想都想象不到的。

……

几日之后。

一行人已经进了丰州境内。

这里没有昂州富裕,但也远远超过战乱摧残后的北方,人口挺多,城中也繁华,只是阴气要浓重些,就不知道是因为国师多年的布置,缓慢增长了这里的阴气,还是因为原先它的阴气就更重,所以才被国师选中。

同时因为各地鬼魂皆被押解于此,宋游能察觉到淡淡的鬼气。

进丰州的第一晚,他选择了在野外露宿。

狐妖选择了和他一起露宿。

也不对,狐妖有马车,马车既有棚又有顶,算不得露宿。

当日夜晚,便遇到了鬼差夜行。

几人停下过夜的地方是个背风处,离官道不远,前边有个小湖。遇见这群鬼差的时候,夜还不算深,宋游刚刚吃完饭,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专心感受这方天地的灵韵,三花娘娘还在喝她的醪糟汤,侍女不知跑哪去了,晚江姑娘则坐在湖边一棵弯向湖面、与湖面离得很近又几乎平行的柳树枝上,光着脚露出了两条玉白的腿,不知是在玩水还是在洗脚,月光照着湖面,波光粼粼。

鬼差押解着鬼魂缓缓走近。

“那边好像有人……”

“管他的呢!”

“好像还没睡呢。”

“别管了,走我们的就是,这大半夜的,非得在荒郊野外过夜,还不睡觉,就算看见我们被吓着了也是活该。”

“我怎么见着有位道长?而且那边的天地灵气为何如此充沛?”

“咦!怕不是什么修行高人?”

“嘶我眼睛有点痛!”

“我也是!不可多看!”

“那我们……”

“可得小心点!”

鬼差们顿时老实了许多,悄悄的从官道上经过,瞄着这方的景象。

有的看到了那盘坐于石头上修行的道人,有的看见了旁边一边喝醪糟一边抬眼瞄他们、好奇却不惊怕的三花猫,还有那坐在树枝上、一边拨弄着水一边扭头看向他们的女子,越看越觉得惊讶,越觉得害怕。

这时那道人也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

刚刚聚集过来的天地灵气在他身周萦绕不散,毫不掩饰与收敛,在鬼差们看来像在发光,使得这名盘坐于山间湖畔的道人比神仙都更像神仙。

被这般人物看了一眼,顿时有种魂魄都为之一震的感觉。

所幸那道人也只是看了他们几眼,看见他们沿着官道走过去,就又闭上了眼睛,众鬼差这才松了口气,直到走远了,才小声讨论起来,说着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要不要禀报国师之类的。

(本章完)

第367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山中的夜晚实在安静。

只有轻微的水声和舔舐声。

“哗啦……”

“吧唧吧唧……”

狐妖依旧坐在柳树上,时而摇晃双腿,比水中的月影更白,激起水花,时而又俯身下去从湖中掬一捧水,任其滑落,一切都是自顾自的,像是山间小动物玩水玩得投入,可举手投足间,却又美得不像话,便又像是刻意如此了。

只是旁边的道人却只闭眼盘坐。

猫儿也趴伏着身子,低头在碗中认真舔舐,不时抬起头来,眼睛一眯,就这么突兀的呆愣一会儿,不知是陶醉还是迷糊,又过一会儿,才又继续把头低下,在碗中再舔食几口。

扭头看看自家道士,再看看那只狐狸,又环顾一圈四周,找那只狐狸的尾巴。

“呼……”

山风吹来,带着早春寒意。

原本暖呼呼的身子顿时一凉,不由原地打了个寒颤,再低下头喝醪糟的时候,一下子没踩稳,身子往旁边一晃,倒是迅速保持住了平衡,不至于吧唧一下摔在地上,却碰到了装醪糟的小碗。

小碗带着少许醪糟,顿时朝旁边倾倒。

好消息是,碗是放在地上的。

御用天价碗,不至于摔碎。

坏消息是,旁边就是自己和道士的床,羊毛毡与羊毛毯都在那里。

醪糟顿时将之浸透。

“!”

糟糕!

三花娘娘整只猫肉眼可见的一愣,扭头怔怔的看向羊毛毡,又收回目光来盯着已经倾倒的小碗,由于中毒后反应力下降,过了一下,慌乱才在她身上浮现出来,连忙伸爪子去把小碗扶正,随即又连忙扑过去,疯狂的用两只爪子在羊毛毡上做捧水的动作,看那样子,竟是想将倒在羊毛毡上且已经渗透进去的醪糟汤汤捧起来。

不说猫爪子能不能捧水,可渗透进去的水,又哪里能捧得起来。

自然地,只能捧到空气。

饶是如此,她也捧了好几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用爪子刨,奋力的刨。

这下要好些,至少将米粒刨掉了。

“……”

三花猫好一会儿才停下了动作,慢慢清醒也慢慢回过神来,却是一屁股坐倒在原地,先低头看一眼几乎已经空了的小碗,再一扭头,看着还比较湿润散发着醪糟味道的羊毛毡,这可是陪伴他们多年的老伙计,表情呆滞着,又扭头看一眼自家道士。

自家道士依旧盘膝闭目,此间天地灵气灵韵都往他身边聚集。

再扭头看看那只狐狸。

狐狸还在玩水,动作怪怪的。

捧了几下水,又拎起旁边放在树枝上的酒壶,仰头对月饮酒。

似乎也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

三花娘娘篷然一声,化作人形,一边小心翼翼爬过去,拧起羊毛毡,将之拧干,一边迅速思索。

道士早就给她说过,醪糟汤汤有毒,喝了会像人喝了酒一样,会坏了事情,叫她不要贪杯,结果她自恃厉害,没有听。

得想个法子才行。

“道长好生威风啊,只是坐在这里不动,就将一群鬼差吓得不轻。”

旁边传出了狐狸的声音。

三花娘娘顿时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说自己的呢,仔细听完,又瞄了眼那只狐狸,见其还在仰头饮酒,没有往自己这边看,而自家道士也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努力的将羊毛毡拧干。

“在下无意如此。”

道士的声音过了会儿才传出。

三花娘娘顿时又被吓了一跳,连忙放开羊毛毡,规规矩矩的坐回原位。

“道长不怕他们回了业山,告知国师,路上遇见神人,国师早有准备吗?”女子将脚沉入水中,荡开涟漪,转头看向道人,“还是说,道长故意让国师知道道长来了,好到业山的时候,让国师来迎接道长,免得被军队阻挡在外,还得费力通报名号?”

道人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女子,月光下是白花花的腿:

“足下也觉得业山有猫腻?”

“道长不就是觉得业山有猫腻,这才直奔业山而去么?”女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足下心思玲珑。”

“不敢不敢。”

每听到一个猫字,三花娘娘耳朵都要颤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动静。

侍女从黑夜里走了回来。

“这边妖怪好少,找了好久,才找到几只山野小妖。”侍女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没有听说有大妖从这边经过,没有见过白犀或鼍龙,倒是听说此前隐江平白无故的起了波浪,层层往前推,估计是水下有大妖通行,我怀疑可能是哪条鼍龙。”

“知道了。”

女子回答得十分平静。

“倒还听说去资郡的陆路断了,去年被大水冲断的,要去资郡只能走水路。”

“还有几天行程呢?”

“说是七百里路进资郡,和我们走过来差不多,不过资郡很偏,路不好走,而且资郡很大,多是荒山,鸡不生蛋鸟不拉屎,少有人去,估摸着到资郡还有十天左右的行程吧。”侍女说道,“道长不愿我们去业山的话,我们就在资郡停下,看能不能联系到故交,道长从到资郡境内走到隐南县估摸着还有两三天,不走错路的话。”

“十天啊。”

“嗯……”

侍女点了点头,接着便走向了一旁,走到三花娘娘的面前,顿时绽放开笑意,像是逗小孩一样,笑嘻嘻的问道:“有一会儿没见了,三花娘娘的醪糟汤喝完了?可还要再喝一碗?我再给你倒!”

却见小女童仰头盯着她,神情严肃,随即扭头看了眼那边的狐狸与道士。

“刷!”

小女童朝她伸出了手,将手摊开。

手心赫然有着一排黑色。

狐狸眼睛在夜晚倒也好使,借着明月仔细一看,是一排铜钱,大概四五个的样子。

“嗯?干什么?”

侍女愣了一下,低头盯着她。

小女童一声不吭,只把手往前送了送。

“给我的?”

小女童还是不说话,只是点头。

侍女这才笑嘻嘻的伸手将之接过。

“三花娘娘太客气了。”

“……”

小女童一言不发,扭身变回猫儿,在草地上蹦跶着跑出几步,跑到羊毛毡上,钻进被窝,倒头就睡。

“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和道长分开了。”晚江姑娘摇头道,“近十年被困在长京,出长京以来与道长同行,不用扮演长京士人心中的仙子,不用在野外和那些愚昧的动物打交道,也不用隐藏自己妖怪的身份,真是最自在的时光了。”

“……”

道人闭目盘坐,没有回答。

狐妖知晓他在修行,也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举杯邀明月,何须假做人。

逐渐夜深,明月将沉。

山间的寒意逐渐浓重起来。

好酒的狐妖终于饮完了酒,手一撑树干,整个人便像是没有重量一般,飘飘然飞了起来,回了马车。

不久,道人也睁开眼,走回床褥。

明月下是一棵枯树,树枝上站着一只燕子,睡得很警惕,看了他一眼,旁边则趴伏着一匹枣红马,猫儿缩在被窝的边角,一动不动。

道人掀开毛毯,钻了进去。

“怎么毛毡上有这么重的醪糟味道,三花娘娘将醪糟汤弄洒了吗?”

“!”

三花猫顿时神情一凝,抬起头来,却扭头看向了那边马车。

马车中的侍女正笑嘻嘻的掏出五枚铜板,刚想给自家主人说是那只三花猫给她的,不知道为什么给她,听见旁边传来的话,也顿时一愣。

“!”

心中怀疑之下,掀开帷幔往外一看。

那道人的地铺与她们的马车隔了一小段距离,并不算远,月光下猫儿的眼睛像是在发光,正直勾勾的把她盯着。

“……”

侍女眨了眨眼睛,表情略显僵硬,却也反应迅速:“是、是我,是我弄的,真是对不住道长,奴家先前在给三花娘娘倒醪糟的时候,一下手抖洒了一点在道长的毛毡上,还请道长见谅……”

猫儿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道人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边的马车,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躺下闭上眼睛,就此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醒,便继续上路。

资郡果然偏僻得很。

这种偏僻既是地理位置上的,也是商业人文上的。

资郡只与尧州接壤,然而山多路险,又常有虎豹豺狼出没,加之有更好的路通往尧州,于是即使去尧州的人,也不会选择从资郡过。

这里自古以来都是凄凉地,土地辽阔但贫瘠,人口不多,没有任何商业,没有特产,连风景也没有,于是外地人也不愿来,就连地方官都得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调到这里来,可谓极少有人出来,又极少有人进去,导致它的位置虽不偏远,却有一种孤悬之感。

若不是偶然知闻业山,宋游即使游历天下,走过丰州,大概率也会经由隐江绕过资郡,直去丰州。

而隐南县便是整个资郡最偏僻贫瘠的地方,同样的,若不提前知晓业山,就算道人进了资郡,大概率也不会去到隐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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