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门诊火爆!

5月6日,周二。

方子业从科室里吃过早餐之后,便按常规带着胡青元往门诊方向赶去。

下电梯到二楼转门诊通道步行时,方子业才问:“青元,你觉得那个李七汐怎么样?”

“目前看起来挺朴实,没啥特殊点。可能相对比较老实吧,毕竟她本科期间没有接触过基础科研。”

“很好学,我给她发过去的资料,她都有仔细阅读,会读书,目前才几天时间,已经开始着手培养细胞了,目前正在学习划痕实验……”胡青元非常清晰且细致地汇报着李七汐的进度。

方子业闻言,略颔首:“那其他方面呢?你们两个年龄相差不大,有问过么?”

胡青元想了一下,轻轻摇头:“师父,您给我提点之后,我反而没问,倒是她主动提了一下,说她很早之前就很期待这种氛围。”

“她还说,她也不想走特别纯粹的研究路线,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想跟我一起去练功房里转转。”

“前提是她能够得到我们的认可!”

方子业道:“我是问你其他方面的问题,比如说家庭之类的。”

胡青元又点了点头:“家庭方向没聊过,但是她给我说了之前打人的事情。”

“她值班的时候,是位公子哥还往护士休息室里钻,科室里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现在还偶尔给她打电话骚扰着。”

“李七汐之所以会退出规培,除了自己想学习外,还是想摆脱这种骚扰,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不容易了。”

方子业明了这些事情后,便不再多言。

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来到熟悉的门诊诊室口前时,纷纷驻步,格外错愕地看着眼前被挤满的人头。

甚至都没有他和胡青元二人过路的地儿。

轮椅、拐杖,吵闹声交织一团。

导诊护士唐婉暴躁的声音从内部传出:“排队,排队。加号也要排队,不排队一个号都不加,说不加就不加!!”

“我先来的,护士,我先来的。”

“我昨天就来汉市了。”

“说的是谁先来门诊,谁问你什么时候来汉市了,那我五十年前就来了的。”

“我最先来!”

导诊护士唐婉的声音瞬间被淹没。

还有挂到号的患者不悦的声音在后面流转:“你们加号归加号,别把门堵住了啊,我们这些排了号的病人要顺序排队啊……”

可根本没人鸟他,众人依旧围成半圆,自己说自己的,比菜市场还乱。

医院对方子业挺好的,方子业答应提前进科室后,并未加排方子业的门诊班。

方子业新婚燕尔,自然不会自找无趣地主动“加班”,一个月堆积下来的病人量有些超纲。

可能是唐婉提前就打了安全办的电话,方子业正好看到保卫科的几位同事穿着制服走了近来。

“注意纪律!~你们在干嘛?”为首一人靠近后大吼了一声,声音很大,倒是暂时镇住了众人。

可围着唐婉的人不仅有家属,还有患者、轮椅,行走不便的人。

哪怕是安全办的同事都不敢轻易靠近,这要是撞着磕着了,算谁的?

方子业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大家一时间没有声音闹腾,便举手道:“各位病友还有家属,能不能让开点路,让我过一下?”

方子业的挂号系统是公开的,上面有方子业的照片。

求诊而来的人都是听说过方子业名声而来,自是认识,因此第一眼就认出了方子业。

“方教授,没挂上号,您能不能帮我加一个?”人群稍后的人满脸堆挤着笑容。

求诊求诊,这会儿好像具象化了。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动:“加号归加号,你们也得先让我进去啊?而且,加号也总得有个秩序。”

“这样好不好,我来排一个顺序,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我看完了上午的所有门诊号之后,就给你们加号看诊。”

“这个年龄段之外的,我下午给你们加号看诊,你们先分开排队,也别那么计较谁先来后到了。”

“我保证给你们现在来这里的人看完,行吧?”

“这样挤着也不是个事儿。”

方子业一天的门诊工作量其实不少了,五十个号。

以正常的八小时工作时间,就需要一个小时看完六个患者的初诊和复诊,一个患者只能分配十分钟左右。

“可我先来啊?”有人不悦。

方子业霸气回道:“我知道您是先来的,可您没挂上号啊,我这是在加班给你们看诊,咱们就大气点,不纠结那么细致了好吗?”

“看病也得有个顺序和规矩,别人挂上了号的病人,当然要优先看,因为他们提前就排了队。”

“你们的话,要么就按照我说的来,老人小孩优先,要么就去问一下其他教授,或者是去其他医院……”

你是来加号的,你还想插队啊?

方子业的声音一出,众人尽皆沉默了下去。

肯定心里有意见,但大家都知道,之所以现在堆积了这么多人,是方子业太久没有开门诊了。

也不是每个人来求诊之前都会看医院官方的门诊值班信息,可能就直接过来等号了。

等到了汉市之后才发现,哦豁,方子业这个月没排门诊班,医务科早就发了公告……

医院也不知道谁会来就诊,那么只需要在官网公告即可,不可能单独通知你个人吧……

“方教授,我觉得这样挺好。”提议有人不满当然也有人满意。

方子业继续说:“顺序排队,可以保证你们都能看到,这样是最好的,我也不认识谁,就只能按照老少优先的原则。”

“大家都相互理解一下啊……”

“然后,在这个节点之后,如果再有病人来加号的话,唐婉你就直接拒绝了,我也加不动了。”

“让他们下周再来吧。”

这围着的病人,保守估计至少也有四十多个,方子业真不可能加得动那么多号。

如此一来,人群才让开了一条路。

人群开始分散开始排队。

也有大聪明呢。

唐婉道:“身份证给我一下。”

“我六十八。”

“身份证给我一下,不要再耽搁大家时间了,也不要耍聪明,方教授同意给你们加号,那都是不休息了!”

“你六十八岁把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啊?”

“老人”走了。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进到了诊室里后,就立刻开始了叫号看诊。

胡青元对看诊的顺序已经熟练,他立刻着手开始问诊:“您好,谁是病人啊?哪里不太舒服?”

有自己老师在背后撑着腰查漏补缺,他可以放开手脚地发挥自己的‘知识体系’,错了也有人纠正,在犯错的过程中成长,是方子业给他的底气。

……

“何主任,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哦豁,这么长的队?里面是谁在坐诊啊?”一个外科的教授看到了安全办的何千勇后,好奇顿步。

何千勇回道:“李主任,里面坐诊的是骨科的方子业教授,我也搞得有点懵。”

“刚准备下班,这边导诊护士就打电话过来说她被围了,让我带人过来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叫李主任的人啧啧称奇道;“好家伙,原来是骨科的方子业,这就难怪了。”

“唉呀,这老话还是没说错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李主任看着自己门诊门口排队的寥寥数人,再看方子业诊室门口,绝了。

李主任是老年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最近才把门诊日调整至周二,同为副主任医师,他年纪比方子业大,名气比方子业小,如今连患者中的名声也……

“李主任,方教授这样的人材,说万中无一也不为过,您还是非常优秀的。”何千勇道。

何千勇说话间,忽然看到了有人为难唐婉,便立刻上前呵斥道:“你是不是想进警察局里面说话?”

“我给你们明确讲了,医院属于公共区域,门诊的看诊顺序属于特殊公共秩序!”

“你要是捣乱并且不听招呼的话,那我就请附近驻扎的警察和你聊天了!”

“我和我妈真的先来排队!”男子年纪不大,才二十几岁,想要晓之以情。

旁边也有好心人点头:“这位领导,他的确是先来的,他一个青年男子,还是研究生,一个人照顾妈妈不容易!”

何千勇不怀疑男子的说法为真,道:“正规的看诊顺序就是挂号,这是法律认定的!”

“是否加号,是坐诊医生的个人选择,如何加号顺序,也是坐诊医生的个人自由。”

“既然已经定下了老人小孩优先,你可以拒绝加号,可以选择不排队,但你不能打破坐诊医生的规矩啊。”

“是不是?”

“你如果挂到号了,就自然有排队顺序了。”

“加号可没有讲究什么先来后到。”何千勇说。

“但我没那么多时间,我只是给我老师请了半天的假,我晚上还要回实验室去。”

“我妈妈她年纪不符合,她下午能一个人看病吗?”男子僵持道。

“我就是自知这一点,所以我五点就起来了,我六点半就带我妈妈来了这里等着。”

“我也不想……”

“妈,你别拉我!”

“我没事,我不吵了……”男子说到一半,委屈极了,赶紧转过身去再安慰自己的母亲。

只要生了病,只要家里有病人,就必然有各自的不容易。

何千勇也有点无奈,看了看排队的那么多病人他也无计可施。

方子业肯定顾不到门外这一个人的难言之隐啊,在安全办待久的他,知道如果要说难言之隐和不容易,门诊和病房里抓十个人,九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不过男子的情况着实比较特殊,何千勇看了他一眼后便问:“你们带了其他医院的检查结果吗?”

“检查结果倒是有的,可是,你们医院会认吗?”

何千勇在男子身边低声道:“你推着你妈妈去骨科病房,然后对着墙壁上看照片,看那种比较年轻、又与方教授一个组的医生。”

“你让他先给你妈妈初步看一下检查结果。”

男子闻言,有些迷糊:“我来是找方教授看门诊的呀?”

何千勇继续压低声音,着急了:“他们和方教授一个组,自己看不明白还不知道请教老师吗?”

“你也是研究生,别人请教你专业的问题,你搞不明白不问你导师啊?”

男子眼睛一亮:“那要是他们不愿意看呢?”

何千勇则没好气道:“那我亲自背着咱阿姨去找院长出面?”

TM的路已经给你建议了,怎么走还要我带着你去啊?

你不知道想办法么?

一点都不明白下级医生在顶级医院里的摇人能力,真的是!

男子闻言,马上推着自己的母亲走了。

倒是也有人听到了何千勇后续的话,不过有人认为何千勇是在和男子吵架。

还有人打听道:“领导,您给那位小伙子给了什么好主意啊?”

“没什么主意,你们慢慢排队。”何千勇可不敢往病区里是太多门诊病人,那肯定会出乱子的。

……

方子业接到林方忠师弟的信息时,胡青元正在给新一个病人问诊。

看完信息后,方子业道:“既然这样的话,你让李诺老师的名字开一张住院证明吧,开具的时间别写今天。”

“这个脊髓损伤的确是比较典型的,如果有比较强的住院治疗意愿,就可以收治进来。”

“好的,方师兄。”林方忠客客气气地回道。

方子业并未装清高,像这种能直接找到病房里,还找到林方忠等人看病的,肯定经过了“高人”指点。

而且,对方能够说服科室里的张文邻主治医师帮忙确诊,也的确费了心思的。

方子业发完信息后,开口打断道:“不是啊,胡青元,他这个情况并不是脊髓损伤,可能是脊髓神经根损伤。”

“你是医生,以后描述不能用特别肯定的语气,看核磁了嘛?你就根据经验来笃定?”方子业批评着。

胡青元赶紧改口:“嗯,根据目前的查体结果,您这样的情况不排除神经根损伤,不过我们还是要先做个核磁来进一步确诊。”

“您这种症状持续有这么久,估计也看了很多地方,所以肯定清楚,需要非常细致地诊断明确了,才有治疗的机会……”

胡青元是很擅长与病人谈话的。

他是方子业的学生,方子业批他一句,不会让病人觉得胡青元不靠谱,反而会让病人们觉得方子业严厉。

严师出高徒嘛。

其实胡青元只是表述太肯定了,不够严谨,没有搜罗更多的证据。

脊髓损伤的病例不诊断明确就下诊断,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中午就只是草草地抽空吃了个饭,六分钟不到干完,喝口水,上个厕所。

算得上是在许多病人排队的众目睽睽下,两人才休息了十三分钟,就又继续“干活”了。

病人来来去去,去去来来。

到了后面,甚至有病人看到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因说话太多,嘴角泛出了泡沫都不自知……

可还是得看啊。

五十个挂号门诊,五十三个加号门诊!都不是特别简单的小病种,嘴巴的轮匝肌都快抽筋了……

下午七点四十分,又一个加号病人进来后,手里提了两份盒饭,两瓶东方树叶茶。

有些心疼道:“方教授,这位医生,要不你们先不急着看病,吃点东西吧。”

方子业道:“我们已经吃过了,外面病人不多了吧?早点看完早点歇息。”

“我没记错的话,您还是初诊病人吧,实在不好意思啊,可能我们给您开了检查,您还要明天才能去做了。”

“真不好意思啊。”

进来的人是一对中年夫妻,五十多岁,患者是老婆,这会儿格外心疼地道:“唉,我儿子也是医生,也要坐门诊。”

“不过在外地工作,不知道他平时看门诊的时候,也是不是像方教授你这般。”

“我和我老公是从下午两点就过来了的,一直在门口守到了现在。”

“我坐着等都心烦,方教授您……”阿姨欲言又止。

“没事,习惯了。”

“只是今天的加号病人多了些。”方子业说:“阿姨,您哪里不舒服啊?”

胡青元被干废了!

问诊一个病人,可不是几句话的事情,七八十个复杂门诊患者的问诊摧残,让胡青元现在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

九点三十分。

方子业最晚一次从门诊下班。

三种感觉。

第一个,屁股被汗水浸湿了。

第二个,屁股蛋子有点疼。

第三个,不想说话。

方子业看着胡青元,胡青元看着方子业,师徒二人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了,两人趋步一起离开了门诊。

导诊护士唐婉今天都提前走了,并未等到二人下班。

直至出门诊时,胡青元才说;“师父,我帮您带白大褂回病房,您先回去休息吧。”

毕竟方子业是导师,胡青元是学生,哪怕胡青元的口力活儿干得更多更累,此刻也应该他跑路。

“也行!~早点休息。”方子业惜字如金,真不爱说话。

方子业慢悠悠地散步到了停车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才上车开车出了停车场。

不过方子业不知道的是,在停车场与门诊走廊相连的某个地方,唐婉站在那里,看着方子业怔怔地出神。

直到方子业开车离开后,她才道:“方教授,再见,不过想必您也不会在意我这么个小小的导诊护士的。”

“我要回老家啦……”(本章完)

第810章 ‘大召唤术’!

五一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第一天门诊,给方子业的感觉就是累。

方子业回到家后,先在课题组里发了条信息报告自己不能再去动物试验室了。

而后洗了个澡,再给洛听竹发了几条信息,就一边躺平了。

“看门诊也很累人的。师兄你先休息吧。”洛听竹说。

“如果是简单的门诊,再来一倍都无所谓,关键是今天积累的病人,全都是疑难杂症!~”

“只遇到了十几个不用怎么费脑子的。唉……”

“下次打死我也不加这么多号了。”方子业感觉有些撑不住,发完信息后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师兄,该这样的。你以前其实就已经完成了比其他教授们更多的工作量,拼命也拼不完的。”

“咱们的方大教授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哦。”

“师兄,你先休息吧,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不会觉得脑胀了。”

“这是用脑过度。”

“不回啦,晚安。”洛听竹道。

……

方子业是打算要好好休息的,结束聊天后,也很快就睡了下去。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倒楣还是什么,凌晨三点,方子业被电话铃声吵醒。

拿起一看,还是王兴欢教授打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不耐烦,平静回道:“王院长…”

“子业,你赶紧过来本院区一趟,这里有个急诊,你要过来挑一下大梁。”

“你们骨科的杜新展主任、邓勇主任和宮家和主任都说,只有你来了,才可能让这个急诊完成得更加圆润。”

初听,方子业没啥脾气,可一听到后面,方子业的语气有些古怪:“不是致命的急诊患者?”

王兴欢在科研群里面,自己发的信息他应该看见了啊!

“这个急诊病人有些特殊,本来是致命性的急诊,但目前已经转变成了普通急诊。”

“是这样的,我们普外科和你们骨科的两个硕士今天休息,就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看完出来后,遇到了车祸急诊,两个人都还有些功力,就当场给病人完成了止血。”

“但事急从权,切到了一些不该切的东西……现在命虽然保住了,可扫尾工作比较棘手。”

“龚罗元你认识吧?好像也是你们创伤外科的硕士。”

“所以,虽然方教授你可能有点累,但为了鼓励我们医院的人在关键时刻敢于出手而不是避而不见,我也只能打电话叫你了。”王兴欢解释得比较详细。

方子业听完,火气全消。

龚罗元他当然认识啦,就是邓勇的学生,自己的直系师弟。

自己的师弟和普外科的同学一起去看电影,看完后遇到了急诊,为了救命切了不该切的东西保命,是该要为他们擦擦屁股的。

“王院长,我马上来!~”方子业一个翻身,立刻坐起。

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可也养足了一些精神。

方子业顾不得刷牙洗脸,换了一套衣服后就随便搓了搓脸,而后下楼打车。

方子业还是有点累,不想疲劳开车,索性打车还更加安全点。

上车后,方子业便道:“师傅,稍微开快点,我过去做急诊手术救命的。”

师傅看方子业年纪不大,狐疑问道:“你做手术还是你被做手术?”

“我给别人做手术,挺急的。”

师傅一听,笑道:“医生,咱们年纪不大就别学老气横秋的口吻了,开车还是要安全为主的。”

他不相信方子业这年纪能有多高的技术水平。

方子业索性用了神技:“你开快点,我给你加一百块钱。不快就没有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举报我啊?”师傅意动了。

“全程有录音,我举报了你你拿去发个小视频,我不得麻烦缠身?”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先扫给你!”方子业说。

师傅闻言,略踩深油门加速:“你都愿意加钱赶过去,哪怕你不是去救命的,也肯定是过去帮忙的。”

“咱虽然不容易,可不能挣这种钱。”

“加钱的事情就算了。”

……

方子业赶到手术室时,袁威宏第一时间靠近给方子业细细地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患者在楼下是被撞飞了出去,而且还刮到了马路边上的树枝上,当时情况非常危急。

龚罗元与普外开的硕士王茂笔二人看到失血很多,为了止血,就近找了酒精和刀子就剖了血管。

事急从权,紧急情况下的情绪管理肯定不如在手术室里,就切断了患者的神经!

其实为了救命,切到了神经就切到了,也没那么多事儿。

可毕竟现在都来了中南医院,而且是本院的硕士搞出来的,这是好事情。

所以收尾的事情也应该收得更加完美一些。

手外科的刘煌龙本就擅长神经缝合,可刘煌龙操作了一阵后,评估自己缝合后也可能会遗留后遗症。

既然都施展了‘大召唤术’,不如搞得更加完美点。

在教学医院里,实习生的摇人能力比主治更强!

方子业是洗手消毒进的手术室,一边听一边点头:“师父,现在的生命体征还好吧?”

“输了血,目前还算稳定。”

“就是有腹膜后血肿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和吴勇教授看过后,都觉得颇为棘手。”

“之前的那种单向阀高速止血术不太管用!”

“但胜在不是活动性的血肿,暂时可以不予处理。”袁威宏快速回道。

说话间,个子高大的龚罗元走了近来,一双眼神充满着愧疚。

他还没说话,方子业便先开口安抚:“罗元,没事的,遇到了急诊敢出手是好事,师兄为你点赞。”

龚罗元细声说:“还是基本功不够好,不然的话,也不用打扰师兄您还有这么多老师休息了。”

他心里是有些慌的,因自己的原因,这么多人都赶了过来。

方子业回道:“没事儿,所有人的技术都是慢慢学起来的,如果天生就会了的话,那就不存在学习二字了。”

“学习过程不就是从麻烦别人逐渐成长到不麻烦么?”

“我刚刚简单看了一下,问题也不大。”

其实刘煌龙也能处理得好,只是大家希望这件事可以尽善尽美地解决,所以把方子业叫了过来。

并不想龚罗元作为一个学生,在做了好事后还沾惹上麻烦。

中南医院依托于汉市大学,一向对学生都挺好的。

方子业上台之后,手术进度立刻变得飞快。

而看着方子业熟练得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的操作,王兴欢的声音有点卡顿,问刘煌龙:“刘主任,这操作的难度真有那么高么?”

刘煌龙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儿,但考虑到王兴欢并非是手外科同行,也就没恼:“王院长,有没有可能,是方子业这小子发育得太过于变态?”

“不说我,就算是协和医院的钟军宇教授来了,也不敢说能比方教授操作得更好。”

“如果也是基于更加谨慎的角度考虑,有机会叫方教授的情况下,也是会叫人的。”

如果方子业不在中南医院,而是其他医院的职工,那刘煌龙当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去打扰。

方子业也不乐意来。

正是因为方子业是中南医院的人,且龚罗元也是中南医院的研究生,才有了这次的‘大摇人术’!

“王院长,既然方教授都来了,那我和吴老师就先走了,我们科室那边还有个腹主动脉夹层的急诊。”邓海波如今是血管外科的行政主任,放下心来后便道。

王兴欢说:“那一起呗,这边有方教授接手,肯定没其他事情了。”

王兴欢接着看向了邓勇:“邓主任,你们科室还是一如既往的‘敢闯敢拼’啊!”

窥一斑而见全豹。

如果没有邓勇他们平时的‘授权’和暗示,一个小小的硕士敢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挺身而出?

扶人都可能被讹,你上手就是给患者操作,虽然有紧急避险法令,可也有可能麻烦缠身。

很显然,骨科自从发展起来后,自身多了不少的底气,在教学方面,也更加大胆了一些。

邓勇则赔笑道:“辛苦您了,王院长,我这不懂事的学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邓主任,吴主任,后面有空一起喝酒。”邓勇这次没有叫邓海波的小名。

一行人鱼贯而出。

手术室里瞬间只剩下了负责收尾的骨科众人。

外人一走,邓勇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使得胸口剧烈起伏后,才压住了情绪问:“龚罗元,你再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说一下?”

“怎么就,搞成了这样子呢?”

“也有点忒不专业了!”

你切就切,怎么还能把神经切断啊?稍微注意点不行吗?

这丢脸可丢大发了。

龚罗元回说:“师父,当时的情况真的很紧急,您也可以看到,是大腿中下段股动脉的分支多处破裂。”

“右侧的腘动脉、胫后动脉也有损伤。”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能非常清晰地确定,所以就只能想着先把股动脉扎住。”

“我第一时间尝试了按压止血,但双侧的按压止血肯定是不起效的。”

“我只能想着捆扎止血,而在我打开了腹股沟后,又发现了骨盆内血肿,是髂内动脉的活动性出血。”

“如果我不……”龚罗元把当时自己所有的考虑面都讲了出来。

不动龚罗元没有任何责任,他毕竟只是学生身份,哪怕是有医师执业证书,也只是个外科学的硕士。

但动了,如果不抢救全面的话,患者还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一个急诊患者在遭遇开放性损伤时,要死亡就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原因,而要救活的话,则需要处理几十个原因!

刘煌龙听了劝道:“邓主任,您也别怪龚罗元了,这个病人的情况的确特殊,在当时的情况下,小龚能够把病人抢过来,就颇为不易。”

“是您教学得好了,但凡水平次一点的,哪怕出手了最后病人还是会当场死亡。”

“这水平很可以了。”

邓勇倒也不是怪龚罗元,低声道:“我自是希望可以做得更好一点,作为骨科的医生,把股神经给切断了,说出去着实有点丢人。”

方子业劝说:“师父,其实龚罗元选择的切口已经最接近于最优解了,紧急情况下,他如今年纪的理论储备不够,能做成这样已经属于很稳重了。”

“剩下的问题也不难。”

“对了,师父,这个腹膜后血肿还是挺有意思的,您要不过来试试手?”方子业转移话题,给邓勇展示他‘国手级’清创术的机会。

邓勇一听,很有兴趣啊。

自从他的实力提升后,在科室里已经是装逼装完了,除了宮家和教授外,当然是在骨科独树一帜。

只是,邓勇更感兴趣的是得到方子业的认可。

……

“师父,师兄,你们的操作真的妙极了!~好想学到手里来啊。”龚罗元身高很高,说话时略弓着身子,语气中充满着羡慕。

邓勇拉长了声音:“想学啊?”

“想学是好事,但要学成这样,可不容易哦,你老师我也是今年才到了如此水平。”

“慢慢来吧。”

“不管怎么样,龚罗元你也是给师父我长脸了。”

说完,邓勇略转头,问:“子业,你对罗元感兴趣吗?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师父就让给你。”

方子业闻言一怔。

哦!

对了,又过去了两年多,当年那个跟班的龚罗元,也已经成长到硕士二年级将结束,硕士将毕业,面临考博阶段了。

他现在可不再是龚罗元师弟,而是会被另一波师弟们成为龚师兄了……

龚罗元进科室里后,方子业任了住院总,而后又去了恩市,两年时间就这么交错了……

“罗元,你怎么选?”方子业问。

从龚罗元的急诊操作手法和理论策略看,水平还是不错的,在同一届属于优秀的水平。

可能对比自己当初那一届,比李源培好一点,但比熊锦环略差。

也不是每个人都天赋异禀,自己不能拿熊锦环当作收学生的底线。

龚罗元闻言,先看了邓勇一眼:“师兄,师父对我们挺好,给我们说过,我们不管是选您,还是选袁威宏老师,还是选他,都是一样的。”

“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我想跟着师兄您继续攻读博士。”龚罗元也有点野心。

“师父,那您舍得啊?”方子业又问邓勇,语气认真。

“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孩子总会长大,长大了就得独立出去,自己开门立户。”

“龚罗元如果可以被你看上,也是他的机缘。”

方子业则点头道:“罗元,那你到时候可以报我,不过作为你的导师,也是你师兄的话,我不会给你放水,反而对你的眼球会更加严苛。”

“你可要做好准备!”

龚罗元如果就此躺平,方子业当然不同意。

龚罗元眼睛一亮地回道:“师兄,我一定努力,争取把您的身份从师兄变成师父!”

“那你先去休息吧,奔波了这么久,也累了。”方子业说。

龚罗元闻言,本能想摇摇头,但意识到方子业可能是有话要对邓勇说,便说:“好的,师兄,师父,再见!”

龚罗元快步先走了。

邓勇则特意放轻了步速,等龚罗元的背影消失后,才问:“是有话要给我说吗?”

方子业点头:“是的,师父,我可能要辜负师父您的期待,再也到不了那一步了。”

邓勇闻言,脚步微顿,表情一阵纠结变换。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的声音突变沙哑:“到不了就到不了吧,那东西要讲究机缘的。”

“机缘二字,最为捉摸不透。”

“不过,子业你都没有机会可以冲那一步的话?”

“唉……”

“有个那头衔到底得有多好啊?”邓勇的声音感慨。

他没有责怪方子业,甚至没有追问原因。

到不了就是到不了,原因不重要。

方子业是他学生,他以方子业的存在而自豪,这样就够了。

如果自己就是那个帽子,谁敢说方子业没机会了?

自己都挤不进去的圈子,如果非要栽在方子业身上,那就不是老师,而是执念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相当相当好的吧。”

“师父,您现在的水平已经维稳了下来,可以逐步在临床中开始一些新的试探了,先找几个小的与清创术相关的课题操作一下。”

“您这水平,对一些术式进行改良,重新定义,还是不难的。”方子业给邓勇建议道。

这时候,很难定义谁是谁的老师。

邓勇也不芥蒂,学者不必不如师,闻道有先后。

邓勇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都到了这一步,不去享受一下改良术式带来的快乐,岂不是白费如此一趟了么?”

“子业,你不用有压力。”

“你一直都对得起我们医院,我们科室,我和袁威宏对你的栽培,现在是,我们医院的骨科,因有你这个学生,有你这个职工为荣。”

方子业说:“师父,这是家,是根基啊…哪有荣不荣的…”

“你父母不以你为骄傲啊?”

邓勇说完哈哈一笑:“现在可能,就是要你一定程度上,要为其他的年轻一辈扎根基的时候了。”

“不仅仅是龚罗元,还有其他的‘罗元’!”

“咱们是上级,也是老师,得承当起这份义务的。”

邓勇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领导,但他绝对是一位好的老师,于学生个人而言,邓勇是相当宠溺的。

“师父,我还是坚持了我当初回答您问题时所选的答案。”方子业解释完,就先一步走开。

邓勇看着方子业的背影,看着他脱掉了洗手衣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方子业离开更衣室,直至彻底离开他的视野。

“院士…人民…”邓勇低语喃喃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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