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74,妖女斗仙子!妹子你被陆沉打上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师妃暄比完剑,喝了一杯凉白开,便离开了陆宅。

刚刚行至天津桥上,上游缓缓漂来一叶小舟。

当桥下的小舟,与桥上的师妃暄,正好形成一条直线,且距离只剩三丈时。

师妃暄衣衫秀发忽地无风自动,似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向着小舟那边横向飘起。

她身形亦似不受控制地给那无形力量牵引着,向小舟那边微微一倾。

就在这一刹。

小舟轰地往下一沉,周围的水面亦随之深深凹陷,一道白衣身影自小舟上飞掠而出,瞬息飞掠至师妃暄上空。

两条洁白飘带,自那白衣身影袖口飞出,好像两条灵动的白蛇,一条一环套一环地缠向师妃暄脖颈,一条点向她胸口。

尽管只是细长轻盈的单薄飘带。

可师妃暄知道,那上面的蕴含的力量,足以将坚岩粉碎,将铁柱绞弯。

她并未慌乱。

哪怕她方才因着心绪不宁,不慎闯入了对方的力场,受力场牵引失了先机,可今日与陆沉一战,她同样获益匪浅。

并且经历了那样一场“剑雨风暴”的洗礼,体验到了那种一切感知皆被遮蔽,耳目心灵尽皆蒙尘,天地之间一片空茫的孤寂挫败,此时这样略失先机的小小失误,已不会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她瞬间斩去心中杂念,剑意又变得一片通灵剔透。

她反手握住剑柄,色空剑锵然出鞘,挥出一道似缓实疾,如梦如电的剑光。

剑光掠至中途,倏忽一分为二,于千钧一发之际,点中两条灵蛇似的飘带顶端。

嘭!

凌厉剑光刺击轻盈飘带,却发出震雷似的低沉轰鸣,爆出疾风也似的强劲气浪。

连桥下河面都受到气浪波及,掀起一道环状水浪,四面八方冲击开去,拍得两岸哗哗作响。

“咦?”

一声轻咦,白衣身影凌空倒折,轻飘飘落回桥下小舟上。

轻盈身躯甫一落回小舟,那正在浪花冲击下剧烈摇摆,仿佛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顿时变得纹丝不动,乃至无视了河水的流动,稳稳停在原地。

白衣赤足的少女俏立舟首,略显诧异地看着师妃暄:

“你去找了陆沉,居然并未受伤?”

师妃暄脸色略有点发白。

她虽挡住了白衣少女的奇袭,但终究失了先手,略微受了些轻伤。

她看着白衣少女,眼神一如既往地宁静澄明,不含一丝杂质,仿佛那并非她最大的宿敌:

“原来是婠婠师姐。叫师姐失望了,妃暄只是与陆兄切磋了一场剑术,并未生死相搏。”

慈航静斋与阴癸派虽是宿敌,但双方言语上还是挺礼貌的。

甚至师妃暄叫婠婠一声“师姐”,还真就并不为过——“慈航剑典”最核心的“道胎、死关”之法,正是源自“天魔策”。

虽慈航静斋走的是阳光之下的光明大道,道路与行于黑暗狭径的魔门截然相反,但究其源流,慈航静斋,或可称魔门两道六派之外的第九分支。

慈航剑典那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宛若晨光仙灵一般的奇异魅力,与阴癸派那奇诡梦幻,好似夜之精灵一般的“天魔魅”,不过是同一源流的道魔两侧、光暗两面罢了。

“妃暄妹子倒真是好命……”

婠婠心里有点不开心。

她和陆沉交手,就被打伤了。

师妃暄居然安然无恙……

好吧,她以前在襄阳桃花庄,与陆沉切磋时,倒也不曾受伤。

这么一想,她心里又稍微平衡了一点。

再仔细一看师妃暄,她忽然有了新的发现,当即轻笑一声:

“原来妃暄妹子被那人打上了印记呀,难怪方才会心神不宁,被我近至三丈距离都未曾察觉。”

“印记?”

师妃暄有些不解。

见她眼中隐有茫然,婠婠不禁噗嗤一笑:

“你竟还不知道?呵,看来你的心是真的乱啦!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小舟倏地加速,向着下游飞驰而去。

婠婠突然罢手,还真不是大度。

她可是小心眼的魔门妖女,如果有机会取师妃暄性命,她才不会放过。

只是方才出奇不意,都只略占上风,叫师妃暄受了点轻伤,之前对话时,婠婠也一直在寻找出手机会,可师妃暄心境已然恢复,气机无懈可击,婠婠如果强行出手,哪怕师妃暄已然受伤,数百招之内,也拿她不下。

而天津桥一带相当繁华,两大高手在此决战,很快就会引来大量高手围观。

那她婠婠是魔门妖女,师妃暄却是静斋仙子,观众一多,师妃暄的护花使者们又岂会袖手旁观?

所以,还是见好就收。

目送婠婠小舟飞快远去,隐入下游夜色,师妃暄走到桥边,往桥下水面望去,借着月光,看清了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

“这……”

倒影眉心,果然有着一枚“印记”。

那是一点红痕,看上去像是点上了一枚朱砂。

师妃暄抬手,轻轻触了触眉心。

这里,正是被陆沉剑气点中的位置,当时也只隐隐有些微痛,很快就没有了痛感。

真气行经此处,也没有丝毫滞涩。

师妃暄本以为无伤。

却没有想到,居然还留下了这么一点红痕。

可是,眉心既无伤痕,亦无剑气残留,为何会有这么一点红痕?

师妃暄怔怔看着水中倒影。

这红痕倒也并不难看,反而令她变得更加鲜活,像是把她从某个飘渺悠远、远离俗世的界域,拉回了红尘人间。

“陆兄这是无意,还是有意?这红痕,究竟如何才会消失?”

没有伤势,亦无剑气,那就找不到疗伤的目标。

亦不知该如何化去那一点红痕。

难道真如婠婠所说,这是陆兄刻意打上的印记?

提醒我莫要忘了欠他的人情?

这一刻。

师妃暄本已恢复宁静的心境,不禁又微起波澜。

……

陆宅后院,刚刚重建完成,尚未雕花上漆,仍保持着质朴原木风的水榭之中。

陆沉和独孤凤正在吃晚饭。

这是从酒楼点的外卖,两荤两素,外加一坛酒。

独孤凤酒量不错,提坛豪饮也不会醉。

但有时候酒不醉人,人也会自醉。

她才饮了两杯,平时乍看冷若冰霜的俏脸,便已浮上两抹酡红,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语气也愈加轻快。

“师妃暄的剑术真强啊,我感觉若与她交手,千招之内还好,千招之后,怕是就要渐露败相了……”

“嗯。单论剑道境界,当今时代,她或许只在奕剑大师傅采林之下了。”

“她将来的成就,恐怕会超越奕剑大师。毕竟她修的是慈航剑典。”

“凤儿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弱于她。”

“我也这么觉着。对了,陆兄你最后一剑,似乎给师妃暄点了一粒朱砂痣?你这是要提醒她,她是你的手下败将,须记得对你的承诺吗?”

“倒不是刻意为之。”

陆沉浅饮了一口酒,含笑说道:

“我也没有料到,我的剑气刺到她眉心,竟会留下那样一道印痕。也许……”

也许是能统辖一切剑道的诛仙剑意,遇到了有点意思的“慈航剑典”,产生了某种玄妙反应?

又或者,是他今日“心剑”小试牛刀,留下的某种特殊印记?

从前他的“心剑”修为尚浅,只能用来感知。

而经和氏璧异力一番强化,心剑修为大涨,精神异力可以外放,乃至附在剑气之中,蒙蔽他人灵觉感知。

师妃暄眉心中的那一剑,也附有一丝精神异力。

那一点红痕,说不定就是剑气融合精神异力造成的。

吃喝闲聊一阵,独孤凤有些手痒。

师妃暄与陆沉的剑道对决,等闲武者看了,不会有多少收获。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二者的身法与剑术,也难以观察到二者彼此洞察弱点、互相捕捉破绽,瞬息百变的攻防转换。

但独孤凤可以。

昨夜才得陆沉传授的那些应用之法,今日看陆沉在实战之中亲手施展,观师妃暄如何应对,都令独孤凤大获启发。

原本还只是学会之后,能够娴熟运用的各种新技巧,已然被她融会贯通,悉数融入了自身剑道之中。

现在她也可以施展陆沉击败师妃暄时,施展的那招“剑雨风暴”,但她的表现形式,将与陆沉截然不同。

毕竟,她可没有陆沉的“心剑”,无法彻底遮蔽他人的气机感应、灵觉感知。

因此她将以她的方式,施展那一式融合了剑风、剑雨的杀招。

她很想将她悟出的运用之法展示一下,来跟陆沉痛快淋漓战上一场。

只不过她也知道,今夜恐怕不会平静。

恐怕有不少人,正潜身暗处,伺机而动。

所以……

还是把精神、气力留着,对付那些不速之客。

四个菜已经吃完。

一坛酒也已饮尽。

独孤凤俏脸红扑扑的,眼睛愈发明亮,看着陆沉时隐含妩媚。

她忽然觉得昨晚有些保守了。

不应该说睡在通房里的。

就该大胆一点,直接说要跟他睡一间房。

还有,自己真是不解风情,昨晚刚刚表明心迹,那么好的时机,竟不趁热打铁,反而跟他练了一夜武功……

陆沉是个直性子武痴,独孤凤你自己就不知道再主动一点吗?

真是浪费机会!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

她的手却是倏地抓住搁在桌上的长剑剑柄,锵地一声拔剑出鞘,向着上方一剑刺出。

这一刻,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明明心中杂念起伏,可灵性却变得愈发敏锐。

碧落红尘……

正因有着那红尘人间的种种执念繁杂、俗世嚣喧,才愈显碧落青天的高旷悠远、宁静澄明。

剑鸣声中,剑光如电。

水榭屋顶轰地破开一个大洞,碎木迸飞间,一个戴着花脸面具,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凌厉眼眸,手持一根铁棍的黑衣人从天而降。

飞身下扑之时,他手中铁棍挟山洪爆发般的凌厉气劲,悍然轰向陆沉。

但棍至中途,独孤凤剑气已至。

凌厉锋锐的剑气,竟是一击切入那山洪般狂猛的气劲之内,庖丁解牛一般循着气劲的脉络节点,将气劲剖裂、消解,令其化为乌有,最后一剑点在那气势大消的铁棍之上。

铛!

一声巨响。

面具黑衣人身形一震,俯冲而下的身躯,向着斜后方抛飞出去,眼中亦不禁闪过一抹讶色,似是没有想到,独孤凤反应如此敏锐,剑术亦如此玄妙。

他本已尽可能高估了独孤凤,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小瞧这位独孤阀第二高手,可真正交手,他才发现,还是错估了她的武功。

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顿,凌空一个翻转,落到地面之上,铁棍轰出一片排山倒海般的狂暴棍影,挟雷霆震怒似的轰鸣风啸,独孤凤笼罩在内。

独孤凤面如冰霜,双眸神光湛湛,哪还有半点酒意?

剑光亦化作一片惊涛骇浪,挟暴风咆哮般的凛冽剑风,迎击那排山倒海的漫天棍影,俨然是以攻对攻。

铛铛铛铛……

绵密不绝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独孤凤与面具黑衣人疾速对攻。

陆沉没有出手。

只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水榭屋顶那个破洞,心里有点恼火。

这才刚修好没两天呢,今天怕是又要毁掉了。

正想时。

他背后的水榭木墙又轰然爆碎。

一个高大魁梧,赤手空拳的黑衣蒙面人冲了进来,抬手对着陆沉遥击一拳,凝实沉重的拳劲,竟好似一堵无形气墙,向着陆沉横推过去。

那漫天迸飞的木墙碎片,更是在拳劲气墙推动下,好像强弓劲弩攒射的箭雨,咻咻尖啸着狂飙而至。

陆沉头也不回,反手一掌“神龙摆尾”。

掌出之时,他身后空间都似微微一震,爆出一记炸雷般的震耳轰鸣。

掌下空气,皆被压缩成乳白气浪,好似一道咆哮的激流,又如一头狂暴的白龙,将那箭雨似的漫天碎木震成最细微的木粉,再与拳劲气墙狠狠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整座水榭猛地一震,所有支柱齐齐断裂,四面墙壁亦爆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然后,呻吟着倒塌下来。

重建好没两天的新水榭,又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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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0章 175,李密要完!阴后来了!

水榭支柱断折,四壁爆裂,整个房顶着内部四人轰然压下。

面具黑衣人铁棍朝地板上重重一顿,地板轰然破裂,身形亦随之坠入地板破洞,嗵地一声落进水榭下方的河水里。

独孤凤则剑光上冲,将砸下来的屋顶刺破一个大洞,跃至外面——不能追到河里去,周围还有不少人在窥探,其中至少有两道视线,让独孤凤都感觉压力不小。

甚至水下说不定都有高手潜伏,就像前几天她潜伏水底,埋伏闻采婷等魔门长老一样。

用铁棍的面具黑衣人水遁走了,那向陆沉打了一拳的黑衣蒙面人,则在屋顶彻底砸下来之前,双拳连环轰击,一口气打出十数道沉重凝实的隔空拳劲,炮弹一般向着陆沉狂轰过去。

直至砸下来的屋顶快要挨到他头顶,他才向上轰出一拳,一击就将半个屋顶轰成漫天碎片。

陆沉此时已转过身来,面对黑衣蒙面人,右手剑指连连点刺,一道道凌厉剑气飙射而出,与拳劲当空碰撞。

震耳欲聋的连环空爆声响起。

破碎的剑气、拳劲四面八方横扫狂飙,另半边屋顶也被切割轰炸得七零八落。

桌椅纷纷粉碎,地板也爆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破洞,绽开一道道狭长平直的裂痕。

见陆沉游刃有余地将自己拳劲悉数接下,黑衣蒙面人眼神微微一变,知道单对单很难拿下陆沉,周围又有太多人暗中窥视,他可不想与陆沉两败俱伤,为他人作了嫁衣,当机立断向后飞退。

陆沉感受着周围夜幕之中隐隐传来的窥探感,也未追击,只凝视着那退至河上,脚踩一块破木板,冲浪一般迅速远去的黑衣蒙面人,缓缓说道:

“想清楚了。你可是毁了我新修好的水榭,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可就要毁掉你背后之人的天下大梦了。”

黑衣蒙面人身形微微一顿,但并未停下,踏着木板疾飘而去。

独孤凤飞身纵至陆沉身边,说道:

“这两人武功都很高,尤其是那个用拳的黑衣蒙面人,绝对是实力顶尖的老牌宗师。”

陆沉淡淡道:

“七杀拳晁公错。以为蒙了面我就认不出来。”

七杀拳晁公错,乃是南海派老牌宗师,与大宗师宁道奇同辈,一手“七杀拳”威力绝伦。

其人曾与宁道奇决战于雷州半岛,只以一招之差,败在宁道奇的压箱底绝学“散手八扑”之下,被视为三大宗师以下,武功最为顶尖的老牌宗师之一。

陆沉没见过晁公错,也没领教过七杀拳。

但他知道,七杀拳晁公错就在洛阳。

李密的父亲对晁公错有恩。

受李密之邀,晁公错已经秘密率领南海派高手出山襄助李密。

其人虽未在洛阳公然现身,但定然早已暗中潜入洛阳,协助李密谋事。

方才黑衣蒙面人那冰冷肃杀、凌厉狂暴的隔空拳劲,威力还在曲傲爪劲之上。

如此劲爆的拳,除了晁公错还能有谁?

独孤凤咋舌:

“竟是晁公错?那与我交手的那人,应该就是南海派除晁公错之外,唯一堪称高手的齐眉棍梅天了!但晁公错乃是纯粹的武林人士,对和氏璧并无需求,为何要来找你的麻烦?”

陆沉淡淡道:

“自然是为了李密。”

“啊?”

独孤凤有点诧异:

“李密敢招惹你?”

李密确实需要和氏璧,以加强自身的“天命、正统”。

甚至如果能搞到和氏璧,说不定还能很大程度上抵消他弑杀翟让的负面影响。

可问题是,李密身为一方诸侯,值此攻略洛阳的紧要关头,怎么敢招惹陆沉的?

陆沉笑了笑:

“李密不敢。这次应该只是有枣没枣打两竿,试一试手气,万一运气好,抢到了呢?

“所以晁公错和梅天都蒙了面,一击不成,立刻抽身退走,免得久战之下暴露身份。

“但李密不知道我有特殊的情报渠道,更不知道,我有时候也很记仇……”

或许在李密看来,以晁公错的武功,与南海派第二高手“齐眉棍”梅天联手,一人缠斗陆沉,一人趁机偷袭,理论上,有机会打败陆沉拿到和氏璧,并且还能不暴露身份。

可独孤凤的武功,却是超出了晁公错二人的预料,一人一剑就拦下了梅天。

晁公错没有了偷袭的机会,只能尝试强攻,强攻不成,也只得立刻抽身走人。

陆沉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晁公错,这老家伙毕竟是能令宁道奇动用“散手八扑”的老牌宗师。

而周围又有太多人暗中窥探,陆沉索性放他走人,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毁水榭之仇,陆沉已经记下,李密且在战场上等着他好了。

他要在李密最得意的战阵之上,把李密踩在脚下,如此方能解他水榭被毁之恨。

这可是才修好没两天的崭新水榭呢!

站在水榭废墟中。

陆沉环顾四周,感受着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缓缓说道:

“和氏璧就在我手上,想要的尽管来拿。只是众位可要想清楚了,若被我知道了身份……迦楼罗军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他声音不大,但远远传扬开去,连水榭对面,洛河对岸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陆沉“心剑”敏锐察觉到,不少窥探的目光,变得犹豫踌躇,短短片刻,便散去了不少。

没办法,陆沉在静念禅院抢夺和氏璧的战况已经传开,很多人都已知道,他即使不用真气,也有无匹神力,以及一副金刚不坏之体。

不少人推测,陆沉可以无视某种程度以下的攻击,只要攻击威能没有达到某个限度,那再多人围攻对他也毫无意义。

至于这个限度在哪里……

这可不是人人都敢出手试探的。

万一试探不成,触怒了他,那迦楼罗军的下场,还真就是前车之鉴了。

所以,哪怕陆沉武功还不及大宗师,在对军方面,却比大宗师更加可怕。

此时陆沉既已发话,有自知之明的势力,再是垂涎和氏璧,也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明智退走。

少数没有立刻退走的,也不敢再怀有觊觎之心,只想留下看看热闹。

只有极个别势力,自忖拥有顶尖高手,能够破防陆沉,仍然对他虎视眈眈。

既如此,陆沉也就直接点名了:

“阴后还在等着他人替阴癸派打头阵,消耗我么?可惜,阴后这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一阵沉默之后。

一声幽幽叹息远远传来。

这叹息轻柔婉转,隐含凄然,似一只无形大手,攥紧人的心扉,令人油然升出一种悲怆凄凉,乃至了无生趣之感,战意似都要在这一声叹息之下颓然消散。

正是“天魔音”。

并且还是阴后催发的“天魔音”。

连独孤凤听到这声叹息,心境都不由一阵波动,心情莫明变得难受。

有种失去了某种珍贵之物,却又不知究竟丢失了什么的空荡茫然,原本昂扬的斗志,亦被消磨几分,气势为之一挫。

这时。

陆沉忽地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掌心的温暖,顿时令独孤凤升出一股“失而复得”的感受,精神为之一振。

旋即一股精神异力,自陆沉身上扩张开来,将独孤凤笼罩在内。

精神异力覆盖之下,天魔音的影响迅速消退。

独孤凤精神复归昂扬,看了旁边的陆沉一眼,深吸一口气,精神高度凝聚,剑意高悬于心,再不会轻易受外力影响。

陆沉则对“天魔音”完全无动于衷,只看着那声叹息传来的方向,淡淡说道:

“阴后何必玩弄这些小花招?还是让陆某人领教一下,令阴后高踞当代魔门第一高手宝座的天魔大法吧!”

在石之轩精神分裂痊愈之前,阴后祝玉妍便是魔门第一高手,精神分裂版石之轩,都只能屈居第二。

又一声轻叹传来。

这一次,倒是没有蕴含惑神魔音。

轻叹声中,一艘大船,自对岸向着水榭缓缓飘来,大船船头,立着一位修长高挑,云鬓高挽,重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瞳的白衣女子。

正是威名赫赫,令不知多少人闻名色变的“阴后”祝玉妍!

婠婠一脸乖巧地侍立祝玉妍身侧,师徒二人后方,则站着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上官龙,银女魔女旦梅,以及未曾见过的一僧一尼。

那一僧一尼,应该就是“恶僧”法难与“艳尼”常真。

阴癸派经常在外活动,身份已经不再隐密的高手们,这次俨然是倾巢而出了。

连对陆沉有着严重心理阴影的闻采婷,都因有着祝玉妍撑腰,敢于冒头了。

不过看向陆沉的眼神,还是有些畏缩。

“这阵仗……”

独孤凤看着阴癸派摆出的大阵仗,不仅没有畏缩,战意反而愈发高涨。

陆沉亦是面不改色,缓缓问道:

“曲傲呢?一代宗师,也开始藏头露尾了吗?”

祝玉妍凝视陆沉,声音清柔甜美:

“陆公子好胆气,不愧是敢与慈航静斋、静念禅院作对的绝世天才。妾身今日来此,未必要与陆公子分个生死,若陆公子愿携和氏璧加入我阴癸派,妾身可承诺,陆公子与我阴癸派的过节一笔勾销,在阴癸派的地位,也只在妾身之下。”

边不负虽是她的师弟,但魔门中人都很现实。

如果能用放弃边不负的杀身之仇,换得陆沉这位前途无量,且敢和慈航静斋作对的绝世天才加盟,那阴后一万个愿意。

陆沉哑然失笑:

“阴后这条件,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独孤凤赞同颔首:

“不错。我陆兄为何要位在阴后之下?哪怕没有和氏璧,单陆兄本人,若加入魔门,至少也该是邪帝之尊,位在阴后之上才对。”

此言一出,阴癸派众人齐齐色变,若非阴后在前,他们已然连声叫骂了。

祝玉妍倒是不动声色,悠然道:

“若陆公子能修成‘道心种魔大法’,做我圣门圣帝,位在妾身之上,又有何不可?可惜,陆公子的武功,却并非我圣门一路……”

“那就没得谈了。”陆沉淡淡道:“无论阴后想要什么,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祝玉妍深深看了陆沉一眼,轻叹道:

“若有可能,妾身实在不愿与陆公子刀兵相见……”

话音一落,她身边的婠婠,身后的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上官龙、旦梅、恶僧法难、艳尼常真齐齐飞身而出,向着陆沉围攻而来。

嗯,也不是全员攻向陆沉。

像闻采婷,就不自觉地把目标指向了独孤凤。

独孤凤清叱一声:

“来得好!”

剑光一闪,剑风乍起,咆哮的剑风不仅接下了闻采婷,连婠婠都一并圈了进去。

独孤凤早就想跟婠婠好好较量一场了,昨夜婠婠潜入陆宅,疑似要在陆沉床单上下毒,给独孤凤逮个正着,却没打几招就跑了,叫独孤凤好生遗憾。

今天这一战必是一场恶战,婠婠不会轻易逃跑,正好战个痛快!

独孤凤一人一剑,截住闻采婷与婠婠,剩下的几人继续飞扑向陆沉。

但就在这时,下方洛河忽然爆起两道水柱,两道身影破水而出,一人挥刀斩出一道澄黄刀光,直斩云长老。另一人则打出一道螺旋拳劲,隔空轰向霞长老。

正是寇仲、徐子陵。

又有一根长竹竿自上游飞快漂流而下,竹竿上立着一道婀娜身影,背负古剑,赫然是师妃暄。

她路遇婠婠,猜出今晚阴癸派要来强抢和氏璧,虽然她斗剑失败,和氏璧已归陆沉掌管,但她也绝不愿和氏璧落入阴癸派之手,因此果断折返回来,正好赶上这场大战。

锵!

剑鸣声中,色空剑刺出一道如梦如电的飘渺剑光,截住上官龙、旦梅。

婠婠那边看到师妃暄参战,嫣然一笑,与闻采婷联手迫开独孤凤,转身要与上官龙、旦梅围攻师妃暄。

但独孤凤紧追不舍,一边用越发凌厉精湛的剑术巧妙圈住闻采婷,迫使她不得不随自己一道移动,一边追向婠婠。

很快,便形成了独孤凤与师妃暄联手激斗婠婠、闻采婷、上官龙、旦梅的局面。

而战场正是洛河河面。

一众高手踏着小船、竹竿,以及水榭破碎后,漂流水面上的断桩碎木,在河面上弹跃飞纵,乍看好像都是在踏水而战,将水面当作了陆地。

阴癸派众多高手,被独孤凤以及主动前来助拳的寇仲、徐子陵、师妃暄截住,本来一众高手围攻陆沉的局面,霎时变得只剩下恶僧法难、艳尼常真。

这二人乃是阴癸派“地阶”精英弟子,在江湖上也都是名声响当当的高手。

但武功比起长老,还是差了不少。

这突然之间,作为围攻主力的长老们都给人拦下了,就剩他们两个原本只是敲敲边鼓的精英弟子面对陆沉,法难、常真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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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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