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第280章 很妖的一问

第280章 很妖的一问

井九多年前便知道这件事情,与他们亲自谈过,所以情绪还好,那天真正到来终究还要好些年。

赵腊月走到他身边,望向远处云海最高的那座山峰,声音微低说道:“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井九说道:“百年为期。”

赵腊月明白他的意思,默默算了算过南山的年龄,发现已经没几十年了。

……

……

数日后,中州派的越千门长老与昔来峰主方景天谈妥了事务,便带着随行弟子乘云舟折返。

有些出乎青山弟子意料的是,井九没有走,白早也没有留。

接着有新的传闻在九峰间传开,大家才知道原来井九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了中州派的提议。

传闻里毫不留情与直接拒绝这两个重点词明显是有人刻意加上去的。

此人当时肯定就在神末峰,那么很简单,他不是姓顾就是姓元。

青山弟子有些吃惊,稍一思忖又觉得很是自然,这才是小师叔的行事风格。

清容峰的姑娘们很开心,借着暑意将走的由头开了一场百花宴。

执事们从适越峰取了两百桶陈年珍酿与十余筐新鲜山果。

入夜后,星光照亮山崖,随秋意而至的清风在亭台间穿行。

姑娘们吃着果子,饮着美酒,欢声笑语,或歌或舞,好不快活。

酒过三十巡,刻意没用剑元驱散酒意的姑娘们渐渐有了醉意,不再高歌轻舞,开始聊心事与故事。

心事是修行上的烦心事,故事则是修行界与九峰的那些,陈年或者新鲜的。

她们聊的主要内容当然还是井九与白早之间的这件事,想着那天白早看似平静、实则有些落寞的身影,不知为何先前的欢喜渐渐变成了落寞,崖间亭下渐渐沉默。

一名喝多了的女弟子脸色通红,口齿不清说道:“真是……一腔情义……尽空付。”

一名女弟子叹息说道:“春光总被辜负。”

另一名女弟子提醒道:“今日是秋至。”

那名女弟子幽幽说道:“秋色便能辜负吗?”

空气里弥漫着怅然的味道。

她们望向最近处的那座山峰。

星光之下,神末峰显得越来孤清。

南忘也在饮酒。

她在清容峰顶,半倚在光滑如镜的巨石上,身后是一株花树。

她用两根手指拎着一只酒壶,神情慵懒,星光落在丰满的身躯与美丽的脸颊上,分外诱人。

她也在看着神末峰,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淡然说道:“如此无情无义,倒真像极了他那个死鬼师父。”

……

……

神末峰确实孤清,与景阳真人在时没有什么区别。

不管是春天盛开的鲜花、秋天结成的山果、夏天里的暴雨、冬日落下的大雪,都不会让这座山峰发生任何改变,与生活在这里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人问井九与赵腊月,他们应该会说,既然有青山大阵,本来就不应该有春夏秋冬,何必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说的便是清容峰。

每年都有几个特定时刻,清容峰会要求青山大阵开一道口子,迎入春风、夏雨、秋意、冬雪。

井九只能接受冬雪。

赵腊月相对来说更喜欢春雨,那会让她想起朝歌城里被春雨打湿后、有如苍龙的太常寺檐角。

以及能看到这般风景的井宅。

崖间有个木屋,那是顾清当年以客人身份住在神末峰时与猿猴们一道建好的,现在让小荷住了进去。

不知道以后这里会不会成为神末峰的正式客居。

顾清搬到了峰顶。

洞府里有很多居室,外面的道殿还有很多房间,但元曲有很多修行方面的疑难想请教,所以要他做了邻居。

除此之外,神末峰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没有变化便是问题。

柳十岁已经回到了青山,却已经好些天没有来这里。

顾清心想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当天猿猴从山下取回族里帮着打听到的消息,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做为消灭不老林的最大功臣,柳十岁理所当然应该得到足够的奖赏,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份奖赏始终没有下来。柳十岁想把小荷留在青山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天光峰的墨池长老写了亲笔信、过南山亲自陪着他跑了好些天也没有用。

最关键的是,有人在暗中查柳十岁。

上德峰的段莲田忽然出了青山,这让有些人闻到了一抹诡异的味道。

过南山性情如此温和,都有些生气了,与昔来峰方面发生了极为激烈的争执。

青山宗执行门规、对弟子实施奖惩是上德峰的事,但一应人事都需要经过昔来峰。

人事便是所有事。

与柳十岁有关的两件事情之所以没办下来,都是被昔来峰所阻。

低调了两百余年的昔来峰,通过与天光峰的对峙,忽然展露了锋芒。

青山众人也终于想了起来,看似庸常的昔来峰主方景天本来就是毫无争议的青山宗三号人物。

低调了两百余年的昔来峰,通过与天光峰的对峙,忽然展露了锋芒。

青山众人也终于想了起来,看似庸常的昔来峰主方景天本来就是毫无争议的青山宗三号人物。

顾清不知道方景天为何要这样做。

但他忽然想到那天整座神末峰如临大敌……不是白早那次。

当时他与元曲便猜测,那个隐藏在云里的强者应该便是方景天。

顾清有些担心,再也无法忍住,走到崖畔,对井九说道:“师父,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

井九看着瓷盘里的砂粒,头也不抬,说道:“我知道。”

顾清怔住了,心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

……

昔来峰顶。

柳十岁沉默着转身离开。

今天依然无果。

方景天根本没有见他。

昔来峰弟子把他送到崖畔,回首望向道殿紧闭的大门,也有些不解。

大殿深处,方景天负手看着窗外。

山风入。

两道银眉轻飘。

仙风道骨。

深不可测。

哪里还是平日里的寻常模样。

没有人的时候,他不需要再隐藏自己。

他做出了决定,踏空而起,走到窗外,随风而落,如初秋的第一片落叶。

昔来峰殿后是陡峭至极的石壁,下方是浓郁至极的云雾。

方景天落入云雾里。

云雾里有道石梁。

很少有人知道这道石梁连着昔来峰与适越峰。

石梁四周还是云雾,深不见底。

云雾里隐隐散发着一道淡淡的气息。

那道气息并不如何强大,却有一种特别妖异的感觉,幽魅至极。

便是无彰境的弟子在这片云雾里驭剑,必然会被那道气息侵噬剑丸,跌落而死。

方景天银眉微飘,云雾微动,散开些许,露出石梁的地面。

石梁地面散落着十余道痕迹,如竹叶拼成一般,看似没有规律,实则向着某处而去。

方景天的视线随着那些竹叶痕迹而走,最终落在某处。

那处的云雾里隐隐出现一道黑影。

“没有一,那二呢?”

方景天看着那处说道:“雷破云死之前一直在喊这句话,在剑狱里喊,逃出来后还在喊。”

那处的云雾忽然快速地流转起来,黑影没有显现出身形,但明显很关注此事。

方景天神情淡然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二在柳十岁身上,那么我便要问,一呢?”

(本章完)

287.第281章 阴凤大人要的证明

第281章 阴凤大人要的证明

(为了准备世界杯后恢复两更,我把前文看了一遍,各方面都不错,大部分错漏基本都是语句上的,比如西海剑神写成西剑海神这种,真正有问题的就是一处情节:顾清和元曲在白城的时候,就从井九那里知道方景天有杀心,顾清还应该准备着这件事情,结果写着写着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真是有些飘啊,在这里向大家道歉,正文里我已经修改完毕了,请大家像我一样地忘记这件事吧,感谢啊。)

……

……

当方景天提出这个问题后,石梁变得更加安静,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不知道隔了多久,风重新从峡谷那头吹来,拂动云雾,浓淡变幻,那处的黑影清晰了些,隐约可以看到后方拖着两道极长的阴影。

“我不会帮你。”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云雾里传出。

湿漉的石梁地面上出现数片竹叶。

那两道阴影变成真实的存在,扫走四周的云雾。

方景天视野所及之处,变得一片清明。

从云雾里走出来的是一只锦鸡,大小如普通锦鸡一般,模样正常,唯一的区别大概便是头顶的红冠,如一团烈火。

让这只锦鸡显得妖异无比的,是它身后拖着的两道尾羽。

那两道尾羽长约十丈,随着它的行走微微颤动,偶尔会展开一些,露出一些画面。

尾羽表面到处都是银晖凝成的小点,斑驳杂陈,看着就像是夜空里的万千星辰。

若看得久了,你又会觉得那些小银点就像缩小了无数倍的鸣泉秘境,可以通往无底的深渊。

最奇特的是这只锦鸡居然会说话。

这指的是它能像人类那般思考然后对话,并不是鹦鹉或八哥那种。

修行界有很多著名的镇派神兽都拥有不弱于修行强者的灵性与智慧,但很少有镇派神兽会说话,惯常是通过神识与人类交流。中州派的麒麟与大泽里的白蛇都是此类,青山的白鬼与元龟也不会说话,尸狗更是连声音都没有。

这只锦鸡真的很妖异。

它就是妖鸡。

也就是青山弟子们无比敬畏的镇守神兽——阴凤大人。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样妖异的一只锦鸡从云雾里走出来,肯定会直接吓死。

如果是普通青山弟子看到它,大概会猜到它的身份,然后紧张激动地昏了过去。

方景天很淡然,除了昔来峰主的身份,自然有别的原因。

他看着阴凤说道:“你难道忘了师尊的话?”

听到这句话,阴凤的眼睛里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些情绪里有怀念,有尊敬与热爱,有感慨与遗憾。

最后这些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冷漠与骄傲。

“你只是老四,什么时候成为老大,再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阴凤漠然说道。

“老大啊……”

方景天走到石梁边缘向远处望去。

石梁外的云雾再浓,也遮住他的视线。

他在看上德峰。

当年他入门要晚很多,在上德峰停留的时间不是很长,没有经历过那些麻将与火锅的岁月。

那些故事都是师父后来说给他听的,带着怀念与遗憾。

他后来也亲眼看到了很多画面。

师叔似乎不理世事。

两位师兄看着老实。

师父待他们恩重如山,最后竟落得那般下场。

“师尊既然活着,那他们当然都要死。”

他说道。

“掌门与剑律在上,此言荒唐。”

阴凤说道。

方景天转身望向它平静说道:“幸运的是,我派掌门与剑律之间的关系很糟糕,而我做为师弟最清楚这一点,生死将至,所有矛盾都会在大恐怖之前激化,这便是机会。”

整个朝天大陆都以为元骑鲸是在十余年前破境,成为一代通天大物。

只有很少人知晓元骑鲸早在此之前便已经破境,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一直秘而不宣。

那些很少的人里面便有方景天,自然也有井九。

这说明元骑鲸一直在警惕、防范着什么,也可能是他预备做一件很突然的事情。

无论是哪种,对方景天来说都是好事。

只不过让他有些遗憾的是,元骑鲸最终放弃了那个想法,向整个朝天大陆展示了自己的通天境界。

从时间来看,这应该与井九来到青山有关。

阴凤说道:“你准备帮谁?”

方景天说道:“整座青山都知道,大师兄一直都很讨厌师叔。”

是的,就连最普通的青山弟子都知道,只要提到景阳真人,剑律元骑鲸便会冷哼一声,流露出极度的不满与厌憎。

“青山镇守里,我一直是最聪明的那个,因为除了你师父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漫长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幻想。”

阴凤看着他厉声说道:“幻想最是有害,你居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与找死有什么分别?”

方景天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师父当年究竟是怎么从剑狱里出来的?”

阴凤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如果你证明不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方景天说道:“你要我证明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景阳真人。”

阴凤眼神平静说道:“如果他是,我当然不会出手。”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害怕师叔,就因为你的命牌在他手里?”

方景天说道:“但我记得师父说过,当年动手之前他便已经把你的神魂从命牌上取了出来。”

“我当然怕景阳,但与命牌无关。”

阴凤踱步来到石梁边缘,与他并排站着,尾羽垂落进后方的云雾里。

它看着远处的神末峰说道:“当年他连你师父都阴了一道,这般可怕的家伙我怎么敢动?”

方景天说道:“就算他真是师叔,现在境界如此低微,有何可怕?”

阴凤说道:“你别看他现在还是无彰中境,甚至这些年停滞不前,天天像个白痴一样躺在那里晒太阳,但白鬼在那个小姑娘怀里如此老实,为何?”

方景天的银眉轻轻飘了起来。

云台一战时,两位师兄远赴西海,震慑强敌。

如果不是阴凤示警,他便会按照原定计划,直接落在神末峰顶,杀死那个年轻人。

那样的话,不管他到底是谁,一切都可以简单的结束。

谁能想到,白鬼居然在神末峰顶。

“刘阿大在我们几个里面最是警惕胆小敏感,又最是残忍好杀,如果不是确认了什么,它怎么会这般乖巧?”

阴凤转身向着云雾里踱去,留下一句话:“所以证明给我看,他不是景阳。”

看着渐渐消失在云雾里的黑影,方景天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好。”

确认井九的来历,这本来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前些天终于收到师父的消息后,这件事情更是成了重中之重。

……

……

“你知道昔来峰的事情了?”

赵腊月问道。

井九看着手里的那块翠绿小竹牌,说道:“我有些意外。”

赵腊月知道那块小竹牌上画着一只锦鸡。

井九的意外在于方景天。

当初方景天来到神末峰却没有出手,应该便是知道了阿大在这里。

按道理来说,方景天应该会蛰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便又有动作。

难道他看不清楚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井九这般想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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